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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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已經夠了
似乎是過了很久，祁寒月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轉身悄悄離去。
躺在床上的顧輕言卻慢慢地張開了雙眼，雙目清明，哪還有半點困頓的樣子？
顧輕言坐起身，動作間被子從身上滑落下來，驚動了玉硯，玉硯像是驚醒的小獸一樣睜著水漉漉的雙眼，不解地看著顧輕言，道：“王妃，這還不到午膳時間呢。”
顧輕言卻沈默地搖了搖頭，道：“幫我梳洗一下，我要出去。”
“可是……”玉硯這些天目睹了多次刺殺，斷手斷腳撒了一地血的場面見了，青白泛黃的屍體的也見了，非常清楚她家王妃處於怎樣兇險的境地，雖然顧輕言已經好長時間沒好好休息過，但是玉硯卻不敢輕易開口勸說什麽，所有關懷的話都被收進了欲言又止裏。
睡眠不夠，顧輕言半睜著眼有些疲倦。本來精致的雙眼皮好像異常沈重一般，把眼眶壓出了點分明的棱角，眼下的烏青因為剛才的休息消散了一些，纏在眼白上的血絲也隱去了大半。
顧輕言任由玉硯給她整理發髻，淡漠的眼神望向鏡子裏的自己，心裏勾勒出了一個大概的事情經過，謎團難解，並不是難在未知，而是難在了隱瞞。
顧輕言推開門的時候，祁寒月正在糾結怎麽延長假王義的性命，毒藥快發作了。
“阿言，你起來了？”祁寒月起身走過來，瞥見顧輕言有些倦容的樣子，下意識地暗自算起她沒好好休息的時日。
顧輕言越過祁寒月，視線落到後面那人身上，嘴角微微向上提了一下，笑道：“是不是撕不下面具？”
祁寒月啞口了一瞬，又被她一眼看破了。接著轉頭有些無奈地說，“嗯。”
“也不怪你，林如雪做的人皮面具向來撕不下來。”
顧輕言走了過去，蹲下來專註著擺弄著那人的臉龐。
祁寒月掩飾般咳嗽了一聲，道：“這是為何？”
“因為材質的緣故，這種人皮面具本來就很親近皮膚。加之他們戴上之後，除卻必要情況，不會摘下來，每日用特殊的藥物養護面具就能保證面具完好無損，時間久了，面具就會長到臉上。”
“長到臉上？那還能取下來嗎？”
顧輕言的手頓了一下，敲了敲那人的下巴和額頭，搖了搖頭，道：“已經長結實了，取不下。”
說完，顧輕言拉過祁寒月的手，用他的手指描摹了一下那人的五官，道：“你有沒有發現，他的五官非常軟，但是沿著整張臉的線條摸過去，卻是硬硬的感覺。”
祁寒月摩擦了一下手指，感受了一下手指上殘留的觸感，道：“確實如此。這是為何？”
“原因我如今也有些搞不清楚，我能確定的是，只要皮下的肌膚變得硬了，就說明面具已經長到肉裏去了。”
顧輕言摸了摸腰間，沒找到隨身帶的小匕首，便把手攤開伸到了祁寒月面前，道：“給我把小刀。”
祁寒月取下腰間的佩扇，斷了一支扇骨，從斷面處取出三把拇指長短的小刀，放到顧輕言手心裏，道：“刀鋒已開，小心劃手。”
顧輕言拿過小刀，從藥包裏取出一點迷香，直接掰碎了塞到那人嘴裏。然後拿起小刀，輕輕地在他臉頰、上頜、額頭各劃開半寸長的小傷口，然後把小刀伸到傷口深處，緩緩變換方向，加重了傷口下面的流血情況。
不過多時，那人的面部開始充血發紅，傷口處有小道血痕滑落出來，更多的溢血被面皮包住了，顧輕言拿出銀針，連續刺了十餘下，只見淤血開始緩緩流出，把面具的周圍都頂了起來，面具開始不規則地泛紅泛白，漸漸脫落。
祁寒月輕輕拭去顧輕言額角的汗水，道：“這算是取下面具了嗎？”
顧輕言仔細地挑起面具，頭也不擡地說道：“當然沒那麽簡單，而且面具一旦完全脫落，必須要浸泡在特殊的藥水裏，我只是讓它和人臉分離了一些。至於那些長到皮肉裏的地方，只有兩個選擇，撕破面具，或者撕破臉。”
祁寒月深思了一下，道：“楊子卿提醒我，可以把這張臉還給王義，最好還是保留完整的人皮面具。那些藥水如何配制？”
顧輕言擡頭，看了一眼房頂，道：“藥水配制需要的藥材我都有，我等下去配。現在先取一盆鹽水來，鹽就放剛好喝不下去的量。”
房頂暗七應聲。
這邊，顧輕言對著手上撕下一半的人皮面具，開始犯起了難。
祁寒月想把臉還給王義的做法，顧輕言自是無不可，但就是擔心面具常年用藥水浸泡，有些微的毒性。而他的皮肉又堪堪長好，那張臉很脆弱，不知道能不能戴這個面具。
祁寒月仿佛看出了顧輕言所想，開口問道：“擔心王義不能戴嗎？”
“嗯。”
顧輕言低頭，戳了戳就算脫離了皮膚，暴露在空氣和鮮血中，依舊松軟的人皮面具，道：“對於人皮面具，我只學了一些最基本的方法，只能做最簡陋的人皮面具，就算我很想把臉還給王義，也做不出更好的人皮面具，只能把林如雪這個已經制作多年的面具當個寶貝，拆下來繼續用。”
顧輕言的頭頂對著祁寒月，黑色的秀發柔順地沿著她兩頰灑下來，祁寒月蹲下來和顧輕言平視，很慢地說道：“阿言做得，已經夠了。”
這句話並沒有什麽華麗動人的字眼，祁寒月的語氣也只是淡淡的平和。
但是這份平和裏夾雜的是一種欣賞後的承認，是用默默關註來代替的無言鼓勵，是他得之我幸的欣慰與暖心。
顧輕言有些不確信般擡起頭，一剎那的眼神是難以掩飾的慌亂與不解，沒有人告訴過她，她做得已經夠了。
只見祁寒月仿若忽視了顧輕言的眼神，自顧自說著話，話裏卻帶上了絲絲堅定與柔情。
“阿言，你不必變得無堅不摧，變得十八般技能樣樣精通，我喜歡看著你安靜地做事，也喜歡你由著性子亂來，其實就算阿言打殺了一百個齊妃，我都不加阻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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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過了很久，祁寒月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轉身悄悄離去。
躺在床上的顧輕言卻慢慢地張開了雙眼，雙目清明，哪還有半點困頓的樣子？
顧輕言坐起身，動作間被子從身上滑落下來，驚動了玉硯，玉硯像是驚醒的小獸一樣睜著水漉漉的雙眼，不解地看著顧輕言，道：“王妃，這還不到午膳時間呢。”
顧輕言卻沈默地搖了搖頭，道：“幫我梳洗一下，我要出去。”
“可是……”玉硯這些天目睹了多次刺殺，斷手斷腳撒了一地血的場面見了，青白泛黃的屍體的也見了，非常清楚她家王妃處於怎樣兇險的境地，雖然顧輕言已經好長時間沒好好休息過，但是玉硯卻不敢輕易開口勸說什麽，所有關懷的話都被收進了欲言又止裏。
睡眠不夠，顧輕言半睜著眼有些疲倦。本來精致的雙眼皮好像異常沈重一般，把眼眶壓出了點分明的棱角，眼下的烏青因為剛才的休息消散了一些，纏在眼白上的血絲也隱去了大半。
顧輕言任由玉硯給她整理發髻，淡漠的眼神望向鏡子裏的自己，心裏勾勒出了一個大概的事情經過，謎團難解，並不是難在未知，而是難在了隱瞞。
顧輕言推開門的時候，祁寒月正在糾結怎麽延長假王義的性命，毒藥快發作了。
“阿言，你起來了？”祁寒月起身走過來，瞥見顧輕言有些倦容的樣子，下意識地暗自算起她沒好好休息的時日。
顧輕言越過祁寒月，視線落到後面那人身上，嘴角微微向上提了一下，笑道：“是不是撕不下面具？”
祁寒月啞口了一瞬，又被她一眼看破了。接著轉頭有些無奈地說，“嗯。”
“也不怪你，林如雪做的人皮面具向來撕不下來。”
顧輕言走了過去，蹲下來專註著擺弄著那人的臉龐。
祁寒月掩飾般咳嗽了一聲，道：“這是為何？”
“因為材質的緣故，這種人皮面具本來就很親近皮膚。加之他們戴上之後，除卻必要情況，不會摘下來，每日用特殊的藥物養護面具就能保證面具完好無損，時間久了，面具就會長到臉上。”
“長到臉上？那還能取下來嗎？”
顧輕言的手頓了一下，敲了敲那人的下巴和額頭，搖了搖頭，道：“已經長結實了，取不下。”
說完，顧輕言拉過祁寒月的手，用他的手指描摹了一下那人的五官，道：“你有沒有發現，他的五官非常軟，但是沿著整張臉的線條摸過去，卻是硬硬的感覺。”
祁寒月摩擦了一下手指，感受了一下手指上殘留的觸感，道：“確實如此。這是為何？”
“原因我如今也有些搞不清楚，我能確定的是，只要皮下的肌膚變得硬了，就說明面具已經長到肉裏去了。”
顧輕言摸了摸腰間，沒找到隨身帶的小匕首，便把手攤開伸到了祁寒月面前，道：“給我把小刀。”
祁寒月取下腰間的佩扇，斷了一支扇骨，從斷面處取出三把拇指長短的小刀，放到顧輕言手心裏，道：“刀鋒已開，小心劃手。”
顧輕言拿過小刀，從藥包裏取出一點迷香，直接掰碎了塞到那人嘴裏。然後拿起小刀，輕輕地在他臉頰、上頜、額頭各劃開半寸長的小傷口，然後把小刀伸到傷口深處，緩緩變換方向，加重了傷口下面的流血情況。
不過多時，那人的面部開始充血發紅，傷口處有小道血痕滑落出來，更多的溢血被面皮包住了，顧輕言拿出銀針，連續刺了十餘下，只見淤血開始緩緩流出，把面具的周圍都頂了起來，面具開始不規則地泛紅泛白，漸漸脫落。
祁寒月輕輕拭去顧輕言額角的汗水，道：“這算是取下面具了嗎？”
顧輕言仔細地挑起面具，頭也不擡地說道：“當然沒那麽簡單，而且面具一旦完全脫落，必須要浸泡在特殊的藥水裏，我只是讓它和人臉分離了一些。至於那些長到皮肉裏的地方，只有兩個選擇，撕破面具，或者撕破臉。”
祁寒月深思了一下，道：“楊子卿提醒我，可以把這張臉還給王義，最好還是保留完整的人皮面具。那些藥水如何配制？”
顧輕言擡頭，看了一眼房頂，道：“藥水配制需要的藥材我都有，我等下去配。現在先取一盆鹽水來，鹽就放剛好喝不下去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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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顧輕言對著手上撕下一半的人皮面具，開始犯起了難。
祁寒月想把臉還給王義的做法，顧輕言自是無不可，但就是擔心面具常年用藥水浸泡，有些微的毒性。而他的皮肉又堪堪長好，那張臉很脆弱，不知道能不能戴這個面具。
祁寒月仿佛看出了顧輕言所想，開口問道：“擔心王義不能戴嗎？”
“嗯。”
顧輕言低頭，戳了戳就算脫離了皮膚，暴露在空氣和鮮血中，依舊松軟的人皮面具，道：“對於人皮面具，我只學了一些最基本的方法，只能做最簡陋的人皮面具，就算我很想把臉還給王義，也做不出更好的人皮面具，只能把林如雪這個已經制作多年的面具當個寶貝，拆下來繼續用。”
顧輕言的頭頂對著祁寒月，黑色的秀發柔順地沿著她兩頰灑下來，祁寒月蹲下來和顧輕言平視，很慢地說道：“阿言做得，已經夠了。”
這句話並沒有什麽華麗動人的字眼，祁寒月的語氣也只是淡淡的平和。
但是這份平和裏夾雜的是一種欣賞後的承認，是用默默關註來代替的無言鼓勵，是他得之我幸的欣慰與暖心。
顧輕言有些不確信般擡起頭，一剎那的眼神是難以掩飾的慌亂與不解，沒有人告訴過她，她做得已經夠了。
只見祁寒月仿若忽視了顧輕言的眼神，自顧自說著話，話裏卻帶上了絲絲堅定與柔情。
“阿言，你不必變得無堅不摧，變得十八般技能樣樣精通，我喜歡看著你安靜地做事，也喜歡你由著性子亂來，其實就算阿言打殺了一百個齊妃，我都不加阻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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