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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不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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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不是熟人

南玄奕臉上一紅,剛想爭辯,就被祁陽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祁陽警告般看了南玄奕一眼,低聲呵道:“閉嘴!”

祁寒月能容忍南玄奕多次放肆,完全是念著已逝的顧輕言,這一點祁陽比誰看得都清楚。

但即便祁寒月念舊情,也不是南玄奕能冒犯的。

就像祁寒月即便在朝堂上屢次三番幫襯顧侯爺,也會殺雞儆猴,血濺三尺斬下顧侯爺徒弟的腦袋,警告顧侯爺,不可再動顧輕言屍骨的主意。

皇上當做沒註意到這邊的動靜,眾人也只好當做沒看見。

他早已不是數年前那個外表冷厲漠然、實則留有溫情的少年了,顧輕言的死帶走了他最後一點念想,也徹底讓他認清現實,出身帝王家,真情是最不可靠的東西,隨時都可以拿來為所謂的大愛獻祭,那麽既然註定得不到,他也不必留有情意。

比起三年前陰沈不虞的樣子,祁寒月已然長成一副君王該有的樣子,喜怒不形於色是他早就有的本事,除此之外,喜怒宣之於口的霸氣和殺伐果斷的狠厲,都讓他漸漸褪去青澀模樣,令人望之生寒了。

心存慈悲仁德的長孫殿下,終究變成了萬人之上,掌生殺大權的孤獨儲君。

現在這個儲君的耐性並不怎麽好,這戲還未唱完,便告辭離去。

太後:“你這孩子,來去匆匆,政務當真那麽要緊?皇帝,你也不要把什麽政務都丟給他,他還是個孩子!”

皇上笑道:“他呀,在其位謀其政,該是他處理的政務,跑不了,朕是皇帝也沒法子。”

祁寒月心裏想什麽,皇上不能猜個十分,但也能估摸個五六分,他們都是從儲君的時候走過來的,祁寒月肯定是不喜歡這種場合,才推辭要處理政務,他當皇帝這麽多年也是如此,什麽大事都比不上政務要緊,推脫起來尤為順手。

祁寒月一離開眾人的視線,就朝著戲班子臨時居住的院落快步走去,神色飛揚,眼神裏閃爍著不正常的激動之色。

雲楓緊跟著祁寒月,低聲提醒道:“王爺,張側妃還在宮門外等著呢。”

祁寒月大步流星,聞言隨意擺手道:“告訴她讓她先走吧,不用等我!”

“王爺。”雲楓揉了揉眉心,快走幾步攔在祁寒月面前,無言地看著他。

這些年雲楓有些老了,將近而立之年,日子不鹹不淡地過去,眼角也有了點細紋,看祁寒月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祁寒月被雲楓的眼神刺了一下,心中突然泛起一種說不出是酸澀還是憤怒的感覺,絲絲麻麻的刺痛感蔓延到心尖,長久緊繃的理智在這一刻斷了弦。

祁寒月不自覺咬破了舌尖,嘴裏泛起的血腥味讓他的理智在一瞬間回籠,瞬間便恢覆了之前不動聲色的樣子,仿佛剛才內心的萬般掙紮和千般苦澀都只是錯覺,不曾出現過。

祁寒月:“現在放心了嗎?”

雲楓沈默著讓開路,心裏沈沈地嘆了一口氣。

這些年不是沒有過和王妃相似的女子,大家閨秀有,小家碧玉有,樂坊舞姬有,青樓花魁也有。

王爺每次都乘興而去,敗興而歸,那些女子與王妃的樣貌,像則像矣,不過只像了一層皮,膚淺的就好像烤白瓷上描畫的一層丹青,風過晾幹後,用不著觸碰,輕輕一吹就盡數斑駁脫落。

更有甚者,直接尋了和王妃樣貌十分像的女子,當做禮品送給王爺,沖著那幾乎一模一樣的樣子,王爺再也不舍拒之門外,收為侍妾養在身邊。

只是王妃留給眾人的印象,絕非一張精致動人的面孔。神乎其技的醫術,一呼百應的傀儡術,殺伐果斷的毒術,狡黠聰慧的謀術,寬宏有度的待人風度……再無一人能將這些集於一身,朝夕相處中,那張和王妃一模一樣的臉,只是徒增王爺的痛苦,最後,那個女子也不過落得個賞金賜還的下場。

所以雲楓可以冷眼旁觀王爺追逐和王妃相似的那個戲子,但不可以看著他再一次失去理智,陷入痛苦之中。

祁寒月到了趙家班暫住的院落,正好碰上唱戲歸來的戲子們。

趙家班的師父趙曲兒,摸爬滾打這麽些年,很是長了幾分眼色,瞅見祁寒月的模樣,忙點頭哈腰小跑過來,恭敬問道:“草民趙曲兒拜見這位主子,不知主子駕臨此處,有何貴幹吶?”

“本王想見剛才那位‘貴妃’。”

一聲“本王”,聲音不大,卻把趙曲兒震了三震。

面前這位就是百姓擁戴的長孫王爺,他竟有幸見到了王爺的真容?他剛才是不是還和王爺說話了?

祁寒月一動不動,任由他驚訝大量,絲毫不介意這是大不敬之罪。

半響後,趙曲兒終於回過神,連聲道:“王爺恕罪,草民一時不知道是王爺到來,禮數有失、有失……那個,王爺想找的唱‘貴妃’那人呢,叫醜奴,草民這就去叫醜奴出來。”

“不用,”祁寒月停下腳步,吩咐道:“本王親自去見她。”

醜奴是趙家班的臺柱子,上妝和洗妝都有自己的屋子,祁寒月進去的時候,醜奴剛好換裝完畢。

“呀!”醜奴手中放著戲服的盤子掉了下來,她被屋子裏突然出現的祁寒月嚇了一跳。

“你是誰,怎的平白出現在別人屋內!”醜奴一邊撿起掉落的戲服,一邊小心地退後,刻意地和祁寒月保持著距離。

“阿言,”祁寒月試探著叫了一聲,又狠了狠心,快步上前,抓住醜奴的手,再一次堅定喚道:“阿言,絕對是你,我的感覺絕對沒錯!”

隨後,一個簪子突兀地戳進祁寒月的手臂,醜奴快速插進去後又狠狠拔出來,趁著祁寒月楞神的片刻,快速跑到了門口。

祁寒月回過神,用內力關死了門,從後面扼住醜奴的脖子,往後猛地甩到了地上。

“你剛才,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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