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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醉與罪,天堂與地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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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沒想到,上一秒終於得來他的主動,下一秒自己卻就被這樣掀翻在地上。她傻傻地坐在地上,看著寧同碩從迷茫變得犀利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呼的一聲,一床被子突然蒙了下來,王也眼前一黑,不由得驚叫了一聲:“你幹什麽!”

七手八腳地把被子拉開,只見寧同碩赤著上身,卻已經穿好了牛仔褲,正站在床邊,眉頭緊鎖地看著她,那眼神凜冽得讓她有些不敢直視,只能抓了一下被子,遮蓋住自己的身體,嘴裏喃喃地說道:“你……喝多了。”

寧同碩不說話,整個房間氣壓低得嚇人,王也的心在劇烈地跳著,她從來沒見過寧同碩這麽憤怒,對,是憤怒。雖然她沒認為他有什麽值得憤怒的,明明是她對他奉獻了她最寶貴的初夜……哪怕只有那麽短短的一刻……

想到這裏,王也突然挺直了腰身,一雙杏眼無畏地迎向他,雖覺羞怯但是咬牙勇敢地站了起來,走到寧同碩的面前,仰著臉湊近他的唇邊。

“其實……這種事情,做了和做完……有什麽分別呢?”

寧同碩的眸子突然閃過一絲狠戾,看得王也心中一驚,來不及後退只覺得眼前一花,後腦重重地磕在了墻壁上,卻沒有暈倒,或者說不被允許暈倒,她的脖子上,卡著寧同碩的一只手,面前,是那熊熊怒火點燃的男子,惡狠狠地瞪著她。

這是寧同碩第一次對女人動手,也是他第一次怒不可遏到覺得自己無法控制自己,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很想掐死眼前這個女人。這個將他所有等候和奔赴的希望親手熄滅的女人,他所有的等候和奔赴的希望,他的承諾,他的目標,他將要為之努力的一切……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裏,心中堆砌的希望大廈轟然倒塌。

諾言變成了一句笑話,一句取笑他自己的笑話。

他該用什麽樣的心情繼續想念李茉?

他又該用什麽樣的方式去繼續奔向李茉?

他又有什麽顏面出現在李茉面前?

即使痛徹心扉,但是悔之晚矣……

王也的眼中慢慢地充滿恐懼,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的恨,還有他的痛苦……可是她依舊倔強地看著他的眼睛,勾起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微笑,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說道。

“想掐死我嗎?就這麽點事,我都不在乎,你一個大男人,至於嗎?”

“你,給我滾。”寧同碩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嫌棄地放開了手,狠狠地轉過了身。

“呵呵——”王也突然笑了起來,“我當然可以滾,不過姓寧的,我王也再怎麽說也是個正兒八經的姑娘,你要算是個爺們兒,你就該知道怎麽辦!”

王也說完,慢條斯理地穿上自己的衣服,走到了門口,又轉過身來,看著寧同碩的背影,微微一笑:“寧同碩,不管你承認不承認,我已經是你的人了,通常有了這層關系的男女,我是不是該叫你一聲——老公?”

“滾——”房間裏驀地響起一聲低吼。

幾分鐘之後,王也離開了寧同碩的房間,面朝著那扇關閉的門,笑了。這笑帶著淚,帶著苦,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得到,可是為什麽,明明是最近的距離,她卻覺得,自己永遠也走不進他的身邊了……也許,她也錯了,原來男人對女人,並不是她身邊那些朋友口中的那樣,已經開了蓋的酒,絕對不會只喝一口。

她這瓶已經打開的酒,就這樣被他狠狠地棄如敝履,連同僅存的自尊和顏面,全部跌落塵埃。

“小寧怎麽了?你們是在吵架嗎?”隔壁房間突然伸出了一個腦袋,“我怎麽聽到裏面在摔東西啊?”

“你怎麽在裏面?”李堯看到王也站在門口,楞了一楞,突然發起火來,“你神經病啊!你去他房間做什麽!”

“我願意!你少管我!”王也狠狠地一轉頭,她已經為了房間裏這個男人放棄了能放棄的一切,得不到他的一點點心意也就罷了,難道還要再承受其他的冷嘲熱諷嗎?

“你怎麽這麽……”李堯氣得牙根癢癢,卻不知道該怎麽說出那句話。

“賤是嗎?”王也咧嘴一笑,笑得眼淚橫流,“賤怎麽了?我就是願意,爬我喜歡男人的床,我舒服!”

“你給我住口!別他媽說了!”李堯暴怒。

嘩啦——

一聲巨響,聲音來自寧同碩的房間,哪怕是隔著墻壁和門,都嚇了幾個人一跳。

吵架的兩個人俱都是一楞,再不得吵,王也拼命地拍著門,“寧同碩!寧同碩!你怎麽了!開門!開門!”

門內毫無動靜。

“小寧!是我,你快開門!”李堯一把將王也拖到了一邊,自己上前去敲門。

還是沒有聲音,比起剛才那激烈的聲音,現在這死寂更讓人心驚。

敲了好久的門,可是那扇門依舊安靜地關著,直到找來樓層服務員開了房門,幾個人心驚肉跳急不可待地沖了進去,然後傻傻地站在了房間門口。

寧同碩靠坐在床邊的地上,安靜而淡然地望著窗簾,依舊赤著上身,穿著似乎有些潮濕的牛仔褲,手肘松散地搭在支起的膝蓋上,那只手,從關節到手背,血肉模糊。小臂上清楚可見一條幾乎入骨的傷,皮肉翻起,猙獰可怕。

滴落的血跡,一路從衛生間那破碎的淋浴間蔓延到寧同碩的身邊……

王也眼前一黑,險些跪在地上。

李堯大致掃了一眼衛生間,滿地破碎的玻璃和血跡,再看看寧同碩手上的傷,可見他在打碎那淋浴間玻璃的時候用了多大的力道有多少亟待發洩的情緒。拳頭打碎了玻璃,碎片劃破了手臂,他幾乎能想象那是怎慘烈血腥的一幕……

“打120。”李堯拉住想要撲過去的王也,冷冷地說。

寧同碩連頭都沒轉一下,似乎根本沒有看到門口的這些人,也沒有想要看一眼他們的意思,他保持著那個姿勢,鮮血順著手臂和手指滴滴答答,猙獰可怕的傷口映襯著他那張蒼白到幾乎透明安靜的表情,更顯虛弱而心碎。

傷勢不算太重,救護車來的時候寧同碩正好被李堯攙扶著走到大堂,聽到前臺值班的女孩兒正在打電話。

“是,淋浴間玻璃碎了,客人的手受傷了現在救護車剛到……房間除了淋浴間碎了,地毯有血跡……對了,還有一條床單也有血跡……”

寧同碩的腳步,有那麽一瞬間的稍稍停頓,除了他自己,沒人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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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顫抖、像是置身於冰窖之中。

淩亂、破敗、又像是穿行在荊棘路上。

明明熱得唇幹如吞火,偏偏連齒根都在冷得打顫。

那個熟悉的人,那個心心念念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眨著倒映繁星般閃亮的眼睛,嬌笑地問他:“碩,你什麽時候來找我?”

“答應了我的事可不許耍賴!”

“我沒說不要你,你就是我的人,知道嗎?”

“我等著你,我們都不許跟別人在一起,好不好?”

誅心之問!

血液都是冷的,流過四肢百骸,所到之處無不痛徹心扉。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那張笑臉突然變了,梨花帶雨,淚滴心碎。

“選擇適合自己的,好好規劃自己的將來……”

“哪怕是……你的生活裏出現了另一個人……”

“我都會好好地祝福你們……”

不是的!不是的!

他拼命地搖頭,拼命地想抓住那越走越遠的影子,不是那樣的!不是!

“不是嗎?你難道是不想負責任嗎?”

另一個女子的臉出現,帶著些許傷感,“你別忘了,我可是第一次……”

李茉的表情,漸漸地從悲戚變成嘲諷,看得他一陣心驚肉跳。

小茉……小茉……能不能聽我解釋……

可是,怎樣解釋?王也說的,句句是實。

李茉的臉漸漸模糊,身影越來越遠……他想追,無奈渾身僵硬動彈不得,他想喊,可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腦袋疼得快要炸開,整個人都近乎崩潰,他只能瘋了一樣地朝著李茉消失的方向狂奔,聲嘶力竭地呼喊著他自己都聽不到的音節。

“小碩,小碩,醒醒……”溫柔而焦急的聲音由遠而近,響在耳邊,喚回了不停奔跑在夢境中的寧同碩。

眼皮很燙、很重。寧同碩慢慢地睜開眼睛,看到了父母有些焦灼的神情。

“爸、媽……”他動了動嘴唇,發覺聲音嘶啞,喉嚨如填滿沙礫一般的疼痛。

“你發燒了,一直在說胡話。”王阿姨皺著眉頭,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他最近心裏太苦了,她看在眼裏,又沒有辦法。

“這是哪兒?”寧同碩轉動了一下視線,心中又是一驚,他現在對突然出現在陌生的房間裏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和失控感。

“這是醫院,你傷口處理之後突然發高燒,只好住院了。以後不能再喝這麽多酒了,多虧是摔倒在淋浴間,要是在窗邊摔下去你讓我和你媽媽怎麽辦?”寧爸爸想起那房間裏的血跡就後怕。

“以後……再也不會了。”寧同碩虛弱地閉上了眼睛,又沈沈地睡了過去,這段日子的煎熬加上突然遭遇的外傷,內外盡摧之下,他這燒才來得如此猛烈,他累了,真的累了……

“你休息會兒吧,我和你爸爸先出去了。”

寧同碩點了點頭,剛要說好,突然聽見門口傳來細細小小的聲音。

“是不是醒了?”

“好像是,我聽見他的聲音了……”

“我們進去嗎?是不是不太好……”

王阿姨一拉寧爸爸走了過去,“他剛醒,還想要睡,不然你們明天再來吧。”

“進來吧。”

有些沙啞而虛浮的聲音,來自病床上的寧同碩,王阿姨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嘿嘿……”藺曉寒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進來,“我們聽說你受傷住院了,來看看你,馬上就走。”

“你沒事兒吧?我聽說你都燒糊塗了。”路遙很久沒有見到寧同碩了,見到他此刻的模樣猶為心驚,病床上那個瘦弱而蒼白的男生,一點兒都沒有了往日的神采,看得讓人心疼。

“我說你,不是想不開吧?”陳思嘉幹巴巴地一笑,“千萬別啊,你要像我學習才是!”

寧同碩頗為無奈地笑了一下,擡眸看著陳思嘉,“你怎麽回來了?”

“來看看濤子,又一個月了。”陳思嘉笑得坦然,“他讓我給你帶句話,好好把他弟妹給追回來。”

寧同碩的眸中掠過一絲痛色,微微垂下了頭不說話。

“我知道,茉那只死鴨子永遠都只有一張嘴最硬,她不表態你去找她的事情你心裏一直很難過,但是你看我帶了什麽,她嘴上雖然不承認,可是心裏……我覺得你應該比誰都清楚。”藺曉寒從包裏翻出一張試卷來,“這是咱們最後一次模擬考李茉的卷子,她沒交。”

“試卷?”寧同碩疑惑地伸出手接了過來。

翻開卷子,幾乎是全新未動過,只在某一頁的一個角落上寫著幾個字:身在地獄,心在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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