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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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唯一每天上午有四節輔導課,教室在市區的一座寫字樓裏。這棟寫字樓除了教育機構,便是諸如健身房、臺球館、滑輪社之類的俱樂部。溫唯一下課前看見高洋在群裏約人,打算下午出來打臺球,地方正好就在自己這棟樓裏,於是便約了時間,中午碰面一起吃頓飯。
高洋開了他哥哥的車,帶著女朋友一起來的,卻不巧路上遇到堵車。溫唯一從寫字樓出來,找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下來等他們。這個時候剛過十一點,又不是周末,街面上來來往往的大多都是附近寫字樓裏的職員,還有一些從興趣班下課的小朋友。他一邊喝咖啡,一邊透過玻璃墻百無聊賴的向外張望,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裏看見楊馳。
楊馳沒有開他平時的那輛車,是從一輛灰撲撲的英朗上下來的,穿著灰色T恤,臉帶墨鏡,頭上扣了一頂寬檐漁夫帽,下車之後就進了寫字樓。溫唯一疑惑的擡頭看了看寫字樓外的招牌,不知道楊馳怎麽會到這種地方來。
不久之後,他的疑惑有了答案,楊延從寫字樓裏出來了,臂彎中抱了個五六歲大的孩子,正是童童。
寫字樓裏的確是有不少幼兒興趣班,但溫唯一以前沒碰見過童童,不知道原來童童也在這裏上課。他有些驚訝,隨即又起了新的疑惑——以楊馳目前的情況,應該正是債務如山官司纏身才對,怎麽還會有閑情跑來幫堂妹接孩子?這好像不太對勁。
短暫的思忖過後,溫唯一放下咖啡杯,推開店門走了出去。
他並不打算上去和楊馳打招呼,他和楊馳不熟,而且作為楊延的養子,恐怕楊馳現在對他也不會有什麽好臉色,所以只是遠遠的跟在他們後面。楊馳抱著童童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後在一家甜品店前停了腳步。彎腰將童童放下地,他摸了摸童童腦袋,然後獨自進去甜品店,買了一杯奶茶和一袋子點心出來。
溫唯一躲在不遠處的墻角,親眼看著楊馳把點心從包裝紙裏剝出來,遞給童童,然後又趁童童埋頭吃點心,揭開奶茶杯蓋,往裏撒了一小袋糖包似的粉末。
那粉末不知道是什麽成分,但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溫唯一吸了口冷氣,沒有貿然行動,他一邊繼續跟蹤楊馳,一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楊延打電話。
楊延握著手機離開別墅,快步走去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發動汽車:“你現在在哪?”
溫唯一答道:“我現在在出租車上,楊馳抱著童童又上了輛沃爾沃,黑色的,車牌號是8L461,正在往西開,我跟在他們後面。”
楊延轉動方向盤,飛速朝前開去,同時叮囑溫唯一:“好,我知道了。你小心一點,留意周圍有沒有別的車靠近你,有不對勁就立刻掉頭!知道嗎?”
溫唯一答應了。
楊延猶豫幾秒,忽然又說:“唯一,你不要跟了,回來。”
溫唯一笑道:“延哥,你放心吧,我又不是童童,會註意安全的。”
楊延不再猶豫,沈聲說道:“他往西開多半是想出城,你不可能也跟著一直追出去。現在已經知道了車牌號,再想要追是很容易的事,我馬上聯系公安局,你回來。”
溫唯一知道他擔心自己,於是安慰他道:“沒關系,我再跟一會兒,西邊那裏是老城區,我怕他再找沒監控的地方換車。等他一上出城的公路,我立刻就不跟了,好不好?”
而就在這時,高洋和女朋友終於抵達約定的地方,也把電話打了進來。溫唯一正好有借口阻止楊延繼續阻攔自己,立刻說道:“延哥,我這兒有電話打進來,先掛了。”
楊延還來不及罵他,電話已經被溫唯一掐斷了。
不得已,他只好將手機丟開,加快車速向公安局開去。
那輛沃爾沃裏除了楊馳,還有他的兩個手下,目的地是深市旁邊的一個小縣城。他們沿途準備了三輛車,除了一開始的英朗,其他兩輛都是套牌。本來按照計劃,他們這一路的行蹤應該足夠拖延時間迷惑警方了,但沒想到屁股後頭會跟了個溫唯一。溫唯一給出租車司機轉了一千塊錢,始終保持不被發現的最小距離跟在他們後面,並且沿途不斷向楊延提供位置和車型。公安局很快出警追了過去,並且聯合交警在高速公路出口嚴密盤查,最終在傍晚時分抓住了試圖潛逃的楊馳。
彼時溫唯一乘坐的那輛出租車也停在距離收費站不遠的公路上。出租車司機開了三十年的車,經驗沒得說,一路穿梭大街小巷都沒被發現,但出城的公路只有一條,路面寬闊一覽無遺,再好的技術也難保不被察覺。楊馳的手下發現不對勁,從車窗探出頭來,對準後方出租車連開兩槍。出租車司機在看見有人冒出車窗的時候就意識到危機,立刻向旁打方向盤開始減速,但還是不幸被射中了一只前輪。
出租車失控撞向護欄,因為提前減速,司機和乘客都沒有大礙,只是受了些皮肉傷和驚嚇。溫唯一踹開變形的車門跳下車,跑到另一邊幫忙把司機拖了出來。司機的傷勢比他嚴重些,擋風玻璃的碎片劃破了眼皮,被血糊得睜不開眼睛,但應該沒傷到眼球。溫唯一扶他在路邊坐下,叫了救護車,報了警,又在司機的要求下聯系了保險公司。
而在救護車抵達之前,一輛黑色捷豹從遠方疾馳而來,在經過他們之時發出一聲剎車的銳響,隨即猛然停在了他們十米遠的前方。車門被人向外用力推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車內倉皇跳下,正是楊延不顧警察勸阻,一路追了過來。
溫唯一放開司機,起身朝楊延跑去,跑得一躥一躥,是邊跑邊跳,因為傷了的腳趾頭還沒好利索,步子邁急了就要酸疼。楊延迎著他伸出雙臂,被撞得向後退了一步,但很快穩住身形,緊緊抱住了他。一只手按著溫唯一的後腦勺,他收緊手臂,心有餘悸,聲音都是顫抖的:“唯一……”
溫唯一剛才把司機從車裏拖出來,蹭得身上手上都有血,本來想安撫的拍一拍他,手落到一半,又挪開了:“我沒事,別擔心。”
他臉貼著楊延蹭了蹭,很開心的問道:“你怎麽也過來了?”
楊延握著他的肩膀將他向前推開,破口大罵:“你說我為什麽過來?我讓你不要跟了!你還跟?你知不知道這麽做有多危險?!我——”
溫唯一眼看他這是要開始對自己秋後算賬,於是立刻向前一步,又鉆回了楊延懷裏。
“延哥,你不要罵我了。”他用可憐兮兮的虛弱聲音對他說:“我剛才一下子撞到車門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把骨頭撞斷了,肩膀好痛啊……哦,還有,我現在頭也有點暈,腳也有點痛……”
楊延,從理智的角度來講,知道溫唯一還能夠抱著自己撒嬌,就絕沒有骨折的可能性,應該狠狠教訓一頓,可耳邊聽著溫唯一低低軟軟的聲音,一顆心就實在硬不起來。擡手摸了摸溫唯一的頭臉,他捏住對方臉頰上的一塊軟肉扯了扯,怒氣被無奈取代:“我看你皮也癢了吧?是不是欠揍?”
溫唯一笑道:“不對,是要抱抱。”
楊延殘留的那點怒意徹底消散成一幹二凈,他靜靜抱了溫唯一一會兒,又捧住他的臉,吻了吻他的嘴唇。
“以後再也不許這樣了。”他看著溫唯一的眼睛,目光嚴肅,神情認真。
溫唯一乖乖點頭,然後又有些緊張的問道:“童童呢?找到了嗎?”
“找到了。”楊延牽著他的手走回車邊,幫他拉開車門:“受了點驚嚇,現在被送去醫院做檢查了。”
雖然楊延和楊祈想要極力遮掩,可童童被綁架,不可避免要動用到公安方面的人脈,動靜搞得這麽大,消息不可能一點都不走漏。楊延和溫唯一趕到醫院的時候,病房裏滿滿都是人。除了劉振洋跟市裏領導出差視察還沒趕回來,楊成康夫婦,以及楊祈婆家那邊的人都到了。楊祈坐在病床邊抱著童童泣不成聲,杜新燕同樣是低頭垂淚,而楊成康則是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楊延走到楊成康身邊,低聲道:“爸爸。”
當著楊祈婆家人的面,很多話不方便說,楊成康給他一個眼神,轉身出了病房。
溫唯一知道楊成康不是那麽好糊弄的,看著他們父子單獨出去說話,心想楊家這回估計要亂上一陣子了。
童童身體沒有大礙,只是楊馳給他吃了些安眠鎮靜的藥物,現在精神不大好,摟著楊祈的脖子一會兒喊媽媽,一會兒喊爸爸,又一會兒喊舅舅。
其他人不明內情,只當小孩子受了驚嚇。杜新燕心疼極了,安慰童童道:“舅舅在外面呢,外婆把他叫進來。”
可是真等她把楊延叫進來了,童童的狀態卻也沒有好轉多少。
一大家子人圍著童童好一陣兵荒馬亂,後來勉強哄得童童睡著了,楊祈婆婆先把孩子帶了回去,而楊祈本人則是上了楊家的車,一路面色蒼白的跟著父母回了別墅。
楊延開車跟在後面,對副駕駛上的溫唯一說:“一會兒吃過飯,爸他肯定要找楊祈談話,我也可能脫不開身,你要是不想和我媽待在一塊兒,就上樓去我房間裏。”
溫唯一心情也有些沈重:“你爸爸都知道了?”
楊延點點頭:“這事沒法瞞,楊馳現在還在公安局裏,得先想辦法堵住他的嘴,封鎖消息,這些都得要爸出面才行。”
這天晚上正如楊延所預料的那樣,晚餐飯桌上便氣氛壓抑,吃過飯以後,楊成康直接把兒子女兒都叫到了書房裏去。書房裏談話內容如何,溫唯一不得而知,但在一個禮拜之後,媒體發出了報道——茂康集團高層變動,楊祈主動在董事會上遞交辭呈,從此全完回歸家庭,相夫教子,至於空懸的總裁一職,則會在近期由副總經理楊延繼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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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開了他哥哥的車,帶著女朋友一起來的,卻不巧路上遇到堵車。溫唯一從寫字樓出來,找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下來等他們。這個時候剛過十一點,又不是周末,街面上來來往往的大多都是附近寫字樓裏的職員,還有一些從興趣班下課的小朋友。他一邊喝咖啡,一邊透過玻璃墻百無聊賴的向外張望,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裏看見楊馳。
楊馳沒有開他平時的那輛車,是從一輛灰撲撲的英朗上下來的,穿著灰色T恤,臉帶墨鏡,頭上扣了一頂寬檐漁夫帽,下車之後就進了寫字樓。溫唯一疑惑的擡頭看了看寫字樓外的招牌,不知道楊馳怎麽會到這種地方來。
不久之後,他的疑惑有了答案,楊延從寫字樓裏出來了,臂彎中抱了個五六歲大的孩子,正是童童。
寫字樓裏的確是有不少幼兒興趣班,但溫唯一以前沒碰見過童童,不知道原來童童也在這裏上課。他有些驚訝,隨即又起了新的疑惑——以楊馳目前的情況,應該正是債務如山官司纏身才對,怎麽還會有閑情跑來幫堂妹接孩子?這好像不太對勁。
短暫的思忖過後,溫唯一放下咖啡杯,推開店門走了出去。
他並不打算上去和楊馳打招呼,他和楊馳不熟,而且作為楊延的養子,恐怕楊馳現在對他也不會有什麽好臉色,所以只是遠遠的跟在他們後面。楊馳抱著童童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後在一家甜品店前停了腳步。彎腰將童童放下地,他摸了摸童童腦袋,然後獨自進去甜品店,買了一杯奶茶和一袋子點心出來。
溫唯一躲在不遠處的墻角,親眼看著楊馳把點心從包裝紙裏剝出來,遞給童童,然後又趁童童埋頭吃點心,揭開奶茶杯蓋,往裏撒了一小袋糖包似的粉末。
那粉末不知道是什麽成分,但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溫唯一吸了口冷氣,沒有貿然行動,他一邊繼續跟蹤楊馳,一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楊延打電話。
楊延握著手機離開別墅,快步走去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發動汽車:“你現在在哪?”
溫唯一答道:“我現在在出租車上,楊馳抱著童童又上了輛沃爾沃,黑色的,車牌號是8L461,正在往西開,我跟在他們後面。”
楊延轉動方向盤,飛速朝前開去,同時叮囑溫唯一:“好,我知道了。你小心一點,留意周圍有沒有別的車靠近你,有不對勁就立刻掉頭!知道嗎?”
溫唯一答應了。
楊延猶豫幾秒,忽然又說:“唯一,你不要跟了,回來。”
溫唯一笑道:“延哥,你放心吧,我又不是童童,會註意安全的。”
楊延不再猶豫,沈聲說道:“他往西開多半是想出城,你不可能也跟著一直追出去。現在已經知道了車牌號,再想要追是很容易的事,我馬上聯系公安局,你回來。”
溫唯一知道他擔心自己,於是安慰他道:“沒關系,我再跟一會兒,西邊那裏是老城區,我怕他再找沒監控的地方換車。等他一上出城的公路,我立刻就不跟了,好不好?”
而就在這時,高洋和女朋友終於抵達約定的地方,也把電話打了進來。溫唯一正好有借口阻止楊延繼續阻攔自己,立刻說道:“延哥,我這兒有電話打進來,先掛了。”
楊延還來不及罵他,電話已經被溫唯一掐斷了。
不得已,他只好將手機丟開,加快車速向公安局開去。
那輛沃爾沃裏除了楊馳,還有他的兩個手下,目的地是深市旁邊的一個小縣城。他們沿途準備了三輛車,除了一開始的英朗,其他兩輛都是套牌。本來按照計劃,他們這一路的行蹤應該足夠拖延時間迷惑警方了,但沒想到屁股後頭會跟了個溫唯一。溫唯一給出租車司機轉了一千塊錢,始終保持不被發現的最小距離跟在他們後面,並且沿途不斷向楊延提供位置和車型。公安局很快出警追了過去,並且聯合交警在高速公路出口嚴密盤查,最終在傍晚時分抓住了試圖潛逃的楊馳。
彼時溫唯一乘坐的那輛出租車也停在距離收費站不遠的公路上。出租車司機開了三十年的車,經驗沒得說,一路穿梭大街小巷都沒被發現,但出城的公路只有一條,路面寬闊一覽無遺,再好的技術也難保不被察覺。楊馳的手下發現不對勁,從車窗探出頭來,對準後方出租車連開兩槍。出租車司機在看見有人冒出車窗的時候就意識到危機,立刻向旁打方向盤開始減速,但還是不幸被射中了一只前輪。
出租車失控撞向護欄,因為提前減速,司機和乘客都沒有大礙,只是受了些皮肉傷和驚嚇。溫唯一踹開變形的車門跳下車,跑到另一邊幫忙把司機拖了出來。司機的傷勢比他嚴重些,擋風玻璃的碎片劃破了眼皮,被血糊得睜不開眼睛,但應該沒傷到眼球。溫唯一扶他在路邊坐下,叫了救護車,報了警,又在司機的要求下聯系了保險公司。
而在救護車抵達之前,一輛黑色捷豹從遠方疾馳而來,在經過他們之時發出一聲剎車的銳響,隨即猛然停在了他們十米遠的前方。車門被人向外用力推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車內倉皇跳下,正是楊延不顧警察勸阻,一路追了過來。
溫唯一放開司機,起身朝楊延跑去,跑得一躥一躥,是邊跑邊跳,因為傷了的腳趾頭還沒好利索,步子邁急了就要酸疼。楊延迎著他伸出雙臂,被撞得向後退了一步,但很快穩住身形,緊緊抱住了他。一只手按著溫唯一的後腦勺,他收緊手臂,心有餘悸,聲音都是顫抖的:“唯一……”
溫唯一剛才把司機從車裏拖出來,蹭得身上手上都有血,本來想安撫的拍一拍他,手落到一半,又挪開了:“我沒事,別擔心。”
他臉貼著楊延蹭了蹭,很開心的問道:“你怎麽也過來了?”
楊延握著他的肩膀將他向前推開,破口大罵:“你說我為什麽過來?我讓你不要跟了!你還跟?你知不知道這麽做有多危險?!我——”
溫唯一眼看他這是要開始對自己秋後算賬,於是立刻向前一步,又鉆回了楊延懷裏。
“延哥,你不要罵我了。”他用可憐兮兮的虛弱聲音對他說:“我剛才一下子撞到車門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把骨頭撞斷了,肩膀好痛啊……哦,還有,我現在頭也有點暈,腳也有點痛……”
楊延,從理智的角度來講,知道溫唯一還能夠抱著自己撒嬌,就絕沒有骨折的可能性,應該狠狠教訓一頓,可耳邊聽著溫唯一低低軟軟的聲音,一顆心就實在硬不起來。擡手摸了摸溫唯一的頭臉,他捏住對方臉頰上的一塊軟肉扯了扯,怒氣被無奈取代:“我看你皮也癢了吧?是不是欠揍?”
溫唯一笑道:“不對,是要抱抱。”
楊延殘留的那點怒意徹底消散成一幹二凈,他靜靜抱了溫唯一一會兒,又捧住他的臉,吻了吻他的嘴唇。
“以後再也不許這樣了。”他看著溫唯一的眼睛,目光嚴肅,神情認真。
溫唯一乖乖點頭,然後又有些緊張的問道:“童童呢?找到了嗎?”
“找到了。”楊延牽著他的手走回車邊,幫他拉開車門:“受了點驚嚇,現在被送去醫院做檢查了。”
雖然楊延和楊祈想要極力遮掩,可童童被綁架,不可避免要動用到公安方面的人脈,動靜搞得這麽大,消息不可能一點都不走漏。楊延和溫唯一趕到醫院的時候,病房裏滿滿都是人。除了劉振洋跟市裏領導出差視察還沒趕回來,楊成康夫婦,以及楊祈婆家那邊的人都到了。楊祈坐在病床邊抱著童童泣不成聲,杜新燕同樣是低頭垂淚,而楊成康則是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楊延走到楊成康身邊,低聲道:“爸爸。”
當著楊祈婆家人的面,很多話不方便說,楊成康給他一個眼神,轉身出了病房。
溫唯一知道楊成康不是那麽好糊弄的,看著他們父子單獨出去說話,心想楊家這回估計要亂上一陣子了。
童童身體沒有大礙,只是楊馳給他吃了些安眠鎮靜的藥物,現在精神不大好,摟著楊祈的脖子一會兒喊媽媽,一會兒喊爸爸,又一會兒喊舅舅。
其他人不明內情,只當小孩子受了驚嚇。杜新燕心疼極了,安慰童童道:“舅舅在外面呢,外婆把他叫進來。”
可是真等她把楊延叫進來了,童童的狀態卻也沒有好轉多少。
一大家子人圍著童童好一陣兵荒馬亂,後來勉強哄得童童睡著了,楊祈婆婆先把孩子帶了回去,而楊祈本人則是上了楊家的車,一路面色蒼白的跟著父母回了別墅。
楊延開車跟在後面,對副駕駛上的溫唯一說:“一會兒吃過飯,爸他肯定要找楊祈談話,我也可能脫不開身,你要是不想和我媽待在一塊兒,就上樓去我房間裏。”
溫唯一心情也有些沈重:“你爸爸都知道了?”
楊延點點頭:“這事沒法瞞,楊馳現在還在公安局裏,得先想辦法堵住他的嘴,封鎖消息,這些都得要爸出面才行。”
這天晚上正如楊延所預料的那樣,晚餐飯桌上便氣氛壓抑,吃過飯以後,楊成康直接把兒子女兒都叫到了書房裏去。書房裏談話內容如何,溫唯一不得而知,但在一個禮拜之後,媒體發出了報道——茂康集團高層變動,楊祈主動在董事會上遞交辭呈,從此全完回歸家庭,相夫教子,至於空懸的總裁一職,則會在近期由副總經理楊延繼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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