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一場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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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一場交易
書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並未接話，他不知道顧輕言知道些什麽，卻本能地感覺到一絲危險。
“你在想我究竟還知道些什麽，對不對？”
顧輕言站起身，揉著酸痛的脖子，繞著書生轉了幾圈，道：“為什麽給你看腐肉生肌粉呢？你也不想想腐肉生肌粉是從哪兒來的，別自己聽慣見慣就以為它很常見了。”
書生被顧輕言一語驚醒，顧輕言口中的腐肉生肌粉就是他經常看見的舒輕丹，之前王義還在的時候會拿來少量去救人，現在的假王義喜歡拿它殺人。
自己見慣了習以為常，但是這舒輕丹的配方卻是西域皇室的秘傳，少量服用可延緩衰老，退燒解熱，一旦過量就會像烈火燒身一般七竅流血而死，是西域皇室的禦用之物，怎麽會出現在顧輕言手上？
難道，她知道王義的存在了？
想到這裏，書生有些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充滿敵意的眼神被他收了回來，語氣帶了濃濃的哀求，道：“求你，不要傷害他。”
顧輕言聽罷，面無表情地註視了書生一會兒後，輕笑道：“傷害他的人怎麽會是我？你既然如此擔心他，害他那人就在你身邊，怎麽一直不動手？”
書生默然低下頭，註視著地上的倒影，良久才緩緩說道：“你不懂，這是一場交易。”
說完後，書生便再也不開口了。
顧輕言覺得好生沒趣，提起藥包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她心裏感覺很不舒服，那種感覺就像起初是一粒小米落到了鞋裏，後來小米不斷摩擦嵌入了皮肉中，顧輕言心裏那些難受的感覺發酵般越漲越大，她發覺自己迄今為止，除了子卿，沒能救下一個人。
孫淳和她不一樣，在顧輕言心裏，孫淳才是配得上醫者仁心的醫女，而她只是個一心覆仇的陰謀家。但書生肯為了王義潛伏多年，也會毫不猶豫地維護他，卻始終沒能護住孫淳。
顧輕言知道，孫淳對書生的感情不求回報，但是她卻總免不了唏噓，孫淳讓她想起自己的前世，同樣愛得卑微，沒有回應的那種卑微。
所以顧輕言始終有些保留，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在祁寒月面前的警覺，她也知道祁寒月有時會關註到自己太過敏銳的洞察力，卻從來不敢放松一絲一毫的警惕。孫淳死了，她只是一個犧牲品，而顧輕言還要活著，還要時刻保持清醒與睿智地活著。
一夜無眠，顧輕言身邊擺滿了毒藥，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好消息是依次試過毒性之後，並沒有那種毒是藥毒丹不能解的。
壞消息是服用藥毒丹有各種的限制。比如有些毒，毒性猛烈異常，需要提前服下藥毒丹才可化解毒性；有些毒毒性綿長，需要長期服用藥毒丹和對癥的藥物才能解毒；有些毒只要進入人體超過數日，藥毒丹服用不及時，便再也無用了，而且那種毒不會讓人很快死亡，是毒性到了骨子裏，慢慢腐蝕掉人的根本，救不回來的。
趁著陽光熹微，晨風送爽，兩晚沒睡的顧輕言再也撐不住，裹著被子睡了過去。
玉硯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顧輕言的發髻散開，又打了一盆水給她擦臉，最後把她裹著的被子費力解開，除去外袍，給她換了一床更松軟的被子。之後，玉硯點上安神香，關上門，靠在顧輕言床邊的小榻上也睡了過去。
另一邊，祁寒月也是一夜無眠，雲楓在前面挨個檢查屍體，假王義被綁在一個樹上，此時昏迷不醒。
雲楓檢查完對祁寒月點點頭，道：“王爺，沒有殺手閣的人。”
祁寒月頷首，指了指樹上的人，冷聲道：“該他了。”
雲楓應了一聲，直接拔劍往假王義的臉頰劃去，卻聽到一聲破風聲響。
“錚——”
雲楓的劍被打落在地，楊子卿手上拿著還沒用完的飛鏢趕了過來。
“你打我的劍幹什麽？”雲楓掃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飛鏢，問楊子卿道。
楊子卿甩手的動作有些沒收住力氣，手腕生疼，沒好氣地回道：“那你用劍幹什麽？”
“誰知道人皮面具有沒有毒，他們哪一個不是用毒的高手？直接撕我怕爛手。”
楊子卿聽完雲楓的回答，不怒反笑，道：“你會在自己臉上戴有毒的面具嗎？他又不傻！”
祁寒月出口打斷了兩人的鬥嘴，對楊子卿說道：“子卿，你是想完整地取下面具嗎？”
楊子卿點頭，道：“我聽雲楓說了王義的事情，既然別人能戴上人皮面具來假冒王義，王義自己為什麽不能戴？”
祁寒月思索了一瞬，恍然道：“你是說把這張面具留給王義？”
雲楓也明白了，二話不說，直接伸手在樹上那人臉龐摸索了起來，但是摸索了許久，始終找不到能撕開的口子，疑惑道：“為什麽撕不下來？”
祁寒月見狀，走上前去親自摸索了起來，半響後，開口說道：“面具好像長在他臉上了。阿言不在，直接連同面具和他的面皮，一齊撕下來吧。”
“這有些不妥吧，會不會對面具有所損壞。”雲楓倒不是覺得殘忍，只是剛才他試過，雖然人皮面具與那人的臉非常貼合，但是還能感覺出僵硬的兩層皮，而且最僵硬的反倒是那人面具下的真皮，如果直接撕下來，很可能會導致面具碎裂。
楊子卿看他們糾結難定的樣子，開口問道：“為何不帶回去讓王妃看看？”
祁寒月給楊子卿看周圍的屍體，道：“你昨晚也來幫忙了，應該也知道，我是不會讓他活著回去的。”
楊子卿“嘖”了一聲，道：“那你餵他毒藥不就好了，那種幾個時辰後才毒發的藥。”
雲楓聽罷，當即從懷裏拿出一粒毒藥，塞到了樹上那人的嘴裏。
然後不知道雲楓又想到了什麽，猶豫了一下，說道：“王爺，這下子他真的救不活了。”
祁寒月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並未再開口說話，最後再看了周圍一眼，便轉身走了。
楊子卿有些疑惑不解，道：“王爺為什麽不審問他？”
雲楓也疑惑，回道：“按照以往來說，王爺就算非常厭惡一個人，只要那人有價值，也只會無所不用其極地先榨幹他的價值，像這樣感情用事直接殺了的，我還真沒見過。”
楊子卿卻搖搖頭，說道：“不可能。我看，王爺是胸有成竹，並不是感情用事。”
雲楓不爽道：“你怎麽總是反駁我？”
楊子卿回了他一個大白眼，道：“王妃有沒有和你說過，你有時候真的很傻。”
天色尚早，兩人一路爭吵著回到王府，剛要踏進房中就被祁寒月一個掌風逼了出來。
房內，顧輕言安分舒適地窩在棉被裏，閉著眼的乖模樣讓她顯得孩子氣了一些，嬰兒肥的臉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尖尖小小的下巴。祁寒月站得遠遠的，不敢打擾到她，但卻絲毫沒有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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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並未接話，他不知道顧輕言知道些什麽，卻本能地感覺到一絲危險。
“你在想我究竟還知道些什麽，對不對？”
顧輕言站起身，揉著酸痛的脖子，繞著書生轉了幾圈，道：“為什麽給你看腐肉生肌粉呢？你也不想想腐肉生肌粉是從哪兒來的，別自己聽慣見慣就以為它很常見了。”
書生被顧輕言一語驚醒，顧輕言口中的腐肉生肌粉就是他經常看見的舒輕丹，之前王義還在的時候會拿來少量去救人，現在的假王義喜歡拿它殺人。
自己見慣了習以為常，但是這舒輕丹的配方卻是西域皇室的秘傳，少量服用可延緩衰老，退燒解熱，一旦過量就會像烈火燒身一般七竅流血而死，是西域皇室的禦用之物，怎麽會出現在顧輕言手上？
難道，她知道王義的存在了？
想到這裏，書生有些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充滿敵意的眼神被他收了回來，語氣帶了濃濃的哀求，道：“求你，不要傷害他。”
顧輕言聽罷，面無表情地註視了書生一會兒後，輕笑道：“傷害他的人怎麽會是我？你既然如此擔心他，害他那人就在你身邊，怎麽一直不動手？”
書生默然低下頭，註視著地上的倒影，良久才緩緩說道：“你不懂，這是一場交易。”
說完後，書生便再也不開口了。
顧輕言覺得好生沒趣，提起藥包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她心裏感覺很不舒服，那種感覺就像起初是一粒小米落到了鞋裏，後來小米不斷摩擦嵌入了皮肉中，顧輕言心裏那些難受的感覺發酵般越漲越大，她發覺自己迄今為止，除了子卿，沒能救下一個人。
孫淳和她不一樣，在顧輕言心裏，孫淳才是配得上醫者仁心的醫女，而她只是個一心覆仇的陰謀家。但書生肯為了王義潛伏多年，也會毫不猶豫地維護他，卻始終沒能護住孫淳。
顧輕言知道，孫淳對書生的感情不求回報，但是她卻總免不了唏噓，孫淳讓她想起自己的前世，同樣愛得卑微，沒有回應的那種卑微。
所以顧輕言始終有些保留，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在祁寒月面前的警覺，她也知道祁寒月有時會關註到自己太過敏銳的洞察力，卻從來不敢放松一絲一毫的警惕。孫淳死了，她只是一個犧牲品，而顧輕言還要活著，還要時刻保持清醒與睿智地活著。
一夜無眠，顧輕言身邊擺滿了毒藥，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好消息是依次試過毒性之後，並沒有那種毒是藥毒丹不能解的。
壞消息是服用藥毒丹有各種的限制。比如有些毒，毒性猛烈異常，需要提前服下藥毒丹才可化解毒性；有些毒毒性綿長，需要長期服用藥毒丹和對癥的藥物才能解毒；有些毒只要進入人體超過數日，藥毒丹服用不及時，便再也無用了，而且那種毒不會讓人很快死亡，是毒性到了骨子裏，慢慢腐蝕掉人的根本，救不回來的。
趁著陽光熹微，晨風送爽，兩晚沒睡的顧輕言再也撐不住，裹著被子睡了過去。
玉硯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顧輕言的發髻散開，又打了一盆水給她擦臉，最後把她裹著的被子費力解開，除去外袍，給她換了一床更松軟的被子。之後，玉硯點上安神香，關上門，靠在顧輕言床邊的小榻上也睡了過去。
另一邊，祁寒月也是一夜無眠，雲楓在前面挨個檢查屍體，假王義被綁在一個樹上，此時昏迷不醒。
雲楓檢查完對祁寒月點點頭，道：“王爺，沒有殺手閣的人。”
祁寒月頷首，指了指樹上的人，冷聲道：“該他了。”
雲楓應了一聲，直接拔劍往假王義的臉頰劃去，卻聽到一聲破風聲響。
“錚——”
雲楓的劍被打落在地，楊子卿手上拿著還沒用完的飛鏢趕了過來。
“你打我的劍幹什麽？”雲楓掃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飛鏢，問楊子卿道。
楊子卿甩手的動作有些沒收住力氣，手腕生疼，沒好氣地回道：“那你用劍幹什麽？”
“誰知道人皮面具有沒有毒，他們哪一個不是用毒的高手？直接撕我怕爛手。”
楊子卿聽完雲楓的回答，不怒反笑，道：“你會在自己臉上戴有毒的面具嗎？他又不傻！”
祁寒月出口打斷了兩人的鬥嘴，對楊子卿說道：“子卿，你是想完整地取下面具嗎？”
楊子卿點頭，道：“我聽雲楓說了王義的事情，既然別人能戴上人皮面具來假冒王義，王義自己為什麽不能戴？”
祁寒月思索了一瞬，恍然道：“你是說把這張面具留給王義？”
雲楓也明白了，二話不說，直接伸手在樹上那人臉龐摸索了起來，但是摸索了許久，始終找不到能撕開的口子，疑惑道：“為什麽撕不下來？”
祁寒月見狀，走上前去親自摸索了起來，半響後，開口說道：“面具好像長在他臉上了。阿言不在，直接連同面具和他的面皮，一齊撕下來吧。”
“這有些不妥吧，會不會對面具有所損壞。”雲楓倒不是覺得殘忍，只是剛才他試過，雖然人皮面具與那人的臉非常貼合，但是還能感覺出僵硬的兩層皮，而且最僵硬的反倒是那人面具下的真皮，如果直接撕下來，很可能會導致面具碎裂。
楊子卿看他們糾結難定的樣子，開口問道：“為何不帶回去讓王妃看看？”
祁寒月給楊子卿看周圍的屍體，道：“你昨晚也來幫忙了，應該也知道，我是不會讓他活著回去的。”
楊子卿“嘖”了一聲，道：“那你餵他毒藥不就好了，那種幾個時辰後才毒發的藥。”
雲楓聽罷，當即從懷裏拿出一粒毒藥，塞到了樹上那人的嘴裏。
然後不知道雲楓又想到了什麽，猶豫了一下，說道：“王爺，這下子他真的救不活了。”
祁寒月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並未再開口說話，最後再看了周圍一眼，便轉身走了。
楊子卿有些疑惑不解，道：“王爺為什麽不審問他？”
雲楓也疑惑，回道：“按照以往來說，王爺就算非常厭惡一個人，只要那人有價值，也只會無所不用其極地先榨幹他的價值，像這樣感情用事直接殺了的，我還真沒見過。”
楊子卿卻搖搖頭，說道：“不可能。我看，王爺是胸有成竹，並不是感情用事。”
雲楓不爽道：“你怎麽總是反駁我？”
楊子卿回了他一個大白眼，道：“王妃有沒有和你說過，你有時候真的很傻。”
天色尚早，兩人一路爭吵著回到王府，剛要踏進房中就被祁寒月一個掌風逼了出來。
房內，顧輕言安分舒適地窩在棉被裏，閉著眼的乖模樣讓她顯得孩子氣了一些，嬰兒肥的臉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尖尖小小的下巴。祁寒月站得遠遠的，不敢打擾到她，但卻絲毫沒有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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