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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血色殘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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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青年咬咬牙,順著教子的聲音繼續往前追去。

不知跑了多久,哈利終於走出錯綜覆雜的下水道迷宮,轉而抵達了一間寬敞的石室。石室的兩扇門已經被不知名的藤蔓類植物覆蓋得嚴嚴實實的。黑發青年走入石室,石室兩側放著十幾把石頭凳子,而在石室盡頭則是一把高高在上卻已然破爛的椅子。石室的天頂有一個巨大的窟窿,一輪橘黃色的殘月懸掛在半空中,微微泛紅的月光照得整個石室亮堂堂的。

路西恩·埃斯卡蘭特拽著小泰迪就站在石室天頂的窟窿之下,看著天空中的殘月,苦笑著說道,“月亮很美,對嗎?”

哈利緊張握著手中的魔杖,忐忑不安地勸慰道,“別那樣做,埃斯卡蘭特先生……還不到徹底絕望的時刻……我們還有挽回局面的機會……”

“月亮啊……如果它永遠不會變成圓的那該多好……”埃斯卡蘭特似乎沒有聽到哈利的話,“我沒有經過系統的魔法教育,只在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旁聽過幾年。若我也能讀書,也許我就知道該如何寫下優美的詩歌讚頌殘月的美麗了。”

“哈利……哈利……”此時,羅恩也追到了石室中,“該死!哥們兒,這是哪兒?”

“這裏就是地下狼穴的心臟地帶,狼人長老會議的會議室。”埃斯卡蘭特苦笑著回答道。

哈利和羅恩交換了一個眼神,惴惴不安地註視著路西恩·埃斯卡蘭特,片刻不敢放下魔杖。

“路西恩·埃斯卡蘭特!立刻投降!”一個充滿恐嚇意味的聲音從石室大門方向傳來。十幾個穿著藍色制服的情報辦公室密探竄了進來。古怪的是他們的頭上還施上了泡頭咒。

“不!不要攻擊!”哈利揮舞著胳膊,試圖阻止密探們的盲動,但已經來不及了。

“不要管他!攻擊!”發出命令的是庫布斯裏,哈利和羅恩的老對頭。

密集的阿瓦達索命咒如同蝗蟲般飛向埃斯卡蘭特和泰迪。哈利和羅恩同時揮起了魔杖,變出了兩面巨大的盾牌,擋在了咒語之前,但很快就被死咒炸得粉碎。

“該死!”庫布斯裏詛咒了一聲。密探們又一次舉起了魔杖。石室中再次閃起了一片綠光。但是路西恩只是冷笑了一聲,輕揚一下魔杖,石室頂部的石塊立刻坍塌下來,直接將密探們連同他們的咒語一並掩埋。死咒打在石塊上引發了劇烈的爆炸,震得整間石室都開始晃動。

“看到了沒有,小盧平先生?這就是你的父親當初向我許諾的來自鳳凰社的支持!”埃斯卡蘭特瘋狂地拉扯著小泰迪的領子,“這就是鳳凰社對狼人平權事業的支持!”

“住手!”哈利怒不可遏地朝著埃斯卡蘭特施了個繳械咒,卻被埃斯卡蘭特不費吹灰之力地就用魔杖撥開了咒語。接著,他輕輕一揮魔杖,一道爆炸咒就砸在了哈利的腳邊。黑發青年堪堪避開,卻也扭傷了腳踝。

目睹著好友身陷危險境地,羅恩立刻向埃斯卡蘭特發起了攻擊。但是埃斯卡蘭特不為所動地撥開了柳木魔杖射來的一道又一道的咒語,然後輕輕一揚自己手中的魔杖,羅恩立刻就像一架毫無準頭地紙飛機一樣飛了起來,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羅恩!你沒事吧?”哈利急得大叫道。

“我好像有事……”羅恩揉著自己的後背和屁股,痛苦地叫道。

“你害怕了嗎,救世主先生?你害怕失去這個像你親生兒子一樣的男孩嗎?”埃斯卡蘭特指了指小泰迪,冷酷地笑了起來,“但是,你們有誰想過,在過去的數百年間,有多少狼人因為缺乏金錢,因為這類似於野獸一般的身份,以至於無法為他們的孩子治病,最後失去了他們的孩子?你們高喊狼人平權的原因,僅僅是因為你們對於昔日友人的懷戀與對某種所謂的政治正確的盲目追求!你們誰體會過一天狼人的痛苦!”

緊接著,埃斯卡蘭特就把魔杖指向了剛剛爬出廢墟的庫布斯裏。後者好不容易擺脫碎石塊,正想乘著埃斯卡蘭特與哈利、羅恩糾纏之際偷襲狼人,卻反被埃斯卡蘭特用繳械咒解除了魔杖。

“噢,真要命!”庫布斯裏在被隨後飛來的擊昏咒擊中之前害怕地嘀咕了一句,隨後失去了意識。

“老鼠!鳳凰社也愛用老鼠一樣的小人!”埃斯卡蘭特病態地笑了起來。

“鳳凰社並非完美無缺,也並非絕對公正。”哈利狼狽地舉起了一只手,哀求道,“但是我們還有希望。只要我們——”

“沒有希望了,救世主先生!”埃斯卡蘭特用魔杖指著會議室的入口方向叫道,“大批的傲羅和密探正在掃蕩整個地下世界。你還看不出金斯萊·沙克爾的用心嗎?他絕不會允許鳳凰社曾經和狼人聯合的證據大白於天下!他找到了一種以往歷代魔法部長都不敢使用的解決狼人問題的方法!”

“這不是真的,路西恩……金斯萊……他……”哈利無力地□□著,想要為沙克爾辯解卻再也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也許魔法部長會失之偏頗,但梅林卻是絕對公正的。狼人的冤屈總有一天會被——”

“梅林是絕對不公正的!”埃斯卡蘭特看向了茫茫夜空,舉起了魔杖,破口大罵道,“梅林啊梅林!他以神的身份俯瞰蕓蕓眾生,為何卻偏偏對狼人的哀嚎視而不見?他被稱頌為天地間公平與正義的最終的維護者,為何偏偏不為狼人伸冤?就連被奴役了上千年的家養小精靈都等到了自由解放的那一天,為什麽唯獨狼人要受永世的歧視和鄙夷?他算什麽神?他算什麽神?”

接著,路西恩再次看向了泰迪,“孩子……我知道你是無辜的……但誰讓你姓盧平呢?必須有人付出代價!必須有為狼人的冤屈付出代價!”他舉起了魔杖。

“不要!”哈利痛苦地叫了起來,舉起了魔杖,卻被埃斯卡蘭特輕而易舉地再次擊倒。

就在這時,泰迪突然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了埃斯卡蘭特的手上。猝不及防的狼人在短暫的驚愕過後立刻拼命想要甩開這個突然發瘋了一般的小男孩,卻始終不能脫困。兩個人就此糾纏在一起。哈利乘著這個時機,撿起魔杖,快步奔向石頭座椅。

“除你武器!”紅色的咒語擊中了埃斯卡蘭特的右手。他的魔杖飛了出去,滾落在碎石間。哈利連忙抱起泰迪,匆匆地跑到了大門的方向。羅恩則揮舞著魔杖,護在哈利和泰迪的身後。

更多的情報辦公室密探從大門方向包圍上來了。他們手中的魔杖齊刷刷地瞄準了路西恩·埃斯卡蘭特。

路西恩·埃斯卡蘭特從碎石堆中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撿回了自己的魔杖。他絕望地大笑了起來,笑得哈利的心中生出了無限的悲涼與憐憫。

“安妮……我們很快就能在一起了……”路西恩喃喃自語道,接著他舉起了魔杖,但他所瞄準的並不是泰迪,也不是包圍上來的情報辦公室密探。他魔杖的頂端指向的是厚重的夜幕。

“梅林!我詛咒你!”

周圍一片綠光閃起。密探們終於出手了!

“不!”哈利放下懷中的泰迪,急匆匆地跑向如同一片落葉般栽倒在地上的路西恩·埃斯卡蘭特。這個讓魔法部和鳳凰社頭疼不已的叛亂狼人首領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毫無生氣的屍體,再也無法策動任何大規模的叛亂——亦或者對公眾說出那些當權者不願公眾知曉的真相。

“不!不!”哈利摸著路西恩的鼻子和胸口,試圖尋找任何他還活著的蛛絲馬跡,可是哈利卻再一次地失望了。黑發青年只找到了那塊被路西恩牢牢護在胸前的蛋白石。如今,那兩塊蛋白石已經合二為一,完整得仿佛從未被分割開來過。

哈利用眼角的餘光瞥了眼正慢慢地包圍上來的密探,悄悄地把蛋白石放進了自己的口袋中。

路西恩·埃斯卡蘭特已死,一切都結束了……

“哈利·波特先生!”唐納德·麥凱恩此時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哈利只是凝視著路西恩的臉龐,心中百感交集。如果這個死去的男人是一匹游蕩在北愛爾蘭土地上的高傲的孤狼的話,那麽麥凱恩真的可以勉強算作是一只蠅營狗茍於魔法部體制之內的大老鼠了。但可恨的是,這是一個鼠輩當道的時代。

“跟我們走一趟吧,”麥凱恩得意洋洋地打了個手勢,周圍的密探們將魔杖對準了哈利,“部長先生想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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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迪婭看著懷裏了無生氣的小彼得,與其說是悲痛,倒不如說是震驚。這個聰慧好學的男孩在北愛爾蘭陪伴著她度過了最動蕩不安的幾個月。她曾經是那麽堅信她會親眼看著這愛讀書的男孩收到霍格沃茨的貓頭鷹來信,然後像其他一切正常的小巫師一樣戴上分院帽,高高興興地在那座孕育了無數傳奇的城堡裏開始七年的求學之旅。

他這麽勇敢一定會是個了不起的格蘭芬多……當然也有可能是個拉文克勞,畢竟他聰明伶俐的很,簡單的咒語一學就會……

可是,現在小彼得卻靜靜躺在她的臂彎裏,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身體早已僵硬。所有的可能性都隨著那一道綠光一起消失在了這充斥著血腥味和尖叫聲的地下世界裏了。

生命的逝去竟然如此突然,簡直毫無預兆。

克勞迪婭呆呆地坐在地上,整個兒的心仿佛都隨著這年幼的孩子一塊兒去了另一個世界。

“布羅利小姐……”一個更年長的長頭發的男孩害怕地喚了她一聲。克勞迪婭依稀記得他叫傑克或者別的什麽。但現在這不重要了,什麽都不重要了。

“彼得死了嗎?”克勞迪婭有些茫然地問道。

“恐怕是的……小姐……”傑克回答道。

克勞迪婭又抱了小彼得好一會兒,失神落魄地打量著這個行李箱中的小小天地。她抱起已經全身冷透了的彼得,把他放在了不遠處的一張長椅上,然後面無表情地走到了那一大堆充斥著電線的廣播設備前,慢慢地旋開了幾個按鈕。

“孩子們,請幫我把麥克風連上,我要做廣播。”

“布羅利小姐——”

“幫我連上!”克勞迪婭歇斯底裏地叫道。尚未成年的小狼人們從未見過這個知性的小姐露出如此瘋狂的樣子,年歲較小的被嚇得哭了起來。

最年長的傑克顫抖著照著克勞迪婭的吩咐做了。黃色的信號燈亮起。廣播線路已經接通。

克勞迪婭湊近了麥克風。過去她曾經不止一次地用這麥克風向全世界的狼人送去平權事業的夢想與福音。如今這一切的幻想都破碎了。直到這時,克勞迪婭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根本沒有想好要說什麽。無論說什麽,逝去的生命都不可能回來了……小彼得走了……

克勞迪婭頓了頓,木然地開了口:

“我是克勞迪婭·布羅利……

“我在‘狼人家園’運動的流動廣播站中向全世界播報……

“北愛爾蘭剛剛發生了針對狼人的大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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