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關燈
仲偏執,徐伯鏞道理一堆。

兄弟倆的辦公室裏一陣暗流湧動。徐伯鏞說服餘仲,起到部分左右,餘仲心理清楚,他和徐伯鏞不說,實驗室那群腦力超凡的人也能看出他們特殊關系一二。

但在餘仲看來,越是這樣越要避嫌。

況且,萬一被挖出他被拋棄的幼年,被貼上沒教養的標簽,或者再被和徐伯鏞對比……想到這些餘仲擔憂更多,幼年陰影讓他心口疼,一個雞蛋黃堵在胸口窒息他呼吸。

不知道為什麽,徐伯鏞每句話都會勾起餘仲過往的痛苦記憶,都會引起他猜測當下別人如何談論他。似乎有種痛苦記憶深入骨髓,餘仲不想觸碰,也很難拔出。

徐伯鏞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但總差層意思。

餘仲心理堅持要換房間,卻知道爭辯不過徐伯鏞,更何況徐伯鏞成為他的小老板後,讓他對徐伯鏞產生濃濃懼怕。

弟弟沈默,徐伯鏞就知,這是還沒說動。

一個出海住宿房間,徐伯鏞確實不認為有什麽,沒必要這樣僵持計較。

他語氣輕松的問道:“還有別的問題麽?”

餘仲皺著眉,答:“沒有。”

徐伯鏞說:“住宿先這樣,你也試試和我住一起,會不會成為別人談資”,頓一頓,補充:“我想實驗室人沒那麽閑,沒時間關註我們。”

徐伯鏞最後這句無意中多加的一句話,竟然給餘仲些許安慰。除了盧睿姍,實驗室人確實沒那樣關註他和徐伯鏞。

***

餘仲房間沒換成,還被迫接受一頓思想教育歸來。

本以為已經結束,哪知出海前一天,徐伯鏞竟然把他叫到辦公室,送他一副字: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徐正有”還備落款日期和紅印記。

徐伯鏞說:“爸寫的,特意快遞過來,讓我轉交給你。”

餘仲曾拒絕過徐正有的卡、拒絕過徐正有的錢,這次徐正有送給他字,餘仲也沒有立即收,而是佇立在那裏,凝視著上面的字。

成年人的教育,永遠不是棍棒,更多是點撥。

仿佛是心有靈犀,餘仲看著上面字,無需任何旁白解釋,便能懂其中道理。

別人的指指點點仿佛如兩岸的猿聲,他是無法抵住的,但只要內心放下負擔,便能如輕舟一樣過萬重山。

如果說徐伯鏞的“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勉強,那麽徐正有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則正中要害。

徐伯鏞講道理差的那一層意思,徐正有不單能彌補上,更是透徹入骨。

餘仲如醍醐灌頂,瞬間開明。

且不說實驗室裏人和餘村人不一樣,很少關註他的過往,即便是關註也指指點點,他身心無措,仍可做一輕舟,在紛紛擾擾的聲中跨過重重疊嶂,去向自己要去的遠方。

而且,他在餘家村那些年不也是這樣過來的麽,聽著指指點點全當沒聽到,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他心理放不下,做不成輕舟,累的是自己的心。

餘仲沒任何動作,如果這是別人,即使是陌生的滕教授送給他,餘仲都會感激的接受,這句話確實給他很大點撥。

偏偏,這是徐正有送給他,餘仲最不想要的人送給他。

“字畫都是看到即得到,你已經看過便是得到,收起來帶走吧。”徐伯鏞在旁邊說道。

徐伯鏞沒解釋太多,父親叮囑他把字送到就行,不要心急給餘仲太大壓力。他現在也更加理解弟弟的擔憂,更心疼弟弟。

那天,徐伯鏞看著餘仲出海換房間沒成,從辦公室裏不滿意的走了,辦公室裏只剩下他一人,他有反思。

實際上,他想讓弟弟高興點,滿足弟弟換個房間要求,但他更認為餘仲這太過敏感性格應該改一改,在這些不起眼的小事上少用點心思。

而且,他也想和弟弟一個房間更多相處。總不能弟弟對他越來越有距離,他還一點挽救都沒有,盧睿姍事情總不能影響兄弟之間感情進展。

剛好那時母親打來電話,後來父親接過電話,徐伯鏞簡單和父親提起餘仲現狀。

徐正有比徐伯鏞想的更深一層,他想到小兒子成長環境,能理解小兒子對別人品頭論足的擔憂,更懂人言可畏的厲害,於是給小兒子寫了這副字。

不管小兒子收沒收下,只要小兒子看到,他相信,憑自己兒子智慧,能領悟出其中道理。

是否收下這字,餘仲腦子裏思想鬥爭激烈程度,已比世界大戰還大戰。

徐伯鏞說字畫看到即得到,仿佛是促進餘仲收下的最有力說服。

“這字,賣的話值多少錢?”餘仲問。

徐伯鏞笑了,“你要給錢麽?”又說:“爸沒賣過,寫過的紙都是隨著廢舊紙一起賣的,以前六毛錢一斤,現在估計一塊一斤。”

餘仲:“……”字畫看到即得到,收廢紙的得到不少。

稍緩,徐伯鏞收起笑意,“但是,如果能對你起到作用,那這字就是無價的。”

實驗的感覺

即使這不是餘仲第一次出海,前三天,餘仲還是吐得稀裏嘩啦。

不是常年出海的人,都會有不適應癥狀,甚至有些學生從上船開始,吐到下船結束,瘦身速度比減肥藥還管用。

餘仲是因為這二年養成早起五公裏晨跑習慣,身體素質顯著提升,僅吐了三天。

同去的邱子林,硬是一周沒停吐。

由於他和徐伯鏞一個房間,餘仲難免更謹慎一些。他會去洗手間吐過,回來繼續對著數據琢磨,也會時不時的回答徐伯鏞提出的問題,日常也像課堂,不多說一句話,完勝“好學生”標簽。

前三天,兄弟二人一屋還好,和諧。

但三天過後,餘仲不再嘔吐,已經如正常人一樣活動後,徐伯鏞發現問題,和諧碎了一地。

問題是餘仲睡覺手抱著膝蓋。

徐伯鏞開始以為是嘔吐導致,現在看來不是,餘仲是這個習慣。

又一個晚上,徐伯鏞去洗手間回來,看到弟弟側身,留給他一個彎曲的後背,手抱著膝蓋,頭快要貼上膝蓋向裏面,整個人縮成一個煮熟大蝦形狀。

這個睡姿,徐伯鏞想問,不累麽?

再說,他現在沒有妻子,等有了妻子這個睡姿怎麽辦?哪一個女人能接受男人睡覺抱自己膝蓋的?

徐伯鏞用手推了推餘仲,把人叫醒:“伸開腰,躺著睡。”

餘仲睡眠中被推醒,睜眼看到徐伯鏞,被嚇的一顫,迷茫的看向徐伯鏞,聽到是讓他躺著睡,點點頭沒說什麽。

可,等徐伯鏞沒一會看向餘仲時,餘仲還是煮熟大蝦形狀,手抱膝蓋睡。

徐伯鏞又叫醒餘仲,讓他躺著睡。

如此往覆,餘仲不再先睡。

他躺在那一動不動假睡,等著徐伯鏞睡著後再睡。

徐伯鏞進入睡眠慢,餘仲即使很難受,也躺在那紋絲不動,餘仲第一次知道,裝睡是多麽累人事情。

好不容易,等到徐伯鏞睡去。

餘仲也睡過去,卻又因為睡姿被徐伯鏞叫醒。

徐伯鏞不高興,餘仲更不高興,誰睡覺正酣被一次又一次推醒能高興,礙於深夜,兄弟倆都沒說什麽。

第二天,徐伯鏞問餘仲:“你以前睡覺也這麽睡麽?”徐伯鏞表情嚴肅,預示著這是個問題。

餘仲很少在意自己睡姿,都是怎麽放松怎麽睡。但回想起來,他睡覺最常用姿勢都是這樣,每次酣睡中醒來都是手抱膝蓋,在外住校這些年也沒同學說這個問題,徐伯鏞如今是第一個提起。

餘仲想了想,答:“是。”好學生姿態一點沒差,而且還多了幾分小心。

徐伯鏞看著眼前一米八十多高的弟弟,二年晨跑讓他看上去更健康,只是這樣大一個男生,睡覺縮成一團,這哪行。

徐伯鏞直接下了命令:“從現在開始躺著睡,自己晚上睡覺時提醒下自己,身體伸展開睡。”

正睡覺時怎麽提醒自己?餘仲不懂。

他如此小心謹慎,還是招來徐伯鏞的挑剔。餘仲皺著眉,一個睡覺都會被說,他不知道這是自己太差勁,還是徐伯鏞故意。

徐伯鏞有改正論文經驗,卻沒有給人改正睡姿經驗,憑借幾次出海經驗和在部隊訓練經驗,他補充的告訴餘仲:“或者你晚上睡覺前調整好姿勢,把自己綁起來再睡。”

餘仲昨晚被折騰的沒睡好,心裏本是委屈的沒處說,現在又被要求綁著再睡,這讓餘仲心理異常難受,委屈中自卑更多。

組會上被批評,學習被批評,實驗被重做,在徐伯鏞面前說話沒分量,不如程冬坤、邱子林討徐伯鏞喜歡……現在,他,怎麽連睡姿都入不了徐伯鏞眼。

在實驗室的博士生眼裏,徐伯鏞是小老板。在餘仲眼裏,小老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