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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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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宣聞玉分辨出來這是商陸的聲音:“進來吧。”

商陸低頭道:“大人, 盧深嶺死了。”

宣聞玉瞬間轉過輪椅:“怎麽死的?”

“……說是自殺,”商陸道,“他臨走前去見了蘇墨秋一面, 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而後就……”

“他倒是個聰明人,”宣聞玉道,“他是想借此保全盧家剩下的人。”

“長公主, 長公主您等等,您現在不能進去,”門口的雷萬鈞攔住沈別歡, “大人現在不方便見客,長公主……長公主!”

“放手,”沈別歡扯開雷萬鈞,“我要見宣聞玉, 讓我見宣聞玉!”

“……長公主……”

“罷了,”宣聞玉道,“讓她進來。”

沈別歡砰的一聲推開門, 質問道:“是你派人逼我表哥自盡的?”

宣聞玉撫平衣衫上的褶皺:“這話你應該去問蘇相。我已經很久都沒見過盧深嶺了。”

“你少來這一套,”沈別歡冷笑道,“蘇墨秋有沒有那個三言兩語就讓人自殺身亡的本事我還不知道?他連盧應昌都能化敵為友, 又怎麽會去殺他父親。”

“那長公主就更應該去問他了啊,”宣聞玉配合地笑了笑,“畢竟他心裏頭怎麽想, 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對了, 我倒是覺得盧深嶺的死, 也是為了保全長公主,”宣聞玉又道, “事已至此,繼續追究下去我覺得對誰都沒有什麽好處。”

“……那是我表哥,”沈別歡道,“他從小看著我長大,你要我無動於衷嗎?”

宣聞玉貌似疑惑地擡了頭:“你講這樣的話,要是給裴相聽去了,他會怎麽想?他和你好歹也算是有過夫妻之情,結果在你心裏只是個工具。”

“你的話講完了?”沈別歡道,“要是說把人當工具,宣聞玉,你恐怕還沒有資格來教訓我什麽。”

宣聞玉原本搭在衣衫上的手微微縮緊:“長公主今日來尋我,就是為了和我爭一時口舌之快?”

“……兩件事,”沈別歡也恢覆了狀態,“第一,蘇墨秋已經知道這幾次都是我在針對他,他不會放過我,第二,南遷之後國庫並不寬裕,難說陛下會不會找人開刀。”

宣聞玉唇角顫了顫,但很快又變作了沈著:“蘇相還真是有兩下子,以前是我看輕他了。”

“你跟你從牢獄裏撈出來的那批人都說說清楚,”沈別歡似是好意提醒,“至少這段時間之內,做人都稍微低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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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們聽說了沒有,”度支部和都水臺的幾位官員低聲私語,“說是盧尚書啊才放出來沒幾個月就死了。”

身邊人忙回頭看了看,確認沒人盯著之後再問:“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沒事咒人死幹什麽?”

“怎麽死的?”

“據說是……去見了丞相一面,然後人就……”

“你說的丞相是哪個?蘇相裴相?”

“那還有哪個?”那人大手一揮,“蘇相唄。”

“不會是……蘇相殺的吧。”

“聽說他們兩家確實也有仇啊。”

“說什麽呢說什麽呢,”崔泰聽到聲響從後頭走來,“昨日撥款的事你們不商量,議論這個倒是很起勁。”

侄子崔平道:“伯父還不知道吧,盧尚書人走了,走之前見了蘇相一面。”

“盧深……不是,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說,覺得本相對人動手了嘛,”方才蘇墨秋不急著進門,在門外把所有人的言論都聽入耳中,“是這麽想的吧。”

蘇承宣冷笑著走近崔平:“講我哥呢?你嘴挺碎。”

崔平噤聲低頭,崔泰忙作揖道:“蘇相恕罪,我這侄兒不成器,回家之後定會好好教訓。”

蘇墨秋擺了擺手,道:“別都站著了,坐下吧。賑災款還有一百萬拿不出來呢。”

他等了一陣,沒等來回應,開口又道:“怎麽不說話了,方才不是還挺能說的嗎?”

“這幾天本相睡不好,翻來覆去一直在想一件事情,為什麽那麽多人針對本相,想來想去,本相想明白了這裏面的緣由。”蘇墨秋掃過所有人的面龐,他頓了頓,才繼續道:

“因為本相心不夠狠。”

“不用緊張,本相不殺人,也不打人,但從今天起,誰再說閑話嚼舌根,誰就回家待著,官不用做了,俸祿也不必領了。給本相滾。”

“丞相大人,”崔平站出來道,“方才……方才是下官冒犯……下官知錯,大人見諒。”

“你也是度支部的人,”蘇墨秋道,“說說看吧,有什麽辦法籌款?”

“這……”

“哥,我倒是有話要說,”蘇承宣道,“倘若我沒記錯的話,在大魏開設賭/場,是不合律令的吧。”

蘇墨秋從未聽他提起過這件事:“你是什麽意思?”

“假如能把這些賭場的背後之人查出來,而後依律抄沒家產,”蘇承宣道,“銀子不就能湊出來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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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安把呈上來的奏折扔到了一邊:“朕之前怎麽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

蘇墨秋道:“回陛下的話,微臣也是第一次聽蘇承宣說起來這件事。他說是他從前的一位同窗欠了賭債,家裏實在沒錢還,被人一頓毒打。他知道蘇承宣有個當丞相的哥哥,所以才想來求人。”

“害苦了百姓,讓他們中飽私囊,”沈慕安冷笑,“這等荒唐事真是聞所未聞。”

“陛下,”晏無霜立即跪地,“微臣失職,請陛下責罰。”

“百密一疏,誰也不能時時刻刻面面俱到,”沈慕安道,“這不是你的錯,是有些人手段陰毒罷了。”

“目前不要打草驚蛇,”沈慕安道,“你弟弟那個同窗叫什麽名字?把他接過來,他不能在這個關頭出事,否則就死無對證了。”

“叫吳昌,人現在應該住在城西建春街,”蘇墨秋道,“要不這樣,把這個人接到微臣府上。這樣想下手的人也得有所顧忌。”

沈慕安有些無可奈何:“總是你站出來。”

晏無霜道:“那微臣這就去辦。”

“如果只是查封賭場,你不用這麽嚴肅,”沈慕安道,“現在晏無霜走了,不方便說的話可以說了。”

他還沒開口,沈慕安就招手道:“別這麽拘謹,坐過來吧。”

“陛下,”蘇墨秋道,“微臣是覺得,就算長公主跟賀自留有所往來,賀自留也不可能把全部家當都拿給她。對於賀家來說,他們已經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長公主若能成功,再能許給他們的,無非是權勢而已。但本朝慣例,商人從政限制嚴格,長公主就算想給能給,也給不了太多。相當於錦上添花,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她想要錢,那就得用另外一種更長久的辦法,”蘇墨秋又道,“如果書這種隱秘的賭場的話,會不會更方便一些。”

沈慕安邊聽邊點頭,最後道:“有時候朕覺得,身邊的人走過這麽多年,多多少少都變了模樣。但是你……朕怎麽看你,都覺得還是過去的味道。”

“一成不變也不好,”蘇墨秋低頭笑道,“朝堂嘛,總該有些嶄新的面孔。”

“新人也不一定都好,”沈慕安道,“都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嘛。”

“這麽久過去了,陛下還是沒有納妃的意思嗎?”蘇墨秋道,“回頭又該有人上折子勸了,微臣每次都要給陛下擋這些折子,好辛苦的。”

沈慕安伸手摸到了蘇墨秋的臉頰:“過來,朕抱抱你。”

說是擁抱,可沈慕安攬過蘇墨秋的那一瞬,卻是輕輕吻上了他的臉頰。

“……怪癢的,”被親習慣了之後,蘇墨秋倒也不會臉紅,“好幾個月了,陛下就沒想過再進一步嗎?”

“想,”沈慕安仍舊摟著他,“但不敢。”

“我真把你留在這裏,困在這裏,對你來說真的好嗎?”沈慕安道,“你還有你自己的路要走。再說了,帝王自古多絕情,朕或許也不能逃過。”

“陛下……”

晏無霜匆忙跑來,在殿外道:“陛下,微臣用飛鴿傳書去問了建春街的事,回話的人說,吳昌一大家子都搬走了。”

沈慕安松開了蘇墨秋:“什麽時候的事?”

“街坊鄰居說就是三天前,”晏無霜道,“微臣叫人去查過了,確確實實是搬走的,屋子裏沒有任何□□的痕跡。應該不是受到了威脅。”

“微臣現在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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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秋倒不是對探案有什麽興趣,只是想借此叫上蘇硯一起來。

“畢竟你是系統嘛,現代科技還是比古代先進不少的,”蘇墨秋道,“所以,你們有沒有開發什麽追蹤功能?”

蘇硯方才已經聽他嘮叨了一番為何要對付長公主的前因後果,他道:“沒事少摻合這些事。”

“現在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長公主或者宣聞玉有罪,”蘇墨秋道,“反正賀自留已經死了,他又提供了一部分銀兩用於收買刺客,他們完全可以把事情推到一個死人頭上。但是這件事不一樣,這很有可能就能揪出來他們的把柄。”

蘇硯道:“叫我去秘密追蹤?”

“不是,不是,”蘇墨秋笑了笑,“這個時候不應該小心謹慎,而應該招搖過市,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要找的人是吳昌,那麽多雙眼睛一起看著,那就不好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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