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洋蔥頭曾來過你身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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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嘉抱著紙巾盒子,不停的抽著紙巾左邊遞一張右邊遞一張,還要抽空給自己抽一張擦眼淚。

“太悲了……太悲了……”藺曉寒使勁擤了一把鼻涕。

“怎麽不早點吹薩克斯,早點相認……馬上就沒有時間了……”陳思嘉哭得上氣兒不接下氣兒。

腿上一空,陳思嘉低頭一看,是李茉把整盒紙巾都抱了過去。

藺曉寒和陳思嘉是跟著劇情在掉眼淚,而李茉的眼淚,則像是一直都沒停過一樣,整張臉哭得濕濕的,就連領口都被眼淚浸濕了。

“茉……”陳思嘉有點傻眼的看著李茉,李茉看電視劇和電影很少哭的,在藺曉寒和陳思嘉哭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她最多也就是鼻子酸上一酸,眼圈濕上一濕,哭成今天這副模樣,從來沒有過。

藺曉寒碰了一下陳思嘉,輕輕搖了搖頭,陳思嘉會意,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看李茉。

別問,也別說,她想哭,就哭吧。

李茉從第一滴淚掉下來開始,就再也收不住這眼淚,她以為的堅強,她以為的隱忍,她以為的不哭就不會疼,她以為的所有的她可以承受的那些,隨著這眼淚,統統的崩潰了。

原來她錯了,心啊,不是因為哭才會疼,而是因為疼才會哭。

就這樣哭了整整一個小時,直到電影結束,李茉還在默默流淚。

“洋蔥頭為什麽要回來呢?如果他不回來,秋男不會這麽痛苦。”藺曉寒揪著心邊擦眼淚邊嘆氣。

“秋男好可憐……”陳思嘉吸吸鼻子,眼淚汪汪的。

“秋男不可憐,”李茉突然啞著嗓子說,“哪怕只有那麽一會兒,能跟洋蔥頭相認,在一起,往後的日子裏,想起來也會覺得幸福的。”

比起毫無預兆就必須斷掉的想念,至少還有曾經可以留戀,起碼,秋男的洋蔥頭,曾來過她身邊……

李茉的眼淚流得更洶。

這是李茉第一次過聖誕,在自己家裏,跟最好的兩個朋友,一堆VCD和零食,沒有聖誕樹,沒有聖誕禮物,只有一顆隱隱疼著的心,在一個又一個的劇情裏,流著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別人的眼淚……

聖誕之後就是元旦,這個元旦在全世界的烘托之下顯得尤為隆重,因為是新世紀的元旦。

從小聽著“做跨世紀的新一代”口號長大的李茉,這一次才真真正正的感覺到什麽叫跨世紀,看著那些忙忙碌碌的布置教室準備明天過元旦的同學們,李茉撐著下巴想,自己的心事,竟然也跟著走過了兩個世紀。

天色漸晚,教室也布置得差不多了,李茉在黑板上畫完最後一支煙花,拍拍滿是粉筆灰的手,走出教室到走廊的轉彎處接著水龍頭沖了沖,然後準備收拾一下書包回宿舍。

“小茉!”

身後有人叫她,李茉回頭看,是邢曉輝和寧同碩,兩個人正從樓梯一前一後的上來,寧同碩看到李茉,如平常一下的點頭微笑了一下,沒有停留直接朝著自己班級的教室走了過去。

李茉在見到寧同碩的那一刻,下意識的收回了目光,落在了邢曉輝的臉上。

“回教室嗎,一起。”邢曉輝笑著走到李茉面前,伸手挽住了她的手臂。

李茉渾身一陣不自在,看了看邢曉輝的手,微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沒走幾步,李茉突然停了下來,教室門口,路遙正在向著裏面張望,嘴裏還在問著。

“邢曉輝在不在?”

已經過了平時下課的時間,老師們都下班了,因為第二天是元旦,所以留下的基本上都是布置教室的學生,有很多班級布置完就走了,只有個別班還有幾個人,整個樓層顯得空空蕩蕩的。李茉看了一眼邢曉輝,後者正不明所以的望著自己。

自從住院事件之後,路遙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寧同碩的周圍了,許是最近聽說了寧同碩和邢曉輝的事情才來的吧,看起來……來者不善啊。

“邢曉輝!”

路遙突然看到了不遠處的李茉和邢曉輝,眉頭一擰,語氣不善的指住了邢曉輝。

“找你的。”李茉抽出手臂打算離開,她不可想攪進這亂七八糟的事情裏。

手臂突然被用力的握住了,李茉詫異的看了邢曉輝一眼,她卻並沒有看李茉。

“什麽事?”邢曉輝一臉提防的看著面色不善的那個女孩,路遙,她偶爾從高陽的口中知道的。

“賤貨。”路遙看著邢曉輝的眼神兒恨不得撕碎了她,低低的罵了一句,沖著李茉身邊的邢曉輝大步走了過來,“我他媽來替順子討個說法!”

嘴上說著,人已經到了眼前,手臂一掄照著邢曉輝的臉就煽了過去。

邢曉輝一聲驚呼,人一轉就躲到了李茉的身後,李茉原本就比邢曉輝高一些,她這樣一躲,路遙的巴掌眼看著就要挨上李茉的側臉。

邢曉輝驚呼躲在身後的那一刻,李茉不由得在心中罵了句臟話,因為邢曉輝在躲過去的時候手還緊緊的抓著自己的手臂,李茉有心想擋這一巴掌都擡不起手來,真是……fuck。

路遙也沒想到邢曉輝躲得這麽利落,揮出去的巴掌來不及收回,只聽啪的一聲脆響,結結實實的貼在了李茉的下頜上。

“啊!”一聲尖叫。

李茉被這聲音刺得閉了閉眼,被打的還沒叫呢,她用不用叫得這麽誇張。

“你!你怎麽打人呢!”邢曉輝一臉義憤填膺的從李茉身後站出來,伸出手忙不疊的揉著李茉被打的地方。

拜你所賜,李茉不耐煩的撥開邢曉輝的手,要不是知道路遙和邢曉輝的的情況,她真的會以為這兩個人是合夥來玩她的。

“沒你的事兒,你先走,這一巴掌回頭我還你。”路遙看了李茉一眼,繼續把目光放在邢曉輝身上。“你跟我出來,我要找你談談。”

“你不能就這麽打了人就走。”邢曉輝一扯李茉,這個時候讓她單獨跟路遙說話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你要臉不要,”路遙氣得夠嗆,“別以為你躲得了一次還能再躲一次!”說著上前一把就拽著邢曉輝的頭發從李茉身邊給扯了過來。

“小茉!幫我!”邢曉輝的頭皮被扯得生疼,一邊拼命的推搡著路遙一邊試圖從她手中拉回自己的頭發。

李茉皺了皺眉頭,不論如何,她都不能看著路遙在自己面前向邢曉輝動手,畢竟那是自己的同班同學,畢竟那是自己的後桌,畢竟那是……他的她。

“撒開手。”李茉不得不上前去拉住路遙。

“我說了,你走開,剛才打你的耳光我還你,不然你現在就煽我一下,有多大勁使多大勁,煽完你就走。”路遙一手扯著邢曉輝就要往外拽,“你要是夠膽子,咱們就在這說順子的事兒,如果沒那個臉,就出去說,在這跟你拉拉扯扯我也嫌丟人!”

“我不去!沒什麽可說的!”身材和力氣都不占優勢的邢曉輝哪裏是路遙的對手,頭發被扯得生疼,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有什麽事別在這鬧,這是學校!”李茉用盡力氣掰開路遙的手,一把將邢曉輝推開,邢曉輝轉身就跑。

“賤貨,你敢跑,我立馬就跟順子一起找寧同碩聊聊。”路遙被李茉死死攔住,沖著邢曉輝的背影大喊道。

邢曉輝的身影一僵。

“校門對面胡同口等著你,來不來你看著辦。”路遙沖著邢曉輝的背影扔下一句話,再次看了李茉一眼,轉身走了。

李茉長出了口氣,揉了揉還有點火辣辣的下頜,看也沒看邢曉輝一眼,徑自走回了教室,走廊裏個別探頭探腦看熱鬧的人縮了回去。

藺曉寒和陳思嘉老早就走了,如果不是留著在這裏畫黑板報,李茉也不會遇到這種事,沒看到邢曉輝回來,估計是去找路遙去了,李茉收拾手包的手停了一下,心中一陣煩悶,看來邢曉輝確實是有些心虛的事兒,否則剛才那種情況,她應該會叫自己去找寧同碩出來的吧。

煩躁的搖搖頭,邢曉輝怎樣,跟自己有什麽關系,李茉拎起書包走了。

教室裏還有一小段沒有布置完,因為差了一截拉花,班長看李茉要走,一邊在燈管上卷薄薄的彩紙一邊對李茉說。

“李茉,能不能去學校對面再買個拉花?明早帶來就行。”

“哦,好。”李茉答應得很痛快,答應了之後才想起一件事來,學校對面……精品店的旁邊,不就是路遙等邢曉輝的那個胡同嗎?

看來真是想躲也躲不過去。

有心想說不去了,但是剛剛已經答應了事,又沒什麽不去的借口,李茉只得硬著頭皮下樓,向學校對面的精品店走去,心裏祈禱著路遙和邢曉輝最好已經談判完畢或者幹脆去了別的地方,不要被自己看到。

北方的冬天,天黑的很早,但是又大又圓的月光下,閃耀著銀白色的雪地發出淡淡的光芒,加上昏昏暗暗的路燈,想要看清遠處的幾個人也不是什麽難事,尤其是李茉的眼神兒好得令人發指。

真是……該死的有緣分啊。

剛從精品店裏走出來的李茉尷尬的站在門口,明明剛才進去的時候還沒看到這幾個人。

很快就能想明白寧同碩是怎麽知道路遙在這裏等邢曉輝的,剛才走廊裏的動靜,聽到的肯定不止一個人,會有人去告訴他的,而他聽說找邢曉輝的人是路遙的時候,肯定會來的。

正在李茉打算默默的從一邊溜走的時候,突然聽到邢曉輝的聲音。

“她不光對我動手,還打了李茉,不信你問李茉。”

邢曉輝一邊哭一邊沖著李茉的方向遙遙一指,李茉楞在當場。

“呵,”路遙冷冷的一笑,不屑的一撇嘴,“biao子。”

“路遙!”寧同碩低低的憤怒的聲音響起,一步一步的走到路遙的面前,李茉的距離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看到路遙迎著寧同碩指住自己鼻尖的手指仰起了臉,一副無畏的樣子。

“我這兩個字,但凡有一個字對不起她,我就跟這biao子姓。”路遙的聲音清脆,每一個字清清楚楚的傳進李茉的耳中。

邢曉輝哭泣的聲音更大了,整個人站在原地不停的顫抖,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是抖的。

“我知道你因為什麽這麽討厭我,就算你再喜歡他,也不應該這樣詆毀我,路遙你太過分了……嗚嗚……我早就說過我跟那個人沒什麽,可是他怎麽說我我能有什麽辦法……”

哭聲淒慘,連李茉聽了都有點不忍,寧同碩的忍耐似乎也已經到了極限,他指著路遙,一個字一個字的咬著牙說道。

“我警告你路遙,我忍你很久了,你不要逼得我忍無可忍。”

“忍無可忍怎麽樣,打我嗎?”路遙扯了扯嘴角,她知道他早就受夠她了,是啊,她已經不再糾纏了,可是眼前他身邊這個人,讓她怎麽咽得下這口氣。

“……滾。”寧同碩狠狠的擠出一個字。

“同碩,我……頭好疼,身上也疼……”邢曉輝突然抱著頭蹲了下去。

“biao子,你他嗎裝也要裝得像點行嗎?”路遙氣得大罵,她在這裏明明一個手指都沒伸。

李茉眼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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