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品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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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品嘗痛苦
她記得藥老說過，他都記不清自己到底活了多少歲，顧輕言當時還當做一個笑話，聽過便罷，沒有往心裏去。
直到後來，顧輕言回到祁楓身邊，聽聞藥谷上下被血洗的消息，不遠千裏飛速奔去，從死人堆裏把藥老刨出來時，藥老衰老殘敗的身子，才讓顧輕言隱隱有了一絲感覺，藥老也許真的要死了。
那麽當年血洗藥谷的人，到底是誰？目的又是為何？
顧輕言感覺頭腦發昏，思緒過多的後遺癥在這時候爭先恐後地發作起來，她現在連給自己施針的力氣都沒有，很識相地不和自己身體作對，頭一歪，靠在玉硯肩頭睡了過去。
藥老在打發顧輕言走了之後，沈默地在祁寒月床前站了一會兒，比起顧輕言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敏銳六感，讓藥老清晰地聽到祁寒月慢慢沈穩起來的心跳聲，但是心跳還是太過緩慢，緩慢的……就好像剛才進來的那個傀儡。
藥老搖了搖頭，心道，這孩子這麽多年，肯定經歷了不少出生入死，既然都讓他大難不死躲過去了，這一次，就徹底收回任何加諸在他身上的災禍吧。
門外夜色深了，楊子卿本來已經躺下了，可能是因為姿勢和用力不對，他的胳膊被壓斷了。楊子卿一臉迷茫地捧著自己錯位的胳膊，似是搞不懂向來以強悍著稱的傀儡骨，怎麽說斷就斷了。
暗七要為顧輕言守夜，找不到人喝酒的雲楓見楊子卿房間裏的燈還亮著，提著酒敲響了他的門，進來就看見了楊子卿抱著胳膊的樣子，頓了一下後冷汗流下了來。
藥老是被雲楓一陣拍門聲叫醒的，白日裏操勞一天的藥老壓著火氣開門，濃縮的火氣在看見楊子卿的一瞬間全部化作了震驚和擔憂，楊子卿竟然是還未完全成型的活傀儡，身體沒有煉制完全，已經開始大面積衰敗了。
雲楓：“藥老，您看一下，他怎麽變成這樣子了？”
雲楓早已得知此人便是藥老，比起藥老覆雜的神色，雲楓眼神裏滿滿都是擔憂。
藥老示意他稍安勿躁，領著雲楓走到祁寒月休息的房間，讓楊子卿和祁寒月並排躺在一起，然後把雲楓趕了出去。
雲楓不知是著急多一些還是擔憂多一些，站在門口有些木然，他剛才瞥見王爺躺在床上一臉病容的樣子，心一沈，眼神落到腳面上，腦海裏穿插著浮現起祁寒月這些年毒發時的樣子。
雲楓比祁寒月大八歲，在祁寒月中毒的時候，他已經長成男人模樣，自認為很能忍得皮肉上的痛苦，也扛得住精神層面的壓力，但這種想法在看見祁寒月毒發的樣子時，徹底煙消雲散，跟還是孩子的祁寒月相比，雲楓自愧不如。
可能痛苦作為一種刺激，能讓人上癮，祁寒月每次毒發時都會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裏，墻壁上夜明珠溫和柔白的光打在有斑斕血跡的墻壁上，泛著股子說不出惡寒的陰冷，裏面的氣味潮濕且陳腐，空蕩蕩的房間只在最中間擺放了一張椅子，祁寒月就坐在椅子裏面。
小孩子還未張開的骨架讓祁寒月顯得很是瘦弱，陷在冷硬木椅中，顯得格格不入，他好像品嘗毒發時帶來的陣陣疼痛，一遍一遍翻開扯平咂摸清楚每一絲痛苦的味道，身體被巨大的痛苦撕扯地顫抖不止，在雲楓極度不忍心的註視中，祁寒月面無表情。
此時的房中，祁寒月被劇痛從沈睡中喚醒，隔著幾年的時光，和記憶裏的小男孩遙遙相望，不動聲色的神情裏，是泛著寒意的漠然和堅強。
藥老認為斷筋重接這種程度的痛苦，會令祁寒月痛不欲生，提前就把祁寒月綁在了床上。
祁寒月在第一刀劃斷筋骨的時候，悄無聲息地睜開了雙眼，刀子刺進去的感覺不輕不重，拔出來的時候還帶著筋骨往外了點，開始是刺痛，繼而蔓延為大面積的鈍痛，濃厚的血腥味爭先恐後湧入他的鼻腔，祁寒月感覺自己的四肢完全失去了知覺，五臟六腑在被碾碎了燃燒。
藥老留意著祁寒月的表情，似乎只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痛苦的神情，下手的速度就會慢一些，但是祁寒月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一下，能顯示出祁寒月此時正在遭受非人苦楚的，只是他控制不住，偶爾顫抖一下的牙關，他連牙關都沒咬緊。
楊子卿同樣也聞到了血腥味，正在疑惑血腥味為何如此濃厚，眼前就闖入了一把泛著紅光的刀子。
刀子垂直插入了楊子卿的心口，仿佛突然壓上去的一個門閥，頃刻間阻擋了流散到四肢的血液，楊子卿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硬、變黑。
血液沿著刀子一側的凹槽流了出來，流到了祁寒月的斷筋上面，與他的血肉混為一體，而祁寒月割破血管後噴湧而出的血液，從楊子卿的四肢逆流回他的心臟，周轉一圈後無聲地滲入楊子卿的骨髓裏。
藥老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床上兩個完全喪失活動能力的人，想起祁寒月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長孫殿下的身份，忍不住有些唏噓，享無人之榮耀，必受無人之煎熬，祁寒月用幼時到及冠的數年光陰，把煎熬這兩個字詮釋的生動而形象。
就在祁寒月和楊子卿兩人游蕩在鬼門關時，顧輕言迷迷糊糊中努力保持著微弱的意識，她修習催眠術的時間不短，按理說精神力比起普通人，定會高出很多，但她還是在使用的時候，多次感到力不從心，無論是從渾渠那裏讓一級傀儡重新認主，還是用笛聲催發控制毒蟲，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
顧輕言總認為自己的精神力與這個世界中其他人不同，也許是轉世重生的緣故，讓顧輕言擁有比旁人更磅礴的精神力，但這種精神力與先天有關，卻很難後天加強，就像是你要的是青花白底瓷，手頭上有的卻是上好的定窯白瓷，已經完全成型，再也不可能將它扔回去回爐重造，描摹上朵朵青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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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藥老說過，他都記不清自己到底活了多少歲，顧輕言當時還當做一個笑話，聽過便罷，沒有往心裏去。
直到後來，顧輕言回到祁楓身邊，聽聞藥谷上下被血洗的消息，不遠千裏飛速奔去，從死人堆裏把藥老刨出來時，藥老衰老殘敗的身子，才讓顧輕言隱隱有了一絲感覺，藥老也許真的要死了。
那麽當年血洗藥谷的人，到底是誰？目的又是為何？
顧輕言感覺頭腦發昏，思緒過多的後遺癥在這時候爭先恐後地發作起來，她現在連給自己施針的力氣都沒有，很識相地不和自己身體作對，頭一歪，靠在玉硯肩頭睡了過去。
藥老在打發顧輕言走了之後，沈默地在祁寒月床前站了一會兒，比起顧輕言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敏銳六感，讓藥老清晰地聽到祁寒月慢慢沈穩起來的心跳聲，但是心跳還是太過緩慢，緩慢的……就好像剛才進來的那個傀儡。
藥老搖了搖頭，心道，這孩子這麽多年，肯定經歷了不少出生入死，既然都讓他大難不死躲過去了，這一次，就徹底收回任何加諸在他身上的災禍吧。
門外夜色深了，楊子卿本來已經躺下了，可能是因為姿勢和用力不對，他的胳膊被壓斷了。楊子卿一臉迷茫地捧著自己錯位的胳膊，似是搞不懂向來以強悍著稱的傀儡骨，怎麽說斷就斷了。
暗七要為顧輕言守夜，找不到人喝酒的雲楓見楊子卿房間裏的燈還亮著，提著酒敲響了他的門，進來就看見了楊子卿抱著胳膊的樣子，頓了一下後冷汗流下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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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楓：“藥老，您看一下，他怎麽變成這樣子了？”
雲楓早已得知此人便是藥老，比起藥老覆雜的神色，雲楓眼神裏滿滿都是擔憂。
藥老示意他稍安勿躁，領著雲楓走到祁寒月休息的房間，讓楊子卿和祁寒月並排躺在一起，然後把雲楓趕了出去。
雲楓不知是著急多一些還是擔憂多一些，站在門口有些木然，他剛才瞥見王爺躺在床上一臉病容的樣子，心一沈，眼神落到腳面上，腦海裏穿插著浮現起祁寒月這些年毒發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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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痛苦作為一種刺激，能讓人上癮，祁寒月每次毒發時都會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裏，墻壁上夜明珠溫和柔白的光打在有斑斕血跡的墻壁上，泛著股子說不出惡寒的陰冷，裏面的氣味潮濕且陳腐，空蕩蕩的房間只在最中間擺放了一張椅子，祁寒月就坐在椅子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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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房中，祁寒月被劇痛從沈睡中喚醒，隔著幾年的時光，和記憶裏的小男孩遙遙相望，不動聲色的神情裏，是泛著寒意的漠然和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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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月在第一刀劃斷筋骨的時候，悄無聲息地睜開了雙眼，刀子刺進去的感覺不輕不重，拔出來的時候還帶著筋骨往外了點，開始是刺痛，繼而蔓延為大面積的鈍痛，濃厚的血腥味爭先恐後湧入他的鼻腔，祁寒月感覺自己的四肢完全失去了知覺，五臟六腑在被碾碎了燃燒。
藥老留意著祁寒月的表情，似乎只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痛苦的神情，下手的速度就會慢一些，但是祁寒月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一下，能顯示出祁寒月此時正在遭受非人苦楚的，只是他控制不住，偶爾顫抖一下的牙關，他連牙關都沒咬緊。
楊子卿同樣也聞到了血腥味，正在疑惑血腥味為何如此濃厚，眼前就闖入了一把泛著紅光的刀子。
刀子垂直插入了楊子卿的心口，仿佛突然壓上去的一個門閥，頃刻間阻擋了流散到四肢的血液，楊子卿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硬、變黑。
血液沿著刀子一側的凹槽流了出來，流到了祁寒月的斷筋上面，與他的血肉混為一體，而祁寒月割破血管後噴湧而出的血液，從楊子卿的四肢逆流回他的心臟，周轉一圈後無聲地滲入楊子卿的骨髓裏。
藥老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床上兩個完全喪失活動能力的人，想起祁寒月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長孫殿下的身份，忍不住有些唏噓，享無人之榮耀，必受無人之煎熬，祁寒月用幼時到及冠的數年光陰，把煎熬這兩個字詮釋的生動而形象。
就在祁寒月和楊子卿兩人游蕩在鬼門關時，顧輕言迷迷糊糊中努力保持著微弱的意識，她修習催眠術的時間不短，按理說精神力比起普通人，定會高出很多，但她還是在使用的時候，多次感到力不從心，無論是從渾渠那裏讓一級傀儡重新認主，還是用笛聲催發控制毒蟲，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
顧輕言總認為自己的精神力與這個世界中其他人不同，也許是轉世重生的緣故，讓顧輕言擁有比旁人更磅礴的精神力，但這種精神力與先天有關，卻很難後天加強，就像是你要的是青花白底瓷，手頭上有的卻是上好的定窯白瓷，已經完全成型，再也不可能將它扔回去回爐重造，描摹上朵朵青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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