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心死,一瞬間足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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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茉在回家的路上心驚膽戰地找了個藥店支支吾吾地買了早孕試紙,然後在店員們異樣的目光中逃命似的跑了。

“思嘉,怎麽樣啊?”藺曉寒有點沈不住氣了,陳思嘉在廁所裏待了快二十分鐘了,不是說三五分鐘就出結果的嗎?

“是啊,思嘉,你說句話。”李茉也急得趴在門上,恨不得沖進去。

“思嘉,不管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你都要說啊,別怕,我們會幫你的啊!”

李茉正想要繼續敲,門開了。

陳思嘉站在門口,兩眼無神,就像是魂兒都沒了一揚。

“怎麽樣?”藺曉寒緊張地問。

“……兩條。”陳思嘉動了動嘴唇。

一陣沈默。

就像突然沈下了一片巨大的烏雲,氣壓低得氣都喘不上來。

“思嘉,你幹什麽去!”就在兩個人楞神的當口,陳思嘉突然沖了出去。

“我去找他!”陳思嘉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麽晚了,你不能一個人去!”李茉連忙追了上去。

“你們別跟著我。”陳思嘉跑得更快了。

“思嘉——”藺曉寒也追了出去。

白天剛下過雪,外面一片白茫茫的,陳思嘉為了不讓兩個人有時間追上自己,連羽絨服都沒有穿,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就跑了,李茉和藺曉寒追出來的時候正看到她上了出租車。

“怎麽辦?”李茉皺著眉頭,“連身體都不要了嗎?”

“她打定了主意不讓我們跟著,就是怕我們出現在許欽面前讓他尷尬吧,這個傻妮子,到現在還在為他考慮。”

“雖然是許欽,但我也還是擔心,萬一有什麽情況怎麽好,萬一許欽現在跟於莉在一起怎麽辦,那不是更多人知道了?”李茉越想越擔心。

“要不然叫誰跟著她去一趟。”藺曉寒想了想。

“我知道了,走,上去打電話!”李茉拉著藺曉寒跑上樓去。

淩晨十二點半,李茉突然聽了樓下的摩托引擎聲,推了推沙發上迷迷糊糊的藺曉寒,“好像回來了。”

“啊?在哪!”藺曉寒騰地一下坐了起來,神智還處在一半混沌一半清醒之間。

“樓下,應該上來了。”李茉跳起來去門口,透過門鏡看外面,果然沒過幾分鐘,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

“思嘉,濤子,快進來。”

李茉打開門,忙著去倒熱水。

思嘉身上裹著濤子的羽絨服,除了一雙紅腫的眼睛一切看起來都還好,濤子就沒那麽好了,只穿了一件毛衣,嘴唇都變了顏色,沒說話,估計就算說了,那聲音也是哆哆嗦嗦的。

“喝點水暖暖吧。”李茉把熱水遞給濤子。

“謝謝。”濤子的聲音確實有點抖,什麽人穿成這樣在外面凍上兩三個小時也都夠受的。

“許……怎麽說?”藺曉寒扶著陳思嘉慢慢地坐下來,陳思嘉從進門開始,眼淚就一直撲簌撲簌的往下掉。

“我困了,想睡了。”陳思嘉慢慢地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好好,被子都鋪好了,你把這個喝了,好好睡一覺。”李茉端了杯熱牛奶。

陳思嘉接過,走到房間門口,又轉過身來,“濤子,今天謝謝你。”

“啊,哦,不用謝,你跟我客氣什麽。”濤子被陳思嘉突然道謝弄得有點手足無措。

陳思嘉進去了,房門關好,客廳裏只剩了三個人。

“情況怎麽樣啊?”藺曉寒小聲問。

“前面他們怎麽說的我不知道,我離得遠沒聽見。”濤子喝光了水,“麻煩弟妹再給倒一杯,可凍死我了。”

“那你都聽見什麽了?”李茉又倒了杯水給濤子。

“我接到你電話趕過去的時候,思嘉和許欽都在學校門口,我一看思嘉身上穿得那麽少,就先過去把我的衣服給她穿上,然後許欽說這裏說話不方便,就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我離他們倆有幾十米那樣,原本也是背對著他們,後來聽到思嘉哭著說了句什麽不是人之類的,我一回頭,看見許欽手裏拿著錢,思嘉站在那一個勁兒的哆嗦,我就沒忍住,上前去把錢接過來扔許欽臉上,然後帶著思嘉回來了。”

濤子撓了撓頭,有點後悔,其實真應該使勁宰這混蛋一筆。“弟妹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應該讓這混蛋多出點血才對。”

“你沒錯啊,你簡直帥呆了!”李茉伸出大拇指來,“你要是再罵他一句就更帥了!”

“好像罵了,當時太激動,罵的啥不記得了。”濤子這回心裏踏實了點兒,弟妹說對那肯定是對的。

“真是夠混蛋的,他給的什麽錢,分手費嗎?”藺曉寒氣得壓根兒直癢癢。

“什麽錢都不稀罕,想拿錢解決問題,也不想想他自己有沒有這個實力。”李茉也很氣憤。

“你們好好照顧思嘉吧,我先回去了,讓她別怕,有什麽難辦的事兒找我,我能想辦法。”濤子暖和過來,把衣服拎在手上,準備回去了。

“會的,放心吧。”

這一夜並不漫長,對於李茉和藺曉寒來說,甚至有些短暫,因為睡得晚,也因為睡得不踏實。

李茉醒來的時候陳思嘉還在睡著,經歷了一個幾乎可以透支所有情緒的夜晚,她或許真的累了,不管是心裏還是身體,都累了。

“要是不知道這事兒還真聯系不到一塊兒去,其實思嘉最近總是困你發現了嗎?我聽高陽說她上課也經常睡覺,以前根本不會的。”藺曉寒嘆了口氣。

“我分班之後真的太少關註思嘉了,想想就內疚。”

“你內疚有什麽用,你內疚也擋不住她出去跟別人過夜,她也不會因為你內疚就不懷孕。”藺曉寒嘴裏亂七八糟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那接下來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偷偷把孩子拿掉,難不成還要生下來嗎?”

“這個我當然知道啊,問題是……”李茉還沒說完,她想的是這個孩子要怎麽拿掉,一想到要去醫院做那個傳說中嚇死人的人流,她的心都哆嗦。

“一會兒陪我去醫院吧。”陳思嘉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來了,站在臥室門口,一臉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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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個女孩兒心死,大概一件事就足夠了,李茉這麽想。

比如當初的王明明,比如現在的許欽。

陳思嘉簡單地說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在聽到她懷孕的消息後,許欽便一直是沈默的,陳思嘉就陪著他沈默,大概站了一個小時,他終於說了第一句話:對不起。

盡管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陳思嘉依舊覺得心如刀割,那個她以為愛她的男人,那個她肯為他獻出自己最寶貴禮物的男人,終於還是說了世界上不負責任的男人都會說的那句話:對不起,我是愛你的,但是不能跟你在一起。

不能跟她在一起,為什麽當初不旗幟鮮明地拒絕她?

不能跟她在一起,為什麽對她的追逐不著痕跡地默許?

不能跟她在一起,為什麽要抱著她說其實他也很心動?

不能跟她在一起,為什麽要背著於莉偷偷地跟她在一起?

對不起???

她也很對不起,尤其是在他拿出那幾張人民幣說,“做掉吧,以後別來找我”的時候,她突然很想一巴掌甩過去,可是無助的憤怒和屈辱讓她渾身顫抖僵硬,她除了快要失去理智的氣憤已經無法做什麽反應。是李海濤突然沖了過來,將那錢扔在了他的臉上,然後帶著連步子都邁不動的她走開。

她寶貴的第一次,她人生中孕育的第一個生命,在他眼中,只有那區區幾百塊的價值而已……

“曉寒,對不起。”

坐在診室門口排隊的陳思嘉突然拉住了藺曉寒的手。

“怎麽了?說什麽呢?”藺曉寒被陳思嘉沒頭沒腦的道歉弄的糊裏糊塗。

“當初因為許欽跟你生氣,很久不理你,是我錯了,你和李茉是對的,從一開始就是對的。”陳思嘉仰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都這個時候了,就別說了,這事兒也怪我,凈顧著跟你生氣了,也沒攔你。”藺曉寒反握住陳思嘉的手。

“攔不住的,”陳思嘉自嘲地笑了笑,“那個時候,哪怕全世界都來攔我,也是攔不住的……”

“陳思嘉!”護士開始叫名字了。

陳思嘉深深地吸了兩口氣,站起身來。李茉和藺曉寒拉住她的手,在這暖氣充足的醫院裏,她雙手冰涼。

陳思嘉的外形本來也是屬於艷麗型的,穿著故意成熟些,又花了妝,看起來很像二十多歲的女子,而李茉身材修長,披散著長發也有些大學生的味道,只有藺曉寒看起來學生氣了些,於是留在了外面。

“懷孕了,大概七周左右。”醫生看了一眼檢查結果,面無表情地問陳思嘉:“結婚了嗎?要不要?”

“不要。”陳思嘉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靜。

“人流還是藥流,要做盡快,超過六十天不能做藥流只能刮宮。”醫生的聲音毫無感情,語氣平常到就像在說吃餃子還是吃饅頭一樣。

“我……藥流。”陳思嘉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衣角。

“找家屬來簽字拿藥。”醫生特意擡頭看了李茉一眼,“最好是配偶過來,朋友盡量不要代替家屬簽字。”

“我……家屬沒來。”

“那就等家屬來了再拿藥。”醫生擡頭對護士說:“下一個!”

“醫生……”

“別耽誤別人,家屬來了再說,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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