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唐原想起那個在小西天一招就擋回了自己攻勢的人，果然是他！一邊不僅喟嘆，自己的武力即使在狀態最佳的時候也比不過顧向晨受傷的時候！

“我對你的記憶雖然消失了大部分，但是感覺還在。”顧向晨的手從唐原腰間撫到她眉間，“我知道我們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麽，所以維修部考核的時候，我才用找出奸細的理由對解高寒的考核進行了介入。”

“之後你也知道了，溫寒葉告訴我解高寒的弟弟在這裏失去了蹤跡，讓我派創世部的人來協助你找出這裏的異變源救出解高冷，我擔心你。”顧向晨溫柔地看著她，“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知道我一定要來。而那時候藍晶的修覆時間還剩一半，我只好冒險在修覆期間進來找你們。進來之後我才發現，這裏被人設下了屏障，以我當時的狀態，我沒辦法打破屏障來保護你們。”

唐原看著他的神色暗淡下來，心裏一緊，握住了他的手。

顧向晨繼續說著：“好在我還是找到你了，可是我除了把你放在身邊，沒有辦法幫你，因為藍晶在我的催動之下，強制將修覆時間縮短了一半，相對地，我在這裏的功力甚至不如普通人。”

顧向晨伸出手撩了下唐原的劉海：“所以你為什麽都等不及三天，硬要跑呢？你知道都晟有多危險嗎？”

唐原早已心疼得不行，伸出手撫著他的臉：“那現在，都好了嗎？”

顧向晨笑著用唇湊近她的手親了一下：“當然。都好了。”

唐原難得笑了起來，竟帶起了哭腔：“我還以為，你真的把我都忘了……”

顧向晨收起了藍晶笑得彎起嘴角，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笑容模樣。

“有點……像是做夢……”唐原終於笑出了眼淚，看著眼前已經完全是自己熟悉的男人，竟有些不敢相信。

“既然我已經沒事了，接下來都交給我吧。對了，剛剛想跟我說什麽？”顧向晨親昵地吻了下她眼角。

唐原想起來，輕推開他認真的說：“都晟，他今晚見了一個人，我懷疑那個人就是陸府的奸細，應該就是十三月的人。”

顧向晨思考著：“……你等等，我先讓你見一個人。”

顧向晨起身拿起桌上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交代幾句之後，覆又回到椅上抱著唐原：“一個老朋友，你應該會想見他。”

約莫一刻鐘，推門進來一個男子，身穿毛呢棕色西裝，戴著個眼鏡，向顧向晨微微鞠躬：“顧部長。”

顧向晨向他指著唐原笑了笑：“看看這是誰。”

來人擡頭朝唐原仔細打量了一番，忽然眼放光彩，不可置信的問：“唐，唐原？是你嗎？”

唐原此時也很容易從舉止神態就認出來他：“段星元！”

原本一起來到虢國的幾個維修部的人終於在此時全都聚齊，唐原拉著顧向晨的手欣喜不已：“你怎麽找到他的！”

顧向晨笑著說：“我自有我的辦法。星元現在是綢緞莊的左老板了，下次見面別叫漏嘴了。”

“左老板？”

“是，我現在負責都晟和兆國的秘密通信渠道。”段星元也笑著。

唐原嘖嘖點頭：“既然控制了這條渠道……看來只要我們不出錯，他們這次怎麽都翻不出什麽風浪了。”

“星元，就你所知，都晟那邊現在的形勢如何？”顧向晨問道。

“部長，我判斷，”段星元立得端正，嚴肅地說，“那邊至少有三個十三月的勢力，兩個是異變源，另一個……至少是十三月神職層的人。”

“難怪他們設下的屏障連我都破壞不了……”唐原一驚，十三月的神職層，她自忖沒有能力相抗，至於顧向晨……她看著他，忽然信心百倍，沒有能夠從顧向晨手下逃脫的人，沒有。

“至於解高冷，就在阮園，由一個叫秦風的人看守，我估計這個秦風就是兩個異變源中的一個。另一個異變源就是前些日子來行刺部長的，陸府內人。”段星元信心滿滿地分析。

“阿原，你記得那人的聲音嗎？”思索了一陣，顧向晨轉頭問唐原，“既然能精確地知道我們約會的地點時間，這個內奸並不難找。”

唐原用力點點頭：“我可以，只要再讓我聽一次，我一定認得出。”

顧向晨笑了：“好。星元你和阿原先到後面暗房裏，我讓他們過來。”說著他手指輕輕在沙發下的機關一按，一個藏在書架後的暗房就旋了開來，唐原和段星元對視一眼，雙雙躲了進去。

不大的暗房裏，唐原和段星元面面相覷，有那麽幾分鐘，兩人因離得太近而各自尷尬，好在外面不久就想起了幾個人的腳步聲。

“少帥。”眾人行禮聲。

唐原立刻撇開別的心思，豎起耳朵仔細聽。

“近日布防如何？”顧向晨的聲音無情緒地發出。

“南門外換防時段已經重新布置。”“都宅周邊布控如常。”“趙府的監視已按吩咐撤去。”……

唐原臉色一變，是了，這個人，就是他。

待到眾人退去，唐原和段星元從暗房內走出。

“負責都宅布控的那個人。”唐原斬釘截鐵地說。

顧向晨陷入了沈思，他早有想過這個人，但是對方掩飾得實在太好，以至於他竟然卸去了一半戒心。他招手喚來段星元，低聲囑咐了幾句，帶著他們兩人從書架上取出婺城地圖，纖細好看的手指在上方指點幾處緊要關口，計議已定。

“想什麽呢？”段星元走後，顧向晨摟過唐原問，“擔心嗎？”

唐原搖搖頭：“沒有，你布置得萬無一失，我不擔心。但是，最後這一場仗，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去。”

“怕我輸？”顧向晨笑著問。

唐原認真地看向他的眼裏：“我就是不想再和你分開。”

大約想起了曾經被忘記的痛苦，唐原眼裏含了些淚珠擠著不掉下來，顧向晨心底一軟，摟她進懷裏。

幾日後深夜，都宅內——

被都晟摟在懷裏的是陸渠的未婚妻趙秀菱，此時她正笑得燦爛：“父親總想投靠陸渠那個不知好歹的家夥，他確實老糊塗了……都大哥，你答應過我的，等聯軍攻下婺城，一定要把陸渠和那個女人殺了給我出氣！”

都晟用嘴接過趙秀菱剝好的葡萄，並不應她，倒是轉向他們身前肅然站著的一個人問：“大使希望我何時配合？”

戴著眼鏡的男人回答：“大使希望都先生近一周內做好全面準備，屆時我自然會把大使定下的行軍路線圖和詳細計劃匯報給您。”

推門進來另一個穿著墨綠軍裝的男子，他見到屋裏居然還有別的人，不禁吃了一驚。

“無妨，你們二人都是我的左膀右臂，現在已到了最後時刻，互相認識一下，不要到時候誤傷了自己人，”都晟毫不介意地替二人介紹著，“婺左綢緞莊的左老板，這位是衛嘉衛副官，是陸渠身邊的得力助手。”

段星元並未對眼前這人施予太多異樣的關註，而是循著禮節問了個好。

衛嘉點頭回應後，轉身對都晟行禮：“都先生，陸渠會在初一帶卿小樓出城祭祖。”

趙秀菱眼底一黯，心裏騰起火苗來——他竟然帶那個歌女出城祭祖？他是真不把趙府眾人放在眼裏嗎？

都晟斜瞥了一眼趙秀菱：“怎麽，你按捺不住了？”

趙秀菱狠狠地說：“我一定要回去把這件事告訴父親，他的軍隊到底投靠了一個什麽樣的人！”

都晟大笑：“女人！在大事面前永遠不要指望女人！她什麽時候陣前倒戈誰都不知道！”

趙秀菱面顯尷尬，都晟這一句，她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更添了心頭火氣。她深知自己全沒有卿小樓的本事大，卿小樓區區一界歌女，竟然能把陸渠捏在手心迷得團團轉，自己好歹一個軍閥女兒，無論在情人面前還是在未婚夫面前，半分地位都無！她不由得更加嫉妒起卿小樓來。

“我不管！你答應我的事，必須要做到！”

都晟笑著敷衍道：“自然。”

其實趙秀菱知道，她便是不說，都晟也不可能在大戰之後再容陸渠活下去，但是……卿小樓就不一定了，她偷看一眼摟著自己的英俊男人，他對卿小樓，又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呢？

“告訴大使，出兵就在初一，”都晟忽然正色吩咐段星元和衛嘉，“迅速將他的路線圖和計劃拿來，衛嘉，你回去時刻監視陸渠的異動。”

最後都晟捏起趙秀菱的下巴：“你乖乖回去，讓你那個不識相的父親搞清楚，以後誰才是在這個婺城主事的人，告訴他，婺系的人早日歸降投誠於我，我就饒了他們的性命。”

趙秀菱點著頭，邊害怕著，邊又憧憬著婺城城破陸渠卿小樓頭顱送來的那一刻。

與此同時，陸府內也是燈火通明，顧向晨站在書房的桌前看著被畫得密密麻麻的行軍地圖，沈思著。

唐原從身後悄然環住他的腰。

“我們回去以後……”唐原話說到一半，忽然有些羞澀，臉紅了起來不再說下去。

顧向晨轉身抱住她，用下巴抵著她的頭發親昵地磨蹭著，幫她說完下面半句。

“回去以後，我們補個婚禮吧。”

他還記得！唐原眼眶濕了起來，他還記得，他們在大周朝那個始終未完成的婚禮。唐原笑了，連即將來臨的決戰都毫不畏懼，只想著和眼前的人早日出去，回到屬於他們的地方，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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