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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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電影場景變化,致使白夜的臉孔隨著光影變得更加深邃有型。白夜似乎是感覺到謝景一直看自己,就調轉視線看他,“你不看電影,看我幹什麽?”

謝景摸了摸鼻子,“沒什麽,就是隨便看一眼。”他才不想告訴白夜的是,這個電影他早就看過了,所以就懶得看了。當然,他看的是那種搞笑解說的版本。

他們一個端正坐著,謝景則是墊了好幾個抱枕靠在沙發扶手邊,然後把腿搭在白夜的大腿上。

白夜越看臉色越難看,“這個電影你不覺得有點怪怪的嗎?”

謝景忍不住想笑,那是個鬼片,但是是國產的嘛,就是有點類似什麽《床下有人》《天花板有人》《門後有人》這種類型的。屬實不在主流欣賞範圍,就連謝景都想不通自己幹嘛要放這個電影。

他一直憋著笑,現在看到白夜皺著眉一副欣賞無能的樣子,終於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有毒,你前面還看得這麽認真?”

“……”合著是這小子故意整他的?

白夜拿著遙控器,把聲音關掉,然後一把抓住謝景,把他撈到了自己懷裏,就這麽順勢倒在沙發上,讓謝景暖烘烘的趴在自己身上。

他擰著謝景的臉,“你下次能不能放點正常的?看得我頭都要大了,都什麽跟什麽啊?”

謝景臉頰微微發熱,但是表面上還是十分的鎮定自若,“那你讓我自己挑的啊,還說隨便看,那我就隨便放了嘛。再說了,我覺得也還行啊,哈哈哈……”他話還沒有說完,自己都憋不住笑了。

“還行?”白夜作勢惡狠狠地一翻身把謝景壓在自己的身下,捏著他的下巴,“你是不是想讓我早衰啊?”

電影不知道播到什麽地方了,光線暗了下來,謝景先是有點暈頭轉向,反應過來後已經被白夜壓了個結結實實,甚至連脖頸處都能感受他的呼吸。

“瞎說什麽呢?那這樣我以後的幸福可怎麽辦?”謝景微微擡起自己的指節,從白夜的額頭慢慢下滑,經過眉心鼻梁,直至唇峰,他就像是在用自己最虔誠的信念小心翼翼地觸碰放在心底最深處從不肯染指的物品。

客廳本來空曠,但是電視失去了聲源,因而顯出十足的安靜來,仿佛無聲無息的墜入了表面風平浪靜的大海一般,只有彼此糾纏在一起的呼吸,隱約帶出那麽一點仿若夢境的旖旎氛圍。

白夜挑眉,“那你還總是不聽話?惹我生氣?”

謝景呼吸一沈,微微別開視線,又立即看他,近距離註視時彼此的眼睛都仿佛閃著微光,他指尖順著唇峰到他的唇角,接著謝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白夜的唇瓣,柔聲低啞道,“要做嗎?”

“……”

黑沈沈的夜色開始籠罩萬家燈火,席卷曠野蒼穹,在這樣的時分,彼此依偎的人們總能借著體溫澆灌人心,仿佛做什麽都是允許的。所有處於深淵的冰冷崢嶸的不堪往事似乎都像退潮一樣倏然遠去,只剩下溫柔誘人的夢境,讓人沈淪顛倒、縱情聲色。

·

深秋臨近入冬並不熱烈的陽光穿過窗簾縫隙,投在臥房淩亂的大床上。謝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簾,幾秒鐘的短暫迷茫之後,發現自己正被白夜裹在懷裏。

他也沒有在意,剛想繼續睡個回籠覺,腦子裏面生物鐘電光火石提醒,才猛然坐起身,“臥槽,我要遲到了!”

白夜眼睛都沒有睜開,攬住他的腰把他繼續抱回來,將他的整個臉都扣在自己肩窩裏,“沒事,我逗你玩的。上次的事情,你是傷病號,紀檢那邊還特意問了一下你的情況。鄧局還說是給你批假,所以可能我回去覆命了,你病假都還不一定能結束。”

謝景感覺自己要心梗,沒好氣的掐了一把白夜的腰,“那你還給我說我今天要去上班?”

白夜抓過他的手,像在哄炸毛的小狗狗一樣,“好了好了,乖,再睡會兒。”

那也行吧。

謝景勉強原諒了他,才剛剛打算閉眼,結果白夜的手機鈴聲措不及防地響起來。這次真的是差點兩個人都要嚇出心梗了。

白夜自己也覺得腦殼痛,他坐起上半身,拿過床頭櫃的手機接通。不知道那邊是說了什麽,半天白夜才反應過來,“啊?你們要過來?”

氣氛沈重到幾乎要凝固,謝景從被子裏冒出頭發淩亂毫不在狀態的迷糊臉,“誰的電話?難道是鄧局通知你回去覆工?”

“不是。”白夜罕見地表情有些呆滯。

“???”

“是我媽!”

十分鐘後,白夜站在客廳看著正在收拾包括但不限於牙刷、餐具、拖鞋等一系列配套用品的謝景,終於雙手一攤很是疑惑,“你不用這麽誇張吧?你不想讓他們知道你的存在也不是不行,我說你是別的地方調過來的同事,暫時借住在我家不就行了?再說了,我媽上次在醫院也見過你的啊。”

“你見過自家兒子和同事用同款刻名字的彩繪大碗的啊?”謝景都來不及洗漱,直接穿著拖鞋在樓下叮叮當當地開始收拾東西,說話間,還舉起上次和白夜逛商城的時候,搞活動,可以自己題字的彩繪瓷盤。謝景一時心血來潮拉著白夜去一人弄了一個,雖然也舍不得用來裝菜,但是看著當個藝術品也是挺好的啊。

謝景小心翼翼地將瓷碗放在紙盒子裏面,還墊了好幾層泡沫紙,以免摔壞了。他抱著盒子從廚房走下來,“再說了,我跟你說,你不要小看女生的敏銳力,她們在這方面,是十個探測雷達都比不過的。而且磚家說過,女生認真起來,智商可以堪比福爾摩斯!!!”

沈默再次籠罩了這方小小的空間,好半晌白夜才再次疑惑道,“可那情況不是一般只和她們自己有關嗎?”

“哎呀,這不是防範於未然嘛。不對,不對,你爸媽什麽時候過來啊?”謝景把盒子遞給白夜,一股腦沖進樓下的衛生間,“我要先撤了,到時候你自己招待他們吧,給我向你爸媽問句好。”

白夜白支隊長抱著一大個紙箱站在客廳茫然無措,“……”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謝景飛速收拾好,上去換了衣服,“噠噠噠——”地一陣小跑著下來,“那我就先走了,中午我隨便在外面解決就行,什麽時候可以回來了你再告訴我,實在不行,我上隊裏解決一晚上也行。”謝景說完剛打算一路奪門而逃,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突然返回來,抓著白夜的領口往下,然後在他冷俊的側臉上親了一口。

“好了,現在我真走了。”

“……”

“哢噠!”一聲,鎖扣扣上的聲音傳過來。白夜眼底一點一點的沈下去。

不可否認的是,他確實是一開始抱著某種隱秘的期盼,他以為至少謝景會願意留下來的,哪怕就是以普通同事的身份待在這裏都行。雖然白夜沒把握自己的父母第一眼見到謝景就能喜歡上他,但是他的父母是什麽性子他自己知道,就算是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也不會說是當眾給他下不來臺。

感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時間久了,他總有辦法讓他們全心全意的接受謝景。只是可能事實上,謝景這一關會比他父母還要難搞定。

他無聲地呼了一口灼熱的氣,擡著箱子往樓上去了。

·

不是魏爻。

謝景走在臨街的商業城街道,戴著一頂白色棒球帽,貌似心不在焉在數地磚的樣子。

當晚來營救石婭的那個開吉普的人不是魏爻,由於他開的吉普是套/牌車,線索也無從追蹤。更為關鍵的是,當晚這個人全副武裝,面具、手套一應俱全,沒有絲毫可以取證的DNA線索。

謝景沈著一雙瞳眸,仿若黑沈沈的旋渦。

他不太能明白,其實如果真的是按照石婭口中說的,他們只是想刻意地提醒謝景認清自己的立場,那很多事都是完全沒有必要的。簡直就像是有兩股相悖的力量在從中作梗一樣。更為關鍵的是,無論背後的推手是誰,他本身處於的境地都是極為不妙的。

謝景擡頭看著自己映在玻璃櫥窗中的倒影,眉目微微一凝,他知道自己現在時間已經不多了。說實話,白夜不是感性的人,甚至於他這個人情感和理智是分得很開的。

他意識到這一點其實挺晚的,謝景始終記得清楚,那晚在他想要對石婭下手的時候,只要白夜阻止,他確實沒有辦法百分百保證自己可以成功。畢竟他不想,也不願意公然和白夜鬧得水火不容,他現在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白夜對自己僅有的感情,他們可以同塌而眠,但是做不到敞開心扉。

白夜當時之所以放任自己,完全是因為他已經意識到,石婭口中的信息,他猜得差不多了。即使是自己把石婭殺了,他也有辦法從其他地方打聽得到,所以石婭的死活並不重要。

在這一方面,白夜完全擔當得起刻薄二字。

謝景不太理解這一點算好算壞,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即使自己不告訴白夜,他肯定也會自己去查的。所以接下來他必須要爭分奪秒,必須在白夜察覺到不對勁之前做點什麽。

或許在白夜的心中,那個告密者很大一半的天平是偏向他這一邊的。但事實上,謝景確實不曾洩露過他們要去津安的事情。甚至,從一開始,如果這個要去的人不是白夜,那他壓根就不會想著要去摻和一腳,津安這個地方他確實不想踏入了。

那天晚上,他和白夜吵架,白夜無意中曾經說出,他在津安那個死者趙欣桂身前福利院的好友小雲的領養者家中發現了一張照片,和當時在佳歷中學自殺的周曼嘴裏藏著的U盤裏面的一張一模一樣。雖然謝景從始至終沒有見過這張照片,但是他大概能猜得出來,應該是什麽樣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望無際的曠野,燃燒至天穹的火光。

當時他覺得不舒服,就是因為這張照片,如果真的是魏爻刻意策劃的這一切,那麽這個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提醒謝景不要忘記自己的過去。而關於他過往的人生,確實沒有比這個更來得直觀能夠讓他想起了。

不過,如果真的是那麽久遠的事情,從現在才開始有想要去解決的心思,會不會有點力不從心啊?

謝景瞇起眼梢,所以,那些一開始想要拼命逃離的從始至終都未從他的身邊隱去嗎?

這想法真的是莫名讓人覺得很火大啊,哈!

他一側頭,不偏不倚正好看到了一家全國連鎖金店。

謝景不知道腦子想什麽,等了等綠燈,鬼使神差地穿過人行道走進去了。

他當時承蒙執令司的關照,雖然出來的時候貼補的錢不多,但是他當時吃穿用度都挺省的。雖然平常謝景總是嚷嚷著沒錢,不過真有急用的時候,還是能拿得出來一點的。

只是因為那些錢他都不想動罷了,神都不會提供無限制的救助,他本來就鉆了空子,申請了一個學生的身份,要是正常成年,更是什麽都沒有。

謝景在沒有遇到白夜之前,是打算安安心心考個大學的。當然了,即使沒有遇到白夜,那檔子亂七八糟的事還是會找上門,所以這些都是避無可避的。

金店導購小姐大概是看他長得年輕,就站在櫃臺裏面招呼道,“是幫女朋友選的嗎?”

謝景不會選太貴的,因為白夜看到了肯定不願意戴,而且也要問東問西的。再說了,真要買什麽鑲鉆的,他自己也買不起。“要對戒,不用鑲鉆,20到21號都行,價格親民一點,我看起來應該不像是富家子弟或者暴發戶吧?”他說著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當然,他自己是覺得不好意思,這可把那導購小姐姐眼睛都要閃瞎了,這小哥長得忒好看了,笑起來還有點可愛是怎麽回事?

導購小姐姐幫他選擇價格合適的戒指邊問道,“對戒這個型號的是拿兩個嗎?應該是一個吧,那女號的是要多少呢?”

“不是。”謝景坐在高腳凳上,“兩個都這樣。”

“啊?”導購小姐姐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謝景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手指挺修長的,看著也沒比我的粗,反正到時候買去無名指不合適就讓他戴小指,我再把他忽悠過來買就行了,我男朋友比我有錢多了。”謝景毫不避諱。

“……”導購小姐姐有些驚訝的捂住自己的嘴,但是好歹她也工作多年了,什麽樣的人都見過,頓時笑著,找了個符合謝景條件的素鉑金對戒出來,“看看這個合適嗎?”

那戒指雖然是素戒,但是上面刻了菱形的波浪旋紋,看起來居然還挺好看的。謝景試戴了一下,在心裏掂量合不合適白夜的尺寸。

導購小姐姐一眼看出他在想什麽,笑道,“沒關系的,我待會兒給你打發/票,要是回去戴著不合適,你帶著發/票過來,可以換尺寸的。”小姐姐八卦之情熊熊燃燒,“最好把你男朋友也一起帶過來喲。畢竟戒指這個東西,還是要親自試了才知道合不合適嘛,再說了,結婚戒指雖然確實不一定要選最貴的,但是一定是要選稱心合適的,這個準沒有錯,你親自選的,你男朋友肯定喜歡,所以合適這個也必須達到才行,你說是不是這麽個理?”

謝景有點啞然失笑,“也是哈,那行,反正最近他放假,時間還挺多的。”

正說著,手機鈴聲一響,謝景拿手機一看,頓時覺得說曹操曹操就到不是沒有道理的。

“怎麽啦,你爸媽到了嗎?”

白夜說,“已經到了,我帶他們出去了,他們也只是聽說了工作上出了點事,就想著順道過來看看我。不會久留的,估計吃頓飯就走了。你現在在幹嘛?”

“在——”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頓了頓說,“在找地方吃飯呢。”

“那行,你別把自己餓著了。”

“對了。你們是去什麽地方吃飯啊?”

白夜笑問,“怎麽,想偷偷來看你公公婆婆啊?”

謝景才不想說的是,自己要避開這條道路,免得撞上了尷尬,但是他不想打擊白夜,“也行,你這麽想也行。”

白夜能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有些無奈地說,“就在離市局就近的那個購物廣場,順道他們要找鄧局說點話,你別從那兒過就行。對了,你不要吃辛辣的東西,聽到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不至於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謝景保證完才隱隱覺得不對勁,那上次白夜受傷,他好像也沒有怎麽註意過這些吧?果然,要求別人的時候一套一套的,一到自己身上就不管用了。

“好,那掛了,今天記得回家,要是你想在外面玩,等我結束後打電話給你,我過來接你。”

“知道了。”謝景笑著把電話掛斷,一擡頭,正好對上一臉姨母笑的導購小姐姐。

“那……那就這個,包起來就行,我回去就給他試試。”

“好的,你男朋友一定會喜歡的呢。不過冒昧的問一句……”導購小姐姐音量低了一點,確保不被其他人聽見,“買戒指是要準備結婚了嗎?”

“……”

“抱歉,抱歉,是我多嘴了。”導購小姐姐歉意說著,不過好奇心人人都是有的嘛。

“是啊。”謝景笑得燦然,“肯定是有想要相守一生的想法,才會這樣的。”確實,想法這種東西,即使不能實現,也是可以擁有的。

八卦之心得到滿足的導購小姐姐立刻美滋滋地幫忙包紮禮盒了,還特意選了個看起來比較沈穩的紅黑色絲絨盒子,誠然紅色作為裝結婚對戒的盒子要比較合適,但是這個紅黑色的更加沈穩。

等謝景踏出店門的時候,他又覺得不對了。他這樣做是瘋了嗎?如果自己有這個心思,那今天白夜父母過來的時候就不應該逃避的才對。

完了,拿不出去了。

謝景頓時感覺欲哭無淚,要是他主動送了這個戒指,那白夜想要坦誠的心思肯定會一下子冒頭的。畢竟他為了自己已經忍讓到只要他不願意,就對父母說是借住的情況。

本來像是出櫃這樣的事情,那肯定是早點給家裏面打預防針比較好,畢竟早死晚死都是死,那還不如讓暴風雨早點降臨呢。

算了,謝景提著盒子往家裏走心想,買都買了,他現在去退貨也怪不好意思的。

白夜說了他又還在休假,不用上班。所以謝景也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去,直接就打算回家了,反正白夜和他爸媽現在也不在家,危機都是解除的。

謝景到家還沒有開門,就隱隱覺得不對勁,怎麽裏面有動靜?

他感覺自己一下子心態爆炸了,該不會是白夜他們去而又覆返了吧?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覺得先去車庫看一看,一看白夜的車確實是不見了的。看樣子是真的出去了。

但是家裏有動靜也是真的啊。

臥槽!謝景心中警鈴大作,難道是進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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