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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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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王回京的消息傳了許久, 現如今總算是定了下來, 過了冬至他便會回京,屆時還會帶上宣驪族新上任的族長一同來京城。

這是宣驪族新任族長宣明特地請求豫王的, 他既然要帶領族人降於大寰,必定要親自來這一趟才能表達自己的誠意, 也好為族人謀求更多的利益。只是宣驪族人常年生活在北疆苦寒之地, 為了生存下去, 他們幾乎全年都要在開墾出來的荒山之上勞作,每年也只有冬至到三月月中這段時間得閑, 因此豫王才決定冬至那日帶上宣驪族族長及其他族人, 一同前往京城。

京城中真心實意盼望著豫王回京的便是楚慧,她自小便受到了這個皇叔的疼愛, 只是豫王常年在北疆打仗, 之前一年還回來一次,這幾年因著戰事吃緊, 一直沒有回來。她很想自己的親皇叔,現在秋天還沒到,她便日日盼著冬至的到來。

蕓宛也盼著冬天到來, 只不過蕓宛的理由顯然跟楚慧的不一樣。她曾在書中看到過對宣驪族人的描述,說宣驪族人個個高大威猛, 便是剛出生的嬰兒都比中原人生的孩子要大一圈。蕓宛生在京城,長在皇城,甚少見到外域之人,所以難免好奇。

“公主, 你說宣驪族的人會不會真的比我們這裏的人都高一整個頭?那他們進門的時候頭會不會撞在門上?”

楚慧被蕓宛的話逗笑了,她輕輕在蕓宛額頭上點了一下,說:“你的關註點怎麽永遠與旁人不同?既然門矮了,那進門的時候稍微低下頭便是了,怎麽會撞到頭的?”

“那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嘛?”蕓宛捂著額頭,振振有詞道。

“人家再怎麽頭腦簡單,也不至於整日裏被門撞吧?”楚慧這下子更是樂得不行了,“照你這麽說,那些長得高一些的人都得撞門撞傻了,這才是四肢發達所以頭腦簡單的原因吧?”

“我就是開個玩笑,不過我真的很好奇宣驪族人的長相。”蕓宛又被楚慧逗樂了。

“那等皇叔帶人回了京城,你再好好看一看。”楚慧說道,“而且等到皇叔回來,我正好可以問問他關於安緗長公主的事。”

因為安緗長公主的事已經死了一個青鳶,楚慧派了暗影審問過阮培寒,甚至連蕓宛都出去暗訪過宮裏被攆出去的老嬤嬤,但是目前得到的關於安緗長公主的消息還是少之又少。但是豫王卻不一樣,既然安緗長公主從小就被養在宮中,那豫王對這個皇姐應當很熟悉才是,她到時候想辦法從豫王口中套一套話才是。還有莫成祿,離京這麽多年,他也到了回來的時候。

... ...

禦書房。

楚思賢與楚思源二人一同被皇帝叫來受訓。他二人心中都充滿了疑問,不知父皇叫他們過來所謂何事。

“知道朕今日叫你們過來做什麽嗎?”他二人心中正想著,皇帝直接開口問了出來。

“兒臣不知,求父皇明示!”楚思賢與楚思源異口同聲地說。

“呵呵——”皇帝冷笑一聲,將一本奏折扔到了兩個人面前,“不知道?看到這本奏折,你們可知道朕叫你們過來是什麽事了吧?”

楚思源沒有動那本奏折,因為這本奏折便是他派人呈上去的,只是父皇一直將這奏折壓了下來,他以為父皇要袒護楚思賢,便將此事拋到了腦後,沒想到父皇現在將奏折取了出來,也不知要做什麽。

楚思賢看完奏折之後直接變了臉色,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賣官鬻爵之事竟然會被人發現,而且直接上了折子奏明父皇。如此一來,父皇豈不是對自己大失所望?

“父皇,兒臣... ...”楚思賢張口想要狡辯,卻不知父皇那裏到底掌握了多少證據,若是說錯一句,便會多加一條欺君之罪,到時候父皇只會對他更加失望。想到這裏,楚思賢心一橫,直接承認了此事:“父皇,兒臣知罪,求父皇責罰!”

“你這是認罪了?”皇帝反問他一句。

“... ...”

楚思源沒想到父皇居然在這裏等著楚思賢,看著楚思賢在父皇面前認罪受罰的樣子,還真是令人感到舒適。他嘴角帶著幾絲笑意,沒想到這笑意竟被皇帝盯上了:“你笑什麽?”

“兒臣不敢!”楚思源沒想到父皇居然會註意到自己這個笑容。

皇帝從楚思賢手中奪過奏折,說:“這奏折裏的東西是真是假,賢兒比誰都清楚,可這奏折是誰給朕呈上來的,源兒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奏折的確是兒臣呈上去的,只是兒臣以為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大皇兄的確做出了賣官鬻爵的事,兒臣若不稟報父皇,大皇兄只怕會一錯再錯。”楚思源只慌了一瞬,很快他便反應過來,自己在這件事上並沒有什麽大錯,父皇要責罵自己也是沒道理的。他還先發制人,擺出了一副自己是為了父皇與兄長好的樣子。

“聽你這麽說,朕是冤枉你了?”皇帝突然發難,厲聲質問,“你敢說你直接將此事寫成奏章呈於朕,不是為了讓朕重重地懲罰賢兒?朕知道你們素日來愛爭個高低之分,可你永遠別忘記,你們是親兄弟,哪裏有親兄弟成日裏想著致對方於死地的?”

楚思源在心底冷笑,一將功成萬骨枯,即便是近在眼前的他的父皇,為了這個皇位殘害了那麽多的手足,如今輪到自己的兒子了,他竟也會說他們是兄弟,手足同心。不過楚思源不敢在此時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他垂下頭去,說:“父皇教訓得極是,兒臣知錯,兒臣願向大皇兄道歉。”說罷,他真的要向楚思賢道歉。

楚思賢卻臉色不佳地說:“不必了,我可受不起三皇弟的道歉。”

“你閉嘴!”這一句話,成功讓皇帝的矛頭對準他,“朕還沒跟你算賬呢,源兒呈上這奏章的確有些不顧念兄弟之情,你又是怎麽一回事?朝廷中如此重要的官位,是可以讓你用來買賣的嗎?你可知道你賣出去的這些官職,對江山社稷來說有多麽重要?”

兜頭蓋臉一通罵,楚思賢嚇得直接跪在地上,說:“父皇,兒臣只是一時想不開,兒臣知錯,兒臣日後再也不敢了,求父皇饒了兒臣這一次... ...”

皇帝話鋒一轉,又說:“如今北疆大捷,朕不想將此事放在朝堂上來說,壞了這大喜之兆,所幸這事也還沒有釀成嚴重的後果,朕這一次便饒了你。只是你日後少跟阮培寒來往,做事之前思量著些。”

“兒臣明白,兒臣回去之後便開始閉門思過。”楚思賢忙道,他心裏有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父皇現在已經無法忍受舅舅了,這一次不會把所有的罪責都讓舅舅頂替了吧?他深知阮培寒是什麽人,若當真如此自己還要設法保住他才是,否則難免落到個魚死網破的下場。

兩個兒子都認錯之後,皇帝便打發了他們離開。等人走後,皇帝陷入了深思之中,兩個兒子明爭暗鬥的事他心如明鏡,只是以往他覺得他們兩個年幼,沒怎麽放在心上。可這件事一出,他才明白兩個孩子為了太子之位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現在最好的選擇便是在他們雙方都羽翼未豐之時剪去一方的羽翼,才不至於讓他們兩敗俱傷。可一個是長,一個是嫡,皇帝心中還真是不好抉擇。

“陳福,去將慧兒叫來,就說朕想讓她來陪朕下下棋。”許久之後,皇帝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是!”

... ...

很快楚慧便來到了禦書房,語氣輕快地朝皇上行了禮:“兒臣見過父皇!”

皇帝本來在提筆寫字,聽到她的話,擡頭笑問:“慧兒今日很開心,是有什麽高興的事嗎?”

“能與父皇下棋,這還不是一件高興的事嗎?”楚慧勾起唇角,“兒臣一聽陳公公說,可是連茶都不曾喝完就跑了來。”

“你倒是跟朕一樣,成了個小棋癡。”皇帝一下子開了懷,吩咐陳公公,“還不快去擺上棋盤,讓朕與慧兒好好下幾局。”

“是!”

皇帝老謀深算,楚慧也不遑多讓,看他們下棋十分精彩,二人有來有回,一個不會占據太大的優勢,而另一個也不會過於劣勢。一局終了,皇帝輸給了楚慧一子半。

贏了棋,楚慧卻沒有想象中的開心,她將手中的棋子丟盡棋盒中,開口道:“父皇下棋怎麽還一副心是滿滿的樣子?兒臣都找不到您叫兒臣來下棋是不是出自真心了。”

“朕當然是真心想與慧兒下棋了,來,我們再來一把。”皇帝有種心事被看穿的窘迫感,他陪著笑臉要與楚慧再下一局。

皇帝伸手要落子,楚慧卻攔住了他,說:“父皇想對兒臣說什麽便說吧,說過了再下棋也是一樣的。省得父皇心中藏了事,下棋都發揮不出應該有的實力。”

‘“... ...其實也算不得什麽大事。”皇帝終究還是開了口,“朕想問問你,你對賢兒和源兒如何看?”

“父皇可是打算在他二人之中選一位出來立為皇太子?”楚慧一聽他的話,便知他是什麽意思,也沒跟皇帝打哈哈,開口直接問。

楚慧這麽說倒讓皇帝覺得她態度中立,對她的信任又多了幾分:“朕是有這個打算,你幾個皇弟之中唯他二人有這個資格,朕老了,也該立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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