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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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宇州沒拒絕, 也沒答應,心知該拒絕,該和餘野徹底劃清關系, 卻遲遲開不了口, 直到人開門離開, 話也沒說出來。

餘野沒馬上追人,更沒纏著吳宇州, 兩人恢覆了最初的同事關系,保持微微距離感, 那晚的事像沒發生過。

吳宇州以為餘野想開放棄了,暗暗松口氣,未曾想9月的某天早晨,出門前門鈴響了, 開門一陣花香湧進鼻腔,快遞抱著巨大花束,“吳宇州先生嗎?麻煩簽收。”

吳宇州遲疑兩秒, 簽上名字, 抱花回房間,花杵在墻邊, 他站一旁,摸了摸下巴, 低頭審視花, 巨大一束花,一半紅玫瑰, 一半白玫瑰,雙色中間夾著一張紙條,他抽出來, 上面的蒼勁有力的字跡,一看是餘野寫的。

紅玫瑰,白玫瑰,切是你。

床前月光,與心口朱砂痣,也是你。

三十了,還搞年輕人那一套,幼稚!

吳宇州邊腹誹,邊吸鼻子聞了聞空氣中的花香,一抹幽香,神清氣爽,房間極簡得如空房子,沒地方插花擺花,吳宇州把花放客廳一角,轉身去洗漱,冷水激在臉上,冰冰涼涼很痛快,他抹了把眼前水珠,擡眼看鏡子,鏡中人劍眉星目,眸光深邃,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少年氣。

他扯唇彎了彎,走出浴室,一眼瞧見角落的花,本該被遺忘忽略的地方,因為那束花而變得耀眼奪目。

吳宇州沒給餘野任何回應,像沒收過花,餘野也沒提,日子照舊,仿佛什麽沒發生過。

臨下班,安靜的辦公室變得異常熱鬧,大家討論假期安排,梁雨軒想竄動餘野和吳宇州,張羅去海島露營,林傑一家原本就打算去海邊玩,餘野自然沒問題,剩吳宇州成了難題,梁雨軒叫不動人,每天發微信催促餘野,放下狠話,帶不來吳宇州,他也別去。

吳宇州主動留下值班,想趁空閑時間,再查一遍失蹤人口庫,找跟妹妹有關的線索,還要重看一遍滅門案的卷宗,沒心思出去玩,直接拒絕了餘野的邀請。

餘野沒同意他的值班申請,問:“想查你父親的案子?”

吳宇州點頭默認。

“卷宗我看過很多次,沒必要再看,當年監控未普遍,胡同沒攝像頭,深夜左右鄰居熟睡,沒人看見兇手,兇手能深夜進家門,熟人作案可能性很大,當時辦案警察,也想到這點,對你父母的人際關系,進行過深度走訪排查,沒發現疑點,最後懷疑是罪犯打擊報覆。”

父母一輩子安份守己,很少與人爭搶,說熟人,吳宇州又想不出可疑人物。

餘野又問:“當年……你怎麽回事?”

這事說起來還要感謝餘野,生日那天吳宇州把自己當做禮物送給餘野,餘野初嘗情|愛滋味,年輕精力充沛,第二天又拉著吳宇州去賓館,半夜又累又困,一覺睡到天亮,一睜眼人沒了。

吳宇州正因跟餘野去賓館,沒回家睡,才躲過一劫。

暑假小姨的一兒一女來家裏玩,表弟和吳宇州同齡,表妹和周祁璐年紀相仿,大的跟大的玩,小的跟小的玩,四個孩子經常兩家來回做客,那天死的兩個孩子,其實是小姨的兒女,這事只有小姨和警方知道,警方擔心罪犯報覆,沒敢聲張。

小姨睡前和表弟打電話,事先知道周祁正沒在家,深夜他接到小姨電話,立刻趕回家,到家門口只有熊熊烈火,一切都晚了。

後來,警方在屋內發現了四具屍體,經過法醫檢驗,確認兩名年輕的屍體是表弟和表妹,周祁正沒在家睡,躲過一截,妹妹何去何從?無人得知。

為了保護他安全,警方沒對外公布,只有少數幾個領導知道真相,其中有杜華生,後來他被杜華生選中做了臥底,一別十二載。

餘野隱約猜到一些,聽完整個事情經過,沒有多驚奇,“這麽看你還要感謝我,重金重銀免了,賞臉隨我們去海島玩兩天,你不去,梁雨軒也不叫我去。”

“我不去,你們能玩得更好。”

“吳隊,太沒自信了,沒有你,我們都去不成,你是靈魂。”

吳宇州笑笑,沒說話。

“花還喜歡嗎?”

提起花吳宇州就頭疼,這些天滿客廳都是花,餘野說再送下去,家裏快開花店,“餘隊別再送了,我一糙人,沒心思弄花,雕落了浪費。”

“花本來就會雕落,在它最美時刻,能送給最美的人,是它價值的最大體現,不浪費,安心收著。

如果你同意去海島,我倒可以考慮,以後不送了。”

為了家裏不變成花店,吳宇州點頭應下。

京川不沿海,第二天一早餘野開車等在吳宇州樓下,拉開車門,見副駕駛放著一束花,吳宇州抓著車門的手停頓兩秒,關上前門,走到後面開門進去。

餘野:“……”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敲了敲,回頭,“副駕駛有針?”

吳宇州神色淡然,一本正經道:“比針還鋒利,不敢坐。”

餘野笑了,擺一手,催促道:“趕快過來。”

吳宇州沒動。

“那麽多花都收了,還差這一束?我過去抱你?”

吳宇州:“……”

家裏的花不簽收,快遞不走,他總不能為難快遞。

餘野見他沒動,“得!”起身要開車門下車。

真要來抱?

他瘋了?

不能跟瘋子一般見識,吳宇州下車,重新拉開車前門,捧起座位上的花,坐了下去,腿中花束,鮮艷熱烈,和吳宇州冷色調穿衣風格半點不搭,手垂落身體兩側,他盯著花,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像塊燙手山芋。

餘野啟動車駛出小區,開到主路,吳宇州仍盯著花發呆,他淺笑,“放心,花沒毒。”

吳宇州緩緩擡起頭,對上餘野視線,“餘隊真不用再送花,我現在糙得很,這東西和我不搭。”

餘野開車,漫不經心道:“不急,慢慢就搭了……”

吳宇州:“……”

靜默一會兒,吳宇州說:“餘野,我們真”

餘野朝他比了噓的手勢,“司機要專心,不適合受刺激。”

吳宇州:“……”

之前一直認為餘野這些年沒變化,現在來看錯了,曾經的酷哥一撩就臉紅,現在臉是不紅了,因為皮太厚。

他回身把花放到後座,靠著座椅靠背閉目休息,不再搭理餘野。

十一出行高峰,路況很堵,吳宇州睡了一覺,車才剛上高速,前面出車禍,高速一排排車堵著,速度比蝸牛還慢。

餘野犯困,頭搭方向盤上小憩。

“我開,你歇會。”吳宇州解安全帶。

餘野直起腰,“你歇著,才開了不到兩小時,你太低估我體能。”他傾身往副駕駛靠了靠,貼近吳宇州耳邊,“再久,我也沒問題,絕不比酒吧那個小孩差。”

吳宇州面無表情地回看他:“久不久,我不知道,也沒興趣,臉皮厚了不少,我算體會到了。”

被說臉皮厚,餘野不怒反笑,“十二年能沒點變化麽?粥粥都變冰粥了,臉皮厚了點不算事,還有變化更大的,想試試麽?”

騷話吳宇州自然說不過他,冷道:“閉嘴。”

餘野心情大好,“這就害羞了?”

吳宇州臉色又冷一度,轉頭看窗外不再搭理餘野,若換成別人見他這副冷淡面孔,早乖乖閉嘴了,但餘野……一言難盡,他越這樣,餘野越興奮。

“這麽幾句話就害羞,你怎麽混進毒|販核心的?他們應該玩得很大。”

那時他不叫吳宇州,也不是現在的性格,期間經歷他不願多說。

餘野想起什麽,忽然眸光一轉,直楞楞地看吳宇州,“難道這些年,你交了女朋友?現在直的?”

吳宇州:“……”

這想一冒出來,餘野坐不住了,吳宇州不說話,他忍不住催促。

吳宇州皺眉,嫌棄道:“想彎就彎,想直就直,你以為我是橡皮泥?”

餘野:“那你這些年談過幾個男朋友?”

自從確定想和好,餘野便對周祁正“死”去的十二年很感興趣,哪怕一件無不足道的小事,他也想知道,想通過回憶重新參與周祁正的生活。

吳宇州習慣性沈默。

“太多數不過來?用不用幫你拿算盤?”半分玩笑,半分醋意。

“算盤太慢,可能要準備計算器。”吳宇州冷著臉,火上澆油。

餘野笑了下,“你純心氣我?”

“你談過幾個?”吳宇州反問。

“我先問的你?”

吳宇州不說了。

得!拗不過,誰讓自己想追人,餘野說:“前幾年談過兩個,都沒超過三月。”

十二年一個沒談過不正常,吳宇州原本不在乎,也不關心,只是餘野拋出的問題,像誘餌勾起他好奇心,順著當時的心意問了。

“你呢?太多想不起來?”餘野抓心撓肝想知道答案,結果人就不說,直接閉眼休息,不搭理他。

生氣了?

餘野摸不清狀況,解釋:“我不知道你還活著,假如知道,我一定去找你,像吳浩一樣同你並肩作戰,丟失的十二年,我很抱歉。”

吳宇州擡起眼簾,“這麽多年,交往過其他人很正常,你沒做錯什麽,用不愧疚,更不用和我道歉。”他按下車窗,掏出跟煙,破天荒地問:“來一根?”

“你不是很討厭我抽煙?算了。”

記憶深處有個男孩曾為他戒煙,看見餘野抽煙,男孩的身影會破碎,心底更希望男孩和餘野能重疊,所以不喜歡,但自己抽煙還很重,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吳宇州把煙扔過去,幫餘野點上火,吞雲吐霧。

“有過一個,他們見我身邊從沒女人起了疑心,我只好說出性取向,可能為了測驗我,堯爺找來個剛成年的小孩扔給我,如果不接,說明我撒謊,只能收下,那孩子什麽都不懂,膽小很怕我,跟了我兩年,我像那些忙工作的家長,除給錢外,和他幾乎零交流,後來他偷偷染上毒品,吸食過量死了,我看見屍體那天,才知道他吸||毒……中間他幾次求我放他離開,我怕他離開我眼皮下,會對外暴露我們什麽都沒發生過這事,我怕暴露自己,強行把人留在身邊……其實是我害死了他。”

吳宇州語調平穩,像在講訴別人的故事,餘野卻後悔問了這問題,氣氛一下變得沈重,“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樣。”

吳宇州淺笑,“我不想說,你非問,說了,你又道歉,想怎樣?能跟你說這些事,代表我已經放下了,不用有心裏負擔,當時的環境,肩上的任務,註定我要對不起一些人。”

“以後你絕不會再一個人承認那麽多,相信我。”

餘野越這樣真誠熱烈,吳宇州越不敢接受,負了太多人,他不願餘野成為其中一個。

過了擁堵路段,車內氣氛逐漸回升,餘野沒貧,沒再問東問西,安靜得像個工具人,見林傑他們才恢覆正常。

到碼頭做船上島,搭帳篷安頓物品,一系列事忙完將近傍晚,林傑一家住一個帳篷,梁雨軒和女伴住一個,吳宇州沒單獨帶帳篷,只能和餘野睡一個。

遠處林傑生火,準備燒烤,梁雨軒把帶來的酒菜,從箱子裏一件件拿出來,餘野搭好帳篷,直起腰,望著遠處升起的白煙和桌面啤酒,笑道:“粥粥,晚上要不要喝點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卡文厲害,明天爭取會準時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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