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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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不讓幫忙,裴苒只能乖乖地回去。

她抱著紙包剛踏進大門,就看見蕭奕從屋裏出來。

蕭奕手裏拿著幾本話本,是剛剛搶過來的那幾本。

義父突然回來,裴苒都忘了之前她還在生氣委屈。

蕭奕也註意到她的視線,他揚了揚手中的話本,“想要?”

裴苒小步上前,眼睛亮晶晶看著他,還把紙包往前推了推,“我拿這個和你換。糖果可甜了。”

蕭奕掃了幾眼紙包,慢悠悠地翻了翻話本,不去看裴苒。

“不大有誠意啊。”

誠意?

裴苒歪著腦袋看著蕭奕,蕭奕翻著她的話本,似乎看到什麽有趣的地方,嘴角微勾。

裴苒很好奇話本上是什麽內容,可她又搶不到。

她低頭看看手中的紙包,又擡頭看看蕭奕。

眼睛一亮,裴苒快速打開紙包,在五顏六色的糖果裏挑了好一會兒,驚喜地拿出一個模樣不同的。

大多糖果都是圓溜溜胖嘟嘟的,但有一些是被做成了生肖的模樣。

裴苒剛剛就發現了,她拿出一個憨憨兔子模樣的糖果,極快地拆開糖紙。

蕭奕餘光一直註意著她。

見她拆糖紙,還不太清楚她想做什麽。

他擡眼想要看一看,唇上驟然一軟。

裴苒兩只捏著那只兔子糖,擡手就餵到蕭奕唇邊。

裴苒不留指甲,軟軟的指腹和硬邦邦的兔子糖一起按在蕭奕唇上。

薄唇被壓下一個弧度,蕭奕鼻尖能聞到甜甜的糖果味。

兩人視線觸碰,裴苒高興地看著蕭奕,“我親自餵你吃,你快吃呀。”

蕭奕說誠意不夠,那她就親自餵。

蕭奕沒張嘴,眼神有些晦暗。

裴苒註意不到,她把兔子糖又往前送了送,薄唇壓下的弧度更深。

“你嘗嘗,可甜了。”

小姑娘眼眸澄澈,裏面不參雜任何雜質。

她只是想要餵糖而已。

蕭奕低低笑了一聲,唇舌一卷,兔子糖就落入了他口中。

裴苒指尖觸碰到濕濡感,她沒有在意,將手收回來,還眼巴巴地看著蕭奕。

“好吃嗎?”

她剛剛看了,紙包裏只有一個兔子糖。他吃了,她就沒有了。

所以,一定要好吃啊。

兔子糖是夾心的,外殼是甜的,裏面的夾心酸甜,中和在一起甜而不膩,恰到好處。

蕭奕眉眼舒展,點了點頭,“挺好吃的。”

裴苒一見他滿意,就更加高興了。

“那你要不要把話本給我呀?”

裴苒態度極其好,好到蕭奕這個“強盜”有些不好意思。

他掃了眼手中的話本,問道:“哪本是你正在看的?”

裴苒眼睛一亮,趕緊說出名字。

蕭奕拿出那本,翻到最後一目十行看了幾眼,見沒什麽問題才遞給裴苒。

裴苒立即寶貝地接過,抱在懷中,眼睛又巴巴地看著剩下的幾本。

蕭奕輕笑一聲,搖了搖剩下的幾本,“這幾本我先看。看完再給你。”

聽見還要還給自己,裴苒也不急了。

她現在也有一本,可以看很久。

“那你記得快點看完還給我哦。”裴苒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一下。

蕭奕笑著點頭,看著裴苒寶貝似地帶著話本和紙包回屋。

他撚了撚指尖,感受著口腔裏殘存的甜味。

唇上似乎還能感覺到軟軟的觸感。

蕭奕嘆笑著搖了搖頭。

小姑娘大膽是大膽,就是個不開竅的。

不過,不開竅未必不是好事。

只要那雙眼睛一直那麽澄澈,他就會一直保持理智。

裴苒並不知道蕭奕還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她聽話地記住關門,一回房就把話本好好地放到枕頭底下。

她笑著看向懷中的紙包,從紙包裏拿出一顆糖果。糖果正要餵到嘴邊,她忽然猶豫了會兒。

裴苒看著自己的手指,忽然伸手往自己唇上按了按。

唇很軟,按下去就像白嫩嫩的豆腐一樣。

裴苒拿開手指看了好一會兒,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又按了按自己嘴唇。

然後,她肯定地點點頭。

“還是他的比較軟。”

裴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起剛剛那個觸感。

她覺得哪裏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來。

裴苒不是愛給自己找麻煩的人,想不通的事她幹脆就不想了。

外面陽光正好,抓緊時間繡賀圖才是重要的事。

關註力都放到繡圖上,時間就過得飛快。

裴苒擡頭看向窗外,太陽已經升得很高,整片竹窗都攏在陽光下。

門外響起敲門聲,緊接著傳來金冶的聲音。

“苒苒,出來吃飯了。”

裴苒“哎”了一聲,將針線都收拾好,快步就往外走。

金冶正在往正屋端飯菜,裴苒正要跑去廚房幫忙。蕭奕幾步走過來攔在她前面。

“我去吧。”

菜只剩幾個沒端,蕭奕進廚房時,金冶正在盛湯。

他就站在一邊,準備幫忙端湯。

金冶擡頭看了他一眼,忽然道:“趙志榮的事,多謝殿下。”

匕首捅穿手臂,會廢了手,但不至於要命。

金冶想一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是我應該的。畢竟裴姑娘也救了我的命。”蕭奕倒不甚在意那件事。

金冶聽見這話笑著搖頭,“殿下不必瞞我。苒苒她不清楚,但是我明白。就算那日殿下沒有遇到苒苒,殿下也不會出事。苒苒欠殿下兩次恩情,若是日後有什麽能幫忙之處,我必盡心。”

金冶的意思就是要替裴苒還恩情。

蕭奕端菜的動作一頓,很短的一瞬間。

“不必。她並不欠我。”

蕭奕端著湯跨過門檻,又補充道:

“是我欠她。”

金冶一楞,蕭奕已經端著湯走了出去。

他看著蕭奕的背影,皺了皺眉。

蕭奕畢竟是太子,金冶從沒敢把他當做晚輩。

金冶不後悔自己說的那番話,不管怎樣他都不想讓苒苒和蕭奕扯上關系。

可他看著蕭奕的背影,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時移世易,不能忘記那些事的又怎會只有他一個人。

只是,都學會了隱藏。

——

金冶向縣令請了幾天假,打算歇一歇,順便陪陪裴苒。

他一早就進城去買東西,裴苒醒的時候,廚房已經備好了早飯。

她一進廚房,就看見蕭奕正在煮藥。

藥液沸騰,熱氣呼呼往上冒。

蕭奕聽見腳步聲,回頭去看。他看見裴苒的樣子,眉頭一皺。

“怎麽回事?”

裴苒剛醒,還有些困,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聽見蕭奕的問話,擡頭茫然地看向他。

她沒反應過來蕭奕的意思。

蕭奕目光有些冷了下來,他看著裴苒眼底下的青黑,語氣不太好,“你昨晚什麽時候睡的?”

裴苒聽見“睡”字一下子反應過來,對上蕭奕有些涼的目光,她小小後退了一步,低下頭不讓蕭奕看她的臉。

她起床照過鏡子,眼底下的青黑好重的。

她剛剛有些迷糊,一時就忘了,也沒想到蕭奕會在廚房。

蕭奕看著裴苒一副做錯事的樣子,冷哼了一聲。

“說吧,昨晚做什麽虧心事了?”

小姑娘臉白嫩嫩的,眼底下的青黑就顯得更明顯。

明顯到刺眼。

裴苒趕緊搖頭,想擡頭又不敢。

她就低著頭小聲道:“不是虧心事。”

“那是什麽?”

裴苒不敢說,蕭奕也不追問了,重新回到藥爐旁邊。

他拿起扇子,悠悠地扇著火。

“看來等金叔回來,我要和他好好說一說。某只夜貓子天天躲在被窩裏看話本,一看就是一宿。”

“沒有一宿。”裴苒下意識地反駁。

反駁完,她立即捂住自己的嘴,眼裏都是懊悔。

完了,她不打自招了。

“哦,那就半宿。”蕭奕很好心地改了口。

裴苒癟了癟嘴唇,一步一步挪到蕭奕身邊,小小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擡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你別說好不好?”

要是義父知道她晚上不睡覺看話本,肯定會收了她的話本的。

蕭奕側頭看向裴苒委屈巴巴的臉。

小姑娘在裝可憐,蕭奕怎麽會不清楚。

他慢慢把自己衣袖從裴苒手中抽出來。裴苒不願放手,死死拽著最後一片衣角。

那麽點力氣,蕭奕一掙就能掙開。

衣角還在裴苒手裏,蕭奕看著她,“下次還敢嗎?”

裴苒立即搖頭,幅度很大,生怕蕭奕不信她。

“沒有下次,一定沒有。”

蕭奕冷哼一聲,目光涼涼地看著裴苒,“記住,沒有下次。”

蕭奕一答應,裴苒趕緊點頭。

插曲過去,裴苒也不急著吃早飯了。她急匆匆地回了自己屋子,對著鏡子就開始用粉遮蓋眼底的青黑。

小姑娘再回來時,眼底青黑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蕭奕順手給她盛了碗粥,正要讓她過來,外面忽然響起男子的聲音。

“小苒,你在家嗎?”

裴苒扭頭看向門外,就見鄭清淮正站在門外,見她出來,搖了搖手。

裴苒有些困惑地看著鄭清淮,不明白他怎麽這麽早過來。

她走過去將門打開,剛要問一問,雙臂就被人箍住。

鄭清淮急切地看著裴苒,雙手握著裴苒的胳膊,語氣都急得不行,“小苒,我才知道趙志榮的事。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他欺負?”

蕭奕剛從廚房出來,就看見裴苒胳膊上的那雙手。

他瞇了瞇眼,目光變得有些危險。

那雙手,看著還真刺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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