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清剿東山

楊子卿顧不得其它，梁玉在叫自己，他縱身躍入火場，卻在他即將觸碰到楊梁玉的下一刻，被巨大的爆炸掀到一邊，一瞬間，楊子卿感覺自己什麽都聽到了，又緊接著什麽都聽不到了。

等楊子卿難以置信地站起來時，原地早已沒了楊梁玉的身影，在他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根浸滿鮮血的發帶，上面還壓著一小塊溫熱帶皮的血肉。

而後發生了什麽，楊子卿都不記得了。

數天過後，楊子卿醒了過來，顧輕言得知消息後立刻趕來，二話不說作勢就要打人，就在拳頭堪堪要落到他身上時，停了下來。

楊子卿有些消沈，看出了顧輕言此時真的非常生氣，剛才也不過是在強忍著，還是開口問道：“王妃怎麽了？”

顧輕言沈著臉，心道，要不是看在你從此沒有親人了，我才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

楊子卿見顧輕言不語，也沒有再詢問，顧輕言和他僵持了半響，伸手扔過來一個錦囊，道：“他死之前就被斬斷了半截胳膊，我只找到了那半截斷臂……骨灰在錦囊裏面。”

說完，顧輕言轉頭就走，邁出門的那一刻，後面傳來一句輕若無聲的“謝謝”。

玉硯這次都沒跟著顧輕言過來，她至今都對那天的場景心有餘悸。

顧輕言只用了不到半日的時間就醒了過來，卻被告知東山危矣，楊子卿單槍匹馬就去了東山，頓時著急起來，連行李都顧不上收拾就去追趕楊子卿，藥老見顧輕言未收拾行李，以為她過幾日就會回來，也沒有阻攔。

顧輕言在一級傀儡的帶領下，與楊子卿的距離不斷縮短，但還是一前一後的到了東山，顧輕言到東山的時候，楊梁玉已經被炸碎了。

而火光的另一邊，楊子卿的樣子，和地獄來的魔鬼沒有任何差別。

魔鬼尚且還有幾分理智，知道單純地殺人又累又無趣，偶爾會在殺人的間隙裏停下來欣賞一下自己的作品，而楊子卿只是殺人放血，麻木重覆地收割著手上的性命，在這一點上，楊子卿連魔鬼都不如。

楊子卿已經完全變成了僵屍的樣子，皮膚青灰且堅硬無比，眼白和瞳孔融為一體，全部變成了血紅色。他殺人不需要任何武器，如果敵人在他正前方，他很順手就扒住敵人的雙肩或者雙臂，將那人活活撕開，如果那人在他背後襲擊，楊子卿手臂便扭曲一個怪異的角度向後，整條手臂穿透後面敵人的胸膛。

有那麽一瞬間，顧輕言懷疑自己當初維護楊子卿的身體，讓他成為如今水火不侵的樣子，到底是對還是錯，他殺紅了眼，感覺不到任何痛感，外界的一切都無法刺激到他，手下的屍體漸漸堆成一座座小山。

敵人膽寒，放下武器就要逃走，楊子卿哪裏肯放過他們，追上去殺了個幹凈。

顧輕言就站在一邊，楊子卿從她身邊走過，濃厚的血腥味湧入她的鼻腔，東山頭的黃土地上，四散著殘肢，鮮血覆蓋滿一層，有的地方凹下去，形成一個個小小的血窪，楊子卿身帶劇毒，那些觸碰到他身體的屍體，暴露在空氣中迅速腐化，四周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顧輕言沒有阻止楊子卿追殺敵人，她知道一旦楊子卿陷入瘋魔狀態，肯定是不達到目的不會醒過來，如果今天放走一個敵人，楊子卿很可能因為沒有替楊梁玉報完仇而陷入愧疚中無法解脫，也無法清醒過來。

可是跑進來的敵人被殺光了，那麽外面的，顧輕言上山的時候看見，劉澤的數萬大軍就駐紮在山下，楊子卿不可能與萬人的軍隊抗衡。

顧輕言輕嘆了一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笛子，心裏有些無奈，等下又要招來一群毒蟲，這次結束之後，東山在未來五年內，都會寸草不生。

顧輕言的笛聲比上次更加悠揚，不似清脆悅耳，反而更加古樸沈重，好像是為了附和笛聲的特點，毒蟲並未從天空中來，而是破土探頭，漸次從地裏爬了出來。

東山鐘靈毓秀，山中花草樹木繁盛，顧輕言不會傻到去召喚空中的毒蟲，東山不是藥谷，並沒有人為飼養大量的毒蟲，但是東山佇立多年，以前山腳也有村落，村落如果靠山，那麽村子裏死的人一般都會埋骨在山上，所以顧輕言這次召喚的是屍蟲。

不出她所料，笛聲響過之後，先是新墳裏的屍蟲冒頭，而後密密麻麻的屍蟲都冒了出來，顧輕言的笛聲傳到多遠，它們就跑去多遠。

山下的軍隊完全沒預料到會有這麽多蟲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他們身邊的人被屍蟲鉆入身體，掙紮數下停止了呼吸，他們才反應過來，用火燒用水澆撒毒藥，十八般武藝都用上，蟲子卻越來越多。

他們消滅蟲子的速度完全跟不上蟲子撲過來的速度，就像剛才他們圍剿東山，東山裏楊梁玉殺敵的速度，完全跟不上他們派兵的速度。

楊子卿註視著山下的慘狀，似乎山下軍隊像割稻草般倒下的速度讓他的意識恢覆了一點，他轉動了一下眼珠，眼中紅色褪去，默不作聲地退到楊梁玉消失的地方。

屍蟲不喜歡聚集，但是當它們聚集成一個整體，就會變得異常團結，軍隊大肆滅殺屍蟲的做法完全激怒了屍蟲群，顧輕言停下吹笛，屍蟲依舊前赴後繼地沖向軍隊。

一時間，軍隊裏士兵的悲淒絕望的慘叫聲回蕩在山中，久久不止。

顧輕言揉了揉眉心，給秋玦和蘇楚打開籠子，把剛才只來得及施針止血的蘇楚接了過來，走到旁邊僅剩的一座尚且完好的房屋裏醫治去了，秋玦目送蘇楚進屋，緊了緊手上的屍體，又落下了一行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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