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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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咳,今天的第二更已經完了。祝各位親中秋快樂!

正事忙完以後,了空大師明顯有些乏累。常何立意味不明地看了玉傾一會兒,終於沒說什麽,只嘆息一聲,起身出去了。

韓丹幫了玉傾將張寧擡到床上,站著想了想,轉身跑了出去。

玉傾卻對一切都似乎沒有感覺到,只是坐在床邊,看著張寧沈睡中的臉。

常何立進了廚房,開了冰箱門,卻沒有動,楞楞地站在那裏。

韓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常何立的背影,心中嘆了口氣,走上來道:“你若是心裏喜歡阿傾,就和她說。阿傾雖然看起來聰明,但其實是個直性子,這種事你若不和她直說,她是不知道你喜歡她的,只會把你當成她的好朋友看待。”

常何立驚醒過來,從冰箱裏拿了幾個雞蛋出來,苦笑道:“說了又能怎麽樣?她會喜歡我麽?”

韓丹嘴唇動了動,常何立繼續道:“你剛剛也聽到了空大師的話了。他說,那個叫玉魂器的東西,之所以會落到玉傾手上,只因為,她與張寧是今世的姻緣,需要她將張寧的另一半魂魄叫回來。……他們兩個才是今世的天定姻緣,我就算說了,怎麽可能會有結果?”

韓丹急道:“那不一定啊……。”

“怎麽不一定?”常何立打斷了她的話,“你也看到了,玉傾多在意張寧的魂魄,雖然他們之間剛剛的交談我們聽不到,但兩人之間的感情,任誰都能感覺得到。你覺得,我還能在中間摻一腳麽?”

“不過,了因大師不也說了,張寧就算醒了,也不會記得另個世界的事了。”韓丹的聲音很小,似乎也知道自己說的話理不直氣不壯一般。

常何立嘆了口氣:“算了吧。棒打鴛鴦的事,我就算再喜歡玉傾,也做不出來。更何況,如果現在的情況是張寧喜歡玉傾,玉傾卻還沒愛上他,那我說不定還會摻一腳;可現在,明明是張寧不記得玉傾,玉傾卻還愛著他的另半個靈魂。我怎麽忍心看玉傾受苦,去拆散這兩個?”

韓丹看了常何立半晌,才笑道:“我好像今天才發現,雖然和你做了這麽多年的好朋友,但似乎一直沒有足夠了解你。”

常何立也笑笑:“我也不知道原來我會高尚到這個程度。我以為‘成人之美’這個詞原本應該與我無關的。”

他們兩個在廚房裏邊說話邊做飯,玉傾卻只是看著張寧的臉出神。也許這件事從開始就是個局,可是不管怎麽說,現在,也該是個尾聲了吧?

只除了,她與越傾國……現在該說是張寧才對……的感情才剛剛開始。

正想著,了空大師從外面又走了進來。

“玉小姑娘,其實,還有件事……。”了空吞吞吐吐道。

玉傾看了了空一眼,心中警鈴大作:“什麽事情?”

了空看著玉傾滿面的戒備之色,一臉苦笑:“玉小姑娘,不管怎麽說,我也算是幫了你的大忙罷?你至於對我防備成這樣麽?”

玉傾淡淡道:“按說了因大師是幫了我的忙,不過其實好像這事從一開始就是你們防範不嚴造成的,我與張寧甚至韓丹都成了其中的受害者,無辜得很。”

了空搖搖頭,道:“你說得對。不過,其實……還真是有件事……。”

“什麽事?雖說之前這事源頭都在你們身上,但了空大師幫過我們也是事實。所以若是有什麽事的話,不妨說出來聽聽。”

了空掙紮了一會兒才道:“是這樣。我們捉回來的那個背叛者……說想見你。”

玉傾一怔:“什麽?”

了空道:“我們修真者裏的那個背叛者,說想見見玉小姑娘。若見了你之後,他就會認罪……不然,他死都不會認罪。”

“他已經被你們捉回來了,想打想殺都在你們一念之間。認不認罪很重要麽?”玉傾有點不可理解。

了空道:“話是這樣說沒錯。但你也應當知道,從古到今,真正的修真者數量原就不多,尤其是現代,能堅持下來並修成正果的修真者,已經好多代都沒有出現一個了。所以。修真者的數量,開始便不多,到現在,更是越來越少。……所以,我們對於有可能出現的叛徒,早就有一個共識,那就是,如果修真者肯認罪的話,就會將他關於時空監牢,嘗盡時空不流動的孤獨痛苦滋味。待他服刑期滿,就會將他放出來,勒令他做事情改過自新。……而若他一直不肯認罪的話……,”了空頓了頓才道,“只好人道毀滅了。”

玉傾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說法,一想到越傾國在另個時空的遭遇,她就忍不住想讓這個背叛者嘗嘗死亡的滋味。

了空大師看了玉傾的臉色,就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急忙又道:“我也知道你心裏很恨這個人,巴不得他死掉。不過,他讓我帶句話給你。”

玉傾皺了皺眉頭。

了空道:“他說,不知道你還想不想見見秋百合?”

玉傾一下子站了起來。

百合!

秋百合!

那個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女子!

那個直到死前最後一刻還在為她著想的女子!

玉傾只覺得慢慢平靜下去的心情猛然又激蕩了起來。

這個人,知道些什麽?

難道,秋百合的魂魄被他強行帶走了?

玉傾這樣一推測,就覺得有些憤怒。

那樣美好的一個女子,怎麽可以這般被他折辱?

“在哪裏見他?”玉傾的聲音有點抖。

不管這是不是又一次陰謀,就算是為了那個一心為她的秋百合,她也要去一次。

了空大師明顯松了口氣:“玉小姑娘同意去見他了?”

玉傾點頭。

了空大師作了幾個手勢,嘴裏輕聲念了幾個意味不明的音節。

玉傾只覺得周圍的空間一陣扭轉,再恢覆正常時,她已經站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甬路,一片漆黑。

只有前面,有點點燈光。

玉傾定了定氣,舉步向那點燈光走去。

甬路盡頭,是一個小房間。

很小很小的房間。

房間裏站著一個人,一身黑衣,背對著她。

只有他一個人。

玉傾定了定神。

沒有看到秋百合。

“你要見我?”玉傾淡淡道。

那個男人沒有轉身,也沒有說話。

“有什麽事就直說吧。我一直很忙,聽說你有百合的消息,我才會來。”玉傾並不在意這男人聽了此話會怎麽想。

“你因為秋百合才來這裏的?”男人的聲音意外地悅耳,還帶著幾分莫名的熟悉之感。

玉傾皺了皺眉頭:“不然你以為呢?難不成還是為你而來?”

那男人低聲笑了一下:“你很喜歡秋百合麽?”

玉傾越來越對這種莫名其妙的對話有些抵觸:“你若有事就直說,沒事我就走了。”

“果然,就算是為了秋百合,你也不肯多放幾分耐心下來……秋百合怎麽也比不上越傾國呢。”那男人喃喃道。

玉傾只覺得他的聲音和說話方式都有些耳熟,漸漸想起了一個人,卻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承認:“你轉過來讓我看看。”

男人低聲笑了一下:“你不是很討厭我麽,還見我做什麽?”

“莫名其妙。是你自己提出要見我的吧?現在我來了,你反而背對著我。是怕我發現什麽麽?”玉傾的話裏不無試探,果然不出意外地見到男人的身形微微一頓。

玉傾心裏嘆氣:“我想我已經知道該知道的事情了,所以,你轉不轉過身來早已無關緊要,聽了空大師說修真者的數量已經越來越少,所以你最好還是認罪罷。當然,從我這個受害者的角度來看,我寧願你不認錯,早點被人道毀滅的好。”說著玉傾轉身就要走。

“等下!”男人出聲道。

玉傾停下腳,轉頭:“還有事麽?”

男子慢慢地轉過身來。

劍眉星目,雪白的面孔,俊朗中透著清冷。

若是眉眼能柔和一點,臉龐線條再纖細一點,眼神不那麽淩厲,再換上一身女裝……這宛然便是秋百合。

玉傾笑笑:“果然是你。”

男子卻冷哼一聲:“不是我!”

玉傾挑眉。

男子道:“那個時空中的每個月神使,都不過是我分出去的一縷神識去主宰罷了。包括那個秋百合,也不過是一縷背叛了我的神識。現在,那神識既離了軀體,自然便被我收了回來。”

玉傾點點頭,道:“這倒也說得通了。難怪你剛剛說不是你。”

男子上下看了玉傾一遍,不屑道:“也不過如此。”

玉傾笑笑。

兩人無語沈默了一會兒。

男子忽道:“‘它’讓我告訴你,好好活下去。“

玉傾怔了一下,隨即省悟到,男子說的“它”,便是指主宰秋百合身體的那一抹神識。

不論男子如何,秋百合卻一直是忠心於她的。

玉傾揚起一抹明媚的笑:“替我跟她說,謝謝。我永遠記得她。”說著揚了揚手,仍舊走進了甬道。

男子看著玉傾的背影,臉上神色變幻不定,忽地輕輕哼了一聲,聲音甚是痛楚。

既而,那男子的臉漸漸平覆下來,臉上一派冷冽,給人一種肅殺的感覺。

他冷冷道:“我已經將身體交給了你十分鐘,現在,人你也見過了,你也該乖乖和其他神智融為一體了罷?”

玉傾在甬道裏走了一會兒,忽地身邊空間又一陣扭曲,玉傾再看時,就發現自己又已回到臥室中來了。

了空大師微微笑著。

玉傾沒說話,坐到床上,看著張寧的臉繼續出神。

韓丹走進來,問玉傾道:“阿傾,你準備把張寧怎麽辦?”了空大師說他這幾日醒不了。

玉傾道:“沒怎麽辦,陪著他醒就是了。”

韓丹意外:“陪著他醒?張家會來要人,而且你父母也不會同意你這樣做吧?”

玉傾微微一笑:“張家沒關系,只要過了我父母那關就可以了。”

韓丹怔了下,隨即醒悟。張家這幾年怕是為了張寧的婚事問題就已經頭疼得厲害了,如果玉傾主動提出照顧張寧,他們怕不是要樂壞了?

“你真的決定要陪著張寧麽?他醒來後不會記得你了。”

玉傾奇怪地看了韓丹一眼:“不記得,可以重新再來。他是我今生的姻緣,所以即使是在另一個世界,我們仍舊會愛上,不是麽?”

韓丹張了張嘴,卻沒再說話,只是心裏為常何立難過。

“那你怎麽過你父母那關?”卻是常何立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出聲道。

玉傾笑笑,道:“我打算先過我哥那關。”

幾個人呆了下,既而反應過來,玉天一向寵愛這個小妹,何況都是同齡人,溝通自然比玉父玉母要簡單些。

玉傾掏出手機,開了機,撥了玉天的號碼。

一會兒,玉天就接了電話:“餵?小妹?”

玉傾輕笑道:“哥,在哪?”

“在公司呢。”玉天道,“小妹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有什麽開心事麽?”

玉傾笑道:“是啊,如果哥想知道,不如現在來這裏一趟?”

“在哪裏?”玉天估算了一下手上的文件,並不多,而且也並不急。小妹難得主動給他打次電話,想來確是有事要說給他聽,他不妨先出去見過她,再回來處理。

“在常何立家。……嗯,不是和他父母同住的那個房子,是他自己住的那個。”

“嗯,好,我現在就過去。”玉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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