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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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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甚至會禍及顧家,對清流勢力造成極大的傷害,如果真相是如此,淮王、甚至皇上,都不會希望看到……”

梅馥冷冷看著他,顧少元目光動了動,放柔語氣。

“可若你堅持要個結果,我會給你,前提是……你必須跟我回去!”

重新收集證據,可謂難於登天,可若是能挽回她,他願意全力以赴。至於清流這邊,小皇帝一直力保,且夏雪籬突然病發,少了他搗亂,將事情控制在一定範圍內的能力,他自認還是有的。

聽他開出這種條件,梅馥又驚又怒,不可置信地望著顧少元,喃喃冷笑。

“你這是……在和我做交易嗎?一向剛正不阿的顧相,竟然會罔顧律法,私情要挾,看來所謂清流,也不過如此。”

她語氣裏的諷刺讓顧少元面色鐵青,苦笑搖頭。

“若不是為你,我何必如此處心積慮,你恨我也罷,不肯諒解我也罷,我只問一句,答應,還是不答應?”

從官印開始,到黑市交易,再到如今以慈濟堂一案的要挾,他屢屢違背原則,何嘗不矛盾痛苦,可是為了重新得到她,他已顧不得這許多了,有些東西,他失去不起第二次。

見梅馥緊咬下唇,握劍的五指死死捏緊,顧少元語氣軟了幾分。

“阿馥,回來吧!從前那些日子我不信你一點都不記得,你若喜歡,我們可以同以前一樣,鑿冰釣雪,郊外策馬,你想做什麽,我都會陪著你。”

梅馥嗤笑,正欲開口,一道人影從天而降,落在兩人中間。

梅馥一驚,可看到阿九高大魁梧的身軀,頓覺安心不少,豈料阿九下一秒開口說出的話卻令她不知所措。

“主子在喚你,所以給你兩個選擇,跟我去看他,或者我現在殺了你。”

顧少元註視著匆匆遠去的梅馥背影,身形晃了晃,手掌支撐著石壁才勉強站住。

梅馥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跟著阿九離去的,不是因為那所謂的威脅,在阿九說夏雪籬在喚她時,她眼睛裏那種閃動的柔情及毫不掩飾的焦急,他都看得真切。

曾幾何時,她那一顆原本屬於他的赤忱真心,已經轉移到了別人身上,而且那個人,還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敵。

顧少元急怒攻心,一口鮮血跌在青石板上。這幾日查案辛苦,加之家中變數,書房走火,種種情緒一道湧上,幾乎擊潰他。

顧少元十指緊握,關節捏得發白,用極低的聲音對自己道。

“阿馥,無論用什麽方法,我都會讓你回來的。”

梅馥踏入國舅府大門,一路快步來至夏雪籬的臥室,正欲踏入門檻,卻又猶豫起來。

明明說過一刀兩斷,她這究竟是在做什麽?

阿九見她突然不動,也不理會,哼了聲徑自推門而入。

梅馥躊躇片刻,卻始終敵不過內心的牽掛,還是跟了進去,可這屋裏的情景卻讓她當即後悔此行。

雕花拔步床上,夏雪籬閉目躺在那裏,面目安詳,臉容蒼白,而他身邊的梨花椅上,卻坐著一位紫衣美人,正是段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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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脂粉不施,衣飾簡單,卻難掩眉眼間那股天然而成的英秀端麗。此時她一手緊握住夏雪籬的手,盯著他楞楞出神,連有人進了屋中也似未察覺。

直至阿九咳嗽一聲,她才慌忙放開了手,回頭一笑。

“怎麽去了那麽久?人帶回來了嗎?”

梅馥聽了這話,瞬間明白差阿九去找自己是她的主意,心中頓覺不是滋味,自賽詩會邂逅,段瑩然對夏雪籬的好感不難看出,可她並不刻意掩飾,卻也不做強求,這種瀟灑大度,梅馥自認不及,光是見到她坐在夏雪籬旁邊,她心中就隱隱泛酸了。

她極不情願的蹭過去,段瑩然忙起身解釋。

“我此次來,是受阜寧長公主之托。之前小侯爺生日,國舅托病未到,公主便有些憂心,此次聽聞他突然病倒,便托我帶了些藥材過來探望。”

長公主探病不托別人,偏偏托花容月貌的段瑩然,其中用意不言而明,梅馥豈會不懂,她對段瑩然斂衽作禮,道。

“段小姐不必解釋,我已不是國舅府中之人,今日不過是……有事相求,前來拜會,既然國舅大人病著,那我便不叨擾了,告辭。”

說罷,眉眼瞥過夏雪籬的臉,狠心轉身,段瑩然一楞,欲叫住她,卻嘆了口氣。

“是嗎?也罷,阿九,方才我帶來的藥,他服了以後情況似安穩了些,看來是見效的,你記著繼續每日早晚餵他服下,想必不用幾日,便可轉醒過來了。”

她故意提高聲音,明明是對阿九說,卻像是讓梅馥放心一般,梅馥於是逃得更快了。

段瑩然,倒不似沈冰柔那般,竟是個磊落光明的女子,她自嘆不如,夏雪籬若能與她在一起,倒也不負此生。

梅馥苦笑,就是如此,從此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兩不相幹吧!

回到白府,梅馥略去顧少元提出的條件,將二人的談話內容盡數同白鶴軒、魁姐兩人說了,末了冷笑道。

“如今夏雪籬病倒,顧少元一人監管此案,很有可能為了包庇沈冰柔,毀滅證據,草草結案,我們必須想個對策,否則就前功盡棄了。”

魁姐氣得一拳砸在桌上,怒道。

“他能毀得了物證,卻毀不去人證,那夜的情形我親眼所見,梅馥,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出來作證!”

梅馥將她按坐下來,搖頭道。

“不行,我雖不清楚你的底細,但你一直隱姓埋名窩在慈濟堂裏,我知道必然有你的苦衷,我好不容易替你弄了假戶籍,我不想因此毀於一旦,何況,你站出來,很有可能被對方反咬一口,說我們構陷沈冰柔。”

魁姐像只洩了氣的皮球般跌坐在椅子上,她從沒對梅馥說過,自己殺過很多人,是個要犯,梅馥也沒有問,只是默默把之前在封三娘那裏搞到的戶籍給了她,給了她堂堂正正做人的機會,這個新生,她舍不得斷送。

兩人沈默之際,白鶴軒及時開口提點。

“依你所說,顧少元是打算讓此案成為無頭公案了,聽說沈冰柔的丫鬟玉桃之前已收押在監接受調查,阿馥,這玉桃你可了解,她是那種忠心護主的人?”

一語點醒了梅馥,她雙眼一亮。

“對,我怎麽沒想到!我們可以從玉桃身上下手,她若肯將沈冰柔供出來……還是有一線希望的,只是要進入天牢見到她,很是麻煩。”

莫說夏雪籬現在昏迷當中,即便他清醒著,梅馥也已決定,不再去求他任何事。

正在犯難,白鶴軒突然展扇一笑。

“這個你不必擔心,我與阜寧長公主也算有些交情,探監這種小事,還是辦得到的。”

刑部大牢深處最後一間監房,陰暗潮濕,亂草堆下,滿是死鼠蟑螂的屍體,腐臭難當,雖是夏日,仍有絲絲涼風自上而下灌入。玉桃披頭散發,滿身狼狽抱膝縮在亂草堆裏,心中害怕至極。

入獄之前,小姐說過,只要她死咬不招供,她總有辦法求姑爺了結此案,她會被放出來,可這都多少天了,眼看明日就要升堂問審,小姐卻還一次都沒來看過她,莫非……莫非事情有變?

監外一陣輕緩腳步聲,玉桃擡起頭,卻是牢頭領了個戴帷帽披鬥篷的女子向她的監房走來,玉桃一陣激動,跌跌撞撞撲過去,牢頭才開了鎖,她便一把抱住那女子雙腿。

“小姐!小姐!你終於來了!”

牢頭退走,梅馥這才摘下帷帽。

“玉桃,你還認得我嗎?”

玉桃聽著聲音不對,忙放了手,定睛一看,幾乎沒有嚇破了膽。

“梅馥!梅馥!啊——”

梅馥連忙蹲下,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她的嘴,那手掌溫熱,分明是活人,玉桃這才撫著胸口,慢慢鎮定下來,喃喃自語。

“不對,不對,梅馥死了,你是娉姬,是娉姬。”

梅馥轉到她身後,在她脖子上吹了一口冷氣。

“不,我是梅馥,你可還記得,當初慈濟堂,沈冰柔著你雇兇殺我的事?”

在逍遙樓的幫手出現之前,沈冰柔曾讓玉桃買通了慈濟堂裏的三個女人,欲在采石場結果梅馥性命,這件事,若不是後來魁姐施威逼那三個女人招供,梅馥差點便要錯過。

玉桃渾身一抖,跌坐在亂草堆中,梅馥見她嚇得面色煞白,幽幽逼近道。

“別怕,我的仇人是沈冰柔,不是你,你要知道,沈冰柔當初為了謀害我,縱火慈濟堂,害死三十五條人命已是證據確鑿,若是明日升堂,你肯翻供,招出沈冰柔所做的一切,我就放過你……”

玉桃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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