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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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青和父母一起守在妹妹床邊, 她將削好的蘋果,切開分給母親,並輕聲安慰了母親幾句, 眉目間皆是溫柔, 感受到有目光在看, 她擡頭往門邊看眼,瞧見吳宇州進來, 她低頭在母親耳邊說了幾句,起身往外走。

病房門口, 程曉璐攔住路,擡手抓住她手腕,墨色的紋身下有條淺痕。

唐青青甩手掙脫,“有事題嗎?我要回學校”。

“抱歉, 您現在可能走不了。”程曉璐握她手腕沒松,“紋身下的疤什麽時候傷的?”

“好像六七歲。”

“當時什麽情況?”

“不知道,記不住了。”唐青青剛才的溫柔眉目, 到程曉璐這全變成不耐煩, “就算警察也沒權利,扣人不讓走吧?”

“抱歉, 您先稍坐一會兒,很快。”程曉璐見她拒絕溝通, 沒再繼續問下去, 隨著她一起坐下等吳宇州,順帶給吳宇州發了條微信, 【有疤。】

吳宇州看見信息心中已了然,為進一步證實,他走到病床前的唐悠悠身邊, 拿起她帶有紋身的手臂看了看,文字平整,沒疤痕。

放下唐悠悠手臂,他問唐母:“唐青青之前說,她妹妹小時候,受過傷,手腕處有道疤,您知道這疤怎麽傷的嗎?”

唐母拿起唐悠悠手臂看眼,“您記錯了吧?手腕有疤的是她姐姐。”

“唐青青?”

“對,她們姐妹五歲那年的六一兒童節,我和她爸爸帶倆孩子去游樂場,當時游樂場小孩特多,悠悠嚷著要吃冰淇淋,他爸只好排隊去買,我一人看她們倆,雙手各牽一個,站原地等他爸回來,等得過程中,悠悠又要吃棉花糖,不買就哭……沒辦法就領她們去買,買棉花糖的人也超級多,很擁擠,我讓她們站到路邊等我。

誰知等我買糖回來,倆孩子不見了,我被嚇傻,趕快告訴孩子爸,四處找人,我們在自動售水機前,找到悠悠,問她姐姐呢?她說,和姐姐兩個人在路邊等,後來她渴了就跑到售水機前,姐姐還在原地等媽媽,沒跟她一起來。

我們又跑回姐妹倆原來等我的地方,青青已經不見蹤影。

後來為了找青青,我們做了很多,報過警,也花掉家裏一半積蓄,卻始終沒有消息,懷著愧疚過了十年,悠悠十五歲那年,也是兒童節,青青突然自己回來,我們一家興壞了,問她這些年在哪?她說被人販子拐進大山,後來逃了出來。

唉!偏遠山村的日子不好過,青青手腕上的疤,是那時傷的,這些年她受了很多苦,我們對不起她。”

吳宇州眉間的川字更深了,唐母的話,他倍感意外,那一天唐青青講手腕疤痕時,他記得很清,白皙的手腕,墨色字很顯眼,同病床上躺著的唐悠悠一模一樣。

走出病房,他到外面吸了根煙,捋一捋思緒,程曉璐懷疑現在的唐青青,是唐悠悠假扮成姐姐,這點他也懷疑過。

現在看來,沒受傷的唐青青是姐姐沒錯,病床上昏迷的是妹妹唐悠悠也沒錯,錯在倆人在校期間的身份,也就說學校裏的唐青青,其實是妹妹唐悠悠裝扮的,而學校的妹妹其實是姐姐,在學校姐妹倆一直互換身份的生活。

那麽跟劉青山談戀愛的人,其實是真正的唐青青,整起案子的策劃人也是真正的唐青青。

吳宇州摁滅煙,和程曉璐一起帶唐青青帶回警局。

現在的唐青青,也就是學校裏的唐悠悠,她自然不承認姐妹倆在學校互換身份的事,直到吳宇州拿出現場找到的那幾根發絲,“這幾根頭發並非自然脫落,而是被減下來的,案發現場那樣緊張的環境中,唐悠悠不可能有心情剪頭發,其二她本身就是短發,無需再剪短,那現場這些頭發怎麽回事?”

唐青青白了他一眼,“我怎麽知道?我又沒在案發現場。”

“你在現場,剪掉些頭發的人就是你,那天你開車離開學校,拐進小路接的人是你妹妹吧?

你將她帶去張家灣老宅,隨後裝扮成在學校的唐青青,把曲辰叫出去,你把兩個人安排在一處,目的為了把這一切嫁禍給你妹妹。

你先毒死曲辰,再用刀捅唐悠悠,隨後把曲辰的指紋留在刀柄上,偽造成曲辰殺了唐悠悠的現假象。

你們倆在學校互換身份久了,大家對你們的區分主要來自發型,為了讓大家一目了然地知道兇手是唐悠悠,你必須剪掉她的長發,但人的頭發密又細,剪的過程中總會有遺漏。

正是這些被遺漏掉的發絲,讓我們認清了你,有些事情演得再像也是假的。”吳宇州看了眼她的紅指甲,“比如你的指甲、假發。”

“你胡說,好好的,我為什麽要害自己親妹妹?”

“因為在學校互換身份後的唐悠悠,一直用唐青青的名字生活和創作,她本性單純,渴望自己的作品能紅,但不懂營銷那一套。

你不同,或許幼年離家的經歷,讓你很早接觸社會,心思自然沒有妹妹那樣純透,你知道,其實一部作品,跟影視劇、明星一樣,需要營銷炒作,這種方式能讓作品迅速走紅,節省許多時間,所以你一年前就開始計劃,為這件事接近劉青山。

你的目的很簡單,唐悠悠死後,你重新做回唐青青,並享受她作品帶來的一切利益。”

“胡說,根本就是胡說,我和妹妹感情一向很好,我怎麽可能起那種心思?”唐青青提高了聲音。

“真的好嗎?那一年六一兒童節,如果不是她,跟父母提出那麽多要求,你不會被人販子拐走,更不用吃十年苦頭。

你很恨她吧?想讓他她嘗試一下,你那十年的經歷。

你可以說我亂說,可以不承認,都沒關系,因為唐悠悠運氣好,沒死成,等她醒來,真相自然明了。

她活下來也不全靠運氣,還有你的聰明,你知道急性中毒的曲辰,體力必然受限,不可能桶很多刀,所以你只給了妹妹一刀。

這一刀沒有捅中要害,是唐悠悠的運氣。”

提到唐悠悠沒死這事,唐青青鋒利的眸光暗淡了,那個人還活著,等她醒來,不用警察審,一切也都結束了,她恨唐悠悠,想殺了她,但母親日夜守床邊,無法下手,準備再找機會,又被警方帶來警局,如果出不去,那一切徹底結束了。

餘野敲了敲桌面,打斷她沈思,“別計劃怎麽逃脫,唐悠悠醒來之前,我們不會讓你離開。”

做了這麽多,最後還是沒成功,唐青青身子一軟,挺直的脊背靠上座椅靠背,看著對面的警察冷笑。

“為什麽要在學校互換生活?”

“最初只覺得好玩,時間一久習慣了,誰也不願離開熟悉的朋友換回來,我是恨她,因為她永遠比我幸運。”

早下班回家,餘野不適應,癱坐沙發,雙腿敞開,雙臂伸展,搭落沙發靠背上,完全放松的姿勢坐了會兒,黑子還留在母親那寄養,空蕩蕩的房間,只有他一人,靜得能聽見呼吸聲,平時上班忙忙碌碌,不覺得有什麽,一閑下來,忽然有一點孤寂。

他起身拿起外套,下樓去母親家。

崔金花坐沙發上看電視,黑子躺她身邊,餘野沒打擾她們,悄悄進門坐下,也跟著看電視,催淚韓劇他看不下去,起身要走被母親拽住。

崔金花關了電視,握住兒子手,“微微最近總向我打聽你,有沒有和初戀和好,你的個人生活媽媽不管,但現在不小了,總不能一直單著。

你若喜歡女孩,我還能托人給你介紹,可喜歡男人,媽真沒辦法幫你張羅這事,只能靠你自己。

這些年,媽就沒見你身邊有過人,不管什麽原因,總歸不能一直這樣,現在你還不算老,覺得一個人無所謂,等你到了我這年紀,一個人生活,有病有災都沒人管你……我死都沒辦法閉眼,到地下還惦記你。”

人年紀大了,總願意想死後的事,餘薇薇的年紀和職業不愁嫁不出去,崔金花最擔心兒子,年紀大工作忙,還不喜歡女人,同性之間的戀愛,她插不上手,餘野又不著急找人,這成了她的心病,想到兒子孤獨終老,忍不住落淚。

日常催找對象,餘野見怪不怪,但母親傷心到落淚,餘野受不了,抽出張紙巾遞給她,“別哭了,多大點事,你兒子這麽帥,還擔心找不到對象?”

崔金花被逗笑,打他一巴掌,邊擦淚邊說:“那趕快去,找個回來。”

餘野起身,“得咧!你好好照顧孫子,我現在出去給你選兒媳婦……”

崔金花瞥眼身旁的狗,“胡說,我才不要狗孫子。”

餘野重新坐下,“媽,我必須先和你說清楚,真孫子您這輩子不可能有了,咱不能為了傳宗接代,坑人家姑娘。”

崔金花瞪他一眼,“舍不得坑姑娘,專門來坑我,隔壁李大娘都兩孫子了,領一個抱一個……我呢,只能領狗。”

“您還有微微,等以後微微結了婚,讓她給您生三個,咱抱一個,領一個,還背一個,氣死李大娘。”

崔金花笑,“小時候你沒少吃李大娘的糖,,如果她聽見你這麽說話,準要氣死。”

“行了哈,一把歲數,別跟小姑娘似的哭哭啼啼。”餘野重新按開電視,“繼續看劇吧,我出去給您找兒媳婦。”

崔金花臉上笑得更燦爛,擺擺手,“找不回來,別進我家門。”

餘野:“……”

出母親進家門,餘野站樓下,茫然望著四周,剛才那番話為了哄母親開心,這會兒卻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他看眼時間,十點以後林傑出不來,梁雨軒又去外地演出沒在京川,一時還真不知去哪,想來想去,他決定去酒吧坐會兒,好久沒去過同|性|酒吧。

餘野點了杯酒,隨便找桌坐下,偶爾有人來搭訕,都被他打發了,他隨意掃過人群,看同類歡笑或傷悲,目光掃到角落倏地一停,他看見了吳宇州,吳宇州對面還坐著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小男生。

兩人不知談什麽,吳宇州那張清冷的臉,時不時掛上笑意,還擡手摸了摸小男生的頭,原來他現在喜歡這種款,難怪說自己不是周祁正。

餘野冷哼了聲,仰頭喝光杯中酒,起身離開,走了幾步,垂落兩側的手不知不覺捏成拳頭,腳步一停,轉身回來,坐到吳宇州那桌,“吳隊,這麽巧。”

吳宇州臉上的笑徒然一僵,轉瞬又恢覆以往的波瀾不驚,平靜道:“是挺巧。”

餘野拿起桌面上的煙,抽出一根點上,朝吳宇州輕吐煙霧,“吳隊,不打算介紹一下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男生和吳宇州沒感情糾葛,是刺激餘野的助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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