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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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幾日不太平,林總不知怎麽回事,心情一直不大好,幾位部門經理輪流被罵的狗血噴頭。雖然他們是犯了錯,但是都是可逆轉的,以前林總最多是冷著臉令他們限時改正。可是這幾日著實奇怪。

辦公樓裏烏雲密布,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每個人都屏聲靜氣,生怕下一個災難降臨在到自己頭上。

到了下午,廖經理通知我隨同嚴冬筠明日出差。哦!那叫一個歡喜,激動的差點沒有跳起來,雖然是和嚴冬筠,但終於不用在辦公室戰戰兢兢地面對那張冷峻的臉了啊!

可是白琳娜看我眼神似乎不太對,確切地說,自從林總帶我出差後,她看我的眼神就像胖胖的充氣錘,最好能肆無忌憚地錘打我,又不會致命。下多少力氣,就能洩多少怨憤,還不用承擔法律責任。

也是,我一個搞文案的,無論是樣式排版、文字組織,還算得上出類拔萃,就是口才不行,比起口吐蓮花的白姑娘,我實在不適合參加競標。廖經理早就看透,把我們安排在合適的崗位上。

並且聽說這次是一個大型的招標會議,通常這樣的招標會全都是由有資例的老人上場,可是不知廖經理怎麽改了以往的慣例,選擇兩位新人,偏偏選了我這個不中用的,白姑娘自然有些嫉怨。她自從被林總誇讚後就有些自傲,原以為從此能好風借力,平步青雲,可惜很不幸,她似乎有些用力過猛,上次在大廳,她笑靨如花地嬌問林總一個小問題,林總寡淡地回答後,又寡淡地加了句:這樣的問題在以往的標書裏都出現過,如果你看不懂,建議你再參加幾次部門培訓。

白姑娘的臉頓時燒了起來,她一向自持能力出色,林總卻當著眾人的面讓她參加新員工培訓,哪裏禁得住這樣的話?在她心裏恐怕失了面子比失去美顏還重要。僵在那裏強擠個笑容,臉紅耳熱地晃到座位上。

幸運的是,她迅速交上了一個天天開跑車來接她的男朋友,從此每天一張揚眉吐氣的臉,再也不會與林總多說半句。不過工作中仍積極主動,盡心盡力。她很聰明,明白女孩子的前途不能指望嫁個高富帥上,只有你自身優秀,你遇到同樣優秀的人,才能更有底氣把握住他,才能讓自己的愛更加獨立無畏。

不過她似乎與我在暗自較勁。我覺得她找錯了對手,因為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廖經理如此選擇,實在怪不得我。

翻著明日出差需要用到文件,枯燥的專業術語,乏味的報價文字,當初都是我一個字一個字敲上去的,此時它們全都像絢麗的花朵,帶我奔向了美好的明天。當然重點是這次項目如果我們能拿下,提成會相當的高。到時再攢兩月,我就可以提前還林章的錢啦!

第二天大清早我就爬起來,化了美美的妝,容光煥發地奔向了機場。跟嚴冬筠約定好在20號等候區,我拉著拉桿箱興奮地向前走去,可是越走近越不對,他周圍長椅上坐著一個熟悉的人,為什麽林總也在?

我的步伐已經非常緩慢,腳一步步向前進,心卻一步步後退,拉桿箱是唯一支撐我的支柱,緊緊地抓牢,緩緩地靠近,迫不得已地僵在二人面前。林章就這樣漫不經心地揚起頭,淡淡地睨著我,雖然此時他坐著,我站立,表面上我比他高,可是卻像是他在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怎麽?看見我好像很不愉快?”

我緊扶箱子,在心裏暗暗腹誹,表面還是趨於現實,對他笑的十分諂媚:“林總您哪的話,您能親自帶領我們工作,我們非常榮幸。”

他極為不屑地冷嗤一聲:“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張面孔!”

這大爺說的什麽話,我還想看清你的真面目呢!一會暴躁如雷,一會溫柔似水,一會橫眉冷目,真不知他太太怎麽受得了的!忽然想到他太太,那個優雅美麗的女人,他們之間肯定是心心相通吧?夫妻之間若是沒有共鳴,怎麽能生活那麽多年呢!

心裏湧入一絲嫉妒。對於嚴冬筠滿臉疑雲,視而不見。

三個人的行程看上去是那麽妥當,可氣氛看來卻是那麽奇怪,一個沈默,一個嚴峻,好在林總被送去了頭等艙。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安定後,捅了捅前排的嚴冬筠,不滿地質問:“為什麽你沒有告訴我林總也過來?”

他盯了我幾秒:“難道你不知道?”

我噎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到了酒店已經是下午,我們簡單地收拾了下,一起到會議廳準備明天需要的資料。

會議廳裏進進出出,大概都是參會人員。此次是一個大型的招標會,全程需要三天,明天正式開始。雖然我們做了萬全的準備,但是仍然不敢掉以輕心,尤其是嚴冬筠,他幾乎把那些重要的數據都快背了下來。

已經到了華燈初上,嚴冬筠還在埋頭翻閱資料。我只得出門買了兩份外賣,又幫他加了杯咖啡,他也沒心思和我客氣,狼吞虎咽地吃完,眼神都離不開文件。

估計他早就清楚,明天我是指望不上的,領導又把這麽重要的項目交給他,他是新人,年紀又輕,已經讓很多人眼紅,只能全力以赴取得成果,不讓領導失望。

而林總,他到了酒店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只是在最後對嚴冬筠說了句:“不要緊張,好好休息。”直接無視我,大步離去。

……

會議當天,我提前下了樓,沒想到很多人都已經到場。林章也在會議廳,正與其他企業的老總談笑風生。而嚴冬筠在整理資料,我彎著腰,偷偷弓到他旁邊。原以為自己來的尚早,竟然還是最晚的一個。

會議正式開始,我們抽到第六位,也就是明天上午才會排到我們,我們倆暗暗松了一口氣,還有一天的時間跟著他們學習經驗。

林總看到了抽簽結果,與嚴冬筠交待了幾句,又離開了。離開時面無表情地瞟了我一眼,我卻不知其意,只是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仍有一種沖動,想問他又去哪裏?但是我沒有資格過問。作為下屬,上級的行程不得打探,不得私傳,若憑我們那種不明不白的關系,我更不敢妄動。

我們之間,主動權一直掌握在他手裏。

雖然在這在嚴謹的招標會上不應該走神,可是冗長又枯燥的專業術語,以及誇誇其談的長篇大論,聽得我真的昏昏欲睡。臺上一位頭頂稀疏的中年大叔激情澎湃地介紹自己公司的優勢,一口公鴨式的嗓音,真讓人懷疑他們公司是不是沒有其它代表了。

細看在座的各位同行,幾乎所有人臉上都微微顯出厭燥之意,可仍得按捺著情緒,裝成認真聽講的模樣。

臺上那位依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滔滔不絕地口手並用,高昂演講。想來他也不容易,大把年紀了還如此賣力。

人吶!最可怕的就是自我陶醉,無法認清自己。把自己看的有多重,最後摔的就有多痛。

縱然實在難以忍受,可是會議第一天,也只得熬在這裏,在本子胡亂描繪,浮想聯翩。

嚴冬筠專心地聽著每一位演講,時不時還拿著筆認真記錄。我自慚形穢地熬到5點,招標商對今日會議做了簡單的總結,終於宣布了結束。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收拾好資料,嚴冬筠提議一起去吃飯,我當即拒絕。既然已經與他講清楚,就不應該有過多的接觸,否則仍會增加他無望的幻想。

與他告別後繞過大堂,向房間的電梯走去,迎面正走來一個人,越看越覺得熟悉。

一張臉笑的動蕩不安,好像看我們有多大交情似得。停在我面前:“易小姐,好巧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個不算陌生的人,莫名其妙送我玫瑰花的沈默清。早上在會議室就看見他了,畢竟是同行,再次遇見也不算意外,只是他這狷狂的笑讓我很不爽。揚起臉:“沈總怎麽沒有去請招標商吃飯?以你們公司的資歷還是得走走關系,要不想拿下這個項目肯定懸。”

他絲毫不生氣,仍是動蕩地笑:“易小姐還能記得我的姓氏,真是榮幸。”

我扯著嘴角,繼續向前走。

他跟上來:“一起去吃個飯吧?為了紀念我們再次相逢。”

我站在電梯口,一手指著大堂說:“一,我跟你不熟,二,請我吃飯,請先去門口排隊。”

“看在我一片真心的份兒上,讓不能讓我插個隊?”

“你的真心就是用來哄騙女人的吧!”

“怎麽可能。”他又靠近我兩分:“我對你絕對是真心的。自從在湖邊看見你就對你好奇,你對我越是傲慢,我對你越是喜歡,你總不能阻止別人喜歡你……”

他持續胡謅……電梯下來,我迅速躲入電梯,拼命按定關門鍵。好在他並沒有跟上來。人都是這樣,嘴上說的跟心裏想的肯定不是一個樣。不是炫耀演技,不這樣怎麽表達一腔真心?說到底,說情話的目地不就是為了打動別人,打動別人的目地就是為了實現自我肯定!

到了房間,打開門,似乎有股淡淡的煙味,我滿心疑慮,開了燈,桌子上還堆著我的化妝品,但是穿透紗簾的陽臺上卻有一個朦朧的身影。我立即後退到門口,大聲尖叫:“你是誰!”

那個身影已經起身,掀開紗簾,款步朝門口走來,唇角悠悠淡笑:“警惕心還不錯!”

竟然是林章,我倚在門嚇的腿都軟了,松了一口氣,撫了撫胸口:“你一直都在這?”

“是的。”他扶起我,關上了門,“會議結束了?”

我點點頭,低首間,看見他手裏還拿著一本書。訝異地從他手中抽出,看了眼封面,竟然是《失樂園》!“林總還喜歡看這種書?”

“怎麽,你也看過?”他同樣挑了挑眉。

“以前上學時閑著無聊,翻過一遍。”

他的笑容更加玩味了,靠在沙發上點了一支煙:“女孩子還是少看這類書。”

我知道他什麽意思。這部作品褒貶不一,不可否認,裏面是有許多少兒不宜的描寫,但其中深意值得思考。什麽是道德?什麽是人性?真理在它們面前該如何定義?又如何抉擇?

就好像是我與他,我從沒有想到我會愛上有婦之夫的人,更沒有想到在愛情面前,道德這道警戒線是如此的脆弱。

他掐滅剛剛點燃的香煙,起身把我攬入懷中,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這些天都沒有想我?”

好似掀起一陣熱浪,整個人都燙熟了,臉上的紅暈都悄悄爬了上來,緩緩移了眼眸,他卻直接吻住了我的唇。我想他,很想很想……心中曾在意的尊重與傷害,只要他表露一點柔情,我依然會投到他懷裏。

軟軟地摟著他,依附他胸膛,仿佛這就是我的依靠,是我的棲息之地。

為什麽只要靠近他我就會聽見自己的心在咚咚地狂跳?而他卻總是一副淡然平靜的樣子,難道我在他心裏劃不起一點漣漪?

“你喜歡什麽樣的?”我忍不住問。

他疑惑地看著我。

“你很平靜。”好像他聽不懂似得,又重覆一遍:“跟我在一起時你很平靜。”

他淡淡地道:“只有你不在我身邊時我才會緊張。”

第一次覺得耳朵不是耳朵,太像愛情了,太令人心動了,我幾乎想緊緊地抱住他,想去親吻他,想告訴他我愛他。沖動在全勢歡呼,理智還是讓行動慢慢降了溫。

不是理智能操縱情感,而是在他面前,我已經學會了控制。

他伸出手:“我們出去走走吧!先去吃飯。”

把手搭在他的掌心,與他一起下了樓。他牽著我的手,仿佛我們真的是一對情侶,雖然年齡上不太符合。

其實也不是在意年齡,真正相愛的人是不會介意任何差距的。更何況他的外表本就比實際年輕。但是走出去,外人第一反應,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一個年輕貌美的女朋友或者情人,這個女的肯定是為了他的錢!

有時與他走在一起,瞥見路人打量的目光,一張嘴巴似乎不夠了,解釋的語言在舌尖蜂擁跳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愛他!我是愛他的!有時又覺得好笑。

如果他了給我愛,我又怎麽會在意外在的臆度呢!正因為內質裏缺少,才會介懷外在的眼光。

出了酒店門口,那個沈默清竟然還在,手裏夾著一支煙,若有所思地仰望夕陽的餘暉,根本沒有平時紈絝的樣子。

他回頭看見是我們,又瞥了眼我與林章緊握的雙手,一絲覆雜的神態瞬息閃逝。拋出玩味地痞笑,“喲!怪不得易小姐不接受我的邀請,原來是真的有約啊!”

我不想回答,看向林章,他的臉色也不是很好,不理會對方繼續走向馬路,身後的聲音依然飽脹:“易小姐不怕被某些人欺騙嗎?尤其是有家室的中年男人,最喜歡找年輕的女孩實現自己的征服欲。易小姐小心遇到情場高手,失身又失心啊!”

我有些心驚,暗暗瞧了林章一眼,他果然想要停下腳步,馬上挽住他的胳膊,撒癡似得晃了晃:“好餓啊!你要帶我吃什麽啊?”又情不自禁地在他唇角吻了一下,刻意竊竊私語:“我要找家最貴的,誰讓你平時都不陪我吃飯。”

我知道這樣的男人時刻都要掌握自己的主權的,尤其是面對比自己更有優勢的年輕男子。女孩們從來都是喜歡年輕的富家公子,有多少會迷戀有婦之夫?對他來說,我還年輕,跟他一起不過是貪戀他的權勢財富。這樣的情人會飄搖,會受蠱惑,沒有真情哪來的忠誠?可是我怎麽忍心讓他失去優勢呢?

他也順勢笑了出來:“隨你挑。”

身後的沈默清似乎也不打算再說什麽,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只是很奇怪地笑著,最終我還是禮貌地說了句:“謝謝沈總提醒,請您不必過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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