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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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我過的很不舒心,接二連三地受到驚嚇,不過在同事看來像是驚喜。吃個午飯回來,桌子上放了一份紫色的禮盒,宋姐率先尖叫:“喲!什麽情況?”

我也頗為納悶,這是送給我的嗎?不知道我最討厭紫色嗎?

宋姐把禮物拿起來掂量,又瞟了一眼嚴冬筠的位置,此時他並不在座位上,可是行李放在了旁邊,應該是出差剛回來。“這是暗戀你的人要表白了嗎?”

我訕訕地笑,可是在同事看來卻是害羞矜持,扭捏矯情的笑容。繼續起哄:“這小夥多好啊!潛力股,性格淳樸,待人真誠,你還怕跟著他沒有好日子過嗎!趕緊答應人家吧!”

唉!這幫人在強壓的工作下總得找個人消遣消遣。忍著郁悶接過禮盒,上面有淺淺的花紋,中間被細細的絲線繞上蝴蝶結,還有股隱隱的清香,雅致浪漫,完全符合嬌滴滴的少女心。真的是嚴冬筠送的嗎?

“禮物不錯嘛!”

我們都側首看向聲音來源,瞬間,圍繞在我身邊的兩三位同事後退三尺,來人目光如炬,玩味的笑容雖然擱淺在嘴角,可銳利的目光卻給人一種壓迫感。

當然這銳利的目光瞪著我的,仿佛是警告我又惹事生非,勾三搭四。這下我明白了,禮物與林章決無幹系。

大家都沒有接話,只有我尷尬地扯著笑紋。他逗留我身邊睥睨我手中的禮物,“不錯,小易魅力挺大!”

“是啊!”廖經理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真是聰明,了解我們處理不了這詭異的氣氛,微微諂笑:“一起來的幾個孩子都不錯,琳娜剛剛被其他公司的小夥子追上,小易可得留給自己人了。”

本著廖經理解圍,我都快感動地給他一個擁抱了,可是這後面的轉折實在不中聽,無疑給我火上澆了一把油。就算你什麽八卦都知道也要低調一點啊!林總是能開玩笑的人?

林總清淡地瞥了他一眼,“是嗎?”

從他的語氣中探不出任何反對或者讚成的意味。他前腳離開,大家又開始活躍,“真沒想到林總都開始八卦了啊!”

“是啊!看來這是不反對辦公室戀情啊!”

“那也得註意點!”馬主管接話:“這裏終究是辦公室。”

宋姐翻了翻眼皮,“林總都不管,你瞎操心什麽!”

“老馬說的對,雖然領導不反對,但是上班時間還是得註意分寸。”廖經理拉長了表情瞪著我。想必他又想起上次我偷看新聞被林總逮到的事情。

我朝他鎮重地點點頭:“我知道了廖經理,一定會註意的。”

大家都散了後,罪魁禍首還沒有回來,他是吃了一頓滿漢全席嗎?害得我被推上浪尖,他卻逍遙在外。

林總的語氣雖然平淡的,但是我是逃不過的。他這人我也微微摸索出來一點,不太會發怒,就算不爽也只是與平時一樣冷著臉,你不知道他平靜的表面和平淡的語氣蘊藏著什麽。很多會察言觀色的下屬都會通過上級的表情、語氣,說出他最想聽的話。可是林章這人一張面孔,卻有千條心思,讓你根本不知如何對答,也許一不小心就說出了他最反感的一句,事情再也沒有反轉的餘地。

嚴冬筠給我架了個火堆,廖經理又給我澆了桶油,我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燒烤了。

如我所料,手機很快叮地一聲,收到了他的短信:我好像提醒過你離他遠點,似乎你並沒有在意?你很喜歡被人追求的感覺?還是喜歡這種虛榮無實的恩惠?

手機在掌心發燙,好像剛剛漲起的火,火苗向上竄入咽喉,解釋不知如何說起;向下滲入心臟,灼燒身心的酸楚。我低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他的刻薄,一連三個問號,字字誅心。在他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吧!是的吧!他對我有這樣的看法也不奇怪,我又不是他什麽人,他不了解我很正常,更何況一個不拒絕已婚男人的女子,怎麽會有幹凈的靈魂。在他心裏我大概就是那種貪慕他的財富,又不放過經濟適合的結婚對象,是一個朝秦暮楚的人吧!

強忍著酸楚刪掉短信,埋頭工作,可是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嚴冬筠的短信:禮物喜歡嗎?

我不想與他有更多牽扯,飛快回覆:晚上有空?我們談談。

頃刻傳來他的回答:有空,我也想跟你聊聊。

剛放下手機,屏幕再次閃爍,又來一條林章的短信:回答!!

這串136的數字,至始至終我都沒有保存到通訊錄,可能是因為我與他之間早晚都是要結束,為了避免刪除號碼那個揪心的時刻,我幹脆不讓它發生。

可是這是我想要的嗎?我想要的不是他能愛我嗎?我們之間已經存在回憶了,害怕傷害當初又為什麽要開始?不屑解釋只會讓問題擴展而不是消散。人家沒有義務懂我。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對我就厭倦了,我對他的那點心思也會隨著時間消逝。連正常的戀人都有分手的時候,現在逃避又有什麽意義呢?我應該在有限的時光裏與他好好相處啊!

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撿起手機,涼涼地回覆:我知道了,今晚和他說清楚。

到了下班,我把未拆封的禮物放到包裏,快速走到公司對面餐廳。沒一會兒,嚴冬筠提著行李箱趕來,坐到對面:“怎麽不等等我?”

我這才想起他出差剛回,還要提行李。可我依然皺起娥眉,拿出禮物:“這個還給你。”

他似乎是早預料到了結局,默默地盯著我,“易安,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腦袋馬上彈出林章,可是這註定是一場毫無結果的喜歡。但我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麽沒有和他在一起?”

“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在一起的。”

“愛你的人一定會不顧一切想要和你在一起,如果他連這一點都做不到,你應該想一想是不是真的愛你。”

我吸了一口西瓜汁,感覺心又皺了起來。

他接著道:“既然他不能和你在一起,那就不要怪別人有機可乘。”

聽著他如此強勢的語氣,倒有些不適應。徐徐擡眸,然後就楞住了,他目光灼灼,表情堅毅,挺直的脊柱似乎都在闡述堅定。

我暗暗驚奇,在我的印象裏,一直把他定位在一個無公害小綿羊,雖然他一米八的個頭,可是長相白凈,性格靦腆,也不太擅與異性接觸,只是努力埋頭工作,溫和友善地對待每一位同事。

他的堅毅仍在激流中屹立:“我不會放棄的。”

我直楞楞的,本想著要嚇退他,可是他卻硬生生地嚇倒了我。看來人真的不可貌相。想到那句玩笑:所有的小綿羊都是隱藏的大灰狼。

雖然我明確拒絕了他,可是他也如自己所說的那樣,保持在適當的距離,有意無意的關心我、幫助我。我只能不動聲色,若明若暗地避開。

這個驚嚇還沒有緩沖結束,沒過兩天,正中午,寂靜的辦公室,突然傳來快遞小哥響亮聲音:“易安的快遞。”

這一聲吼,驚得在工作中的我猛一哆嗦,快步走向前臺,可問題是我並沒有買東西啊!疑惑間看見小孟身形僵硬,杏眼大睜,呆呆地望著桌面的玫瑰,於是,快遞小哥把玫瑰遞到了我手中:“你是易安?請簽收。”

……

我捧著這一大束玫瑰,真的是一大束,鮮艷奪目,嬌艷欲滴,高調地在我懷中綻放。此生還沒有收到過這麽一大束花,驚得我吞了吞口水,看一眼小孟,小孟又仔仔細細幫我在花中扒了一遍,仍然只有一張我們已經念了十八遍的卡片:九十九朵玫瑰送給我最愛的易安,愛你的清。

她晃了一下賀卡,然後又放回玫瑰花中,推著呆滯的我,送回到座位,短短幾步路,我如同踩在棉花上,我覺得我現在在夢中……

可是這個清究竟是誰呢?如此女性化的名字,確定沒有送錯?我的女同學中沒有什麽人叫清,男同學更沒有!

這恐怕,大約,確定,真的是送錯人了吧!走到半路隨機折身,趁林章還在19樓開會,還是處理掉好。

拐到茶水間的大垃圾桶,小孟在身後叫住了我:“你幹嘛?”

我回頭,“扔掉。”

“哎喲!我的大小姐,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搶過我手中的花,“拿來給我,辦公室一人發兩朵,凈化空氣也是好的啊!”

“這到是個好主意……”正說著,林總從電梯口走出來,我們倆規規矩矩地禮貌問好,他的目光也被小孟懷中的玫瑰吸引,只不過泛泛一眼。

於是,這一周整個大廳都充滿了玫瑰的清香。

我認為這個驚嚇我躲了過去,但是林章看我的眼神似乎越來越奇怪,以前他看見我最多是面無表情當我是陌生人,可是最近,總感覺他以一種冷嗤鄙夷的目光掃視我。我又惹怒過他?

不過前天我倒是收到那個送花人的短信,一個陌生的號碼,短短五字:玫瑰喜歡嗎?

我回撥過去,無人接聽。到了下午才接到對方的回電,年輕的男聲:“不好意思,上午在開會,沒有接到易小姐的電話。”

雖是道歉,聲音卻有種慵懶、散淡的意味,並且叫我易小姐的只有一個人,我已然明了。立即冷聲問:“你怎麽會知道我的號碼?”

“這麽快就猜出我是誰?真聰明,林章眼光不錯嘛!”

“你到底要幹什麽?”我很怕別人知道我與林章的關系。

“林章感興趣的人我也有興趣。要不跟著我吧?我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的。”

“莫名其妙!”

“哈哈。林章喜歡的,我就是想搶過來。”

“沈總大概是開會開的太久神志錯亂了吧?建議你去洗把臉,好好清醒清醒!”

他聽了我的話,恣意狂笑了幾聲,掛斷電話。

我並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這個沈什麽清估計是林章商業上的對手,他們商場上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會去操心。無論是公平競爭,還是私下使手段,那都是一種生存。想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別人就會損失利益。

這是一個刀光劍影的戰場,爾虞我詐或明爭暗鬥,本就是一個商人會有的面貌。如果能做到表裏如一最好,如果做不到也不應該謾罵,只要不傷害他人生命健康,決不能確認他就是惡人。也許他低眉諂笑的背後,背負著巨大的責任。最重要的還是內心。

我相信一個與朋友釀酒,並雅致賜名的人內心一定是純凈美好的。身處在物欲橫流的社會,他的內心隱藏什麽,喜歡什麽,厭惡什麽,也許我還猜不透,但是,我確信,他在浮華光環下從未迷失自己。

雖然他最近常留在公司,卻也是大會小會不斷。通常他敲定一個方案,由公司的副總經理執行。即便如此,他還是得抓營業,抓績效,抓管理;下了班還要陪兒子,陪太太。可想而知,會想起我的機率小之又小。

那束花,以及那人的話,我都沒有想過要告訴他。我所認為他那些奇怪的眼神,也許都是我的錯覺吧!實在是我太註意他,太研究他,太愛胡思亂想。畢竟,跟他比起來我太閑了。

現在想來那段暧昧不清的日子倒比現在有意思,雖然每天都是在自怨自艾、多愁善感中度過,但是還能撞上他溫情的目光。而現在,他完全把我無視了。

拿上手機端著杯子去茶水間溜達,茶水間的水還未沸騰,正合我意,我躲在窗臺吻一吻陽光,刷一刷朋友圈。剛剛滑動手機,屏幕就閃爍王嘉蘭來電,是否接聽……

這到奇怪了,她這大中午的怎麽會給我打電話。我點了接聽,她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糾結了半天還沒說出來。

“怎麽了啊?” 這真是嚇人,“發生什麽事了?”

她又遲疑了會才開口:“易安,那個……能不能求個急?你有沒有存款?”

“有一點,你需要嗎?”

“能借我嗎?前段時間帶我男朋友見了我爸媽,他們死活不同意。你也知道,我男朋友家裏還有一個弟弟的,條件又不是太好。我媽讓他們在市區買房子,並且還要拿出20萬當彩禮。”

“20萬?這麽多!”

她的聲音摻入淒苦:“是啊!我爸媽也只是為了試探他們家的誠意,最終這個錢都會返給我。但是他去年才買了一輛車,哪裏還拿得出來啊!現在他們為了不讓我同意,一步也不退讓。我男友的那些朋友個個都窮得叮當響,連5000都湊不齊,我也是沒辦法了。現在加上他父母的存款,再加上我們剩的一點點,還是差8萬,所以……如果你有的話能不能借一點?最多半年,一定還你。”

“這個無所謂,只是我才只有2萬,還差6萬啊!”有點難以啟齒,畢竟工作了一兩年,才存了這麽一點錢。

“沒事,沒事。”她倒沒有失落,竟還感激涕零地說:“你已經是最多的一個了,其它的我再想想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想要深刻一點,再深刻一點。可是不行,怎樣都不行。蓄水池太淺,儲存量太多,每次寫完都消耗掉了全部積貯……(╥﹏╥)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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