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濤和寧同碩趕到醫院的時候，三個女孩兒正坐在診室門口一籌莫展。

“出什麽事了？”李海濤直接沖著陳思嘉奔了過去。

“需要家屬簽字。”陳思嘉特別為難地看著李海濤。

“那……我可以嗎？”李海濤毫不回避地看著陳思嘉的眼睛。

“我是怕你不願意。”陳思嘉眼神閃動，突然泛起了淚光，這種事情，哪個不相幹的人會願意簽這個字。

“只要你說一句行，我馬上就簽，在哪兒簽？”李海濤已經開始左顧右盼找需要簽字的東西。

“不在這裏，在裏面，醫生說要簽字才能開藥。”李茉指了指診室關著的門。

“我現在就去。”李海濤馬上站起身去敲門：“大夫，我是陳思嘉家屬。”

“進來吧。”過了幾分鐘，裏面傳來醫生的聲音。

“我去找地方打點熱水給思嘉。”藺曉寒眼見著李海濤陪著陳思嘉進去，自己從頭到尾也幫不上忙，給自己找點事兒做。

寧同碩和李茉坐在長椅上，看走廊裏來來往往的病患。

“我們在這坐了快一個小時，看到好多女孩子，有些看起來都特別小。”李茉長長地嘆了口氣。

“現在這種事都快變成普遍現象了。”寧同碩看得出來李茉心情不好，她接觸的人很有限，見到的事情也都很單純，這種事對於她來說，確實還是有些心理沖擊的，盡管現在兩個人偶爾也會有些親密的舉動，但是對於她來說，那已經是極限了。

“你覺得這種事很正常嗎？男人如果真的珍惜一個女生，他怎麽會做出這種傷害她的事情呢？這根本就是道德敗壞的問題。”李茉就像是被突然踩了尾巴一樣。

“……我沒說這種事情很正常，我只是說這種現象是普遍存在的。”寧同碩被李茉突然有些激烈的反應給搞蒙了。

“那還不是一樣，男人就不是好東西，讓女生懷孕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李茉想到陳思嘉即將要受的苦，難免就會想到當初，也曾經有一個人，因為寧同碩受這樣的罪，她心裏就像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難受。

“……你怎麽了？”寧同碩被李茉弄得莫名其妙。

“沒事。”李茉扁著嘴，不想理他。

“哎呦餵，這誰呀這是？”一個半生不熟的聲音突然響起，二人循聲望去，李茉心中一驚，在這裏遇見他，實在不是什麽好事情。

“怎麽著？中獎了？”江浩見兩個人都不說話，嘿嘿一笑，倆人一起來的，坐在婦產科門口，再加上這副表情，什麽事兒還用說嗎？

“你來這幹嘛來了？”寧同碩站了起來，明明就什麽都沒做，偏偏他一動，江浩就覺得自己身邊氣壓直接下降，不自居的地退了兩步。

“友好點兒，友好點兒，這不算啥事兒，我肯定不跟人說去，就當沒看見，都是男人都懂。”江浩一邊打哈哈一邊偷偷地打量李茉，唉，可惜一顆好白菜，到底落別人手裏了。

正說著，突然聽見診室裏傳來李海濤有些焦急的聲音，“大夫，你不是叫家屬來嗎？都來了怎麽還不行呢？”

“你真是家屬嗎？是家屬怎麽連她血型都不知道！”醫生的聲音照舊還是冷冰冰的，“病人資料和化驗單的結果都不一致，這是流產知道嗎，血型填錯萬一出了事責任誰來負？”

李茉和寧同碩交集地對望了一眼，壞了，要穿幫！

江浩突然推門走了進去，他的動作很突然，李茉和寧同碩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會直接進去，連拉他都沒來得及。

“喲，濤哥！還真是你啊，我說我好像在外面聽著你的聲音了呢，怎麽了？嫂子不舒服啊？”江浩進門先熱情地跟李海濤打了個招呼，又轉頭看了看醫生，“哎呀，丁姨，你這頭發在哪燙的啊？比唐主任那個蜂窩頭好看多了！”

“就你會說，臭小子，來找你舅舅來了？”丁醫生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

“對唄，幾天不上門找他挨兩句罵就渾身難受。”江浩嬉皮笑臉地回答。

“你都高三了，自己爭點氣，你以為你舅舅願意罵你呢，那不都是為了你好。”丁醫生看樣子跟江浩還很熟的樣子，看了看陳思嘉和李海濤，“你認識啊？”

“哦，認識，我同學的哥哥，剛結婚不久。”江浩沖著李海濤一笑，使了個眼色，李海濤會意：“對，我們結婚的時候他還去了呢，跑前跑後的，小孩兒特懂事兒。”

“他就嘴懂事兒，會哄人。”丁醫生笑著說。

“得得，我到哪都得先挨一頓誇再挨一頓訓，趁著你們還沒想起來訓我，我先撤了。”江浩擺了擺手，“不耽誤你們時間了，後面還有排隊的呢，我丁姨那可是再世華佗，找她準沒錯！”

“你個小滑頭。”丁醫生這回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有江浩這麽個插科打諢的，也正巧打消了醫生的疑慮，開藥的事肯定是不成問題了。

“結婚了還不想要啊，你們這小年輕都怎麽想的。”丁醫生皺了皺眉頭。

“不是，大夫，我媳婦兒她身體一直不好，這幾個月一直吃藥呢，沒想到懷孕了，怕這藥對孩子不好。”李海濤說得頭頭是道，聽得陳思嘉一楞一楞的。

“哦，那倒是，要孩子是個慎重的事兒，可不能像你們這麽稀裏糊塗的，年紀輕輕的就要遭這個罪，你以後可得多疼著她點兒。”既然是熟人認識的人，丁醫生的態度立刻變得好了起來。

陳思嘉的頭更低了，來自陌生人突如其來的關心，讓她變得脆弱敏感起來，差點掉了眼淚。

“是是是，都賴我，我以後肯定對她好，不對她好對誰好啊！”李海濤一邊跟醫生說話，一邊握住了陳思嘉的手。

“行，那我先開藥，你們準備哪天吃？其實這幾天正好，再拖的話恐怕吃藥就流不幹凈了，到時候再刮宮要受二茬罪。”丁醫生低頭開藥。

“醫生，我能不能回家吃藥？”陳思嘉怯生生地問道。

“也行，在這吃了也不見得幾天才能下來，有的人吃了當時有反應，有的人吃了一兩天才有。不過如果你在家吃的話，得特別註意腹痛反應和流血量，一旦發現有大量出血必須馬上來醫院，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醫生開好了藥，把單子遞給李海濤，“上面有電話，有問題隨時打電話來。”

“好嘞，謝謝您，您真是認真負責的好大夫。”李海濤連連道謝。

“先去取藥，然後回來我告訴你用藥方法。”醫生點了點頭，微笑著說。

陳思嘉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江浩，李海濤則是直接去取藥。

“走了，說怕你尷尬。”李茉看得出來陳思嘉的疑慮，“他說不會說出去的，讓你放心。”

“今天還真是多虧了他。”陳思嘉稍稍地放了心。

“原來他舅舅就是這家醫院的外科大夫，他經常來的。”藺曉寒從醫院超市買了一次性杯子，接了杯熱水遞給陳思嘉，“喝水，不想喝就拿著暖暖手，看你這手涼的。”

“需要住院嗎？”寧同碩看了眼李茉，小心翼翼地問，生怕再說句什麽惹了她。

“不住，開了藥回去吃。”陳思嘉坐在椅子上，捧著紙杯，水很熱，手很涼，心裏很慌、很怕。

“那我下周請假照顧你。”李茉不假思索地說。

“我也可以請假。”藺曉寒接口。

“不用，別耽誤你們的課程，馬上就期末考試了，我自己能行。”

“開玩笑啊，你自己怎麽可能行啊，萬一出點意外怎麽辦！”藺曉寒堅決反對。

“那就我陪著，你們兩個啥也不懂，陪著也幫不上忙，還得請假，我閑人一個正好可以照顧她。”李海濤從診室出來，手裏拿著一堆化驗單，還有一小盒藥。

“……說得好像你什麽都懂似的。”藺曉寒撇了撇嘴。

“嘖，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這種事，我身邊的哥們兒哪個沒經驗，”李海濤對於自己不被信任表示不服，說到一半兒想起了什麽，一指寧同碩，“啊，這個除外。”

除外？李茉看了寧同碩一眼，沒說話。

“……思嘉，恭喜你，變成豬了。”藺曉寒笑著指了指李海濤，“這位看起來是準備當養豬專業戶了。”

“別瞎說！我才沒那個意思！”李海濤急了，他什麽時候說思嘉是豬了，哪有這麽漂亮的豬！跟這些腦子好的人說話就是得小心，一步一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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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怎麽了，吵架了？”

回到家裏，陳思嘉問李茉，剛才一路上兩個人的氣氛就怪怪的。

寧同碩和李海濤把三個女孩兒送回家就離開了，李海濤說還有些東西要準備，晚上再來。而寧同碩晚上還要替思嘉唱歌，所以就不來了。

“難道是因為江浩吵架了？”藺曉寒猜測，“莫不是寧同碩對江浩的醋勁兒還沒過去呢？”

“別瞎猜了，不是，沒吵架。”李茉搖搖頭。

“那怎麽了？我說你可別沒事兒找不痛快啊，人家對你夠好的了，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藺曉寒瞪了李茉一眼，這孩子哪兒都好，就是有時候什麽都不說自己鉆牛角尖兒這個勁兒是真夠寧同碩喝一壺的。

“我才沒有。”李茉嘴上說著沒有，心裏卻知道，自己心裏那根刺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茉，別的不說，你看看我，你再看看你，真的，你好好珍惜吧。”陳思嘉也開始勸李茉。

“我知道，我倆挺好的，真沒事兒。”李茉笑了笑，如果思嘉知道寧同碩也做過這麽混賬的事情，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麽說。

陳思嘉睡了一下午，到晚飯時間才起來，李茉和藺曉寒做了很多她愛吃的菜，幸好思嘉的早孕反應沒那麽大，偶爾會吐，但是飯量還好。

“濤子還沒來嗎？”

吃過晚飯，陳思嘉歪在沙發上，不自覺地老往門的方向看。

“怎麽，這麽快就想他了？”藺曉寒調笑道。

“別開玩笑了，我現在哪有那種心情，在醫院裏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跟醫生交流的，他現在比我還清楚這事兒該怎麽辦，所以……有點依賴吧。”陳思嘉苦笑了一下，一顆心經得起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嗎？她真的怕了……

“來了吧，我聽到摩托聲了。”李茉給思嘉削了個蘋果。

“嗯，來了。”藺曉寒趴在窗上朝下看，“哇，他是把超市都搬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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