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四次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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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意也是刻意的,趙梓瑯假裝不經意,拉開夾在越然與鐘傑之間的空椅子,將它挪往更靠近少女的方向,長腿明晃晃出現在兩人眼前,動作坦蕩地坐了下來。

不知哪來的勇氣與沖動,讓他表現得格外張揚,敞開斑斕的尾羽,鬥志昂揚的公孔雀般招搖過市。

無視了坐在另一邊的同性同班同學,少年一臉熱乎勁的湊到越然面前,臉頰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像盛夏時光化在唇舌間的冰激淩,熨貼得冰涼,又泛著甜意。

“出來逛街怎麽不告訴我,不管什麽時候,我都可以來陪你。”陽光透過薄薄的耳朵,溫紅了皮肉,連光潔的鎖骨都染上了挑逗的暈色。

“你覺得越然想要你陪嗎?”看越然沒做出什麽反應,擔心她心軟,鐘傑瞪住面前礙眼的後腦勺,插了一句話。

明明聽到了,心裏因為被戳穿戳中而忐忑,呼吸還短促了一瞬。可趙梓瑯還是沒有表現出動搖,直接無視鐘傑的存在,就像接上自己還沒說完的話一樣自然,補道:“隨便跟別人一起多危險啊,我會擔心你的。”

今天的趙梓瑯違和得讓越然感覺不現實,可猛眨了幾下眼,眼前的少年也還是沒有消失。

手上的冰淇淋遭到冷落,不甘示弱地表現著存在感,從甜筒邊緣緩緩淌出,一直滑落到少女握著脆筒的手指上,混著食用色素拌出的明艷粉色覆蓋上食指指節。

看到這樣的情況,趙梓瑯不自覺瞇起了眼,睫毛如扇垂斂半掩了隱晦的眼色。他的舌頭躁動不安,喉結在光滑白皙的細頸上下滾動。

“要小心點。”說完,他伸出手指,觸碰到少女的指尖,再撫到指節間,把正在融化的雪糕用輕緩卻有力的幅度逐點抹下。

接著,又趁著冰淇淋還是將滴未滴勉強維持在指頭的狀態,舉到唇邊,探出舌頭,先是觸上,再輕巧一卷舌,將半化的奶油舔入溫熱的口腔之中,細細吞咽品味,仿佛隔著冰淇淋,能品嘗到越然肌膚的味道。

明明是挑逗誘惑的動作,卻被他做得像是舔舐進食的笨拙幼貓。

“好甜啊……”說話時,趙梓瑯的雙眼還是實實盯住越然,他不敢直視,視線停留在她還殘留點點奶油漬的細指上。舌頭在唇邊若隱若現地試探著。

面對反常的趙梓瑯,越然實在是感覺有些毛骨悚然,觸電般把靠在椅背的身體坐直了,馬上從包裏掏出紙巾。

先抽出一張,放在桌上,兩根手指按住,直直推到趙梓瑯的面前。

再重新拿第二張給自己擦手,尷尬的是甜筒有些礙事,她猶豫著左看右看,也不知道該怎樣處置。只好按捺住想要丟棄的沖動,用紙巾下意識一個勁摩擦她細嫩的皮膚。

可能是心理作用,總覺得雪糕甜膩得過分,若有若無的粘結在手上。

趙梓瑯做完動作說完話,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些出乎意料的行為,“砰”地像炸開的煙火,臉紅得絢爛。

“我,我,我……”想說些什麽,卻組織不起語言,唇齒還纏綿著奶香甜意。他只能結巴著,嘴巴反覆張合,舌頭由於緊張,不斷舔著唇面,再用牙齒磨蹭。手腳無處安放,任由著花火點灼他的身心,在皮膚上引燃出澀紅色彩。

“不覺得膩乎嗎,趕緊擦擦吧。”呼出一口氣,越然打斷還沈浸在自己世界的趙梓瑯,語氣嫌棄又無可奈何,示意了桌面上幹凈的紙巾。

看他慌慌張張,手腳拘束又小心翼翼地拿起紙巾。越然又說道,“……那,我去一下洗手間。”用紙巾隔著脆筒接住滴滑下來的奶油,轉身離開。

鐘傑是個挺好脾氣的男生,平時大大咧咧的,不記仇又好相處。語氣溫柔、好聲好氣應和了越然,看著她繞進店鋪衛生間的背影,再扭頭看回趙梓瑯,瞬間換了臉色。

就算趙梓瑯再不會看眼色,也意識到自己遭人反感了,可他也沒有在意,從少女離開後,便一直低頭,小心撫平手上的紙巾。

是鐘傑沒耐得住性子,先開了口。

“你怎麽還有臉招惹越然。”

“沒事幹來找人玩了?趙書法家。”

“又啞了?行,反正越然也看不上你。”

趙梓瑯擡起頭,眼色隱晦深沈,抿著平直的薄唇突然彎起,“我喜歡她,她喜歡我。”隱瞞了越然沒有喜歡過自己的事實,一半是真情實感的表白,一半是似是而非的假象,“我想對她好,哄著她陪著她,有什麽問題嗎。”

“她只是喜歡過你。”鐘傑在某個字眼上加重了語氣,像踩爆氣球般用力。

不自覺攥緊了紙巾,緩緩,趙梓瑯回應,帶著嘲諷的意味:“那也至少是喜歡過,跟某些無所謂的人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哦?……那的確,區別是更被她討厭吧?”明明是疑問句式,卻像直直的感嘆號刺過來。

等越然咬著薄荷糖出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他們針鋒相對的場面。

明明沒有激烈的肢體接觸,沒有大聲咒罵爭吵,甚至沒有面對面怒目互瞪,可從焦灼的空氣中也能感受到兩個人不契合的氛圍。

越然並不是看不懂氣氛也沒有情商的人,看這場面,她也料到這兩位高高大大的俊秀男生在自己離開的幾分鐘內,一定已經來了番較量。估計是關於自己的話題?才會讓他們現在是如此狀態。

或許應該緩和氣氛,可少女卻刻意挑起話題,想看他們會作何反應。

“你們,幹嘛了。”

見越然回來,兩個男孩同步率百分百地擡起頭看了過來。

鐘傑別扭地撓撓下巴:“沒什麽。”邊說邊擡起手向少女揮了揮,盡管演技生疏,還是裝回無事發生的樣子。

趙梓瑯則是不太想搭理配合的模樣,黑發軟軟的耷拉下來,半遮半掩覆在羞紅還未消散的耳際,眼角微垂,殷切註目著少女。

越然竟然從他眼中看出了委屈的意味,突然又有種自己養了一貓一狗兩個小冤家的感覺,毛茸的幼崽窩裏鬥之後,蹣跚笨拙的湊回主人腳邊挨挨蹭蹭求哄求安慰。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少女知道,人們總會有這種心態,對表現得弱勢的一方產生戀愛的心態,因為同情心而給予寬待。

可她硬是無視了皺巴著臉的趙梓瑯。

“來,要嗎。”從褲兜裏拿出綠色盒裝的薄荷糖,推開蓋子,遞到鐘傑面前。

看著趙梓瑯因為被冷落無視而紅了眼圈,由於嘴唇抿得用力,唇色一側泛白,一側又壓出血色。

越然無動於衷,舌頭在口腔裏玩弄著清涼的糖果,牙齒輕輕敲擊,咬合在硬糖上,發出隱秘細碎又清脆的聲響。

趙梓瑯今天可太奇怪了。少女坐回椅子上,垂眸在心底思索著這是怎麽回事,突然,放在桌面上的手腕被晃了晃。

他溫熱的掌心把溫度傳染到少女淋過冷水的手上。

少女擡眼看過去,是那張清冷的面孔。他眼睛因為濕潤過,變得更亮了,上身沒有靠過來,只是安分地坐直在位置上。

“不問問我嗎?”

“?”恍惚間沒有聽清說的是什麽,越然的另一只手還在無意識的把玩著糖盒。

少年臉色白了半分,卻還是逞強說著:“我想要。”

接著,不等少女的反應。他直接站起了身,彎下了腰,一只手還撐在桌上,卻把臉湊到少女眼前,微微張開嘴,像是要從女生口中把糖果搶奪過來。

鼻尖好像就快觸碰上了,趙梓瑯靠近的動作越來越緩慢,好像在給少女掙脫逃離的機會。可越然還是坦蕩的靠著椅背,粉唇似笑非笑,等著對方下一步動作。

“謝啦。”趙梓瑯迅速往後撤開身體,把手心的硬糖投入口中。

原來在他的身體靠近的時候,他的手也摸上了越然在桌面的手背,指頭按在她放在盒蓋上的拇指。輕輕一推,糖果滾到開口處。屬於男生的寬大手掌扣在上方,包納著少女,手腕微動,將糖果倒進掌心。

面對這樣的把戲,越然一點也沒有動搖,全程比旁觀者還要冷漠。

反倒是真正的旁觀者暴躁了,鐘傑的手臂肌肉由於使勁而鼓起,揪住趙梓瑯衣衫的袖口,吼道:“你在幹什麽!”

“關你屁事。”趙梓瑯還是第一次說這種比較粗俗的話語,面對鐘傑緊握的拳頭,他毫不懼怕,反而擺出不屑的神態繼續挑釁。舌頭頂弄著糖果,嘬出汁水,卻不忍心直接咬碎。

該收拾一下場面了。越然拉住鐘傑停在半空的拳頭,安撫著:“別理他,估計是瘋了。”

還以為越然是要袒護自己,被她說是瘋了也無所謂,反正本就是如此。趙梓瑯笑開了花,嘴角咧開,得意得尾巴翹上了天。

可看到少女扭頭,她的滿臉寫著不耐煩。少年像是被猛潑了冰水,心底涼了大半。

“我們聊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趙·小屌砸·梓瑯

越然:嫌棄值MAX

鐘傑:有種我會被用完就丟的預感

第一次寫修羅場,練一下手,希望大家會覺得寫得還算可以吧qwq

(發現作話突然沒了,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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