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我要當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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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笑瞇瞇說道:“您怎麽就知道送過去的祭品一定合邪神心意呢?就像合口味的食物才會得到食客的讚美, 乖順的牛羊才會讓牧羊人滿意,您都不知道邪神喜歡什麽樣的祭品就這麽大喇喇送過去,就像把納豆給不喜歡納豆的人吃, 會被厭惡的吧。”

“更何況,祭品裏面有很多都不信奉邪神吧?您這麽將人送過去, 那些人不會掙紮嗎?不會叛逆嗎?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 邪神大人也會感到厭煩的吧。”

“是、是這樣嗎?”

作為邪神大人最忠實的信徒, 飛段一直致力於將最好的東西獻給自己信奉的神,但他確實沒想過邪神大人喜不喜歡他送的禮物。

如果真的不喜歡呢?

他開始疑慮起來,“邪神大人會因為這些厭惡我嗎?”

“您自己想想不就知道了麽?邪神向您索要的祭品是不是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

“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知道?

纖長濃密的睫羽輕顫,遮住了眸中大部分神光, 星見想起曾擺在他案頭的那份曉組織成員檔案。飛段這些年以邪神祭祀的名義在各地實行的虐殺人數越來越多,次數越來越頻繁,已經沒有的早些年的小心謹慎。

這種情況, 不是因為隨著他能力的提升需要的殺戮更多,就是因為邪神的胃口越來越大。

看飛段這反應, 明顯是第二種。

看來他猜對了。

星見面上笑嘻嘻,如果此時能動的話他一定會拍一下大腿, “這種事情不是很明顯麽。邪神為什麽會要求越來越多,因為他對您送去的祭品不滿意啊,一百顆醜陋的石頭都比不上一粒美麗的珍珠,這個道理您應該明白的吧。”

“要不, 您自己下去問問看,邪神他老人家喜歡什麽樣的祭品,這樣您也能做到心中有數, 不是嗎?”

飛段眼睛一亮,握拳敲響手心,“你說的沒錯!”隨即他又有些糾結,“不過,如果我不在了,誰給邪神大人送祭品呀……”

你竟然還認真考慮起來!

你聽不出來柳原星見在忽悠著讓你自裁嗎?

角都知道搭檔很蠢,蠢到天怒人怨,但是沒想到這家夥連這種話都信,頂著其他人看稀罕的眼神,角都都沒眼看。

他一巴掌糊住臉,把眼看著就越走越偏的蠢貨給拉回來,“飛段,你是不是蠢,你還真準備去見邪神啊,沒聽出來他不懷好意嗎?”

飛段還沒說話,致力於搞事的星見先不樂意了,“角都先生,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您不理解這種想要為信仰奉獻一切的心情,卻不代表它存在啊!你不信沒關系,但不能因為飛段先生和您關系親厚就擅自為他做主吧,再說了,邪神大人既然能賦予忠實的信徒不死,焉知它不能讓人死而覆生?”

“為了信仰,這點嘗試是值得的!”

“你……”

角都氣急,想要反駁卻不知從何處開口,眼睜睜看著飛段對他不滿起來,“對啊,星見說的沒錯,邪神大人那麽厲害,一定會賦予我重新行走於人間的權利。角都你別因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就嘲諷我蠢,你這是對邪神大人的質疑,你再這麽說,別怪我不客氣了啊!”

剛才還叫人家鼬的姘頭,這會兒就已經變成星見了。

可見對這番話的認同。

飛段噴過搭檔之後兩眼亮晶晶的看向星見,覺得終於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了知音,“ 你真是太懂我了,你一定也是邪神大人的信徒對不對?”

“呃……”星見漂亮的眼珠子稍稍左移,然後斬釘截鐵道:“我信的不是邪神,不過對於您的心情我感同身受。”

“哦,那你信什麽,傳教也像我這麽難嗎?”

“難,太難了!”少年顰起眉尖尖,一臉深沈,“我信奉大筒木女神,一個小眾教派,平時說出去人家都當是騙人,我為此受到過的嘲笑不少呢。”

想起以前傳教的時候受到的種種欺壓嘲諷,飛段心有戚戚,“是啊,世人多愚昧,總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恐懼未知,排斥未知,卻不知道這樣的他們才自大又可悲。”

星見意外地看了眼腦殘傳.教士,沒想到這樣單蠢的人竟能說出這麽富有哲理意義的話。

該說不愧是能將人洗腦成死心塌地的邪.教嗎?

飛段已經完全忘了他之前是要來殺人家的,要不是顧忌著鼬,恨不得當場上前親熱的拉住人家小手,一起探討下給小眾教派傳教的方式方法。

佩恩實在看不下去了,莫名覺得他這個組織首領臉上火辣辣的疼,“角都,把飛段帶回去。”頓了頓又多囑咐了一句,“看好他,別讓他隨便死了。”

要是傳出去曉組織成員被人忽悠死,那笑話可就大了。

等角都拖著嚷嚷個不停的傻子離開後,佩恩正視起這個幾句話就忽悠得飛段有了自裁念頭,同時還不忘挑撥不死二人組矛盾的少年。

那日初見時柳原星見不過是一團血肉模糊的爛肉,根本看不清長相,後來被帶回這處臨時基地,鼬整天都形影不離,恨不得走到哪裏都揣在身上,一副防他們像防賊似的模樣,讓佩恩那點因為對方奇特身體構造而起的興味淡了不少。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大名鼎鼎的桃源鄉之主的真容。

聽說柳原星見不到十七歲,在忍界這個歲數差不多已經是成年人的身形了,但靠在鼬懷裏的這個少年四肢纖細,身形清臒,皮膚蒼白到幾近透明,因為常年病氣纏身,眉宇間縈繞的揮之不去的清冷,削弱了那雙水潤桃花眼和濃稠容貌帶來的距離感。

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讓人不由產生一種想要將少年抱在懷裏好好憐惜的沖動,是個比吉原的花魁更能勾動人欲望的妖精。

但若真將柳原星見當成玩物,恐怕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那雙眸子通透智慧,光華流轉之間篤定從容便傾瀉而出,明明才從陌生的環境中清醒,面對他們這些傳言中窮兇極惡的叛忍非但沒有半點驚慌,反倒在第一時間就反客為主,掌控局勢,利用飛段的心理三言兩語就消弭對方的殺意,同時還不忘坑飛段一把。

偏偏他計謀用的光明正大,眉梢眼角盡是狡黠靈動,像個惡作劇的孩子,讓人生不起半分惡感。

在場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坑在哪裏,飛段也未必不知道他的本意,但那又如何,只要飛段覺得他在理,別人再怎麽勸都沒用。

其能力心機,比漂亮的皮囊更令人矚目,怪不得外界說起柳原星見最先提到的事其智慧而非美貌。

即便強大如鼬,和他在一起,比起一個守護者,更像是保鏢的角色,因為柳原星見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

佩恩想到飛段對邪神的狂熱,預感柳原星見的建議很有可能成真,頭痛之際冷冷看了眼鼬懷裏的少年,“鼬,看好他,再搗亂別怪我不客氣!”

說罷便甩著袖子轉身離去,寬大的袍子被他走出了烏雲滾滾的氣勢。

鼬拿下巴蹭蹭少年順滑的烏發,眸光柔和,“我們回去休息吧,給你熬了藥,現在溫度應該剛剛好。”

“啊,我都好了,不要喝!” 星見嘟嘴,為了避免鼬嘮叨,連忙轉移話題,“我這次昏睡了多久呀?”

“半個月。”

兩人向庭院盡頭沒有被使用的房間走去,聲音越來越遠。

迪達拉雙臂抱頭,感嘆道:“雖然不是很明白,不過柳原星見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啊,是吧,旦那嗯?”

“啊,是很厲害。”蠍沒有穿緋流琥,斜靠在門板上,“想把他做成傀儡娃娃……”

迪達拉大驚,忙捂住蠍的嘴,做賊心虛般看向鼬離開的方向,低聲抱怨,“旦那你忘了那天我被打得多慘啦,鼬發起瘋來簡直無差別攻擊,還有防不勝防的瞳術,我可不想在月讀裏被淩遲幾天幾夜!”

說著重重嗯了一下,以強調他的鄭重。

“……放手。”

鼬先生,這就是讓你拋卻顧慮的人嗎?

從始至終保持沈默的鬼鮫轉身回房,不知怎的心底竟生出一絲羨慕。

曉一半以上的主幹力量聚集在這處火之國臨時基地裏並非巧合。

那日幾人跟著佩恩去看熱鬧,恰巧碰到因為柳原星見身體崩潰而瀕臨爆發的鼬,飛段是個沒眼色的,三言兩語成功挑起了鼬的殺意。

鼬當場就對昔日同僚用了月讀。

飛段被虐得慘不忍睹,上去湊熱鬧的迪達拉也沒討著好,要不是佩恩從中調停,鼬又顧忌著不能移動的小情人,恐怕當日曉組織就要折損幾員大將。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只要不確定柳原星見安然無恙,鼬是絕對沒心思出任務的,佩恩倒是想將柳原星見殺了一了百了,但考慮到鼬發起瘋來的破壞力,他終究是沒有動手。

鼬不走,佩恩不放心便留了下來,迪達拉好奇心旺盛,聽說柳原星見還能活過來,便死皮賴臉不走。

角都倒是想要殺幾個黑市懸賞人物以彌補不能拿到柳原星見懸賞金的遺憾,但看到星見死死生生的神奇情景,飛段說什麽也不走,無奈之下角都也只能留下來。

再加上後來趕過來和鼬匯合的鬼鮫。

如此一來,才有了如今曉成員齊聚一堂的情景。

星見被鼬安置在床上,也問起了那日他昏迷之後發生的事。

鼬簡單說明後,似乎還想說什麽,嘴開合幾下,最終卻選擇了靜默。

星見卻像明白他所想,眼簾下垂,再擡起時,眸光澄澈而堅毅。

“鼬,我要當大名。”

“我要柳原宗望死。”

雲淡風輕。

一直以來的堅持終究因為一場屠.殺變成了過往雲煙。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也不能說飛段智商低,他完全是腦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樣,就像大家都知道某某邪.教害人,被洗腦的教眾卻根本聽不進去勸告一樣,我們覺得,這些人腦殘麽怎麽連這種奇葩事都能做出來,深陷其中的人卻認為他們是為了信仰獻身。星見就是利用飛段這種心理在他心裏種下了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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