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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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吳宇州一起去酒吧的小男生叫張晨, 說起來,他算吳宇州回京川市的直接導|火|索,偶然機會吳宇州從微博看見張晨發的照片, 一群年輕人合影中有個女孩, 長得很像周祁璐, 私信中張晨發給他酒吧的地址,稱自己不認識周祁璐, 那個女孩是酒吧玩時認識的,只有一面之緣。

失蹤兒童的數據量非常大, 能找回小孩的只有少數幸運家庭,多數人耗光力氣仍無濟於事,尋人如大海撈針,哪怕一點點希望, 尋找者也會去試試,照片中的女孩和母親祁麗像模子刻出來的,吳宇州不信有如此像的陌生人, 這促使他提前回了京川。

張晨是gay, 又仗義,平時出去玩經常幫吳宇州留意周祁璐的消息, 時間一久,他成了吳宇在京川的唯一朋友。

張晨18歲, 跟周祁璐一樣的年紀, 吳宇州拿他當弟弟看,今晚張晨心情不好, 強拉吳宇州來酒吧聊天,說到煩惱處,吳宇州不擅長安慰人, 便擡手摸了摸他頭,未曾想遇見餘野。

餘野的語氣,別說吳宇州,張晨都聽出不對勁,他年紀小,性子也張揚,立刻沒好氣地嗆回去,“你誰呀?”

餘野瞥張晨眼,沒說話,不屑搭理他,目光緊縮吳宇州雙眸。

張晨見餘野的輕蔑眼神特氣,顧不上他們認不認,開口罵:“我他媽跟你說話呢?聾?我哥不約,趕緊滾。”

餘野本就躁得很,一直壓制脾氣,張晨偏拿火往他身上點,他起身想讓張晨閉嘴,手確被人在桌下握住,吳宇州手指微涼,抓住他手掌向下扯了下,示意坐下,掌心微涼的觸感,像盆水澆滅心間熊熊火苗。

他剛坐下,掌心的手就往外抽,忽然他惡性趣味湧上來,用力握住吳宇州手,不讓人抽出去。

吳宇州用力往外抽,餘野用勁往裏握,桌下彩燈照不到的黑色地帶,兩人默默較勁,最終吳宇州敗下陣,任他握著。

“餘野,我同事。”吳宇州向張晨介紹。

張晨瞪餘野一眼,“熟人還那麽兇?我以為是假裝熟人過來搭訕的傻B。”張晨指桑罵槐,發洩餘野看他的輕蔑眼神。

剛才餘野贏了和吳宇州之間的無聲較量,握住的手是比賽獎品,這會兒心情正好,懶得和張晨計較。

張晨和餘野八字不合,互看不順眼,沒說幾句吳宇州提出離開,起身往外走,餘野還抓著手不松,他往外拽了幾次,餘野又默默較勁不肯松開,只好作罷。

張晨見兩人握一起的手,半天說不出話,“你們?”

“先回,我回頭跟你說。”

張晨帶著巨大疑問,坐上出租車離開。

入秋,夜風微涼,吳宇州緊了緊衣服,垂眸看和餘野握一起的手,“餘隊,打算握到什麽時候?”

遠處,一輛出租車行駛過來,餘野往路邊走幾步,揮手,車停,二話不說把人塞進去,隨後對司機報出吳宇州家地址。

兩人一左一右,各自靠窗,相握的手落到中間空地,餘野看向車窗外,不回答問題,也不理吳宇州。

吳宇州猜不透他想什麽,也不急,反而調侃:“手心塗膠水了?比502還粘。”

餘野收回視線,轉頭,“你還沒介紹,那小孩是誰?”

“他成年了。”吳宇州解釋。

餘野冷哼,“你現在喜歡年級小的?”

吳宇州:“……”

餘野又冷哼了聲,“體力好?時間久?”

司機大叔擡眼看向後視鏡,一臉茫然。

“你喝多了。”吳宇州說。

“那點酒醉不倒我,倒是你,為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餘野咄咄逼問。

怕餘野說出更驚人的話嚇到司機,吳宇州如實說了和張晨的關系。

“鬼才信他拿你當哥,我現在信周祁正已經死了,因為他壓根不會喜歡剛才那款。”

張晨的事算過不去了,吳宇州無奈又好笑,“那他該喜歡哪款?戀愛時餘隊也是張晨那款吧?”

“這些年你還真一點長進沒有,那種小男生,除了年輕,還有什麽?”

“那餘隊上了歲數的熟男有什麽?”

“我——”話到嘴邊餘野又咽回去,改口道:“想知道我有什麽,自己來試。”他擡起相握的手,敲了下心口。

吳宇州淺笑,“有寶藏也與我無關。”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將旎旋二人中間的小暧昧打散,餘野沒說話,再次看向車窗外。

到吳宇州家樓下,餘野還沒松開手,“粥粥,咱們聊聊吧。”

“該說的上次都說過,不早了,回去睡吧。”吳宇州態度明顯。

吳宇州越急於劃開界限,餘野火越大,當年追他時候,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裏,現在重逢,先不承認身份,又將自己和過去分得明明白白。

當餘野為此懷疑困惑,不知如何是好時,他酒後來撩人,把人勾起來,他又開始劃清界限。

十二年,一輪回,曾被捧入手心的人,現在仍在周祁正掌心,只是從捧變成了玩弄。

媽的,這輩子算栽周祁正手裏了。

餘野越想越氣,讓他走,偏不走,“我口渴,吳隊,不請我上去喝杯水?”

吳宇州:“……”

憑餘野的力氣,只要他不松手,誰也逃不走。

進家門,餘野還不肯松手,吳宇州指了指冰箱,“你先去沙發坐,我拿水。”

“我陪你去。”

吳宇州:“……”

他打開冰箱門,手剛碰到水,餘野滾燙的身體就從後面貼過來,雙臂環住他腰間,唇在他耳邊輕輕摩挲,極具蠱惑的嗓音說:“別搭理那個小孩了,好不好?”

吳宇州徒然一僵,電流從耳廓迅速蔓延至全身,又酥又麻,他立刻放下水,去掰餘野環在腰間的手。

一雙手如鉗子似的扣一起,掰不開。

身後的人又說:“今天我們都清醒,如果你想……我可以……”

吳宇州深吸了口氣,一字一頓道:“餘、野!”

餘野忽略他警告的語氣,低聲呢喃:“在呢,這些年我沒離開過京川,沒換過手機號,查過你父親的案子……我一直在原地等你,只要轉身你就能擁抱我,可十二年,你連一個電話都沒打過,現在又一次次趕我走,心是石頭做的?”

吳宇州再次打開冰箱門,任冷氣吹在臉上,其實他打過電話,有年冬天,他提供消息出去,警方劫了一批貨,導致堯爺損失巨大,知道那次走貨的人都是堯爺心腹,出了這樣的事,堯爺猜到他們中有臥底,手下四人,一個沒放過。

他們被帶進地下室,地下室是做什麽的,吳宇州比誰都清楚,也知道這事必有人死才能了解,他和吳浩都是臥底,如果沒辦法把嫌疑扯到另外兩人身上,那麽他們之間必有一人犧牲,才能確保另一個人在販毒集團中繼續隱藏下去。

那天吳宇州做好犧牲準備,畢竟他“死”過一次,原來的親朋友好友早已從悲傷中出來,而吳浩還有奶奶和心心念念的女友。

刀劃向皮膚,皮開肉綻,他們忍著疼痛,相互指責,算計不同陣營的人,對方一個個洗清嫌疑,只剩下他和吳浩時,吳浩先他一步頂下一切。

大家都知道他和吳浩關系好,吳浩是臥底,他自然洗不清嫌疑,堯爺念在被周祁正救過命的恩情上,扔給他一把槍,把被折磨到半死的吳浩拖到他面前,要麽開槍,還要倆個一起丟到後院餵狗。

周祁正拿著槍抖如篩糠,手指軟到沒力氣勾槍,當年安排吳浩進來就為了協助他,兩人同生共死,感情比親兄弟還深,那一槍他無論如何開不下去,他想和吳浩一起死,又想到離開京川那天,杜華生對他說,從今以後你的命,不再屬於你一個人,縱然知道要以大局為重,仍下不去手。

猶豫時間越久,堯爺越生疑,緊要關頭,吳浩沖過來,用僅存一點力量,喊:“開槍!”

他終是開了那一槍,槍響成了噩夢,無數夜裏,他從夢中驚醒,後來夜夜失眠,那段日子他接近崩潰,快堅持不下去時,他想到了餘野。

失眠的夜晚,他冒著風險,給餘野打了通電話。

深夜,餘野在睡覺,迷迷糊糊“餵”了聲。

聽見日思夜想到聲音,吳宇州卻一字說不出口,也不知該從何說起,靜了一會兒,他掛斷電話。

睡夢中的餘野,以為是晃號的詐騙電話,根本沒放心上。

冰箱冷氣吹的餘野發冷,他騰出一只手去關冰箱門。

吳宇州借機逃出餘野的懷抱,說了句“對不起。”

餘野擰開剛拿出來的冰水,仰頭喝了口,剩下的水隨手往垃圾桶一丟,“別跟我說對不起……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對不起,我給不了。”

餘野朝前一步,捏住吳宇州下巴,“這又給不了了?上次猴急猴急的是誰?”

“我上次喝多了。”

“喝多了想,清醒不想?你在騙你自己?還是騙我?”餘野喘著粗氣,狠狠的眼神,是真氣了。

吳宇州面沈似水,擡手推掉餘野捏他下巴上的手,“餘野你清醒點,我們不可能再回到過去。”

餘野直逼他眼底,眸光中有憤怒、不堪、疑問,手指關節攥得發白,咬著牙說:“不管怎麽變,你都是周祁正。

周祁正是吳宇州的一部分,你甩不掉,粥粥,給自己,也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你怎麽還不明白?

你喜歡的是那個像貓一樣的周祁正,忘不掉的是那段青蔥時光,這一切都和吳宇州沒關。

吳宇州不可能再做軟貓,粘著你撒橋,他”

餘野不想聽他說這些,扯過人,按沙發裏,堵住唇。

染上微微酒氣的唇,一遍又一遍吻著吳宇州,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思念、委屈、疑惑全部揉碎融進唇齒間。

他愛他,無關身份和過往。

不管他變成吳宇州,還是張宇州、李宇州,長在地下的根永遠是周祁正,他的粥粥。

吳宇州徹底淪陷前推開了餘野,兩人坐沙發兩端各自平息呼吸,靜默了一瞬,吳宇州先開口:“我這雙手殺過人,還不止一個,那些亡靈不會輕易放過我,我活在人間,卻沒辦法像人樣走在地面,心裏永不會安寧。

回京川是為了找我妹,和找出殺害父母的兇手,讓他們在地下安息,至於自己,我沒想過找伴侶……餘野放過我吧。”

“過去十二年,我沒參與過你的生活,但我相信,殺人一定是迫不得己,不然你幹嘛做警察?直接做殺|手,不是更好?

不管怎樣,那次任務最終勝利,結局是好的這就夠了。

發生過的事,你該放下了,沒發生的事,我可以陪你一起。

回不到過去就重新開始,粥粥,這次讓我追你,黏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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