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親了我是要負責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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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末,盛夏。

兩扇緊閉的鐵門轟隆隆地被推開,從裏面走出一個皮膚略黑的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短袖和運動褲,手上提著個黑色的雙肩包,正午的陽光有些耀眼,他卻擡頭望著天,刺眼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額角有一條並不很明顯的傷疤,更顯得英氣逼人,只不過因長久的禁錮而消磨了銳氣,看起來雖然英俊,卻帶著一絲頹廢。

整整四年零三個月,他終於提前九個月出來了。

“濤子!”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人,熟悉的一切撲面而來。

“哥,小碩。”他笑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笑得溫暖而燦爛。

“出來就好,出來就好。”一向言辭簡潔的李海潮,激動得一直重覆著這句話。

“受苦了。”寧同碩眼底含著淚,用力地抱了一下李海濤。

李海濤的嘴角有一點點的抽動,哪怕是在盡力的控制,仍舊被寧同碩的這句話勾出了些許的淚水,抿著嘴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的眼睛四下看了看,似乎是在找人,但是除了面前的兩個兄弟,誰也沒有看到。濃濃的失望和悲傷,無論怎樣強顏歡笑都無法遮擋。

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思嘉……直到我今天出來嗎?”

“走!先洗洗晦氣!好好收拾一下,回家!咱爸媽都在家等著你呢!”李海潮一把摟過自己弟弟,就好像完全沒有聽見他剛才說的話一樣。

李海濤的眼眸漸漸的黯了下去,思嘉她……果然沒有來。

她已經五個月沒來看他了,他想過可能發生的事情,她不再來看自己的原因,無非就是……他原來也是一直希望她能遇到更好的人,可是當這個可能真真實實的發生了,他既矛盾又痛苦。

她知道今天是他出獄的日子,他給她寫過信,他也讓海潮哥去找過她告訴她,可是,她還是沒有來,他不想問,有些事情真的而不需要知道得那麽清楚。

李海潮和寧同碩帶著濤子洗澡桑拿逛街購物理發,從頭到腳地捯飭了一番,李海濤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些別扭地扯了下襯衫領口,“幹嘛給我穿成這樣?”

“嗯,不錯。”李海潮滿意地點點頭。

“領口的扣子解開吧,這樣就顯得不那麽正式了。”寧同碩和李海潮壓根兒就沒把濤子的話聽進耳朵裏,兩個人自顧自低商量著。

濤子只好忍氣吞聲地繼續被倆人折騰。

終於上了車,濤子覺得自己已經奄奄一息了,他覺得逛街買衣服什麽的,比在裏面幹活要累得多了,一路上一邊跟倆兄弟聊天一邊看窗外,看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這是要去哪兒啊?不是回家嗎?”

“家是肯定要回的,不過在回去之前,還有件更重要的事要辦。”寧同碩拖著李海濤下了車。

“這是……幹什麽?”李海濤站在民政局門口,有點懵,來這兒有什麽重要的事?

“進來,磨蹭什麽?”李海潮回頭看了一眼杵在門口的弟弟,想笑。

李海濤只得跟著走了進去,難道是自己有嫂子了?這個不是沒可能,不過為什麽不直說呢?揣著滿肚子疑問,舉目望去,民政局大廳裏人不算多,有湊在一起看剛領的結婚證一邊說笑一邊起膩的,還有吵吵嚷嚷分家離婚的,還有……還有……

還有一個身穿玫粉色連衣裙,滿身艷麗的顏色卻敵不過那張明艷動人的臉,眼中含笑帶著淚,正在癡癡凝望著他的姑娘……

李海濤的心重重地跳了幾拍,呆呆地看著她,欣喜、期待、不可置信……喃喃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思嘉……”

陳思嘉慢慢地走了過來,一步一步地走到李海濤面前,輕輕地開口:

“沒去接你,不怪我吧?”

“不怪。”李海濤用力地搖頭,心中激蕩,難以言喻。大悲大喜之間,竟然有些哽咽,思嘉她……原來不是變心了。

“那你還傻站著幹什麽?”陳思嘉嗔怪著,笑著,流著淚。

李海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長臂一撈,用力地,再用力地將面前這朝思暮想了四年多的女子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他抱得如此用力,勒得陳思嘉的腰都有些疼,可是她卻更緊地回抱著他,似也要用盡全身力氣一般。

寧同碩和李海潮看著這一幕,眼眶俱都微微濕潤。

“哥,戶口本兒帶來了嗎?”陳思嘉稍稍放開李海濤,問李海潮。

“都在這兒呢。”李海潮笑著從手包裏拿出來,遞給陳思嘉。

“來。”陳思嘉一手接過戶口本,另一手拉著李海濤。

“思嘉!等等,等等。”李海濤突然有些慌亂,拖住了陳思嘉。

“怎麽了?”陳思嘉望著李海濤。

“你……要做什麽?”雖然猜到了,還是忍不住要確定一下。

“登記啊!”陳思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你可想好了?我……我畢竟是……”李海濤說不清楚自己此時所思所想,他沒想到陳思嘉會來,沒想到她還肯跟他在一起,更沒想到的是,她居然還肯跟自己結婚!

“我想好了,我想了四年,李海濤你別忘了,你進去之前我跟你說過什麽,親了我陳思嘉,是要負責任的,你現在想賴賬?”陳思嘉一雙美目驀地瞪大,“還是說你惦記著你原來那些個鶯鶯燕燕的,不想結婚?”

“當然不是!我哪有什麽鷹什麽燕?我這是……思嘉,我是為了你好。”李海濤的語氣軟了下來,坐了四年牢,他現在什麽都沒有,而她,大學畢業,大好年華,她的將來沒有一處不美好,怎麽能就這樣嫁給了他?

“我知道什麽是為我好,你把那天晚上我對你說的話再說一遍。”陳思嘉盯著李海濤,早就知道他會打退堂鼓,還好她有準備。

“從現在開始,”李海濤只得遵命背誦,這句話陳思嘉每次寫信來都讓他回憶,他早就倒背如流,“我人是你的,心是你的,只有你能甩我,沒有我能甩你。”

“啊……好感動哦!”旁邊突然傳來小小的尖叫聲。

陳思嘉的笑容更加燦爛美麗,嘟起性感的紅唇,“這是你說的,今天就在這兒,看看你說的是不是實話!”

李海濤懸著的一顆心,隨著陳思嘉的笑容和聲音慢慢地落了下來,他感動得無以覆加,她真的早就想好了,甚至連自己可能沒有勇氣跟她登記都想好了,她那麽聰明,那麽懂他,他還有什麽理由拒絕她?怕自己給她的不夠好?那麽拼命對她好就是了!

“是實話!思嘉!陳思嘉!四年前我親了你,今天我娶你,求你答應嫁給我!”李海濤突然單膝跪地,整個民政大廳裏回蕩著他渾厚的聲音。

鬧離婚的怔住了,隨後不知想起了什麽,小聲地哭了起來。辦結婚登記的傻住了,然後笑呵呵地看著難得在這種場合見到的求婚場面。

“你嚷嚷什麽啊?”陳思嘉大窘,趕緊拉扯跪在地上的李海濤,“快給我起來!”

“陳思嘉!我會一輩子對你好!請你嫁給……”李海濤話沒說完被陳思嘉牢牢地捂住了嘴。

“好好好,我答應你,求求你別嚷嚷了行嗎?”陳思嘉被各路眼神盯得渾身都像冒火了一樣。

“老婆!我愛你!”李海濤站起來,一把抱起陳思嘉,喊得比前兩次加起來聲音還大,陳思嘉無奈地□□了一聲,只得把臉藏在了李海濤的懷裏……

這人啊,被關了四年,不應該性情變得沈穩孤僻嗎?怎麽才出來不到倆小時就這麽快找回自我了呢?眼前這個嚷嚷著“老婆我愛你”的男人,跟過去那個嚷嚷著,“校花兒,咱倆處對象行不行”的男人,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啊!

李海濤雙手捧著結婚證左瞧右瞧,怎麽看也看不夠,人生變化快啊!上一秒才出獄,下一秒就把媳婦兒娶回家了。

“哥們兒,看,這是我的結婚證,這是我媳婦。”李海濤覺得自己跟做夢似的。

“看著了,你媳婦是我送去的,你這結婚證兒是我看著打出來的,”寧同碩一邊開車一邊頗為無奈地回答李海濤,“你還會不會說點別的?思嘉你好好看看,這人別是被你給刺激大勁兒整瘋了。”

“瘋了我也要!瘋了也是我老公!”陳思嘉挽著李海濤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

“……海潮哥,把空調關了吧,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寧同碩抖了一下肩膀。

“濤子你清醒清醒,我怕等會兒真給你刺激瘋了,別剛從那裏面出來,還得給你送精神病院去。”李海潮笑著說。

“還有?”李海濤也有點兒懵,“我現在法律學得還是挺好的,咱國家不是不讓娶倆媳婦嗎?”

“你想得美!”陳思嘉在李海濤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掐得他呲牙咧嘴。

“那還有什麽事兒啊?”李海濤想不明白。

“到了就知道了。”寧同碩的墨鏡遮住的眼睛,看不到他的眼神。

沒過多久,車子在一幢正在裝修的樓前停了下來,李海濤下車左右看看。

“這地兒我認得啊,這不就是老爺子原來開的修車鋪嗎?不是說因為樓被房東賣了所以關門了嗎?對吧哥?你告訴我的。”

“對,沒錯,是我告訴你的。”李海潮點點頭。

“那咱到這來是幹嘛的?找房東嗎?”李海濤還是不明白。

“對,你越來越聰明了。”寧同碩拍了拍李海濤的肩膀,“以後好好給你房東幹活兒。”

“什麽?”李海濤一臉茫然,他今天受的刺激已經夠多了,完全處於麻木狀態。

“過來,參見本房東!”陳思嘉笑著朝李海濤招手。

“啊?”李海濤的腦子遲遲跟不上節奏。

陳思嘉一拉李海濤的手,啪的一下,一本房照拍在了他的手上,“逗你呢,你才是正牌房東!”

“這都是怎麽回事……”李海濤翻開房照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就掉下來,上面居然真的是自己的名字!

“你兄弟說的,這是他欠你的,無論如何你也推辭不掉的。”陳思嘉小聲在李海濤耳邊說,“你拿著吧,這些年因為你坐牢,他一直心中有愧,不要讓他背負那麽多了,他現在除了表面風光,日子真的不好過。”

“思嘉說你在裏面也一直沒扔下修車這技術,三五不時的還要她買書給你學,這地段兒不錯,以前老爺子打下的底子也好,你好好幹,過不了幾年就是這一帶最大的車行了。”寧同碩並不提自己做了什麽,他不想說。

當初他賺到的第一筆錢,就是直接回來買下了這棟樓,就是為了李海濤將來出來的時候,不會真的一無所有。

“小碩,謝謝。”李海濤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只不過是坐了四年牢,但是寧同碩給他的,確是他努力多少個四年都不見得能實現的東西。

“你要是拿我當兄弟,謝謝這倆字就省了吧。”寧同碩搖搖頭。

“好!這房東,我當了!”李海濤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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