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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依稀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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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依稀故人

祁寒月停下腳步,語氣肯定道:“這件事我會處理。”

南玄奕苦笑了一聲,仿佛自言自語道:“王爺當然什麽都能處理,王妃那麽大一個活人,說沒就沒,什麽解釋都沒有,就連侯爺也撬不開王爺的尊口……你還記得輕言嗎?”

祁寒月面上好像敷了一層堅硬的外殼,聞言無動於衷。

沈默良久後,南玄奕摸了一把臉,認認真真說道:“王爺三年前撂下一句‘玉硯沒死’後便再不肯開口。王妃是王爺的妻子,王爺不願透露她的事情完全在情理之中,但玉硯是下官鐘情之人,還望王爺能告訴下官實話。”

祁寒月冷冷掃了南玄奕一眼,這人從三年前便認定顧輕言的死和自己有關,之後便處處與自己作對,本來還以為他能一輩子都和自己作對,沒想到這仇恨持續的時間這麽短,如今軟下姿態來求自己,這世上記掛著阿言的人,竟又少了一個。

於是祁寒月緩緩露出一個笑容,帶著報覆般的口氣說道:“蠢吶,實話就是玉硯死了,是死後也沒個全屍、給隨便什麽野獸分食幹凈那種,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可能!你當初還說玉硯沒死!她怎麽會死!”

南玄奕一時像失去至愛的落魄人,傷心難以掩飾,一時又強作鎮定,自欺欺人不肯相信事實,臉上表情變化好不精彩。

祁寒月袖手旁觀,很是認真地欣賞著南玄奕表演變臉,一時間感覺有些羨慕,他可以肆無忌憚表達喜怒哀樂,可以毫不掩飾地四處奔走尋找愛人下落,可以讓仇恨找到發洩對象來支撐著自己的自欺欺人,甚至可以把仇恨隨時卸下。

而不是像他一樣,仇恨與愧疚後悔如出一轍,只一想,就將千萬般恨意指向自己,恨不得即刻挫骨揚灰。

所以他不能想,他還得好好照看這太平盛世,好好咂摸阿言留給他的、綿綿不盡的、享用餘生的悔恨。

“你們怎麽都在這裏?”

祁陽三步並作兩步走來,這種場景他很熟悉,每次只要南玄奕找到機會就會逼問祁寒月,逼問那些誰都不敢開口詢問的事情,而祁寒月卻好像默許他的行為,從來不加指責,只是一味沈默。

但是這一次南玄奕的樣子與以往不同,氣氛又非常詭異,祁陽走過來不自覺把南玄奕護在了身後。

祁寒月:“管好你的人,以後再口無遮攔,依罪論處。”

南玄奕紅著一雙眼,死死盯著祁寒月,半響後竟然也扯出一個笑,道:“多謝王爺恕罪。”

他原本以為祁寒月心裏還記掛著顧輕言,還願意從自己口中聽到顧輕言的名字,只是如今看來,人家是榮耀顯赫的攝政王,顧輕言只不過是他道路上一塊踏過去的石頭,念念不忘久了,終究也厭煩了。

祁陽二話不說,見兩人氣氛緊張,一邊拉一個,將兩人推回了正殿,正好趕上了戲曲開唱。

祁寒月回到自己的位子,接過張嫻遞過來的酒杯,一飲而盡。

《貴妃醉酒》已經開唱,戲臺子上來來往往,伴隨著韻味悠長的調子,祁寒月突然覺得今日很可能會喝醉。

“海島冰輪初轉騰……皓月當空,恰便似嫦娥離月宮,奴似嫦娥離月宮。”

此時正是開頭,“貴妃”妝容明艷,千萬榮寵於一身,明媚艷麗。

“進的什麽酒?”

“太平酒。”

“進的什麽酒?”

“龍鳳酒。”

“進的什麽酒?”

“通宵酒。”

“貴妃”三杯下肚,或喜或嗔,搖搖晃晃中盡顯悲情,皇帝移駕別宮,失心人獨自飲酒,強自作態漸漸變為沈醉失態,舞步舉重若輕,每一步卻踩在眾人心弦上,聞著悲傷,觀者落淚。

祁寒月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不錯眼盯著戲臺子上的“貴妃”,手中杯子被捏的變形也不自知。

張嫻叫了幾聲,祁寒月才回過神。

“王爺,你怎麽了?”

祁寒月回過神,眼神裏皆是驚喜,他指著臺上的“貴妃”問道:“你看,她像不像阿言?”

張嫻瞅了一眼,繼而又仔細地看了幾眼,搖頭道:“臉上都是油彩,看不出來。”

祁寒月聞言也絲毫不減熱情,好像根本不需要張嫻肯定,他走火入魔地想,沒有人能如此像阿言,她肯定不是別人,就是阿言!

雲楓一把按住祁寒月起身的動作,低聲道:“太後註意王爺多時了,王爺就算有事,也要等到戲曲唱完,下臺後再說。”

祁寒月不在意地點點頭,似乎知道自己的失態,換了一個酒杯,眼神又深深地落到唱戲的“貴妃”身上。

楊子卿那件事就像是一根刺,戳在雲楓心裏,但是他卻始終怨不得祁寒月。

暗七告訴他,藥老說過,最終導致楊子卿死亡的火靈石,不是祁寒月放進去的。

藥老當時為了強化楊子卿的精神力,把火靈石加到靈石中,楊子卿炸傷眼睛後,眼睛後面的靈石受損,裏面的火靈石露出來,才最終害死了楊子卿。

至於祁寒月,只是做了他的本分,對身邊能斬殺萬人軍隊卻無法知根知底的楊子卿,做了比較溫和的提防和控制,只是陰差陽錯害死了楊子卿,雲楓便也淪落為幫兇。

南玄奕喝多了酒,把祁寒月的警告忘了個幹凈,怎麽看祁寒月怎麽不痛快,揚聲道:“下官見王爺都錯不過眼了,莫非是看上了哪個唱戲的姑娘?”

酒壯慫人膽,更何況南玄奕向來不是慫人。

太後聞言,立刻投以關懷詢問的眼神,她也想問這個問題。

祁寒月收回視線,端坐好,沖太後笑了笑,道:“剛才想到故人,方才出了一會兒神。”

繼而轉向南玄奕,語氣不客氣道:“至於南玄公子,今日是太後的家宴,你身為外人最好少說話,免得破壞氣氛。”

這句話說得可是一點兒也不符合祁寒月以往的習慣,可以說是非常強硬、非常不留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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