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癔癥

關燈
蘇以沫做了一個夢。她夢見易抒南變回了十年前的模樣,在她耳邊溫柔的說著那些動聽的情話,他們很快樂。可是忽然,易抒南的面目變得猙獰,他惡狠狠的掐著自己的脖子。

“南······”她艱難的喊出他的名字,不解的眼神透著絕望。

“下地獄去吧。”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忽而,脖子上的力道消失了,蘇以沫癱坐在地上劇烈的喘息,眼前的人又變成了那個總是暴打她的父親。

蘇以沫摸著脖子後退著,眼瞅著男人一步一步逼近,拖著她的腳踝把她拉到身前。

“不,不要······”

拳頭如雨水般零星的打在身上,她躲不掉,只得承受。

耳邊突然出現一陣呻、吟,身上的疼痛漸漸消退。蘇以沫的眼前突然朦朧起來,有兩個糾纏的身體隱隱約約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不可置信的搖著頭,這畫面太熟悉。

她發了瘋般的沖上前去,想拉開那兩個纏綿的軀體。還沒靠近,身影就消失了。

“不要走······”她憤怒的發出吼聲,這是錯誤的開始,她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不可以······”她沖著空無一人的黑暗盡頭叫著,像一頭受了傷的野獸。

就這樣,夢境在她的腦海中循環。

易抒南滿面擔憂的看著蘇以沫,她皺著眉,呼吸時急時緩,很顯然她睡得並不安穩。不時發出的幾個囈語,都讓易抒南很清晰的猜到她在夢些什麽。

他試著喚醒她,但蘇以沫像是沈入了無邊的夢魘,怎麽也叫不醒。

他的指尖刻入掌心,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沒用,只能看著蘇以沫在黑暗中在此沈淪,卻什麽也做不了。

他的眸子忽然變得冷酷殘忍,十年前的視頻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很顯然,這個人的目的是想徹底擊垮蘇以沫,想讓她永遠擡不起頭。

今天的年會來了不少記者,Summer的影響力有多大不用他說,明天的報紙又會寫成什麽樣?

盡管已經通知外交部盡量把新聞壓下,但是含沙射影,多多少少還是會出現些什麽。

易抒南將目光移到在床上沈睡的蘇以沫身上,眼神立刻變得柔軟。他伸手,理了理蘇以沫被汗水浸濕的頭發。

“不管怎麽樣,哪怕是天塌下來,我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易抒南想著,忽然頭頂一道白光閃過。

有一些事情,逐漸在腦海中成形。那個答案,讓他害怕。

床上的人發出一聲痛呼,立刻喚回了易抒南的心神。他俯下身,只見蘇以沫臉色慘白,表情痛苦。

“沫沫?沫沫你怎麽了?”易抒南輕輕拍著蘇以沫的臉,“沫沫,哪裏痛?”

蘇以沫像是感應到了易抒南的呼喚,緩緩睜開眼睛。卻在看到易抒南的那一刻,渾身不可抑制的僵硬。

一瞬間,她的表情,從絕望,轉變成萬念俱灰。

易抒南刻意的忽略心中閃過的疼痛,扶起蘇以沫僵硬的身體,“沫沫,哪裏痛,告訴我。”

蘇以沫的身體持續僵硬,她的手腳甚至是彎曲成一種可怕的形狀。她只是萬念俱灰的看著易抒南,不停地喘著粗氣似乎是說不出話來。

易抒南緊張的揉著她僵硬的胳膊,一邊意識到不對勁,連忙喊來在門外休息的Dr.Lee。

“Lee,你快看一下,沫沫怎麽了?”

Lee一看到蘇以沫的狀態,二話不說讓易抒南抱緊她,便給她打了一針鎮定劑。

打過鎮定劑的人兒在易抒南的懷裏漸漸軟了身體,陷入了沈睡。

“Lee,沫沫她······”

“易少,我只能說,最不希望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說著,Lee深深地看向蘇以沫,“這是癔癥的表現,我們稱作抽搐大發作。還記得我原先和你說過嗎?她曾經接受過為時不短的精神方面的藥物治療,能走出來不容易,如果再受一次巨大的刺激······“說到這,Lee停頓了一下,後面的話,不說易抒南也能明白。

易抒南的眸子驟然變得痛苦,他看向蘇以沫:“不,老天怎麽能這麽殘忍,她已經承受了這麽多,怎麽可以······”

Lee上前拍了拍易抒南的肩膀,嘆了口氣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這在我們醫生看來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了,再說······也不一定沒有辦法。”

易抒南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他抓住Lee的手:“有什麽辦法?什麽辦法可以讓她好起來?”

“精神疾病,還是得靠自己。”Lee緩緩說出,“這只是她的初步癥狀,以後會怎樣還不知道。最好,還是送到醫院去做一次系統的檢查。”

易抒南點點頭,當下就聯系車子,連夜把蘇以沫送去了醫院。

分離性木僵,這是蘇以沫蘇醒過來的第二個癥狀。她靠在醫院的病床上,眼神毫無焦距的看著窗外,不說不笑不哭不鬧。如果沒有人幫她躺下,她一坐就可以坐上一天。

系統的檢查結果出來,醫生說是癔癥並伴有抑郁癥覆發的現象。醫生要易抒南不要擔心,這類病人經過治療可以有百分之六十到八十的治愈幾率,開了些藥,讓易抒南多陪她說說話,也可以帶她去外面旅旅游,散散心。

易抒南拿著藥回到了病房,看到蘇以沫呆呆的坐在那裏望著窗外,他難耐的嘆了口氣,裝上笑臉。

“沫沫。”他喊著她,那人卻毫無反應。易抒南拿起一旁放的厚重的羽絨服,搭在蘇以沫瘦削的肩膀上。

“這裏的冬天好冷,我帶你去有青山有綠水的地方好不好?等冬天過了,我們再回來。”雖然知道蘇以沫病著,不會回應他,但還是有那麽一些難過。他揉了揉蘇以沫的頭發,卻看到蘇以沫慢慢的將臉轉過,對著他。

她蒼白的小臉上,忽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而好看的眼睛卻有淚水肆意劃過。這樣極端的表情讓易抒南心如刀割般難受,他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吻。

“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我就帶你走。”

蘇以沫沒有說話,而是笑著點了點頭。易抒南把她擁入懷中,他知道,這是又一個癥狀分離性遺忘,還有,失語癥。

沒關系,你不願意說話,那麽所有的情話讓我說給你聽。你不願意回憶,那麽我陪你一起創造新的回憶。

沒關系,沫沫,你好不好都沒關系,夜晚那麽黑,未來那麽長,別怕,我都陪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