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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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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儲乃是國之大事, 父皇來問兒臣豈不是過於兒戲了?”楚慧將手中的棋子重新拋入盒中, “況且兩個都是弟弟,父皇覺得兒臣應當如何回答?”

“... ...”皇帝被她的話懟得啞口無言, “慧兒,朕... ...朕問的的確是有些不合適。”

楚慧又說:“不過既然父皇問了, 那兒臣只說說兒臣的觀點, 如今父皇正當壯年, 思賢與思源他們兩個又都年紀不大,並沒有表現出什麽非凡的才能來, 這才是父皇難以抉擇的地方。父皇不如分別指派給他們兩個一件政務, 看他二人完成得如何。”

“你說的有道理,容朕再想想看。”皇帝略一沈思, 覺得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楚慧見皇帝聽進去了, 勾起唇角,說:“那父皇, 我們再來下棋,這一次您可要專心一些才是。”

“好!”心頭難題被楚慧三言兩語解決掉,皇帝大喜。他先前稱楚慧是個小棋癡, 就像自己一樣,這並非虛言。宮中誰都知道皇上好棋, 也善棋,只是他看不上一般人的棋藝,也只有與楚慧下棋的時候才你來我往,不至於實力上碾壓。

兩個人又連續下了六七局棋, 完全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等到皇帝終於感覺到了幾分餓意,一擡頭才發現屋子裏竟已經點了燈。

“現在什麽時辰了?”楚慧先皇帝一步問出了口,“是不是已經過了用晚膳的時候?”

陳公公忙上前一步,說:“老奴看皇上與殿下下棋下得正上癮,故而不敢打擾。老奴現在這就去傳膳。”

皇帝正要揮手吩咐陳公公下去準備,楚慧卻再一次打斷了他的計劃:“陳公公先等一等。”

“怎麽?”皇帝疑惑地看向楚慧。

“父皇,您都吃了這麽多年禦膳房的膳食,怎麽著也該吃膩了吧?兒臣前些日子閑著無事,常常出宮去玩,在民間發現了一種獨特的吃食,做起來也不難,今日正好有機會,兒臣想做給父皇吃。”

皇帝頓時來了幾分興趣,他說:“慧兒如今竟然會做飯了,那朕可要見識見識才行。”

楚慧見皇帝答應了,起身去了小廚房。還沒有半個時辰,楚慧就端著一個盤子過來,盤子上海扣著一個碗。

“這是什麽?”皇帝好奇地問,只有一個盤子,盤子裏的是飯還是菜?

楚慧也不再賣關子,直接掀開碗露出了盤子中的幾塊... ...餅?對,就是幾塊餅,而且還是糙米面餅,沒有其他任何東西。雖然是女兒親手做的,可只拿這個給一國之君吃總是有些不妥當的,偏生楚慧不覺得有什麽,她上手掰開了其中一塊餅,說:“父皇,你嘗嘗看,兒臣專程在餅中加了你愛吃的棗泥餡。”

皇帝接過了楚慧手中的那塊餅,雖然這餅看起來不好吃,可他不忍拂了楚慧的好意:“朕嘗一嘗。”他咬了一口,味道居然還不錯,這餅皮雖然是糙米制成的,卻沒有想象中的粗糲之感,餡料也是他喜歡的。“這是什麽餅?”

“這個餅沒有名字。”楚慧輕輕搖了搖頭,“不過如果讓兒臣為它取名的話,兒臣願意稱其為慈母餅。”

“... ...這有什麽解釋嗎?”

“那一日兒臣出宮游玩,誰知半途下起了大雨,兒臣只好躲進一戶人家,那戶人家中只有一位六七十歲的老人家,做了這個餅與熱湯請兒臣吃。兒臣一邊吃,那老人家一邊給兒臣講故事,她說她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年輕力壯,早早地賺錢養家,小兒子養在身邊嬌慣著長大。兩個孩子小時候家裏窮,大兒子愛吃紅豆餅,小兒子愛吃杏仁餅,那時買不起兩種餡料,老人家便只做小兒子愛吃的杏仁餅... ...後來大兒子和小兒子都長大了,小兒子因著自幼被嬌慣因此變得自私自利,而長久的偏心也讓大兒子對老人生出了仇恨之心,最後兩個兒子都不願意為老人養老,老人只好一個人住在破舊的老宅子裏。”楚慧講了一個不算短的故事,“那老人家端給兒臣的餅是雙數,其中紅豆餅與杏仁餅各占了一半,她對兒臣說,她現在最後悔的事便是當初的偏心,她如今做餅一定要做成這樣,只希望兩個孩子能早日明白她的一顆慈母之心,回到她身邊。兒臣聽了甚是感動,故而將此種餅稱之為慈母餅。”

皇帝楞了一瞬,他明白了楚慧的意思,沒想到楚慧為了勸說自己,竟如此煞費苦心。什麽時候他與慧兒的父女關系竟已疏離到這個地步,慧兒同他說話都不像往常那般直接。傷感了一會兒,皇帝才說:“慧兒,朕吃飽了,你做的慈母餅真是不錯。”

“既然父皇吃飽了,那兒臣便先行告退。”楚慧也明白了皇帝的暗語,拱手告退。

... ...

慧鑫殿。

蕓宛沒想到楚慧去一趟禦書房,竟然到這個時辰還沒回來。紫玉已經來催了幾次晚膳,可公主不在,她哪裏有食欲?

好不容易盼到楚慧回來,蕓宛剛要問她去做了什麽,卻見她臉帶笑意,話頭便是一轉:“公主怎麽這麽高興?是遇到什麽好事了嗎?”

“進去說!”楚慧旁若無人地牽起她的手,與她一道走進了內殿,“你可知父皇今日叫我過去做什麽?”

“聽說是下棋,不過我覺得不會這麽簡單。”

“當然不會這麽簡單。”楚慧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繼續說,“你肯定想不到,父皇今日叫我過去是打算問我立儲之事,在父皇心中,只有楚思賢和楚思源兩個人選,他直接問了我對他二人的看法。”

蕓宛緊張地問:“公主是怎麽說的?”皇上到底還是疼愛公主的,若公主偏向於哪一方,皇上說不定真的會直接立下皇太子,可公主是想自己稱帝的,無論誰做皇太子都於公主沒有好處。只有兩方互相制衡,公主才能坐收漁翁之利。

“自然是兩不相幫。”楚慧如是說道。雖然他們之中哪一個當上了皇帝,楚慧也未必不能將其拉下馬,可既然現在兩個人都有各自的對手,她也不願意憑白給自己增加麻煩。

看著楚慧自信的笑容,蕓宛便知道她應答得很好,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不過公主這樣放任兩位皇子殿下爭鬥,會不會養虎為患?”

“養虎為患?”楚慧輕笑了一聲,“那也要有老虎才需要擔心將來的禍患啊,楚思賢目光短淺,楚思源行事狠辣,他們都有致命的弱點,實在不足為懼。”

“也是!”蕓宛覺得自己多慮了,他們兩個哪裏比得上她的公主殿下,若非公主是女兒身,太子之位早就是公主的囊中之物。

“對了,明日我同你一起出宮,去拜訪一下之前伺候過安緗長公主的老宮人。”楚慧說了一聲,“父皇今日見了我,明日必然不會在意我去了什麽地方。”

“好,明日我們一起去。”

... ...

風月樓。

這一次出現在風月樓的人既不是楚思賢,也不是楚慧,而是楚思源。他今日是來見一個人,與楚思賢一樣,見的也是自己的親舅舅。不過與阮培寒不同的是,先皇後的兄長虞墨衍乃是朝中重臣。重臣與皇子常常見面,難免被皇上誤以為是結黨營私,所以他二人雖為舅甥,卻很少私下見面。

若非皇帝之前將楚思源叫到禦書房狠批了一頓,楚思源也不會冒險與虞墨衍見面。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特意挑選風月樓見面,也是為了避免被別人發現。

“三皇子殿下約見老臣,所謂何事啊?”虞墨衍同楚思源說話的語氣十分正統,就像是在朝堂議事一般。

楚思源也不在意他這個態度,直接說:“前幾日父皇把我和楚思賢一並叫去了禦書房,將我們二人都罵了一通,過後父皇又將皇姐叫了過去,舅舅可知父皇是什麽意思?”

“... ...”虞墨衍沈思過後,問,“公主殿下在禦書房呆了多長時間?”

“... ...皇姐是未時過去的,等到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很黑了。”楚思源說。

虞墨衍眼前一亮,忙問:“那皇上之後可有召見過殿下或者是大皇子殿下?”

孰料楚思源卻搖了搖頭,說:“這倒是未曾,怎麽,舅舅也覺得父皇是問了皇姐關於我們的事?”

“我的殿下啊,你真的以為皇上召見公主殿下只是問一問你們這件事的對錯嗎?依著皇上的性子,只怕是直接問了公主殿下你們兩個誰更適合做太子,日後的皇上了!”

“什麽?”楚思源一下子起了身,“是不是父皇召見我們誰,便是更屬意誰做太子?”

“按理來說當是如此,可皇上卻並未召見你們二人中的任何一個。”虞墨衍微微皺起了眉頭,“難不成公主殿下未曾舉薦殿下?”

說起楚慧,楚思源一下子失落起來:“舅舅難道不知,皇姐對我疏離已久,半點兒不拿我當親弟弟看待了嗎?”

這件事虞墨衍當然早有耳聞,只是他總覺得兩個人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在立儲大事上公主殿下能夠想通。想到這裏,虞墨衍說:“殿下不要著急,等哪一日我叫你姨母進宮與公主好好說說話。公主殿下一定會明白,這深宮之中皇子雖多,可只有你是她最親的弟弟,只有你登上皇位,才能保她一世榮華。”

“那我就先謝謝舅舅與姨母了!”

作者有話要說:上個月月底的時候我本來想著參加日萬榜單,也就是這個月每周六日都日萬,但是今天周六,搬了一天的床,晚上七點打開文檔只有一千字,所以我放棄了日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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