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清理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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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清理殘局
蘇楚傷在左後肩，是被飛鏢暗器所傷，飛鏢上有毒，讓傷口無法自行愈合，就像細水長流一樣，蘇楚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顧輕言解毒止血一套動作做下來，蘇楚已經撐不住再次暈了過去。
秋玦在東山後院裏，清理出一塊地，搬來山中砍下的柴，堆得很高，把他父親的屍體埋在柴堆中央，填上細碎的樹枝，淋灑上火油。
整個過程，秋玦都很安靜，動作都是輕手輕腳的，就像在克制著什麽，害怕會驚擾到誰，害怕任何一種多餘的聲音，害怕打破現在的平靜。
直到秋玦點火，他都沒什麽很大的反應，顧輕言處理好蘇楚的傷勢，便將註意力悄悄放在秋玦身上，暗中派出傀儡盯著秋玦。
顧輕言換下滿身血汙的衣裙，煮上一壺水，揉了揉累到發酸的眼睛，東山被清剿完全超出了顧輕言的預料，在他們還沒去藥谷的時候，劉澤雖然也派兵攻打東山，但絕對不會動用到萬人大軍，東山只是個山匪，沒有山匪燒殺擄掠和占山為王反抗朝廷的罪名，朝廷首先會招安，無法招安之後才會派兵鎮壓，而且在這個過程中，只要山匪露出一點投誠的態度，朝廷非常樂意隨時給他們棄暗投明的機會。
劉澤上奏請求聖旨，清剿東山匪，皇上的聖旨還未下達，劉澤私自調遣大軍清剿匪徒，一個不留意就會被禦史扣上謀反忤逆的罪名，他不是想位列人臣嗎？不是放棄祁楓和西域合作，在燕地獨大嗎？為何要去招惹朝廷，僭越逾矩？
滿腦子的疑惑還沒整理出個答案，外面就傳來一陣拖拉的聲音，還伴隨著秋玦粗重壓抑的喘氣聲。
打開窗戶，傀儡攔腰抱住秋玦，死命向後拽，面無表情的臉上還有一道被秋玦劃的傷痕。
秋玦的雙手向前伸直直地伸向火堆，眉頭緊鎖，嘴唇止不住地顫抖，仿佛燒得劈啪作響的，不是一堆柴火，是活生生的人。
火中的屍體受熱不均，神經性地彈動幾下，秋玦就忍不住要把屍體刨出來，明明心裏知道人死不可覆生，好像是為了心裏剛剛浮起來的不相信，好像是想留住些什麽，他神經一樣徒手伸向燃燒的火堆，一定要看看死透的人怎麽還會動。
顧輕言派過去的傀儡立刻發揮了他作為一級傀儡的一大優點，能懵懵懂懂地判斷出此人非敵，制止的動作是很溫和的抱住他，若非如此，秋玦的腿可能已經被打斷了。
顧輕言回頭望了一眼還在昏迷的蘇楚，心裏對秋玦並不擔心，他是個負責的人，既然許諾了蘇楚要照顧她一世，定然不會半路拋棄她一蹶不振，但恰恰就因為有責任心，秋玦的狀況也沒好到哪裏去。
在家庭庇護下長大的孩子，家裏充當父親角色的人，就奠定了那個孩子的基礎性格，而後身邊陪他長大的兄弟姐們，漸漸地塑造他為一個性格豐滿的成人。秋玦出生在山寨裏，小時候他父親還不是寨主，只是一個當家的，沒有很多瑣事煩憂，大把的時間都花在陪伴妻兒子女、兄弟姐妹上，小秋玦在處處都是兄弟的環境中長大，又有夫子教育，耳濡目染變成了很有文人氣的土匪。
儒家的孝道他謹記在心，只是秋寨主死得太過突然，秋玦還很年輕，總認為以後有大把的時間給他養老，有大把的時間來讓他含飴弄孫，而不是像如今這樣，變成一具溫熱的屍體，在他懷裏涼透，被他親手燒成灰燼。
子欲養而親不待，顧輕言一瞬間紅了眼眶。
上輩子她讓侯府處處扶持祁楓，父母疲於奔走，顧輕言想等她大婚後，父母就能享福了，沒想到真正落在她辛勞一輩子的父母身上的，卻是無妄之災，抄家滅族。當時顧輕言的情況，比起秋玦，要慘烈數倍不止。
顧輕言喝了一口熱水，接著升騰起來的水霧慢慢將眼眶裏的淚水逼回去，她可以感同身受，但絕對不可以再陷入回憶，仇人已死，她卻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顧輕言估摸了一下時辰，大致推斷出楊子卿現在的身體狀態，提上藥包去找他了。
楊子卿被顧輕言找到的時候，正坐在一個大石頭上面發呆，看上去神色仿佛已經恢覆正常。
顧輕言試了一下，爬不上去，伸手道：“拉我上去。”
楊子卿沒回頭，伸過一只手，把顧輕言拉了上來，顧輕言和他並肩坐下，順著這個方向看過去，能看見山腳潰散不成軍的士兵。
但是顧輕言卻發現，楊子卿的方向不是向著山腳，疑惑道：“你在看什麽？”
“梁玉。”
話語中粗糲的嗓音，望過來時依舊泛紅的瞳孔，讓顧輕言立刻判斷出來，楊子卿還沒清醒過來。
顧輕言好看的眉毛已經在今日擰了不下十次，現在又擰了起來，“你現在剛剛恢覆，現在這個樣子撐不住太長時間。”
楊子卿聽不懂顧輕言的話，眼神空寂，木然轉頭，繼續遠望。
顧輕言只好順著他的話語，問道：“梁玉在哪兒？”
楊子卿：“在家裏。”
“家裏還有誰？”
“有阿爸，阿媽和大哥。”
“梁玉他們在家裏等著你嗎？”
“嗯，他們都在那邊等著我。”
“你知道怎麽去找他們嗎？”
“不知道……”
楊子卿的語氣有些委屈，一場不幸，讓他和親人隔了太遠的時光，楊子卿想去找他們，卻空落落無處下手，他記得家的樣子，記得村子的樣子，卻不知道村子在哪裏，還沒來得及詢問梁玉，梁玉就和他們一起去了那邊，楊子卿感到一陣說不出的難受。
顧輕言看有了點效果，繼續道：“我能幫你找到你的家，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
顧輕言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有些不忍，道：“我要你告訴我，他們都不在家了。”
楊子卿追問道：“那他們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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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玦在東山後院裏，清理出一塊地，搬來山中砍下的柴，堆得很高，把他父親的屍體埋在柴堆中央，填上細碎的樹枝，淋灑上火油。
整個過程，秋玦都很安靜，動作都是輕手輕腳的，就像在克制著什麽，害怕會驚擾到誰，害怕任何一種多餘的聲音，害怕打破現在的平靜。
直到秋玦點火，他都沒什麽很大的反應，顧輕言處理好蘇楚的傷勢，便將註意力悄悄放在秋玦身上，暗中派出傀儡盯著秋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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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腦子的疑惑還沒整理出個答案，外面就傳來一陣拖拉的聲音，還伴隨著秋玦粗重壓抑的喘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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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玦的雙手向前伸直直地伸向火堆，眉頭緊鎖，嘴唇止不住地顫抖，仿佛燒得劈啪作響的，不是一堆柴火，是活生生的人。
火中的屍體受熱不均，神經性地彈動幾下，秋玦就忍不住要把屍體刨出來，明明心裏知道人死不可覆生，好像是為了心裏剛剛浮起來的不相信，好像是想留住些什麽，他神經一樣徒手伸向燃燒的火堆，一定要看看死透的人怎麽還會動。
顧輕言派過去的傀儡立刻發揮了他作為一級傀儡的一大優點，能懵懵懂懂地判斷出此人非敵，制止的動作是很溫和的抱住他，若非如此，秋玦的腿可能已經被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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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庭庇護下長大的孩子，家裏充當父親角色的人，就奠定了那個孩子的基礎性格，而後身邊陪他長大的兄弟姐們，漸漸地塑造他為一個性格豐滿的成人。秋玦出生在山寨裏，小時候他父親還不是寨主，只是一個當家的，沒有很多瑣事煩憂，大把的時間都花在陪伴妻兒子女、兄弟姐妹上，小秋玦在處處都是兄弟的環境中長大，又有夫子教育，耳濡目染變成了很有文人氣的土匪。
儒家的孝道他謹記在心，只是秋寨主死得太過突然，秋玦還很年輕，總認為以後有大把的時間給他養老，有大把的時間來讓他含飴弄孫，而不是像如今這樣，變成一具溫熱的屍體，在他懷裏涼透，被他親手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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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輕言估摸了一下時辰，大致推斷出楊子卿現在的身體狀態，提上藥包去找他了。
楊子卿被顧輕言找到的時候，正坐在一個大石頭上面發呆，看上去神色仿佛已經恢覆正常。
顧輕言試了一下，爬不上去，伸手道：“拉我上去。”
楊子卿沒回頭，伸過一只手，把顧輕言拉了上來，顧輕言和他並肩坐下，順著這個方向看過去，能看見山腳潰散不成軍的士兵。
但是顧輕言卻發現，楊子卿的方向不是向著山腳，疑惑道：“你在看什麽？”
“梁玉。”
話語中粗糲的嗓音，望過來時依舊泛紅的瞳孔，讓顧輕言立刻判斷出來，楊子卿還沒清醒過來。
顧輕言好看的眉毛已經在今日擰了不下十次，現在又擰了起來，“你現在剛剛恢覆，現在這個樣子撐不住太長時間。”
楊子卿聽不懂顧輕言的話，眼神空寂，木然轉頭，繼續遠望。
顧輕言只好順著他的話語，問道：“梁玉在哪兒？”
楊子卿：“在家裏。”
“家裏還有誰？”
“有阿爸，阿媽和大哥。”
“梁玉他們在家裏等著你嗎？”
“嗯，他們都在那邊等著我。”
“你知道怎麽去找他們嗎？”
“不知道……”
楊子卿的語氣有些委屈，一場不幸，讓他和親人隔了太遠的時光，楊子卿想去找他們，卻空落落無處下手，他記得家的樣子，記得村子的樣子，卻不知道村子在哪裏，還沒來得及詢問梁玉，梁玉就和他們一起去了那邊，楊子卿感到一陣說不出的難受。
顧輕言看有了點效果，繼續道：“我能幫你找到你的家，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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