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冰冷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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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些人註定要擦肩而過,可是你卻從來不肯相信那個人真的永遠走出了你的世界。

2006年7月,首都機場。

伴隨著航班落地的廣播,一行身高出眾的隊列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如果有眼尖的能看到整齊的運動服上某個藍白色的標準,那麽應該會認得,這是國內最大的籃球俱樂部的盛世的標志。

三年前Cuba的決賽中,清華隊雖然沒有取得最後的勝利,但是那幾場比賽幾乎讓所有觀戰的人們都記住了那個橫空出世如天才一般的少年,他的名字叫寧同碩。

許多俱樂部紛紛對他拋出了橄欖枝,希望他能成為自己旗下的一員,最終還是盛世以絕對優勢簽下了他。

三年中,大小上百次的征戰,最終成就了盛世的名頭,也成就了他,唯一一個以正式球員的身份簽約籃球俱樂部的在校大學生。

寧同碩在跟隊友道別之後上了出租車,然後開機打電話。

“我的東西呢……好,我現在過去拿。”

兩句簡單的對白,然後掛斷了電話。他現在要去的地方,是王也的住所,王也畢業後在外面租了個房子,跟大學時期一起組的一個樂隊在到處參加節目跑演出。

四年了,從第一年的躲避到第二年的視而不見,再到第三年的只言片語,然後才有了第四年的平心靜氣。兩個人依舊不是情侶,雖然所有人都知道王也是他的女朋友,不管最開始知道的時候是不是冒牌女友,但是過了四年,誰都不會相信會有誰願意當這個假女朋友這麽久。包括鐵塔和猴子,甚至還有曉寒,雖然他們嘴上不說,但是心裏其實早已經默認了。

若是一個女孩子被拒絕了四年還是在想各種辦法要留在一個男人身邊,還有誰會忍心去指責她呢?時間會改變很多想法和看法,哪怕是藺曉寒,也很久沒有說過什麽了。

王也拿走了很多寧同碩的東西,有的還了有的沒還,搬家的時候一件不落地全搬去了自己住的地方,寧同碩最後一個學期一直在忙著到處集訓或者比賽很少回來,他畢業了,這次回來也是收拾一下宿舍的東西準備搬出去,在搬家之前,王也突然發短信給他,讓他把他的東西全都拿走,她那裏放不下了。

於是他下了飛機第一件事就是去拿東西。

王也搬家的時候他來過一次,雖然說這幾年他跟王也一直處於冰河世紀,但是她性格外向,倒是跟鐵塔和猴子處得不錯,搬家的時候這倆都來幫忙,他便也只好來了。

鑰匙在門口地墊下,這是王也發短信告訴他的,她說有演出不在家,東西都收好了在皮箱裏。寧同碩找打鑰匙打開了門,第一反應卻是,家裏有人。

虛掩著的臥室,男女發出的令人有些尷尬的聲音……

寧同碩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睛四下搜尋著,馬上就看到了放在臥室門口處的一只深藍色的大皮箱。

他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悄無聲息地提起箱子,然後小心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門口。

“站住!”

就在他馬上就要推門而出的時候,身後響起了王也的聲音。

“你說你沒在家……我這就走,不好意思。”寧同碩沒回頭,這場面著實有些尷尬。

“寧同碩,你就真的……一點兒都不在乎我嗎?這麽多年了,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王也崩潰的哭聲突然響了起來。

寧同碩的腳步再沒有辦法向前移動,只好慢慢地轉了過來。

王也穿得很少,不知是做戲還是真的,薄薄的一件披肩遮不住曼妙身材,幾乎一覽無餘。

她在哭,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毫無遮掩,哭得像孩子一樣任性而傷心。

四年的如花青春,四年的苦苦追求,換來的只是一個莫須有的名分,即使再多的人知道王也是寧同碩的女朋友,但只有她知道,她從來都不曾是,一天都不曾是。

她看著他,在她因淚水而模糊不清的視線裏看著他。他長大了,從那個初見的陽光少年變成了成熟男子,從當初那個熱情開朗的大男孩,變成了如今謙和寡言的男人,眼前這個男人,上進、有禮、偶爾眸中帶著憂郁,無論走到哪裏都散發著魅力。

有些人就是這樣,越是躲避什麽就越是吸引什麽,越是對女人沒有興趣的人,就越是會吸引女人的目光,比如他。

而她,就在他這日漸一日無線增添光彩的光芒中,越來越看不到自己的方向,越來越迷失在追尋他的腳步中。

可夢終究是夢,總有要醒來的一天。

她哭得肝腸寸斷,不知是為自己這麽多年癡心妄想,還是為自己白白耗費了這大好時光。

他真的,比石頭還冷、還硬,抱在懷裏一刻不停地戳著她的心。

良久,寧同碩的口中響起一聲嘆息,他緩緩地伸出手,攬住王也的肩膀,慢慢地、輕輕地抱住了她。

他的懷抱清冷,並不溫暖,不帶暧昧不帶情感。

王也的哭聲更加淒然,這麽多年了,終於等來了這個擁抱,可是……她也知道,從這個擁抱開始,一切都結束了,停止了。

寧同碩任由王也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衫,任由她瘋了一樣的不停捶打著他的後背,任由她哭完瘋完死死地抱住他……一個男人能有多狠心?拒絕一個女人需要多少次?一個女人能有多癡心?追逐一個始終拒絕自己的男人需要多少勇氣?

四年的噓寒問暖,四年的追隨陪伴,他大約只能是一塊石頭,偶爾焐熱了表層,內裏仍舊冰冷寒涼。

他能給的,只有這麽多了。

“別在我身上耗著了,找個人好好地談個戀愛吧。”寧同碩扶正王也的肩膀,第一次如此認真地看著她的臉,直視著她的眼睛。

“這句話我似乎是聽了無數遍,可是今天,卻好像是第一次聽到。”王也默默地站著,她發洩夠了,不再那麽激動,無聲垂淚。

“你若願意,可以當是朋友,若不願意,就算了吧。”寧同碩收回雙手。

“朋友?”王也苦笑一聲,擡頭望著他,“你告訴我,第一眼就喜歡的人,要怎麽成為朋友?我和你,要怎麽成為朋友?”

“是我說錯了,那麽……再見。”寧同碩提起了皮箱。

“你……還恨我嗎?當初的事情……”

“不恨了,沒有意義。”

“你心裏一直想著她是不是?”

“是,沒有一天忘記。”

“可是她早就……你知不知道她在國外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她值得有人好好地對待和照顧。”

“那你還……你這又是何苦?”

“王也,”寧同碩靜靜地站在門口,沒有回頭,“如果你早知道世界上有何苦這兩個字,我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門關上了,關住了滿臉似震驚又似呆滯的王也,關住多年的癡纏,關住了一切過往……

眼見著寧同碩的車開走了,王也站在窗邊,眼淚一滴滴的落在窗臺上,她說不清楚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這麽多年她一直企圖牢牢握緊在手心的東西,突然之間碎裂、爆開,然後變成了碎片,攤開手掌時才發現,原來她除了滿手傷疤,什麽都沒有。

“呵呵——好車啊,你男朋友挺有錢的,幹嘛的?不然你再想想辦法努力一下。”

臥室裏溜出來一個男人,站在另一邊的窗子旁邊向下張望,幹笑了幾聲,比起尷尬來,其實他才覺得最尷尬。

“你走吧,錢在門口鞋櫃上,自己拿。”王也的聲音幹巴巴地響起。

“哎,行!姐們兒下回有事兒再聯系我啊!”男人得了令,立馬撒丫子跑了,原以為得挨頓揍才能拿到錢呢,居然沒有,實在是太賺了。

車牌號0430的車子一進學校東北門就差點遭到了攔截,不是警察不是保安,是眾學妹。因為大家都知道,那是寧同碩的車。

寧同碩好不容易把車子開到宿舍樓下,暗暗地抹了一把汗,要不是搬東西,他真寧可走半個小時也不願意開車進來。

快速地奔回了宿舍,一開門,滿室狼藉。猴子正撅著屁股對著門,嘴裏還嚷嚷著;“鐵塔,你看見我那張小澤瑪利亞的光盤了沒?我找三圈兒了都沒找著!”

“沒看見!”鐵塔正拖著一大箱子書往門口挪,“這些書怎麽辦?賣廢品吧?”

“哥們兒的早就賣了!你快幫我找找光盤,現在大街上都掃黃呢,這玩意兒丟了不好弄了。”猴子還是撅著屁股在櫃子裏翻來翻去。

“你在我櫃子裏翻能翻得著嗎?”寧同碩斜倚在門口搖頭。

撲騰——鐵塔手一滑,自己摔了個跟頭。

“那說不好,萬一丫看了我女神想藏私呢……”猴子話說了一半兒突然反應過來,扭頭看見寧同碩,一臉興奮地大叫,“你大爺!你啥時候回來的!也不言語一聲!”

“這不剛到嗎?”寧同碩看見兩個好友,露出難得笑容,“你還是去鐵塔櫃子裏翻翻吧,他前段時間不是正實習這事兒呢嗎?”

“去你的!我早就是熟練工了,不需要看這玩意學。”鐵塔齜牙咧嘴的從地上站起來,“你不是下個月才結束嗎?怎麽提前回來了?”

“有事,提前退賽了。”寧同碩看了一眼被猴子翻得亂七八糟的櫃子,眼神落在了掛在裏面的吉他上,嘴角微微一揚,將吉他拿了出來。

“我靠!你瘋了,少打一場比賽少掙一輛車啊!”猴子嘶嘶地抽氣,“忒敗家了!”

“我要回家一趟,有很重要的事。”寧同碩坐了下來,打開吉他包。

“哎我說,你到底會彈不會彈啊?這玩意掛這四年了,蒙事兒的吧。”猴子拉過一張椅子坐旁邊看著他。

“我覺得他還是不會彈好一點兒,人長這樣,球打那樣,琴再彈個什麽樣兒,你讓咱們廣大男同胞還活不活?妞兒還泡不泡?”鐵塔繼續吭哧吭哧地拖箱子。

寧同碩低頭笑笑,不說話。把吉他小心地拿出來,噴護理蠟,上弦油,仔仔細細地擦拭幹凈調音之後,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掃過琴弦,發出一陣清脆的弦音。

他的心微微一動,多久不彈吉他了?

從跟她分手之後,從背負上背叛的罪名之後,很久了……

此時此刻,再次抱起這把吉他,內心居然難得有一絲輕松,大約是因為,這一回,終於和王也斷了吧!

他終於真正的恢覆了自由,終於不再為什麽羈絆,終於可以在思念她的時候,減少了那麽一點愧疚……

有些想慶祝,有些想安慰,慶祝難得的平靜,安慰自苦的自己。

一段流暢的旋律順著靈活的指尖傾瀉而出,沒有哼唱,就這一段伴奏,響起在這有些空蕩的宿舍裏,明媚的節奏,淡淡的愁思,遠遠的期望,長長的回憶……

還是那首任賢齊的《珠光》,還是那個彈吉他的人,許久沒有撥弄的琴弦,還是欣喜而盡責地顫動著自己的身體,發出悅耳動聽的聲音。

你現在好嗎?

今天快樂嗎?

我在遠方送你的花,你收到了嗎?

分手以後的雨季,斷斷續續下不停,

沒有你的日子真的不容易。

躲不開回憶,

最難忘記你,

再說什麽也無法壓抑洶湧的情緒

我已學會珍惜,再給我一次勇氣

好想告訴你,我的愛一直留在你那裏

……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李茉的聲音,嬌嗔著抱怨。

——你這個歌……是唱給我的嗎?我怎麽覺得應該是唱給前女友的呢?

——你要這麽說的話,也沒錯。

——我……你別碰我,討厭!我給你買吉他難道是讓你懷念前女友的嗎?

——生氣了?

——廢話!當然生氣了!你要是還想著她,我,我……

——你怎麽?

——我……我先掐死你算了!

——小傻瓜,上一次跟我分手的那個人,不就是你嗎?

上一次跟我分手的人,不就是你嗎?再上一次跟我分手的你,仍舊是你啊!

彼時的甜蜜滿滿地充滿了整顆心臟,然後又慢慢地散盡,無盡的痛楚和空虛更加來勢洶洶地瘋狂鋪開,寧同碩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這半支曲調,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指節僵硬,再撥不動這琴弦……

“我去……這回我不得不真的崇拜你一下了……”猴子張著大嘴,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猴子,你說我現在彎來得及嗎……”鐵塔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寧同碩。

“來得及,你和你們家寒寒不是正好鬧掰了嗎?”猴子還是盯著寧同碩,他在發呆。

“沒掰呢!”鐵塔煩躁地瞪了猴子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

“鬧別扭了你們倆?”寧同碩回過神來,只聽見了這一句。

“她不是要回老家嗎,想讓我跟她一塊兒回去,可是我爸媽都想讓我留在北京,這事兒就一直沒談攏。”鐵塔提起這事兒就感覺腦袋巨大。

“那你什麽意思?”寧同碩慢慢地把吉他收好,跟準備帶走的東西放在一起。

“我也覺得……畢竟上了四年清華,還沒看全首都長什麽樣兒就走了,有點兒不甘心。”

“所以因為這個要分手?”寧同碩不解。

“可能吧,曉寒說如果兩個人發展方向不一樣的話,早點分手也不會耽誤對方的時間。”說起這個鐵塔更郁悶了,沒想到藺曉寒居然這麽幹脆決斷,如果不是兩個人有四年的感情在那擺著,他真的會懷疑她可能根本就沒喜歡過他。

“這倒是她的一貫風格,”寧同碩點點頭,在鐵塔詫異的目光中笑了笑,“她原本就是理智冷靜的人,只不過大概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給你看的那一面不一樣吧,女孩子原本就有很多面。”

“我看你們倆還是趁早分了吧,你要是有留在北京的想法,哥們兒給你解決住的問題,起碼一個月一千多的房租你省了。”猴子聽說鐵塔想留下來開心了,“你看,你在這,寧同碩也在這,雖然經常看不見他的人,但是他的靈魂跟我們在一起啊!哥幾個沒事兒還能在一塊兒聚聚,多好!”

寧同碩起身收拾東西,多正經的事兒讓猴子一摻和,都沒法正經了。

收拾完畢,幾個人坐在校外一家常去的地方吃燒烤。

“呀!大明星回來了!”初春梅一推門看見寧同碩就叫了起來。

“我說你這花癡病還能好不能好了?”猴子開口奚落。

“你管我?以前你都管不了我,現在更管不著。”初春梅直接走到寧同碩身邊坐下,“有日子沒見你了,還好?”

“還行。”寧同碩笑笑。

“我是問你那毛病,誰真問你過得怎麽樣了?”初春梅捂著嘴笑。

“沒有了。”寧同碩開了一瓶啤酒給初春梅倒上。

初春梅和猴子兩個人早就分手了,各自又分別談了幾任,但是都談不長,回過頭來發現其實還是跟彼此最聊得來,不過猴子向來不肯吃回頭草,初春梅也是倔強不肯先提覆合這事兒,倆人現在以哥們兒相稱。

“真好了?這麽說還是外國妞會治病唄,多出幾趟國就好了。”初春梅繼續調侃完寧同碩。

“那是!人家貼臉是禮儀,入鄉不隨俗怎麽行?”鐵塔嘿嘿笑,“這叫麻木治療!”

“你沒叫曉寒過來?”寧同碩無可奈何地轉移話題。

“我倆這不正別扭著呢……”鐵塔以提起曉寒就頹了。

“叫來吧,那不光是你即將分手的前女友,還是人同碩的姐們兒呢。”猴子拿出手機來打電話。

“服務員!”初春梅突然招手,“來四串腰子!”

“咳咳——”猴子電話剛打通一個字沒說就嗆著了,直接把電話遞給了寧同碩。

“你吃啊?”鐵塔瞪著初春梅。

“我不吃,你們吃啊!”初春梅一臉無辜,你們以前燒烤不都點的嗎?”

“以前用得著,現在用不著啊大姐!這吃完了不得流鼻血啊!”猴子臉都抽搐了。

“抱歉,忘了。”初春梅見寧同碩打完了電話,“你也不吃啊?”

“你見我什麽時候吃過?”寧同碩把電話還給猴子,“一會兒就過來。”

“你跟王也分手了?我給你介紹一個唄,就上次你們學校跟我們學校打十六強賽的時候,你突然看了一眼的那姑娘,怎麽樣?人家可是因為你看了她一眼,惦記大半年了。”初春梅展現她的八卦技能。

“誰?”寧同碩完全想不起來自己看了哪個姑娘。

“想不起來了?我還以為你會記得她呢,那天比賽我不是問你要了兩張前排的票嗎?你投籃的時候那姑娘一激動喊了一句比流川楓還帥,你就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差點兒沒暈過去!哪個女生有這種命啊,被你專門回頭看上一眼,我都差點兒以為你看上她了。”

“看上誰了?”藺曉寒說著話就到了,大大方方地在鐵塔身邊兒一坐,笑吟吟地望著對面的寧同碩,“你啊?看上誰了?我給你把把關。”

“沒有。”寧同碩笑著搖搖頭,他想起來了,那天他確實回頭看了一眼,因為那一句“流川楓”讓他想起了某年夏天的籃球場,他教她打籃球,陽光明媚的下午,他還記得聽過她喜歡流川楓的事情。

——聽說你要找個像流川楓一樣的男朋友?

——是啊!

——可是你男朋友好像身高沒達標。

——一厘米而已啦,因為是你,我可以防水。

——那你覺得是我帥還是流川楓帥?

——當然是流川楓……啊……我錯了我錯了,你帥,當然是你帥……別鬧了,好癢……

——再說一遍。

——你帥,你最帥!

——那你最喜歡誰?

——喜歡你,最喜歡你!行了吧……跟紙片人物吃醋,幼稚。

——吃醋不分對象。

——……

寧同碩陷入回憶的半分鐘,藺曉寒從初春梅嘴裏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不由哈哈一笑,但是卻並不像以往一樣跟初春梅一起打趣他。

他一定是因為想起了某個人,藺曉寒心裏有些難言的晦澀,失戀的傷口到底需要多久才能愈合?為什麽有的人轉身就能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可有的人一直在深淵中等待那一抹只能照亮他一個人的陽光?

“曉寒,我想好了……”鐵塔突然開口。

“今天我們先不談這個,喝酒。”藺曉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一舉手,“幹杯!”

“幹杯!”寧同碩舉起水杯。

玻璃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短暫而清晰,如同這尚未享受就匆匆而去的大學生活,一切似乎都在昨天,分別就已經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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