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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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大老板還老板。

餘仲深吸一口氣,答:“是。”

回答雖然如此,但餘仲一個正常人,哪會把自己綁起來睡。

奈何徐伯鏞鐵了心要改餘仲毛病,都會說到做到。

經過兄弟倆兩個晚上的睡和叫醒戰鬥。

徐伯鏞決定親自動手,睡前把餘仲固定好姿勢綁起來。

這夜,餘仲驚恐的瞪著眼,沒想到他剛躺下,徐伯鏞便拿著幾根帶子站在他床邊,告訴他:“躺好。”

這架勢,如果不是兩人認識,徐伯鏞就是在綁架搶劫,即使餘仲認識徐伯鏞,此時仍難免驚恐,心裏莫名的恐懼。

徐伯鏞笑了,“就那麽怕我?”

餘仲一點都笑不出來,驚坐起來,嘴唇挪動了幾下,才發出一個音:“不。”

徐伯鏞哪裏會同意,他想改餘仲毛病從來不手軟,帶著幾分不容置疑說:“躺下,我好把你綁起來。”

餘仲雙手在被窩裏握拳成石頭,在徐伯鏞瞪視下堅持好一會,才躺下去,任由徐伯鏞幫他固定姿勢,一個他並不喜歡的平躺姿勢。

21天的出海,餘仲被綁睡覺15天。剛開始根本睡不著,後來疲困程度太重,他勉強能睡著,卻因為習慣翻身抱膝蓋受阻礙而醒,導致他不能深度睡眠。

餘仲晚上睡眠質量大幅下降,白天看上去精神不濟,徐伯鏞知道,他會提醒餘仲:“困了去洗把臉”,卻沒改變綁著餘仲睡覺的想法。

最讓餘仲無法接受是,下船之前,他在整理行李,徐伯鏞還在提醒他一下:“回去自己也要註意睡姿,如果以後再讓我看到你抱著膝蓋睡覺,要多發表篇論文來頂。”

發論文,現在是餘仲死穴。

一方面,不過徐伯鏞審的論文不可以發,另一方面,論文也太難過徐伯鏞審,餘仲至今也沒一篇徐伯鏞滿意論文。

而H大要求,碩士學生必須有核心期刊論文發表才能畢業,否則延期,餘仲現在已經擔心能否順利畢業事情。

畢竟,有徐伯鏞在。

一個讓學生難畢業的老師,更何況是他餘仲。

***

餘仲研三時候,徐仲鏞已經在國外讀研回來。

徐仲鏞讀研僅需兩年,完成所有課程修滿學分即可。他帶著一個新同事來找餘仲,以慶祝我畢業回來為理由出去聚聚,新同事依舊是個年輕的小夥子,但這個人比以前的吳凡更加青春活力。

徐仲鏞從原來的“突突突”車換成一輛普通的商務車,他爹給他空降到一個項目上,職位項目助理的助理。

這位同事是項目助理,曹金輝。

曹金輝名校畢業,他知道,名義上他是徐仲鏞頂頭上司,實際上他是徐仲鏞小弟,和古代陪太子學習一樣性質。

徐仲鏞開車帶著餘仲,曹金輝自己單獨開一輛車。

路上,餘仲問徐仲鏞:“吳凡還在你那工作麽?”徐仲鏞上次帶吳凡找他時候,餘仲也聽得出來,吳凡在對徐仲鏞表忠心。

所以餘仲難免問一句,確認這樣表忠心人,是不是還會在徐仲鏞那工作。

徐仲鏞沒什麽在意的答:“在啊。”吳凡在公司裏,但徐仲鏞不會再讓吳凡和餘仲聚。

徐仲鏞心理清楚,上次帶吳凡見餘仲,看似吳凡給了餘仲自信,實際上吳凡是在和餘仲比慘,給餘仲帶來的是負面情緒傳遞。

徐仲鏞仔細分析吳凡這人,骨子裏是悲觀思想。他認為,這樣人不能多帶給他二哥,以後任用也要慎重。

徐仲鏞一點和餘仲討論吳凡的意思沒有,他繼續說:“去吃川菜如何?”

餘仲以前生活在W省,辣椒炒辣椒能當一道菜的省份,所以徐仲鏞帶他二哥吃以辣為主的川菜。

餘仲也喜歡川菜,他答:“好。”稍緩,又問:“不喝酒吧?”他還有實驗要做。

徐仲鏞出國留學回來,痞氣減去不少,現在又穿著襯衫西褲的更多幾分正式,但那笑容仍帶幾分痞味,“喝酒?出國時候喝酒差點被關禁閉,回國後咱也不能破戒啊。”

餘仲放心些,不喝酒還好。但他沒聽出來,徐仲鏞“破戒”完全是說僧人生活。

三人川菜,徐仲鏞吃的不多,他更多是希望他二哥生活過得快樂點、活躍些。

曹金輝沒負徐仲鏞所望,推薦餘仲球類運動,聽說餘仲晨跑,更是要帶餘仲跑馬拉松,似乎會讓餘仲乏味生活多了很多樂趣。

可能是馬拉松精神剛好和餘仲相符合,餘仲決定準備半年,開始參加半馬。

也不知道徐伯鏞哪一根筋沒搭對,得知餘仲增加跑量準備馬拉松後竟然提出反對:“怎麽沒多用心在實驗上?”

進入研三以來,徐伯鏞口中最高頻的兩個詞“實驗”、“論文”。

按照正常研究生培養,此時已經要著手寫畢業大論文。可餘仲別說畢業大論文,就是一個滿足小論文的實驗都沒搞定,小論文更沒發表。

隨著越來越靠近畢業時間,餘仲的壓力越來越大。

可,實驗就是沒結果。

這種實驗做不出結果的感覺,是怎麽樣的呢?

餘仲會在紙上一遍遍畫佛祖,快快顯靈;會在本上一次次描十字架,耶穌、聖母快快來拯救。

或者,餘仲會告訴自己:

今天扶老人了,一定能做出結果來。

今天捐款了,一定能做出結果來。

今天餵野貓了,一定能做出結果來。

今天吃的全素,一定能做出結果來。

今天給老太太讓座了,一定能做出結果來。

今天做夢夢到鯉魚了,一定能做出結果來。

今天天氣這麽好,一定能做出結果來。

今天見到一角硬幣,一定能做出結果來。

今天沒吃飯,一定能做出結果來。

今天沒睡覺,一定能做出結果來。

……

可,懷孕的師姐孩子都生了,做夢都夢到佛祖和耶穌坐在一起了,實驗,還是沒做出結果來。

焦慮、生氣、無奈不足以形容餘仲心情。

這時,餘仲懷疑的不是實驗,懷疑的是佛祖,懷疑的是耶穌,懷疑的更是人生。

如何打基礎

餘仲、程冬坤、邱子林,徐伯鏞一批帶的三人。

程冬坤計劃研究生畢業後出國,他姐已定居國外,準備去姐姐那讀個博士。邱子林準備和徐伯鏞相愛相殺到底,成為徐伯鏞名下帶的第一個博士,他堅信吃老家秘制羊肉能大補,終有一天能補到徐伯鏞滿意的智商。

餘仲也被邱子林問過畢業去向,餘仲只說回老家工作,具體做什麽也沒說。

三人中,只有程冬坤好點,因為他的論文被徐伯鏞定義為“學術垃圾”,而邱子林和餘仲連垃圾都沒制造出來。

邱子林顯然比餘仲樂觀,他在實驗室裏很大聲說:“我感覺我就是個垃圾,怎麽還能制造不出垃圾呢?”

博士師兄為邱子林鼓掌,說:“恭喜你進入讀研最高境界——感覺自己就是個垃圾。”

餘仲默默無聲,他早到了最高境界。

可高處不勝寒,他熬不住了。

面對又一次實驗失敗,更近一步靠近延期畢業,餘仲崩潰了,精神病院已經無法滿足餘仲,他更需要120搶救心肌。

運河邊,餘仲又來了。

不是來發洩情緒,餘仲是要自己承認自己是個loser,連垃圾都不如的失敗者。

坦白來說,這對學習一向不錯的餘仲來說,很難。

餘仲骨子裏自卑,但總會因為學習而滿足彌補,現在最後的那一點可以引以為傲的地方,沈底被磨滅,這種感覺糟糕透頂。

有那麽一刻,餘仲想放棄生命,感覺活著沒意思。他想,忙忙碌碌幾十年到最後還是一把骨灰;學來學去,他還是那個肉身凡胎;這個塵土飛揚的世間紛紛擾擾,參與其中又有什麽意思;人無論什麽樣,活多少年,到最後都免不了一死,早死晚死有什麽區別?

如果說萬念俱灰,餘仲現在便是如此。

他擡頭看天,還是那樣,這片天空無論他看與不看都這樣;無論他在不在這個世上,天一點都沒變。

他低頭看運河裏的水,還是那樣,這條河裏的水永遠這樣,沒人會註意到河水裏面一個水滴,歷史也沒人會在意他一個凡人。

人早死晚死有什麽區別,餘仲不知,反而認為早死早解脫。

如果有來生,餘仲再也不會希望投胎成人,他更希望自己成為水邊的一棵草,安安靜靜活一春秋就好,也不會影響別人,死去時候草籽還能供養鳥吃。

餘仲一個人想著想著,越來越悲觀。

好在,他沒走進入最後極端。只因,他還有養父。

一個需要他來負責所有的人,他可以死,但他死了,養父怎麽辦,怎麽活下去?

很久,餘仲從運河邊離開。

情緒沒得到緩解,但能夠讓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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