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總感覺自己今天的海洋上翻了一艘小船。”

——《航行小記》

遠征大樓下，曲雙聞在咖啡店裏蹲點，他帶著墨鏡，拿著一堆照片，特別像即將一手交錢一手交照片的私家偵探，專門偷拍妻子外遇、丈夫出軌、兒女早戀的那一種。

他喝了一口咖啡，苦著臉咽下去，自己花的錢，再苦也要喝完。

他手中的照片是許家三父子，他這一上午來來回回看了好多遍，現在就算真人包成粽子他也能看出來。

咽下最後一口，他一擡頭就看見一個人推門而入。喲，這不是那個……莫小二！

看著莫遠航買了咖啡就要走，他連忙起身跟著他走出咖啡店。蹲點有什麽意思，眼前有這麽重要的任務人物，跟蹤才是王道！

取下墨鏡，曲雙聞又變成了路人甲，他跟著莫遠航，離著十米保持安全距離。

陽光下，曲雙聞瞪大了眼睛，他定睛一看，發現莫遠航左手上纏繞著一縷黑氣。此時莫遠航正走到斑馬線邊，紅綠燈明明亮著綠燈，但他就是感覺不對。

莫名的危險感跳出，曲雙聞飛快的跑過去，一把抓住莫遠航的衣領往後一帶。他從小也是練過的，這動作做起來應該不會太費力氣，但這一拉卻傳來莫大阻力，就像有個人在另一方扯著莫遠航。

他猛地一拽，兩人都跌倒在路旁，熱氣騰騰的咖啡也撒了一地。

一輛紅色的跑車在他們倒地的下一秒擦身而過，然後一個急剎停在路邊。車上下來一個年輕女孩兒，趾高氣揚地朝他們倆說話。

“走路不長眼睛嗎？”

“你開車才不長眼睛呢！”曲雙聞爬起來，沒好氣的說倒。

“你沒事兒吧？”他轉身問還在地上的莫遠航，看了一眼屍骨無存的咖啡，他又說，“咖啡我賠你。”

“沒事兒，剛才謝謝你。”莫遠航爬起來，朝曲雙聞道謝，他剛才可看見了，這位……高中生……壯士是見義勇為。

年輕女孩看見兩人都沒理她，反正也不用送醫院，哼了一聲就上車走了。

曲雙聞朝車走的方向翻了一個白眼，然後又看了看莫遠航的左手，先前的黑氣已經變得稀薄。他伸出手，又在莫遠航左手上方揮了揮，盤旋的黑氣就完全消散了。

他揮完一擡頭，結果就看見莫遠航帶著點莫名意味看著他，曲雙聞炸毛了，他不是神經病啊！真不是！少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他啊！

他是在給少俠你消災解難咧！不給好評嗎？！親！

——————

避免了一場事故發生的莫遠航回到遠征大樓，結果就在大廳裏看到令自己吐血的一幕。

剛剛那個差一點就成為車禍肇事者的女孩，現在正摟著他哥的肩膀，肩膀啊！他自己都兩年沒摸了，現在更是看得見摸不著啊！

好吧，他已經從陰影中走出來了，現在正鬥志滿滿的想要攻略自家大哥，先前掉眼淚的一定不是他。

許征帆看見莫遠航提著咖啡進來，不動聲色地把胳膊上的手剝下來。倒是那女孩看見他很吃驚，“你怎麽都跟到這裏了？難道還要我補點精神損失費麽？”

莫遠航沒好氣的說：“說別人之前，先把你自己的駕照考了吧！”

女孩瞪了他一眼：“關你什麽事？”

“回去。”兩人還想爭執一番，夾在中間的許哥哥開口了，語氣堅決，“現在就走，不要讓我給你哥哥打電話。”

女孩剛來，又不情不願的走了，走之前還不忘給莫遠航一個鄙視的眼神。

跟著來的曲雙聞躲在角落裏看著，到這時，莫遠航就默默跟在總裁後面去工作了。電梯門關上之前，他清清楚楚的看見一絲黑氣又鉆了進去，纏繞在莫遠航右手上。

大廳的鬧劇結束了，莫遠航一下午就在總裁辦公室裏兢兢業業的辦公，就好像剛剛和大早上那個一臉要死要活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直到下班時間，他在同事註目下和他們的總裁大人上了一輛車。車上無比安靜，直到手機信息提示音響起。

莫遠航手一抖，手機就掉在了他現任哥哥的腳下，位置頗為刁鉆。他默默低頭撿手機，在手指快要摸到殼子時，前方紅燈亮了。

司機踩了一腳剎車，莫遠航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一撲，撐著他身體的手一動，被慣性換了個地方。右手傳來的手感不對，莫遠航下意識的一抓，只聽見許征帆悶哼一聲。

腦袋就像被重錘一擊，莫遠航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剛才幹了什麽？！對大哥主動出擊？啊啊啊……今天晚上會不會被掃地出門？

左手剛敗了一杯咖啡，右手就撩了自己大哥。

#今天左手右手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他撿起手機，偷偷向上看了一眼，只見許征帆有些危險的盯著他。他立馬坐正打開手機看短信。

大山：六點，三花樓，同學聚會。

大山：有本事放照片有本事你把真人帶來同學聚會啊！ 呵呵呵，真人了不起！

救星啊！他從沒有這般感謝過室友大山。

莫遠航裝作鎮定無比的清清嗓子，一口氣道：“哥，現在五點三十分，我六點整在三花樓有個同學聚會，這裏離的不遠，不用送我你先回去吧。司機先生麻煩停車，哥哥再見。”

說完他一把拉開車門，也不去看許征帆是什麽表情，就下車噔噔噔的跑遠了。

留在車上的司機與乘客兩人：……

莫遠航的身影消失在綠化帶後，許征帆轉過頭：“……回去吧。”

莫遠航走了一會兒，右手還有些發顫，滾燙的溫度仿佛還在手心。他回想起見他……哥之前，那些腦海裏的片段，什麽糖啊甜啊的！那是他能說出來的話嗎？他不是文藝溫柔型的好嗎！他今天整個人都不好了好嗎？！

有著職業道德的三個人在不遠處蹲了一下午的點，白惑和曲雙聞一人叼著一杯奶茶，蕭先生一臉高冷的站在白惑身後。

“莫小二這是要去哪兒啊？”曲雙聞癟癟嘴，難道和他便宜哥哥杠上了，“對了，剛剛小二下車的時候你們看見了什麽東西沒有？”

“嗯，”白惑點點頭，“應該那縷黑氣消散了。”想到這，白惑摸了摸下巴，根據曲雙聞提供的線索，上午有未發生的車禍和已身隕的咖啡，那一定剛剛發生了什麽才使黑氣消散。

不行，他真的好奇。

以他們三人的眼力，不可能錯過車門關上後莫小少爺瞬間通紅的臉。

“現在呢？怎麽跟？兵分兩路麽？”抱著職業操守、帶著探知欲的曲雙聞決定一跟到底。

他話音剛落，兩縷黑氣就從他身旁飄過，去的是莫遠航的方向。

蕭先生說：“跟著莫遠航。”

曲雙聞翻了個白眼，我看得見好嗎？

都這樣了，剩下兩人能有什麽意見，三人就正大光明地跟在了急行的莫遠航身後。

三花樓在一條美食街，高大上的飯店和路邊小攤隔街對望。在看見莫小二進了三花樓後，三人就在對面的街邊攤坐了下來。

白惑和曲雙聞倒沒什麽，只是和蕭先生坐在一起就有點尷尬了。

這是風格的問題。

一場聚會或聚餐沒兩個小時搞不定，兩人很有默契的忽視了一臉嫌棄的蕭先生，自顧自的談起話來。

“莫小二他老媽真的是來爭家產的嗎？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兒，說起來到現在他媽媽都沒露個臉啊。”

“今天才第一天，感覺進展略快啊……”

“那黑黑的難道是他老媽的頭發？不然怎麽來了一個又一個。”

“嘖嘖，兩縷黑氣，不知道是兩件什麽事？有點期待啊……”

從昨天完全被忽視的見面，到今天的任務，白惑和曲雙聞其實都沒好好了解對方——作為自己的合作對象。

——白妖精一點也不高冷啊，可能就是武力值兇殘了一點，網絡與現實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這家夥……難道小時候被曲家的長輩送去了八卦門打基礎麽。

曲家這一輩是“雙”字輩，上一輩是“木”字輩，下一輩是“遠”字輩。和遭受重災的白家不同，族裏人員損失非常少。白家如今也就四人，白惑估計老爺子都懶得去取各輩分的字了，至於那些死去的人，輩分也就散了。

他只記得好像上一輩，也就是妹妹的父親那一輩，那個死了的男人那一輩，字是……“年”。

兩人談談談，才發現對方居然是/即將成為自己的校友。

曲雙聞剛過完十八的生日，假期一結束就得上大學了，考的是T大歷史系。不過曲家所在的花城離上新市這裏上百公裏，白惑搞不懂，難道曲家是放養模式麽？

白惑也是剛過完十九的生日，馬上就大二，是T大的考古系。

談到這裏，白惑還挺想他的生日禮物的，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吃飯，嘖，一院子的小魚幹，撐死它。

一旁的蕭先生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作者有話要說： 【安全的地方】

黑：我覺得你妹妹覬覦我！

白：呵……她那是想幹掉你！

黑：為什麽？

白：你把她養的金魚弄哪去了？

黑：（嚴肅臉）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白：……

黑：（嚴肅臉）我肚子裏！

白：（轉身就走）小白，話套出來了，你自己看著辦吧！不用管我！

黑：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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