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養貓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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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自己失眠了,要小黑的親親才能好。”

——《大白.雜記.二》

許家的晚飯時間已過,天色也漸漸暗下來,這時輕快的來電鈴聲在空曠的客廳裏響起來。管家把手機遞到看文件的許征帆手上。

一個年輕的聲音在另一頭響起。

“你好,請問你是莫遠航的哥哥麽?是這樣的,我們同學聚會,他好像喝多了一點。一起的同學沒有順路的,能麻煩你來接一下他麽?說起來我們都還不知道他還有個哥哥了。地址是平南路三花樓。”

“好,我知道了。”

許征帆收拾了一下,開著車到了三花樓下,就看見莫遠航被人扶著站在門口,他的同學把人交給他哥後就走了。許征帆看著懷裏的人,把他又摟緊了一點。

在莫遠航被塞進副駕駛座之前,或許因為喝了酒,一個轉身就湊上去咬了一口跟前的人。咬著咬著兩人就親起來了,還好許征帆把車停在一個人少的轉角,沒引得路人駐足圍觀。

但,三個兢兢業業的保鏢兼神棍還在一旁看著。

在他們思考是該轉身還是該轉身的時候,一個巴掌的脆響又把他們的眼珠子吸回去了。莫遠航,他打了總裁/他哥一巴掌!

結結實實的。

總裁大人似乎有些回不過來神,白惑三人只看見莫遠航又在總裁懷裏掙紮著撲騰著,聽不見他張張合合的嘴裏說的話。

許征帆倒是聽的一清二楚,他嘆了一口氣,繼續塞人。

“你有本事跑你有本事別見我。我們已經不是那種關系了,你親什麽親!放開我,放開我。白天還找了小姑娘,還叫我買咖啡,還不和我說話。”

不遠處被打了一巴掌的男人,真的是白天的許總裁麽?曲雙聞三人躲在小廣告牌後,半強迫性質地圍觀了一場好戲。

此時白惑和曲雙聞都有點蒙,他親了他哥之後又打了他哥,作為圍觀群眾的他們都看不下去了。那麽問題來了,這兩人什麽關系?

打人的是他弟弟沒錯吧?就這麽上嘴,可以麽?

明明是怕他們被白日在遠征大樓沾染的黑氣弄出問題,就一路跟著,跟著跟著結果就看到了這種會被滅口的事態發展。

“這也是白天黑氣影響的結果嗎?”曲雙聞手指有些不利索,嚇呆了的指著不遠處的兩人。總裁他弟已經被總裁塞進了車裏,這時還跟嗎?

“不排除這種可能,和白天比較來看,剛才莫遠航已經有暴力傾向了。黑氣可能在最開始是影響附主的一些小氣運,再逐漸影響更深的東西。”白惑看著走遠的車,神色覆雜,剛才他也被嚇到了好嘛,人生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面。

看著車走遠,白惑突然眼皮一跳,他轉過頭問曲雙聞:“剛才有看見黑氣消散嗎?”

曲雙聞點點頭,回答:“散了,不過只有一條。不會出事吧?”

“那好,現在給你一個任務,把這個給大總裁送去。”白惑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黃紙折成的護身符遞給他。

曲雙聞立馬苦著臉,“為什麽是我?”

白惑冷笑,一點也不給他面子:“是你要蓋章又不是我要蓋章,客戶好評是給你的。快去吧,臨時快遞。”

曲雙聞磨磨唧唧走遠後,白惑回過頭想給蕭先生說聲再見,畢竟住的地方不順路。

他轉身,四周的聲音像潮水一般退去,當他完全轉過身時,四周已經是一片死寂,所有物體就像從一卷暗色膠帶中拿出,入眼全是一片灰色。

蕭先生站在他身後,隔得有點遠,逆著路燈,仿佛與夜色一體。

他周圍環繞著黑色的霧氣,就如同滴在宣紙上的墨滴,向外擴散,就像整個人要融化在黑暗裏變成影子消失掉。

白惑突然有點驚慌,他覺得黑與黑也是不一樣的,起碼現在,他看著快要消失的蕭先生是黑的發亮的。

他對於自己沒有第一時間把蕭先生歸於嫌疑人這個想法還是有些驚奇的,就好像心裏有個聲音告訴自己,不是他,不是他。

周圍是死寂,面前是黑人(?),白惑定定的看著蕭先生,他此時想說話,但喉嚨發不出聲音。

在蕭先生完全消失之前,他看了白惑一眼,手指放到唇上,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四周的聲音又像潮水一般湧來,在最後一件物體恢覆它本身的顏色後,白惑終於能夠開口說話,但蕭先生也不見了。

就如從沒有存在過。

白惑看著面前的空地,皺了皺眉,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杜衡,幫我查個人。”

——————

許征帆睡的不是太沈,回來給莫遠航收拾了一通,他覺得今天已經心力交瘁。夜色融入了環境,細微的輕響在這時被人的感官無限放大,模模糊糊間他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走向自己。

咚——

重物掉落的聲音。

他猛然驚醒,借著窗簾滲進的月光,他看見黑暗中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自己床前。許征帆打開床頭燈,燈光下那人的臉模糊不清,但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不禁叫了那人一聲,“小航。”

莫遠航手中拿著一把水果刀,刀在黑夜中,將床頭燈的暖光反射成冰冷的寒光。他怔怔地站在床腳,聞聲擡頭看了許征帆一眼,雙眼空洞無神。

他正欲再一步行動時,脖子上掛著的護身符忽起變化。黃符之上,朱紅游舞,清光自符紙之下亮起,終於莫遠航眉間。

啪嗒一聲,他松開手,水果刀掉落在地面,響聲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刀離手後,他整個人脫力般的向前撲到。在人與地面做親密接觸之前,許征帆長腿一跨,把倒下的人接住。

或許在夜裏站了許久,懷裏人身體冰冷,呼吸微弱。他手忙腳亂的把人安置到床上,看著青年安靜的睡顏,他忍不住去觸碰,想要感受近在眼前的溫度。

掙紮了一會兒,他走到陽臺,也不管現在是深夜,給專業人士打了個電話,仔細的說了說情況。

“嗯嗯,是白天在辦公室沾上的,這一遭過去了今晚就沒事兒啦,晚上安心睡吧。不過……現在你最好讓他不要亂動,反正他都到你房間來了,你就抱著他睡,記得要緊緊的……”

白惑半夜被打擾,好脾氣的說了這麽多已經是極限了,他按掉電話,翻過身又沈沈睡去。黑夜中,風吹起窗簾,窗簾起落,一道黑色虛影出現在他床邊。

手機裏傳來掛斷的聲音,許征帆楞了一會兒,轉身走到床邊。他看了一會兒完全沒有蘇醒跡象睡的高興的青年,低嘲了自己一聲,上床把人圈在懷裏摟緊。

——————

夢裏是一團玫紅色的霧,它暈染了天空,暈染了草地。唯獨沒有帶上這種顏色的是一黑一白。

清衍,清衍。

清衍不要睡了,今天你生日啊。

清衍起來玩啊。

清衍為什麽不理我?

覆蓋著玫紅色軟草的平滑大石上,一團白色的絨毛趴在上面,玫色的天空下只有這種顏色和周圍格格不入。

一只肉呼呼黑色的爪子接近那團絨毛,推了推,沒想到力氣大了一點,直接把白色團子推下了石床。

白色絨團滾了一圈,舒展開來,露出短短的四肢,大耳朵,還有毛領般的大尾巴。看耳朵有幾分像狐貍,看體型又有幾分像松鼠。

白色小獸站起來搖搖頭,露出灰青色的眼睛,圓滾滾,咕嚕嚕。

它歪著頭打了個哈欠,眸子裏沁出水色。

要吃午飯了麽?

沒……

那我再睡會兒……

老師來了!講課了!

白色小獸就在草地上又團了起來,黑絨絨的貓頭從大石頭上方探出,它看著又睡過去的絨團,黑色的貓耳抖動了一下,似乎有些著急。

唔,說起來,你個第七區的跑到我這裏幹嘛?玩忽職守啊。

我生日早就過了……

老師今天出山了,沈家人請他有事兒……

老師說了,叫我在第四區不要亂跑,不能和你去玩了。

說完這幾句話,白色小獸趴著又打了個哈欠,翻身把肚皮露出來。小黑貓盯著它,臉紅的偏過頭,然後跳下石頭,趴在它身旁。

呼呼,我有東西給你看吶!跟我來。

小黑貓叫了一會兒,發現好朋友完全沒理它,而是又睡了過去。它圍著白色小獸轉了一圈,著急的直接用嘴咬住它的大尾巴,把獸拖著走了……

走著走著,小黑貓跑起來,白色小獸被一個騰空跳躍給撞醒,腦子有點懵逼。

反應過來,它一腳踢在小黑貓臉上,安全落地後揉了揉自己被咯著的腰。

咱們再也不是好朋友了,再也不是好兄弟了!

夢到這裏戛然而止,白惑醒來時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他……好像沒有看動物世界的習慣,恍惚間,這個夢就像小時候他拿第一筆私人存款給妹妹買的幼教動畫片。

再說夢裏那兩團是什麽?

七區?第四區?

夢裏的是第四區的紅藤軟草地……是禁區!

他記得曾在家裏的書庫中找到介紹八門重陣和禁區的劄記,但關鍵的都被爺爺鎖在書房裏了吧……

……不對,關註點不應該是這夢太奇怪了麽?

——————

清晨微光灑落,被子裏,莫遠航動了動胳膊,他總感覺整個人都不對勁。

頭痛,手指抽筋,腰酸,胸口悶。

胳膊打到什麽東西,他低頭一看,一只手橫在他胸前,一只男人的手,一只……他認識的手。

他頓時只覺得有無數種情緒在胸中翻湧,心酸,委屈……還有,高興。他暗搓搓地握著那只修長有力的手,撫遍每一個指節。

摸著摸著他就想起來了,等等,現在他像個小言文女主一樣傷春悲秋做什麽,這個時候,就應該轉身,親一口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看到這裏的小天使。

想要小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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