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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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車流中,白夜手機剛一開機,微信群裏面無數消息爭先恐後的蹦出來。白夜草草掃了幾眼,翻到謝景的消息欄,才點開,打算給他說一聲,猛然趙冬冬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怎麽?”

趙冬冬的聲音咋咋呼呼的,“臥槽,老大,紀檢那群老頭走了沒有?怎麽給你說的?”

白夜戴上藍牙耳機,淡淡地說,“全系統通報批評,停職處分半個月。”

“我還聽說老部過來了?”

沈部是現任部長,老部就是上一任部長沈震了。

“是啊,就是他給我下的處分。你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哦,對,我把正事都給忘光了。”經白夜一提醒,趙冬冬這反應過來自己打電話是有事情要交代的。他窸窸窣窣的翻著材料,一邊說道,“當時我們現場現勘撿到的那把沙漠/之鷹,殘留彈殼,經過檢測得出,彈頭金屬及底火成分同在當時天塹山死者身上發現的那一枚完全相同。”

“不一定,如果是子彈彈頭金屬、底火等成分相同,也只能說明是同一個地方的貨,畢竟像沙鷹這樣的槍,質量把關都是比較嚴格的。另外就是,這個案子依舊還是我們這邊處理,但現在已經是屬於上面派下來的案子了,所以記得不要把案情相關信息給洩露出去了。”

“這樣嗎?哦,那行,我給他們也說一聲。那老大你停職半月,你還來不來市局啊?”

白夜擰了擰眉心,“過幾天再去吧,前幾天還是先低調一點,免得鄧局那邊難得做人。到時候被逮住了大不了說是來幫違禁審查那邊當苦力,搬箱子。”

趙冬冬笑道,“那還不正好,就當做是給你和小景放婚假了,豈不是美滋滋。誒,不過不是我說啊,老大,這事你打算什麽時候給你老爸老媽交代啊?雖然本質上我們隊裏的思想開化,都不介意著檔子事,但是叔叔阿姨那一輩的估計不太行吧?”趙冬冬說完就心想,要是他出櫃,估計得當場腿都要被打斷。

白夜笑罵道,“這是你該操心的事嘛?你自己都還單著,好意思說。”

“這是一回事嘛?”趙冬冬一臉黑線,“那不得提前準備份子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常又不愛花家裏錢。我自己也存不住的,那不得先攢著啊。”

白夜心說,就你們還送份子錢,沒在婚禮上少搞點破壞都算不錯的了。

“那你攢吧。”白夜笑著,然後把電話掛了。接著打燈轉向,輝騰神乎其技的匯入車流。

二十分鐘後,南錦小區樓下。

白夜倒車入庫,本來打算直接去樓上,但是站在電梯中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鬼使神差的按了一樓,然後又走了出去。

又過了二十分鐘,他提著個白色的方形盒子走回來,還沒到門口,就遠遠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燈下,看起來好像是打算要打電話的樣子。

謝景腳尖點著地,左手抓著手機,也不知道是站了多久。他外套是一件連帽衛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張側臉,只能看到挺直的鼻梁和流暢的下頜線。

當晚把他緊急送醫檢查的時候,白夜滿腔怒火都沒處發,特別是看到他白著一張臉,一直皺著眉的樣子,氣得白夜後悔自己沒有早點把他接走。

渾身全是擦傷,胸口還被人劃了一道,滿手都是玻璃渣子。更氣人的是,他根本就不願意一個人待在醫院裏面,稍有好轉就要出院。

白夜打死也不給他辦出院手續,非得讓他在醫院靜養,可是只要一這樣,他就又不老實休息,一個人坐在床上,整夜整夜的看著外面。他心裏裝了太多事情,如果說白夜的所有問題都是來源於謝景,那謝景的就完全是無處發洩了。

白夜心裏確實是不願意放他一個人待太久,但是他一方面更擔心會留下病根,等到時候七老八十了怎麽辦?

但是他的身體機能確實十分優秀,白夜無奈之下只好定點送他回去檢查一下,保證傷口不會裂開發炎之類的,就把他接回家修養了。

現在看到他站在這裏,白夜先是愕然,然後又覺得有點生氣,剛打算開口問他,“我說你怎麽——”

謝景聞聲回頭,他那張本來是沒有什麽表情,因此被稍長的眉梢眼尾襯托得有些清冷的臉上突然就眉眼一彎,盛在眼底的笑意像是藏著星星一樣,璀璨耀眼,硬生生把白夜的怒意都堵回了喉管。

“你來了啊。”

“……”白夜看著他,眉眼一松,朝他走過去,捏了捏他的袖口,確定他裏面還穿得有衣服,才說,“怎麽下來了?”

“哦。”謝景聳了聳肩,把手機放回兜裏,“我在樓上看到你車了,等了半天不見你上去,就想著下來看看,但是我在車庫找不到你,就出來了。”

“你看多久了?”白夜用力握了握他微冷的指尖,領著他往電梯口去。

謝景盯著他看了看,直到電梯,“叮!”地一聲打開,他這才移開自己的視線,喉結無聲地一滑,聲音有些不自然地暗啞,“你今天穿成這樣去市局的啊?”

白夜拉著他進電梯,攥了攥他的指尖,不答反問,“你是不是從我走了就一直在窗口趴著等我回家啊?”

趴?為什麽是趴,就不能是搬個小沙發過去坐著看嗎?

謝景擡手摸了摸鼻尖,“沒有,我連你什麽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他說的這個是實話,昨天晚上折騰太久了,他今天確實是累得白夜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不然他也不至於問白夜是不是穿成這樣去市局的了。再說了,白夜雖然心疼他受傷是真的,但是在床上翻臉不認人,完全不把他當一個傷病號看也是真的。

“那不然呢,紀檢會審難道你以為我穿T恤大褲衩子去開會嗎?”

“反正你平時也穿得好看啊,再說了,現在這個天氣也不是穿T恤的天氣,你要為自己的身體著想,要是你病倒了,誰賺錢養家啊。”

謝景不知道的是,要賺錢養家的白夜白支隊剛剛得了一個停職審查的通報處分。

白夜啞然失笑,“那我看上去怎麽樣?”

謝景沒說話,只是一直盯著電梯顯示屏跳動的數字,心說,這雖然是頂樓,但是平常也挺快的,怎麽今天就這麽慢呢?

“嗯?”白夜伏在他的耳畔,小聲說道,“我問話你話,怎麽不說?”

“我說隊長,電梯裏面有監控!”話是這樣說的,但是他也沒有躲開。

白夜顯得很正義,“我又不幹什麽,就是問你一句話而已。”

“叮!”電梯打開。

謝景就著白夜握住自己的手,拽著他走出電梯,“那你以後穿給我一個人看好了,如果被其他人見到你這個樣子,說不定我要嫉妒得瘋掉了。”

門一打開,白夜反手關上,然後把盒子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就一把將謝景拉到自己懷裏用力擁抱住了。

白夜按著他的頭埋在自己的肩窩裏,“別動,讓我抱一下。你看你,穿這麽少就下去,手都凍僵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恭海這座南方城市入冬雖然氣溫不會下降到零下好幾度這樣,但是寒風也不是白刮的,真往人臉上吹,那也是跟冰碴子似的。

“喲。”謝景笑道,“那你就不親一下啊?”

話音才落,白夜又捧著他的臉過來接了個吻,然後把盒子遞給他,往裏面走去,“給你買的蛋糕,不能吃太多,待會兒要吃晚飯。”

謝景挑眉打開盒子看了看,是小區裏面那家隨心所欲的蛋糕店買的。他揪了個蛋糕上綴著的巧克力糖心扔嘴裏,“那晚飯是出去吃還是在家裏吃啊?在家裏吃你就自己做,我不想做了。”

白夜脫了制服外套,往樓上臥室邊走邊說,“既然是這樣,那就出去吃,順便帶你去商城逛一下。”

雖然平常會帶他出去,但是大多數時候都去買菜,白夜還真的沒有好好帶他玩過。再加上現在他停職審查,難得有這樣的好機會,不能白白放著不用啊。

謝景嘴裏嘟囔,“一到我就是在家裏吃,怎麽到你自己就是出去了,有錢了不起。”他眼睛彎得像月牙一樣,砸吧砸吧嘴,“確實挺好吃的哈。”

他就這麽擡著盒子坐到沙發上,拿著小叉子一點一點的叉蛋糕吃,等著白夜換好衣服下來。

白夜不知道是怎麽了,自從那晚上過後,就好像是一下子對他以前的事情失去了興趣,從不過問,就好像是他們之間完全沒有發生過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一樣。縱然這對於謝景來說是一件好事,因為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給白夜說。或者更合適的說法是,他自己都一塌糊塗,更別提能夠理清楚再陳訴給別人了。

但是,處於安然之下的氣氛卻讓謝景越來越覺得自己壓抑不住,就像剛才,明明白夜在樓下的時候冷著一張臉,可是只要是一看到自己,就能立馬把眉目都放松了。他是得對自己喜歡到什麽地步,才能縱容他如此?謝景甚至心想,只要白夜問一句,他就油然生出一種把所有都和盤托出的沖動。

可是,這也只是想法而已。

因為,現如今的局面,這個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

不知是感慨還是什麽,謝景往後仰靠著沙發靠背,整個人眉眼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分不清是對自己還是意有所指。

少傾白夜換好衣服從主臥走出來下樓,丟了件黑色外套給他,“套著,你穿得太薄了。”

“……”謝景拎著衣服,“這都還沒有正式入冬了,到時候你該不會想把我裹成一個棉球吧?”

“如果條件允許,鄧局也懶得叫我們整頓儀容的話,我考慮讓你披著被子去上班。”

謝景愕然,“你認真的?!”

“假的啊,我可不想讓唐顯還有技偵黃彪你蔡蔡法醫那邊笑我半年,你趙冬冬就是個前車之鑒,記住千萬不要學他!”白夜認真囑咐。

謝景老老實實把衣服穿好,“話說,隊長你和冬哥關系很好嗎?”

“十多年關系了,你以為呢?他其實沒比我小,我和他同屆,但是他上到一半的時候,被生物工程班那邊招過去了。你別看他整天沒有正形,吊兒郎當的,辦事還是挺牢靠的,就是有時候感覺可能像是吃被門夾過的核桃吃多了一樣。”

這話讓謝景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哈哈,絕了,隊長你這個形容有點貼切。”

“怎麽突然想起問他了?”

“沒什麽。”謝景晃了晃手機,“剛剛看微信,他給我發消息,說是你放假了,正好可以帶我出去玩了。”謝景一臉真誠,“所以,我也放假嗎?”

停職審查也能被趙冬冬說成放假,白夜搖搖頭,“你不放,現在你也好得差不多了,能蹦能跳了,明天就回市局上班去。”

“……”我的快樂還會回來嗎?

等白夜走近,看到桌子上的盒子後登時臉一沈,“謝景!”

“啊,怎麽了?”

白夜捏著他的下巴,揉了揉他的臉,“說好讓你少吃點,你怎麽都吃完了?”

嗐,那還不是太好吃,不知不覺就吃完了嘛,“那我也沒有答應啊。”謝景越說越小聲。

白夜放開他往門邊走,又回頭惡狠狠地說,“禁零食一星期!”

謝景扶額,“不是,隊長,醫生是叫我少吃辛辣的,又不是讓我不能吃甜食。再說了,我本來受傷胃口就不好,想吃辣條都不能吃,吃點蛋糕都還不行了?”他又露出那種奇奇怪怪,可可愛愛的神情。

但是白夜不為所動,“你也知道這個是醫生說的啊?不能吃辣條是對的,甜食也要少吃,糖分攝入過多對身體也不好。”

謝景不服氣,奮起反抗,“那醫生還說讓我不要劇烈運動呢?那你怎麽不聽?”

“這是對你說的,又不是對我,再說了?動的不是我嗎?”

“……”艹!

·

“唔,我覺得應該就是同一支槍的子彈,當時你沒在,從那個開吉普的過來,到後面石婭撿到槍,總共打了八發子彈。而沙鷹的.50 AE是九發彈容量。當然了,這個也只是猜測,不過那個人是趕過來救石婭的,證明肯定是一夥的,那這麽懷疑也沒有問題。”謝景一邊瞄著手機上的購票軟件,一邊頭也不擡的說。

白夜習慣性活動了一下肩膀,看著他,有那麽好幾秒,他想問一問謝景對於當時來營救石婭的人有沒有印象,會不會就是魏爻這個人。

但是每當這個疑問堪堪出口的時候,另一幕場景卻驟然在的他的腦海裏一瞬乍現,清晰得就像是此刻發生在眼前一樣——那是那天謝景看似真心實意的告訴他,“你問我認不認識那個人,其實如果是站在我的角度,我確實不認識。但是我應該能知道他是誰。”

可是他又對石婭說,“畢竟我可以懷疑魏爻,但是一時之間卻想不到你的頭上,因為我以前在津安的時候,確實不認識你。”

這話的意思是不是他確實是認識魏爻,即使不熟悉,也絕對不可能是之前口中所說的僅僅只是知道的關系。

他確實是有事情瞞著自己的。

“沒事,隨便吧,反正這案子現在不是我們處理了。”

“啊?”謝景有些意外地擡頭,“那是怎麽回事?”

“你以為紀檢把我叫過去,就是為了聊聊天,喝喝茶啊,現在不歸我們管了,該怎麽處理是他們的事,管他什麽沙鷹,傻鳥的,隨便了。”白夜無所謂地說道,“再說了,反正兇手就是石婭啊,這個也是查出來了,至於案情經過,既然現在有別人接手了,那就不在我們操心的範圍了。”

“嗯。”謝景點點頭,繼續刷自己的手機。

白夜垂眸看著他,臉上不動聲色,“不過有一點我還是很好奇,當然,只是基於對案情的考慮,你是怎麽懷疑到石婭的頭上的?”這一點白夜自己都沒有想到,畢竟石婭這姑娘的外表太有迷惑性了。

謝景對他這似乎不是太好開口的語氣給嚇到了,說,“第一是因為黃彪主任的關於繩索的檢測報告,這個確實是可以確認一定範圍。再後來我仔細想了想,其實兇手這樣天/衣無縫,那完全就不用費盡心思的蕩什麽繩索了啊,畢竟即使是身上沾染了血跡,那自己及時逃脫銷毀就行了。後來我就猜想,會不會其實兇手就在現場,必須得保證自己不能被懷疑,也就是肯定不能沾染到血跡。”

“所以你就理所當然地懷疑到了石婭的身上?”

“主要是她的態度,當時現場發現的時候,基本上都會覺得她和楊子傑關系很好。但是後來她被救回來後,雖然她那個演技也還行。但是你發現沒有,一提到楊子傑她雖然就是會覺得很痛心,受刺激什麽的表現出很對不起他的樣子。但事實上她清醒後卻從來沒有要求要去看看楊子傑,這個和一般人的心理狀態不符。那就是她其實壓根就不在乎楊子傑,之前表現的完全就是假的。”

“可是一開始是楊子傑追求她啊,這一點不能算太矛盾吧?”

謝景斜睨他一眼,“你覺得你會和一個不喜歡的人獨自孤男寡女去爬山嗎?正常的情況下,那肯定就是兩情相悅啊。當然,這是她想要給別人展現的錯覺。”

“這樣啊。”白夜好似接受了這個解釋,點了點頭。

“不過,應該是有人在幫她的,她一個人完成不了,至於這個同夥是誰,我目前不太確定。我在醫院試探過她,但是她說了,不要把她和魏爻扯在一起。所以目前我也不確定這個背地裏,也就是她的同夥,到底是不是魏爻。但是既然死者在津安有線索,那魏爻肯定是有牽連的。”

白夜有些意外地挑眉看他,但是最終也還是沒有說什麽,揉了揉他腦後的頭發,“選好了沒有啊?”

沒錯,他們已經吃完飯了,打算看電影。

雖然謝景也很好奇白夜為什麽不問他,不過他也只能說,“沒有,感覺沒有什麽好看的。”

“那要不然回家裏看?”

“也行。”

“好。”白夜溫和道,“那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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