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馬應龍被楊延扔了。他從藥箱裏找了一支氣霧劑，讓溫唯一脫了褲子趴在他膝蓋上，搖搖瓶子，對準溫唯一的屁股噴了兩下。

“可以了。”楊延看著溫唯一紅痕交錯的屁股，心裏不大舒服，溫唯一膚色淺，那上面的抽打過的痕跡便格外明顯。雖然他自覺昨天並沒有怎麽下狠手，可好像還是把人家打得有些重了。

溫唯一神色自若的撅著屁股，似乎完全不知羞澀為何物。他趴在楊延腿上，把氣霧劑的包裝盒拿在手裏研究，仔細閱讀使用說明，然後向上送去楊延眼前，狐疑的問道：“這上面說噴完了最好再熱敷按摩五分鐘，你就這麽噴兩下，有沒有用啊？”

楊延拿過包裝盒丟回桌上：“我給你噴兩下就不錯了，你自己不會回去按？”

溫唯一扒著楊延的膝蓋，露出一個糾結的表情：“我怕疼，自己下不了手，不然還是你幫我按吧？”

楊延想起昨天晚上溫唯一又哭又叫的狼狽模樣，終究是有些後悔了。他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裏寵大的，脾氣大，忍不得委屈，不過畢竟也是快三十的人了，道理總懂得一些。一個成年人，對著個小孩子遷怒撒氣，這種事怎麽說都是不體面的。楊延拉不下臉道歉，於是略略妥協，用行動彌補一二，沒把厚臉皮的溫唯一從自己腿上趕下去。

他往手裏噴了兩下藥劑，然後將手心搓熱，張開巴掌按到了溫唯一的屁股上。

溫唯一當即顫了一下，腿根肌肉都繃緊了。

楊延控制著力道，模仿家裏按摩師的手法揉搓按壓，聲音從上方飄到溫唯一耳朵裏：“你也太嬌氣了，我昨天還沒怎麽打你呢，你看你那個哭天抹淚的樣子——我真是沒見過你這麽慫的男孩子。”

溫唯一指甲掐著掌心，有點害怕自己會被楊延給揉硬了，忍不住輕輕哼出聲來：“延哥，你輕一點……”

楊延聽著溫唯一軟綿綿的哼聲，只覺耳道隱隱作癢，像是有羽毛在輕輕撩動，頓時有些不自在，呵斥他道：“別哼哼唧唧的！你能不能有點男人樣？”

溫唯一側過臉來與他對視，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乍一看是很乖很聽話。然而楊延看著他那雙濕潤的黑眼睛，忽然感覺氣氛比剛才還不對勁了。溫唯一不知道怎麽就那麽細皮嫩肉，原本屁股上只是幾道浮腫的紅痕而已，結果他揉了兩下，兩瓣雪白的臀肉整個都泛出粉紅色來，連帶著腿根軟肉也在微微打顫——這幅壓抑隱忍的樣子，與其說是在忍耐疼痛，倒更像是沈浸在某種隱秘的快感裏。

楊延心想自己最近可能是缺乏性生活，不然怎麽會從溫唯一身上覺出肉欲的氣息。他盯著指縫間溢出的軟肉楞了幾秒神，隨即不動聲色的收回了手，驅趕他道：“行了，下去，把褲子穿起來。”

溫唯一松開捂著嘴巴的手，問他：“不用再揉一會兒嗎？”

楊延顛了一下腿，像是已經不耐煩，要把他抖下去：“你還想要我給你揉多久？”

溫唯一也知道想要驅使這位大少爺幹點什麽實在不容易，楊延能幫他這麽揉上幾下已經夠給面子的了，所以也不敢再得寸進尺，慢吞吞的扶著對方膝蓋爬起來。

楊延現在看他屁股特別晃眼，正要開口催他快點，忽然口袋裏手機響了。

電話是楊延的同胞親姐楊祈打來的。前段時間楊祈陪著母親去歐洲看一個時裝展，又玩了幾天，今天才回國落地，剛剛知道楊延收了個養子的事情，於是趕緊把電話打了過來。

楊延本來也沒打算隱瞞這件事，楊祈既然來問，他便一五一十的都答了。楊祈聽完事情始末，情緒平定下來，在電話裏說：“楊延，你這件事情做得太魯莽了，至少應該先跟爸爸商量一下。”

楊延笑道：“爸爸現在還在五臺山呢，我跟他說個屁啊，讓佛祖給他托夢？”

楊祈道：“爸爸回來知道了，你就等著挨罵吧。”

楊延哼了一聲：“他罵我幹什麽？我給他抱了個大孫子，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楊祈懶得和弟弟耍嘴，單方面通知他道：“這件事情太大了，我得告訴媽媽，爸爸那邊我也會盡快聯絡的。你這兩天做好準備，想想到時候見了爸媽該怎麽說吧。”

楊延滿不在乎，回答她道：“不用你說，你把電話給媽，我自己跟她說。”

溫唯一聽著楊延講電話，意識到楊延正在和家人說自己的事情，有些緊張，又忍不住想多聽一些，便擡腿爬上沙發，分開雙腿坐到楊延身上，俯身湊了過去。

楊延正在和母親說話，忽然見溫唯一往自己身上爬，皺了皺眉頭，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溫唯一視若無睹，雙手撐在他的肩膀上，繼續向他貼近。楊延正在和母親解釋這件事情，分不出嘴喝斥他，推了他兩下，又推不開這塊狗皮膏藥，只好勉強容忍溫唯一趴在自己胸口偷聽。

杜新燕雖然現在已經貴為豪門富太太，但和大部分中老年婦女一樣，像是生怕電話那頭的人聽不清，無論在什麽環境裏打電話都是大嗓門。

溫唯一聽著電話裏女人的聲音，跟直接聽外放也沒什麽區別。

杜新燕和杜新鸝是姐妹沒錯，可是如今已經各自嫁人，有了不同的立場。想當初杜新鸝嫁給窮小子齊閔昌，楊家就已經幫了不少忙，之後的幾年裏又是一直提攜，已經做得夠多了。卻不料杜新鸝變本加厲，就為了怕齊閔昌的野種和自己兒子爭家產，竟然想出這樣荒謬的主意，攛掇齊閔昌把私生子丟給楊延養。

“新鸝這兩年太不知足了。”杜新燕聲音很是憤慨：“她真以為楊家欠了她的？”

楊延說：“升米恩鬥米仇，這次我不幫忙，說不定她真會覺得楊家欠她的。”

杜新燕情緒激動，大著嗓門嚷嚷：“那也不能什麽忙都幫！把個野種塞給你養，虧她做得出來！她想幹什麽？存心惡心咱們嗎？”

楊延抿了抿嘴唇，低頭去看溫唯一，溫唯一也看著他。

杜新燕還在繼續指責杜新鸝的不是，說來說去，就是兩姐妹有了嫌隙。杜新燕認為妹妹忘恩負義，以前不知從楊家得了多少好處，現在生活有了起色，不感恩也就罷了，還一個勁給楊家找麻煩，連累的她對不起丈夫兒子。

楊延先還耐著性子聽她發洩情緒，後來也不想再聽下去了，打斷對方說道：“媽，事情就是這個樣子，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你就別嘮叨了。回頭等爸爸回來了，我會帶唯一回去一趟，到時候我們再談。”

杜新燕想也不想，當即說道：“還有什麽好談的？你就算是要收養孩子，也輪不到齊閔昌的野種。我會去和新鸝說的，到時候隨便他們夫妻倆是鬧是離，反正這野種不歸咱們管！”

楊延無奈道：“媽……”

話沒說完，對面傳來一聲低電量報警，然後通話戛然而止，大概是楊祈手機沒電了。

楊延放下手機，有些心煩。他推了溫唯一一下：“還不下去？”

溫唯一被他推得往外倒了倒，不過很快又貼上來，並且用手臂環住了楊延的腰。

楊延道：“又想挨揍？”

“延哥。”溫唯一輕輕開了口，聲音小心翼翼的：“你媽媽不要我，你會把我還給齊閔昌嗎？”

楊延撇撇嘴，聲音溫和了一些：“你先把褲子提上。”

溫唯一抱得更緊了：“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楊延看著溫唯一縮在自己懷裏的樣子，有些話就說不出口。

他也不知道溫唯一為什麽這麽在乎他，兩人相處的時間並不長，甚至他都沒給過溫唯一多少好臉色，但溫唯一的確很依戀他的樣子，這點他看得出來。

過了一會兒，他說：“這件事要考慮多方面的因素，我現在不能說留不留你，但是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可以給你一筆錢，足夠你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不用非得看齊家的臉色。”

這個答覆可以說是非常誠懇了，但溫唯一還是不滿足。他仰起頭看著楊延說：“我想和你在一起。”

楊延是真的有點莫名其妙，他問溫唯一：“你很喜歡我？”

溫唯一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

楊延更奇怪了：“為什麽？因為我打了你一頓？你是斯德哥爾摩嗎？”這當然是開玩笑的話。

溫唯一想了想，說：“不是的，我是覺得在你身邊，很有安全感。”

楊延聽聞此言，吸了一口氣，下意識往後靠了靠，心想這小孩可能心理上真的有什麽問題。

溫唯一解釋道：“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歡我，可你也不討厭我。大部分時間我們是可以好好說話的，你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欺負我。如果我跟著齊閔昌一起生活，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好過。”

楊延說：“我說了，我會提供你足夠的生活費。你完全可以一個人生活，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而且絕對自由。”

“可是我不想再一個人過了。”溫唯一說。

楊延聽了溫唯一的答案，沈默下來，也說不出什麽動聽的言語來，最後先默默幫他把褲子提了上去。

溫唯一覺得現在應該是個好機會，他側臉貼上楊延的脖子，示弱的磨蹭：“延哥，我想跟著你。”

楊延有些吃不消溫唯一的肢體接觸，準確的來說，他是不習慣和另外一個男性太過親密。摟摟抱抱這種事情，似乎只適合和女孩子一起，雖然溫唯一毛都沒長齊，和女孩子也沒有太大差別，而且這樣做的動機也只是為了表達親近，但他還是覺得不大自在。

“有話說話。”他扳著溫唯一的腦袋往外推：“幹什麽老賴在我身上？你是十六歲，不是六歲，怎麽還有臉這麽撒嬌？”

溫唯一今天占了許多便宜，心滿意足，也就坐直了一點，拉開距離反問道：“為什麽十六歲就不能撒嬌？”

“哪有什麽為什麽？你看大街上哪個男人像你這樣的？”

“我也不是對誰都這樣啊。而且你怎麽知道大街上那些男人回了家就不會撒嬌了？”

“我看你真是投錯胎。”楊延擡腿把他從身上掀下去：“當個女孩子算了！”

溫唯一嚴肅起來：“延哥，你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經歷和思想，沒有誰規定男孩子一定該是什麽樣子，女孩子也是一樣的。”

楊延瞇起眼睛：“楊唯一，我勸你不要繼續跟我頂嘴。”

溫唯一識時務，不再正面與楊延對抗。他看了楊延一會兒，計上心來，忽然歪頭一笑，抓著楊延的袖子晃了晃：“爸爸，我喜歡你才跟你撒嬌的。”

楊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當即逃也似的起身走了。

溫唯一笑倒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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