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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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的白骨有些年頭, 不可能是徐敏,餘野指揮眾人繼續刨墻,有心理準備後, 再出現白骨, 便無人喊叫, 四面墻共刨出五具白骨。

地面刨出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很可能徐敏。

等這些白骨和屍體運到殯儀館, 天已徹底黑了,屍體交給唐瀟然, 餘野重返警局,沒馬上去找黃家兩兄弟質問,先和組員臨時開會,“徐敏生還的可能性很小, 不用急著救人,我們有都是時間和這兩兄弟耗,直接進去質問, 怕他們把一切堆到黃海東身上, 這次我打算換種方法,大家都有什麽想法?”

程曉璐一臉茫然, “黃永濤腿有殘疾,黃永強壓根不知道地下室的存在, 很可能就是黃海東呀。”

伍飛看眼程曉璐, 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說不知道有地下室, 你就信?程傻白甜?”又擡頭看向餘野,“黃永強是家裏主要勞動力,幾乎每天去西瓜地, 怎麽可能不知道地下室的存在?我不相信他。”

林傑:“我看那哥們挺實誠,不像會說謊的人,倒是黃永濤眼神看著就變態,他突發意外導致殘疾,一時接受不了,自卑又敏感,蘇月的拋棄又刺激一次,種種遭遇導致他痛恨女性。”

程曉璐:“會不會他們兄弟倆合謀?”

林傑:“有這種可能。”

餘野敲了敲桌子,“行了,現在不是猜兇手環節,黃家地下室藏了這麽多屍體,兇手肯定在黃家人中,無論是誠懇憨厚的黃永強,還是陰郁冷漠的黃永濤,都不一定是他們的真實面目,現在要做的是想辦法掀開面具,看清他們的真實面孔,到那時一切自然就明了。”

林傑曲手肘碰了碰吳宇州,“吳隊別沈默呀,說說想法。”

“就試唄。”

“怎麽試?”

“兇手以折磨殺害女性為樂趣,所以用女人去試探,看他們面對女性,和平時表現出來的形象是否相同?殺了三個女人,對他來說很可能只是開始,這時我們把獵物送到嘴邊,如果他開口了,那我們會釣上條大魚,如果沒開口,能進一步了解兇手真實性格。”

“他開不開口,對我們來說都是贏。”餘野打了個響指,“下一步就按這方法執行。”餘野頓了頓,瞄眼程曉璐,嘖了聲,欲言又止。

程曉璐領會立即舉起手,“老大,這次我沒怎麽跟黃家倆兄弟接觸,我可以的。”

伍飛插話:“認識的方式不能太突兀,不然容易起疑心,黃永濤游戲宅男,我覺得可以從網絡下手,前期我偽裝成女性,與他們聊天,如果發展到線下見面,再讓女警上。”說話間他也看向程曉璐,“曉璐不適合本次人選,即便沒怎麽與黃家兄弟接觸,也是見過的,如果兇手心思縝密,肯定會發現,可以從其他隊臨時借個女警過來。”

餘野比劃出OK的手勢,想了想又說:“網聊會不會太慢?等個半年再見面,黃瓜菜都涼了。”

伍飛揚了揚下巴,自信一笑,“老大,你低估了我網聊的實力,黃永濤玩那個游戲,我是女號,不僅級別高,裝備也一流,游戲裏撩他,小菜一碟。”

餘野猶豫之際,吳宇州說:“今天咱們走時候,地下室洞口還原了吧?如果沒還原,馬上派人去把水缸歸位,暫時別讓黃家兄弟知道我們已經發現屍體的事,近期風聲緊,兇手不會輕易再去地下室,能支撐一陣子,想用這種方法試探的話,要快。”

眾人目光看向餘野。

“老大,怎麽辦?”伍飛問。

餘野展開五指,“五天內,有信心嗎?”

伍飛爽快道:“沒問題。”

餘野:“OK,先放他們回去,期間派人24小時盯著,一分鐘不能離開我們視線。”

接下來幾天,重點任務在伍飛和唐瀟然身上。

唐瀟然忙著根據白骨推測性別,死亡時間等信息,確認死者身份。

伍飛一邊跟黃永濤游戲上套近乎,一邊指揮林傑通過微信勾搭黃永強,午飯後,餘野和吳宇州踏進辦公室,就聽林傑和伍飛魔性大笑,餘野上前拍拍桌子,“你們的任務是接近黃家兄弟,了解他們真實性格,不是在這看小品聽相聲。”

伍飛手捂肚子,肩膀不停顫動,“老大,我們在執行任務,只是黃永強太他媽騷了,完全看不出來,他是如此大膽前衛。”

林傑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讀起聊天記錄,“你在幹嘛?我想你了,想親你……”林傑讀不下去,手機一扣,仰頭笑了一陣,感慨:“真他媽看不出黃永強這麽悶騷。”

吳宇州默默地拿起手機,瀏覽一遍聊天記錄,林傑偽裝成沒談過戀愛的清純小女生。

展示少女的純真,黃永強則像大哥哥一樣關懷。

若有若無撩他,黃永強則悄悄撩回去。

偶爾開黃腔聊男女問題,他則更直接無下限。

吸引吳宇州關註的點,不是黃永強那些露骨的話,是他網絡上的形象和性格。

網絡上黃永強見招拆招,算網聊高手,與生活中憨厚老實,見女人害羞的形象截然相反。

短短一天半,試探悄然產生了結果,吳宇州給唐瀟然打通電話,隨後對林傑說:“跟他說你是處|女,想找人試試,但學校男生年紀太小,沒勁。”

林傑收斂笑意,“你想約他見面?”

“嗯,唐法醫確認地下挖出的那具腐屍是徐敏,死亡時間半個月前,也就說徐敏是第一個死亡的人,兇手連續折磨死三名女性,從中得到了前所未有快樂,這種快樂很難被生活中其他事替代,一旦停下來,他會空虛,像那些癮君子,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但我們的到來,讓他暫時不敢再去尋找獵物,如果有獵物主動送上門,他還會繼續殺戮。”

林傑點頭,“行,等會兒我委婉點跟他說,畢竟我的人設是清純少女,太直接怕他生疑。”

餘野看向伍飛,“黃永濤怎麽樣?”

伍飛撇嘴,“比他哥難撩多了,挺冷的,好不容易加上微信,我說五句,他回一句,有時冷不丁還冒出一兩句特陰暗、頹廢的話,跟他聊久了,我他媽也快厭世、抑郁了,黃永濤太喪了,昨天還給我發來一段金魚缺水掙紮致死的小視頻。”

“這麽看,黃永濤的陰郁冷漠是真實的,按照我們之前的分析,兩幅面孔都是黃永強。”餘野抓了抓頭發,踢林傑的椅子一腳,“靠!為什麽要搞清純少女人設?你讓我去哪找符合年紀,又有經驗的女警?”

林傑:“小伍搞的人設,我只是沒感情的打字員。”

伍飛訕笑,“我忘了人選問題,一心想著黃永強思想保守,不會喜歡那種身經百戰的類型。”

餘野擡手,示意伍飛不用再解釋,“抓緊時間約他們兄弟出來,人選問題我來想辦法。”

年紀小又經驗豐富的人很難找,餘野想了一下午,最終選定找刑偵二隊新來的女警——邵姍姍。

當晚除伍飛外,林傑和唐瀟然都有新進展。

林傑約上黃永強隔天鎮裏見面。

唐瀟然確定其他幾具屍體的信息,五具屍體,四名女性,一名男性,死亡時間十年以上,女性中有劉美和其他兩名,十五年前在秋陽山失蹤的女性,剩下一男一女,目前沒家屬過來配合,暫時沒確定身份。

餘野:“剩下的一男一女,可能是黃永強父母。”

程曉璐瞪了瞪眼睛,“十五年前黃永強兄弟倆才幾歲,沒辦法殺兩個成年人吧?小孩最依賴父母,他們為什麽要殺自己父母?”

餘野:“是黃海東。”

程曉璐豁然開朗,“十五年前的兇手是黃海東?這次有沒有可能還是他?”

“可能性不大,十五年期間他沒再犯案,說明他忍住了殺人的欲望,像戒煙一樣,十幾年不抽,癮慢慢淡了,沒有任何刺激的情況下,他不會再犯案,黃海東人已不在,關於舊案和他自殺細情,目前可能只有兇手知道。”餘野換口氣,“行了,關於舊案,等確定兇手後再說,既然鎖定了黃永強為嫌疑較大的那個,下一步主要工作制定嚴密的線下見面計劃。”

伍飛負責給邵姍姍介紹人設,林傑準備設備,餘野布置現場,忙碌半宿,隔天早晨全部準備完畢。

現實見面黃永強不像在網絡上表現那樣活躍,他幾乎不敢正眼瞧邵姍姍,兩句話沒說完,臉頰開始發紅,說話緊張到結巴,形象和表現很難令人把他和網聊上的黃永強聯系到一起,第一次見面,對警方來說很順利。

邵姍姍清純可人的外表,是黃永強喜歡的類型,分別後他以為邵姍姍會和其他女人一樣嫌棄他,稍稍有些失落,沒想到邵姍姍很快又聯系他,並約了下一次見面的時間。

第二次見面約,黃永強主動邀請邵姍姍來自己家,正符合了警方心意,邵姍姍按照約定時間來到向陽村,黃永強站村口迎接她,雖不是第一次見面,但黃永強仍然臉紅,說不出話,為盡快縮短距離,邵姍姍做了個大膽舉動,她主動牽起了黃永強的手。

牽手的小動作,令黃永強一路激動到說不出話,他沒帶邵姍姍回真正的家,而帶她去了瓜屋。

邵姍姍見滿地西瓜,表現出城裏小女孩沒見過莊稼的新奇,一會兒拍拍西瓜,一會兒對著農田拍照,一會兒又展臂擁抱大山。

黃永強倒沒特殊表現,忙著幫她打水洗手,切西瓜,像個暖心的大哥哥,兩人找了一處陰涼地,邊吃西瓜邊聊天,邵姍姍稍稍靠近一點,黃永強便緊張到說不出話。

兩人戶外呆了近一小時,邵姍姍說累了想去屋裏歇會兒,黃永強大方同意。

到屋內黃永強把床鋪整理幹凈,示意邵姍姍可以到床上休息,邵姍姍沒客氣,直接脫掉鞋子,躺床上裝睡。

黃永強先假模假式地出去,半小時後他悄悄來到窗前,往屋內偷看,見床上小女孩睡熟,打開房門走進去,坐到床邊,垂頭癡癡地看著邵姍姍臉蛋,看了會兒,他低下頭,在邵姍姍鎖骨處聞了聞,隨後像狗一樣,順著鎖骨一路聞到膝蓋,在她白凈的小腿上舔了口。

邵姍姍被他惡心到,隨意翻了個身,卻不慎把把裙角壓在身下,這個不經意的動做像勾住了黃永強的魂,他一動不動地盯著邵姍姍,過會兒,他站起身,插上房門,順帶拉上了窗簾。

邵姍姍放床頭的背包上有攝像頭,屋內所發生的一切,餘野他們在車上看得一清二楚,到這一步,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大家都能猜到。

伍飛:“老大,行動嗎?”

餘野盯著屏幕,摸了摸下巴,事先已和邵姍姍溝通明確,她對這次任務,所會發生的事,也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可能會被騷擾,但絕對不會有實質性的傷害,這是出發前餘野的承諾,現在黃永強的行為只是開始,如果停下來,前幾天做的努力便白費了,餘野決定再多觀察一會兒。

黃永強沒有馬上撲過去對邵姍姍做什麽,他不緊不慢地從床下的雜物袋裏抽出繩索和毛巾,先用繩子捆綁上邵姍姍手腳,再用毛巾堵住她嘴巴。

邵姍姍假裝醒來,詫異地看黃永強,嘴裏嗚嗚求救,像無助的小動物,她的表現,似乎很令黃永強滿意,他不再臉紅結巴,嘴角掛起一絲怪異的笑,再次蹲下身,從雜物袋中取出一把小小的刻刀,對準邵姍姍光滑的腿劃過去,白如雪的小腿霎時出現了一道鮮紅。

邵姍姍哽咽得更厲害,嘴裏嗚嗚喊不停。

她越求救,黃永強越興奮,事情最終朝警方預想的方向走去,為確保邵姍姍的安全,餘野他們在黃永強沒做出更畜生的事前,踹開了門闖進去,結束掉一切。

黃永強被摁倒在地戴上手銬時,大腦還處在興奮中沒回過神。

邵姍姍被松綁後,看了看腿上被劃了破的傷口,上前擡手給了黃永強一巴掌。

黃永強這才回過神,朝地上啐了口,“狗日的你竟然是警察。”

邵姍姍彎下腰,盯著黃永強眼睛說:“老娘來專門收拾你這種變態的。”說完她拍拍手,瀟灑地出去了。

黃永強咬著嘴唇,回頭對邵姍姍背影罵:“狗操的雜種,竟敢耍我。”兇狠刻薄的眼神,早沒了那股憨厚勁。

林傑走過去捏住黃永強下巴,把臉轉回來,掏出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寶貝兒,這些天與你聊天的人是我,要罵就來罵我。”

黃永強咬牙怒瞪林傑,“等老子出去,一定殺了她。”

林傑笑了笑,“你等不到那天了,兄弟。”

由於這些案子引起了廣泛的關註,抓住黃永強當天,餘野直接把人帶回市局審,即便被警方抓了個正著,黃永強仍然死不承認,經過餘野、吳宇州幾人輪流審問五小時,才說出了實話。

黃永強小時候發現的地下室,爺爺告訴他,下面有吃人的老虎不準下去,黃永強從沒見過老虎,好奇心驅使他趁爺爺不在家,舀幹大缸裏的水,用盡全身力氣挪走空缸,偷偷潛入地下室。

下面有個鐵籠子,他以為是老虎未敢靠近,遠遠站著拿手電筒照過去,光亮一過去,鐵籠子裏傳出聲尖叫,黃永強這才看清,裏面裝的不是老虎,是個披散發的女人,女人脖子上像狗一樣被套上鐵鏈,只能蜷縮身體,仰頭朝他求救,好似女鬼。

畫面對六歲的黃永強沖擊力太大,他嚇得趕忙爬回地面,大喊有鬼,這話被爺爺聽見,隨手扇了他一巴掌,恐下他如果敢說出去半個字,就把他扔到山上餵真老虎。

黃永強嚇壞了,沒敢再進過地下室,很長一段時間,不敢睡覺,只要閉上眼睛,如鬼般的女人便會浮現腦海。

他害怕、好奇,又惦記那女人會不會被餓死,各種奇奇怪怪的問題,困擾黃永強許久,有次他趁爺爺去鎮上賣西瓜,從家透拿一袋餅幹,再次潛入地下室,想給那女人送食物,卻發現籠子空了,鐵籠外擺起靈牌,靈牌上竟自己父母的名字,他拿起靈牌,跑回家去問奶奶怎麽回事。

奶奶手拿靈牌默默流淚,並告訴他離黃海東遠點,當晚奶奶喝農藥自殺了。

年幼的黃永強不知其中的緣由,長大後,多次問黃海東這事,每一次都得不到結果,夜深人靜他將前前後後的事串到一起,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經過,父母外出打工期間曾回來過,並且發現了地下室和鐵籠裏的女人,成年人不如小孩好騙,黃海東為守住自己的秘密,殺了兒子和兒媳婦。

或許奶奶當時在場,或許她發現了什麽,知道此事後想不開,喝農藥走了。

想明白整個經過,黃永強想到的不是殺了黃海東為父母報仇,而是那個關在鐵籠子裏的女人,那一幕仿佛刻進他腦中,這麽多年過去,他依然記得當時的情景,他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害怕,甚至興奮,忍不住想去嘗試,於是他選擇在雨天,對那些來不及回家的女人下手。

他學著爺爺當年的行為,將仨女人囚禁地下室,起先他只單純的囚|禁虐|待,直到他看見她們像狗一樣,屈服他腳下,不顧尊嚴地求饒,這一幕讓他亢奮不已,發現其中的樂趣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其中年紀最大的徐敏,是最不聽話的一個,所以最先解決掉了她。

黃永強不僅重新啟用黃海東的地下室,還發現了水泥墻面裏的秘密。

黃海東知道黃永強囚禁女人非常生氣,爺孫倆此大打出手,但沒什麽用,黃海東經歷過那個過程,知道此時的黃永強十頭牛也拉不回來,體力懸殊,他不敢對孫子怎麽樣,只能偷偷潛入地下室,給蘇欣送食物。

黃海東的行為,被黃永強發現,一怒之下,他殺了蘇欣。

丁悅可是存活最久,也被折磨得最狠。

最初黃永強學爺爺的方法將屍體掩蓋水泥地下,但隨著欲望的膨脹,單純虐|待,無法滿他的快樂,於是開始做更瘋狂的事,分屍把死者內臟和一些器官,逼丁悅可當他的面吃下去。

丁悅可痛苦絕望的哭嚎和眼神讓他興奮極了,最後丁悅可無法忍受他的非人折磨,主動激怒黃永強,了接自己的生命。

惡魔的殘忍手段令人發指,具體作案過程,警方沒有對外公布。

結案後的幾天輕松日子,餘野不僅沒請假,反而主動申請了其他工作,現在他害怕清閑,一閑下來,滿腦子吳宇州的事,又不知該怎麽面對。

一心想揭開吳宇州面具的沖動,在了解他過去十二年的經歷中慢慢消散了,或許這樣也好,一種全新的身份重新相識,可如果不坦誠相對,又像個死結記在心裏,他一面渴望與吳宇州坦誠相對,一面又心疼害怕面對吳宇州滿是傷痕的十二年。

查案子時無心想這些,案子一停,這些事紛紛冒出頭,讓人不得安寧,終於在一個平靜的工作日,他開了口:“吳隊,晚上聊一聊?”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沒寫完,掉馬再等一天,抱歉抱歉……如果下午寫得完結就發,寫不完就明天。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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