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68

關燈
68

魔法似乎仍還在延續。

他們一遍又一遍地親吻對方,怎麽也不夠,怎麽也無法滿足。

他們差不多像是有一個世紀沒這麽做了。他們想不通他們是怎麽可以忍耐著不去觸碰對方如此之久的,因為所有的東西只有這樣才是正確的。

像是終於拼對了最後一塊的拼圖。漸漸的,他們不再滿足於單純的吻,順著重力向後倒在柔軟的沙發墊上,顧霖均的手從祁瑞T恤的下擺伸了進去,沿著脊柱微凹的地方向下滑。熟悉的觸碰帶來的戰栗令祁瑞能在耳邊聽到自己巨大的心跳聲。

理智告訴他他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可本能叫囂著屈服,以及放任。

但是他們不得不回到現實世界裏,因為外面那些憂心忡忡的人們不會真的放任他們把自己關起來,尤其是發生了那樣的事以後。

“裏面的!”緊閉的房門被楊卓希毫不留情地拍著。“出來吃飯了!”

所有黏膩的氛圍被一掃而空,祁瑞第一個笑出聲,順便用膝蓋頂了頂另一個人。被打斷了的顧霖均翻身坐起,和他對視片刻,也笑了起來。他們誰都沒有急著去開門,喘著氣,等待著某些情緒的平覆,在對方的眼睛裏看見了亂七八糟的自己的倒影。即使外面的楊卓希已經上升到威脅的高度,叫囂著再不去開門他就使用暴力手段了。

“……兩個祖宗快出來吃飯成不,一桌子人都在等你們,你們不餓我餓慘了。”

叫喊越到最後越發的有氣無力,聽起來是真的餓慘了。

就在楊卓希以為裏面的兩個人互毆到暈倒,他真的要去求助外力時,門被打開了。越過衣衫淩亂的顧霖均對他一貫的那張臭臉,楊卓希伸長了脖子往裏面看,想要確認在他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沒有發生任何暴力事件。

“別看了,再看就成長頸鹿了。”知道他在打什麽算盤的顧霖均只是側著身給祁瑞讓出位置。“我沒有揍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整個基地我只揍過你。”

“聽到你這麽說我真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可能和走道裏昏暗的燈光有關系,楊卓希並沒有發現兩個人都有點腫的嘴唇和祁瑞仍舊泛紅的眼角。

“知道這種行為叫什麽嗎?”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楊卓希放慢了腳步到和走在三人最末尾的祁瑞比肩。等到祁瑞因為好奇擡眼看他,他才停止了故弄玄虛,表情浮誇地痛訴著對於某人的差別對待他有多傷心和難過。“這叫娶了媳婦忘了娘。我命苦啊,千辛萬苦把他養這麽大,看看他怎麽對我的,還全基地只揍過我。”

聽不下去他在這裏顛倒黑白的顧霖均忍了又忍,終於還是說出了實情。

“如果說你覺得害我從椅子上摔下去不該被揍的話,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想起自己基本上可以稱之為玩笑的那一拳頭,顧霖均更覺得自己冤了。“我根本沒用力。”

自覺理虧的楊卓希立馬換了個話題,這次他說的是高曉陽的糗事,講到一半想起涉及到某些不太好的人,偷偷看了眼顧霖均的臉色。顧霖均和他對視一眼,以為他是講不下去了於是接過了話頭講完整件事。

“你先過去,我有話想跟他私下說。”快要走到樓梯的盡頭,顧霖均把手放在祁瑞的肩膀上在他耳邊輕聲說。“記得跟阿七好好說話,順便跟小火好好解釋下,不要放棄自己,他們都很擔心你。”

雖然不知道他要說什麽,依舊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的祁瑞按他說的先走。顧霖均扭頭看身邊的楊卓希,看不出是高興還是無奈。

“你戲真多。”

“那是,我是誰。我不像你,心臟得不行,所以戲多點又怎麽了?”楊卓希和他一起註視著祁瑞的背影,還沒走到餐廳就被一群人團團圍住。“他真的很好,誰都會喜歡他,不是嗎?”

“你知道了?”話是這麽說,可顧霖均看起來並沒有多麽吃驚。“什麽時候的事?”

“其實他穿綠色比你穿好看多了。”

乍一聽沒頭沒腦的回答,顧霖均只需要稍稍回想一下便知道他到底在指什麽。即使他記不清具體是哪一次,但是在那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和祁瑞總是會穿錯另一個人的衣服。最誇張的是某次比賽,直到開始bp他們才反應過來外套上的名字並不是自己的。

“所以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餓壞了的楊卓希不打算跟他繼續磨蹭下去。“看起來是和好了,那就繼續保持。”

顧霖均是最後一個走的。他看著楊卓希也加入了那群人,把祁瑞團團圍住。

阿七還在恨鐵不成鋼地叨叨,何鵠氣得在祁瑞腦袋上拍了好幾下,即使知道他肯定沒有用力,顧霖均也忍不住覺得痛。

——和好了嗎?

他在心裏問自己。

或許是,又或許不是。他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可以走到哪一步,可總要去試試。

直到他們都真的不再需要彼此為止。

不知是不是湊巧,隔天的訓練賽中單就不得不強行換了替補:祁瑞最開始只是普通的咳嗽頭暈,以為不過是小事放著不管,結果半天就轉變成了直逼三十九度的高燒被送進了醫院掛急診。

“你說你是不是烏鴉嘴!”短短幾天內第二次陪他去醫院的何鵠拿著繳費單去繳費時,簡直啼笑皆非。“病了就請假,硬撐有什麽好的。”

“我以為是空調溫度開太低了才那麽冷。”即使頭暈得不得了,也忍不住為自己辯駁的祁瑞小聲說:“他們開二十四度,真的很冷,我都總是要穿一件襯衣在外面。”

訓練賽開始前被顧霖均攔住,搞不懂自己又怎麽了的祁瑞茫然地看他,卻不想被對方直接摸了摸額頭說“你在發燒”。沒反應過來的祁瑞以為不過是普通的低燒,可以等訓練賽打完再說。但是顧霖均不給他反駁的機會,從藥箱裏拿來了溫度計,量完體溫就喊來何鵠送他去醫院。

他還想再問訓練賽怎麽辦,就看到小火非常自覺地舉起手大喊有他在別擔心。

“我回去跟他們說,空調溫度總開那麽低對身體不好。”

有些俱樂部光是為了煙味和空調溫度就能吵得不可開交,甚至剛剛還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下一秒就能因為一點小事不合心意就翻臉不認人。何鵠說著,交完費再陪祁瑞去拿驗血的結果,單從白細胞那一項就確認了身體裏有炎癥。

這下什麽話都說不出來的祁瑞只能老老實實接受對方的各種長篇大論。

何鵠還想多說什麽,但看到他咳得滿臉通紅,一時也忘了繼續,過去拍了拍他的背幫他順氣。

最後等顧霖均他們打完訓練賽趕過來時,躺在床上的祁瑞還剩下兩袋袋液體要輸。

“怎麽樣?”因為都有點心不在焉加上小火確實有許多不足之處,訓練賽1:2輸給了對方。可關註點並不在這個上的顧霖均開門見山地問何鵠床上的人的病情。

何鵠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他壓低了聲音又重覆了一遍。

“肺炎。”他又補充了一句。“跟你年初那會一模一樣。”

他們坐了一會兒就快到飯點了。何鵠跟顧霖均叮囑了一些註意事項,再問了他要吃什麽就拿著錢包去買飯了。顧霖均看了眼還剩大半的點滴,揮揮手讓他快點滾。

他仍舊不放心地傾身去摸祁瑞的額頭,不再像是上一次那般入手滾燙令他稍稍安心了一點。

就在他要坐回椅子上時,祁瑞突然睜開了眼睛。因為頭暈和其他種種,他足足花了十幾秒才想起來自己身處何處,以及為什麽會這樣。

“……水。”

聽到這句話,顧霖均端著杯子也不讓他接手,慢慢地餵他喝了大半杯水。祁瑞想跟他再說點什麽,張嘴卻又是一陣快把肺都咳出來的猛咳。

“聽何鳥說,你覺得訓練室空調溫度開太低了?”

“還好。”聲音嘶啞得超乎想象,祁瑞又喝了剩下半杯水。“有的時候有一點。”

“你應該早點跟我說。”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從幾天前和D3那場糟糕至極的比賽聊到韓服的外掛。

所有的東西就像半年前那個寒冬裏的夜晚的重演,只不過兩人的位置換了個。何鵠帶回來的是一份精致的清粥小菜加兩份食堂裏打的盒飯。吃完晚飯何鵠還有事先走了,留下顧霖均在這裏陪他。

或許是終於從前段時間裏一直折磨著他的精神壓力裏解脫了一點,祁瑞這次沒有再睡著。

“訓練賽打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小火簡直就是爛泥扶不上墻,差點被殺穿,打完了對面還以為他是你。”顧顧霖均斜著眼睛看他。“這就是你說要上的替補,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還有多長的路要走,而且都賽季這個時候了你居然能說出換替補這種話……你笑什麽?”

“我錯了。”

止住笑的祁瑞伸出另一只手慢慢握住了顧霖均的。他垂下眼,非常誠實地把內疚寫在臉上。

“我不應該那麽自私,我只想到了自己,沒有想過其他人。”

被他難得知錯就改態度給登時軟化的顧霖均狠話也說不下去了。

“你送我的戒指,我一直沒有摘。”

摸到熟悉的金屬圓環終於又出現在了它應該在的地方,祁瑞發現自己的心平靜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