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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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唯一目光從齊閔昌移到楊延臉上,臉上沒什麽表情,整個人楞楞的,看起來仿佛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因為被父親拋棄而不知所措。

而事實上,溫唯一的確不知所措,但跟齊閔昌拋不拋棄他沒有一毛錢關系。

齊閔昌雖然居心不良,但真的送了溫唯一一份生日大禮,而且送得如此貼心完美,正中兒子下懷。溫唯一看著楊延那張臉,只感覺一陣幸福的眩暈,下意識就咽了一下口水。

楊延雖然嘴巴不客氣,可單論身材相貌,實在太對他口味了。能和楊延住在一起,他還要什麽高洋低洋?

溫唯一沈默的太久,齊閔昌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伸長手臂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唯一,爸爸知道這樣做對你不公平,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等將來阿姨那邊態度緩和了,爸爸再慢慢補償你,好不好?”

楊延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冷笑,拿起筷子繼續吃菜,冷眼看著齊閔昌演父愛深沈的戲碼。

溫唯一想了想,問道:“爸爸,你的意思是我以後都寄住在表哥家裏嗎?那要住到什麽時候呢?”

楊延擡眼看他,替齊閔昌回答道:“不是寄住,是過繼。溫唯一,你知道什麽是過繼吧?”

溫唯一楞了楞,睜大眼睛看著他:“我要叫你爸爸嗎?”

楊延看了齊閔昌一眼,說:“隨便你,我無所謂。改口是小事,重點是你以後就不姓溫了,而是跟著我姓楊,明白嗎?”

溫唯一皺起眉頭,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看看楊延,又看看齊閔昌,猶豫著跟他們打商量:“可以不改姓嗎?”

此言一出,楊延笑著向後靠到了椅背上:“可以,我完全尊重你的意見。”

齊閔昌卻是暗暗皺眉,神色也嚴肅起來:“唯一,不要任性。既然是正正經經的過繼,怎麽能不改姓?你這不是讓你表哥臉上難看嗎?”

楊延這時倒是很大度,說:“沒關系,要尊重本人的意願嘛,我沒什麽難不難看的。”

齊閔昌誤解了他的意思,連忙說道:“哎,他就是一個小孩子,說的也都是孩子話,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楊延轉向齊閔昌,意味深長的笑:“姨夫,我當然知道他是小孩子。小孩子不懂事沒關系,重要的是大人能不能教好。”

齊閔昌目光閃躲,連連點頭稱是:“這個是自然的,以後還要麻煩你多費心了。”

楊延高高在上的又敲打了齊閔昌兩句,之後也沒再過問溫唯一的意思,直接替溫唯一做好了一切安排。晚飯過後,三人在飯店門口道別,楊延直接將溫唯一塞進自己車裏,踩下油門向家開去,玩笑道:“楊唯一,爸爸帶你回家。”

溫唯一看著楊延還殘留了些笑意的側臉,感覺心跳有點失衡:“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周歲,還差兩個月三十。”楊延說:“爸爸這樣年輕英俊,你真是撿了個大便宜。”

溫唯一倒是不介意在床上喊他爸爸,可若是放到平常,他就覺得這個稱呼有些別扭,於是放軟聲音和楊延打商量道:“你這麽年輕,我喊你爸爸都嫌老了。以後我叫你延哥好不好?”

楊延瞥他一眼,語氣不冷不熱:“隨便你。”

溫唯一能夠感覺到,楊延在飯桌上雖然態度惡劣,但仿佛都是針對齊閔昌。如今與自己私下裏相處,倒並沒有像剛才那麽難說話。不過以二人目前的關系,他覺得自己至少在一開始還是應該裝得乖一點,不能過早暴露本性。

他微微偏頭望向窗外,貌似緊張的攥緊了安全帶,乖寶寶式的發問:“延哥,你家裏還有其他人嗎?我一會兒應該怎麽稱呼?”

楊延說:“你跟我住市區的公寓,這套房子就我一個人住,沒有別人。等所有手續都辦好了,我再挑個時間帶你去見我爸媽。”

溫唯一喜出望外,沒想到一切比他想象的還好,他,楊延,可以孤男寡男,同居一室!

楊延住在一處距離商業中心不遠的高檔住宅區。進門之後楊延首先打開冰箱拿水喝,溫唯一站在客廳中央看了一圈,發現楊延這套房子居然裝修的挺溫馨,和楊延本人的風格完全不搭。他盯著沙發上一對毛絨絨的綿羊靠墊看了一會兒,出聲問道:“你有女朋友啊?”

楊延扭上瓶蓋,將喝了一半的礦泉水隨手丟到垃圾桶裏:“沒有。”

溫唯一不怎麽相信,繼續四處打量,末了站在一間房間門口,他抱臂靠向門框,挑了挑眉。

房間裏沒有放床,顯得有些空蕩,然而可以從墻紙的風格推斷出,這應該是一間沒有裝飾完整的嬰兒房。

溫唯一沈吟片刻,回到客廳問楊延:“延哥,你結婚了?”

楊延嘖了一聲,將外套脫下來掛到衣帽架上:“我結不結婚跟你有關系?你好像管的有點多啊?”

溫唯一說:“你家裏有嬰兒房。”

楊延轉身面向他,擡了擡下巴:“所以呢?”

溫唯一朝他走過去,在他身前站定:“你已經結婚了?準備要一個孩子嗎?”

楊延認為溫唯一的問題已經冒犯了他的隱私,不想作答。

溫唯一等了一會兒,見楊延不說話,情緒低落下來,目光也暗淡了。他垂下眼簾,濃密睫毛撲撒開來,在燈光下微微抖動,聲音聽起來委屈極了:“你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會把我送走嗎?”

楊延看著他沒有說話。溫唯一的相貌可能是隨了他媽,也有可能是還沒有長開,皮膚白得發膩,輪廓也偏於柔和,這樣低了頭輕輕說話,很有一種楚楚可憐的情態。楊延並不是那麽好心的人,不過面對了溫唯一的提問,他沈默片刻,還是開口簡單的解釋了一句:“我已經離婚了。”

溫唯一驚訝的擡頭看他。

楊延不想過多透露自己的婚姻問題,端起養父的架子對溫唯一發號施令:“明天會有人送床過來,楊唯一,你今天睡沙發。”

溫唯一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問:“不是還有一間客房嗎?”

楊延繞過他向臥室走去,語氣不容置喙:“客人才睡客房,你是客人嗎?”

溫唯一原地站了一會兒,知道楊延是故意的,但並不想反駁,於是便聽話的從客房抱了被子和枕頭出來,鋪在客廳沙發上。

沙發寬闊柔軟,溫唯一在上面躺過一夜,睡的比在自己家還好。第二天早晨楊延起床出來,看溫唯一還神情安逸的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心情忽然不怎麽美妙,感覺自己像是收養了一條流浪狗。他走過去擡起腳,隔著被子踩在溫唯一腰上:“楊唯一,起床。”

溫唯一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楊延沒有收回腳,就這麽踩著他:“你睡得挺香啊?”

溫唯一被人從睡夢中叫醒,腦子不是很清楚,甚至沒有感覺到楊延踩著他。他看見楊延低著頭看他,腦袋上還有一簇頭發翹著,但並不影響他英俊的面容,便忍不住對他笑起來:“延哥,早上好啊。”

楊延看了一會兒他掛著眼屎的傻笑,默默把腳收了回去:“幾點了?還不起床?”

溫唯一掀開被子坐起來,穿著寬松的睡袍,領子都快從肩膀掉下來了:“今天禮拜六,不用上學,可以睡懶覺的。”

楊延聽聞此言,頓時又把腳從拖鞋裏抽出來踩到了溫唯一大腿上:“爸爸都起床了,你還睡懶覺?”

溫唯一笑了一下,知道此爸爸非彼爸爸,他低頭看向踩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腳,心想楊延心理年齡真是夠低的,馬上就要三十歲的人了,還跟他那幫同學一樣喜歡自稱爸爸。

楊延身上沒有中年人的氣息,表情管理也不到位,很容易從聲調語氣裏推斷本人的情緒好惡。

溫唯一好脾氣的伸出手去,手指搭在楊延腳踝上:“好吧,延哥,我起來了,你高擡貴腳。”

楊延這才滿意的放過他,轉身去衛生間洗漱。

溫唯一把被子枕頭收好,然後自作主張,從楊延的衣帽間裏找了一套衣服換上。他身量也算高挑,楊延的衣服他穿有些嫌大了,但大的不算過分,湊合著也能見人。

楊延從衛生間裏出來,看見溫唯一穿著自己的T恤,頓時就皺了眉頭:“你亂翻我東西?”

溫唯一表情無辜:“沒有亂翻,我拿的最上面一件,其他都擺的好好的,不信你去看。”

“我說的是這個嗎?”楊延眼神冷下來。

溫唯一立刻規規矩矩的收斂了,認錯道:“對不起,下次不了。我沒有帶幹凈衣服來,所以才去拿的,不是有意的。”

楊延瞇了瞇眼睛,警告他:“下不為例。以後再敢亂動我東西,當心我揍你。”

溫唯一低了頭,別別扭扭的揪著T恤下擺:“哦,知道了。”

楊延沒有恃強淩弱欺負小孩兒的興趣,看溫唯一可憐巴巴的樣子,也就饒過了他,朝衛生間一揮手道:“櫃子裏有新毛巾,去把你那眼屎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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