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花魁入府

關燈
裴紹均往廖府而去,走了一會,他猛地住了腳,莫名地想起那一日沒精打采的陸淮葉。思忖半晌,他掉頭去往侯府。侯府門前,家將客氣地告知少爺到青瓦坊去了。

微感意外,裴紹均琢磨了一會還是往青瓦坊而來。

青瓦坊的花廳裏,陸淮葉和廖景龍正坐著,那只灰雪兔蹲在桌上埋頭吃草。

見他撫摸兔子,廖景龍目露驚奇地問:“淮葉,你喜歡兔子?”

“我不是喜歡兔子,我就是覺得它長得可愛。你摸一下,毛很柔軟厚實。”

摸了一下兔子的耳朵,廖景龍就說:“這兔子就跟野兔差不多,除了毛色好看些。你喜歡兔子毛,改日我們去打幾十只兔子就可以做兔裘了。”

翻了下白眼,“男子漢穿什麽兔裘,女子穿還差不多。”說到這,他想到了什麽,頓了頓。

沒註意到好友的異樣,廖景龍抓過幾片青草遞給兔子。這時,腳步聲響,裴紹均走了進來。不等兩個少年問候,他徑自坐下看看陸淮葉,再看看廖景龍,“景龍,你弄什麽玄虛?今日你娘去見我嬸嬸說了什麽藥材什麽的,還提到膠王,是不是你在你母親跟前瞎說了什麽?”

沒想到他真的來了,還問起此事,廖景龍心下驚奇,轉念笑道:“是啊。裴大人,京城裏有人在暗中做人命的買賣。”

“你怎麽知道?”

“嘿,我的耳朵靈著呢,所以知道。你管著京城的治安,出了人命官司你能不管嗎?錦瑟樓你知道吧?”

挑眉,“錦瑟樓是個書信局,我知道。”

“不止。”廖景龍把錦瑟樓暗地裏牽線幫助客人買兇殺人的事半真半假地講了一遍,再悄聲補充:“那地方是個茶舍。我沒進去過。淮葉卻險些著了道,幸好……他沒事了。”微頓,廖景龍按照齊軒成的囑咐撒了個小謊。

“聽說錦瑟樓是淑妃娘家的產業。裴大人……真的出了人命,你敢管嗎?”廖景龍話鋒一轉,來了個激將法。

轉臉打量他片刻,裴紹均又看了看陸淮葉,“你真的沒事了?”

“是。多謝裴大人關心。”

“不用。可我覺得你的眼瞼下還透著些許灰色。按理說不該的。”

陸淮葉一怔。

廖景龍也嚇一跳,忙圓場說:“沒有的,什麽灰色,你看錯了。景大夫醫術高明,他說沒事就沒事。”

再次看了看兩個少年,裴紹均沒再追究,只問:“你險些被人暗算,你姐姐知道嗎?”

再次一楞,“沒。何必讓她擔心呢。”陸淮葉補充了一句。

繼續看了他一下,“好。錦瑟樓,木炎茶舍,我會查一查。你知道誰害你嗎?”

“我沒有仇家的。”

挑眉,裴紹均笑了一下,起身離去。

齊軒成很快得知了裴紹均的反應,笑道:“這件事多謝廖公子了。眼下沒事了。往後你們經常上街閑逛,裝作無事的樣子,哦,可以把孟錦陽這些人狠打一頓。他們正等著結果,不會廝鬧的。”

然後,齊軒成拿出一只木盒給陸淮葉,“勞煩你去尚書府送給你姐姐。”

“是什麽?”

聳聳肩,“這是她要的。我不知道。”

認真地看了他一眼,陸淮葉接過盒子,拉起廖景龍往外走。

街道拐角處,裴紹均看著陸廖兩人走出來,無聲無息地跟在後面。目送他們進了尚書府,再出來,他才掉頭回府。

打心眼裏,裴紹均不信廖景龍的說辭。數年來,他掌管京畿內外的治安,怪事見過不少,論眼界和觀察人的能力,可謂卓絕。他看得出來,兩個少年有些言不由衷,更斷定在他們背後的人必定是齊軒成。原因無他,直覺而已。

陸廖兩人離開尚書府時,孟瑾喬拿著木盒回到了浣花閣。盒子裏放的是各種藥粉,有些甜有些苦有些澀。默默回想片刻,她把那些藥粉二三種地攪合在一起搗鼓許久,囑咐蘇繡一番,又在陳荔耳畔叮囑幾句,這才帶著蘇繡往花園去散步。

天已經黑了,蘇繡提著小燈籠走在前面,孟瑾喬跟在後面。看了看步道四周掛著的幽暗風燈,她不動聲色地打開一個小罐子。沿途,細細的粉末不斷落下,粘在葉子上,草上,地上,石階上。

游逛一刻,她們拐上了一條分岔的步道。往左通往七姨太的屋子,往右去往廚房,但會經過靜雅閣前面。主仆倆在岔道上住了腳,孟瑾喬使了個眼色就說:“繡繡,你去廚房說一聲,今晚要吃宵夜。”

“奴婢這就去。小姐當心腳下。”蘇繡轉身往右去了,孟瑾喬獨自往左信步走向七姨太的屋子。

這個時候,七姨太自然在靜蘭廷服侍。孟瑾喬理所當然地撲了個空,然後順勢轉身往靜蘭廷而去。從七姨太的屋子走近路往靜蘭廷,必定要穿過距離上房最近的通道。

孟瑾喬很快一臉自然地走過了上房不遠處的回廊,階下,陳荔抱著一件外衣從花草裏轉出來,嘴裏抱怨說:“小姐,你出來散步也不多披一件衣服,春天了,但夜裏還是有些涼意,註意身子為好。”

笑笑,孟瑾喬接過衣服就問:“陳姨知道我爹回來了嗎?”

會意,陳荔回答說:“回來了。”頓了頓,她壓低了聲音,“但今兒二奶奶也在老爺跟前,她還帶著個沒見過的美人。我適才瞄見那美人真是裊裊婷婷呢,二奶奶這麽做只怕是為了分寵。”

微挑眉梢,“那我看看去。”

孟瑾喬帶著陳荔往前走了。看著前方暗暗的燈火,她眼裏閃著莫名的光。

奪寵。

這一次,我要會一會那個顛倒眾生的花魁到底有什麽能耐!

前世,正是這個即將謀面的女人奪了七姨太的寵,幫著劉月琴說服孟廣德許了容荀的提親。換言之,前世的孟瑾喬之所以落得個淒慘的結局,她功不可沒。這一世,又狹路相逢了。

孟瑾喬走進靜蘭廷的時候,只見月影幽幽,似乎正伴隨著一個玉色的身影在翩然起舞。

站住腳,她微微蹙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