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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天羅地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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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用武力強壓巫師與狼人之間的矛盾,其手段並不比兄弟會高多少。成長自麻瓜家庭的新晉傲羅對魔法世界的族際隔閡缺乏了解,也鮮有優秀的公共管理人才。唯一能被波特小子所用的具有行政天賦的年輕女巫則深陷議會鬥爭的泥沼,無力離開倫敦。因此,不難預見,哈利·波特將比沃夫曼·斯蓋伯更快地失去北愛爾蘭的統治權。

——選自2005年1月15日凱瑟琳·吉本寫給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的《北愛爾蘭局勢概述》

伴隨著一聲巨響,幾個穿著厚重毛皮鬥篷的人出現在了大雪覆蓋的樹林中。兩名埋伏已久的身著米黃色制服的青年人立刻從光禿禿的枯樹後現出身來。

“傲羅例行檢查,請配合。”

為首的一個披著毛皮鬥篷的人脫下了風帽,露出了一頭齊肩的紅茶色短發,動作利落地從口袋中取出了一份羊皮紙文件和一只老舊的木桶。

“我們是來自蘇格蘭的魔法勘探隊的,經魔法部批準到北愛爾蘭勘探新的月光水晶礦脈。”他說道,“霍普鎮光覆之後,原先覆蓋著整個北愛爾蘭地區的魔法穹頂被撤銷,因此我們使用了門鑰匙進行旅行。這是魔法交通司出具的證明。”

“噢……”丹尼斯·克裏維仔細地察看著手中的幾份文件,上面完整地蓋有魔法部十幾個部門的印章,一個不落,“你們倒是很清楚這邊的規則。”

紅茶色短發的男巫沈默地看著丹尼斯,一聲不吭。

“好了,沒什麽問題,你們過去吧。”丹尼斯點了點頭,舉起魔杖輕輕一揮。施在樹林附近的幾道隱形的警戒咒語立刻發出了一陣淡紫色的光芒,繼而消失在了皚皚白雪中。

穿著毛皮鬥篷的人平靜地沖著丹尼斯和凱文點了點頭,就匆匆離開了。

“奇怪……我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丹尼斯低聲對凱文說道。

“天吶……不會是食死徒的奸細吧?”凱文突然緊張起來,一手按住魔杖。

“應該不會……他們的證明文件上,印章蓋得非常齊。就算波特先生去倫敦辦事,官僚主義盛行的魔法部也不一定能出具一份印章如此齊全的證明文件。食死徒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這麽多章都蓋全吧……而且……為首的那家夥聽上去像是倫敦口音。”丹尼斯看著幾人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沈思。

“這不是很正常嗎?北愛爾蘭恢覆了和平,世界各地的投資者和冒險家又回來淘金了。”凱文·德雷克姆打了個哈欠,不以為意地說道,“聖誕節之後已經來了好幾批這樣的勘探隊了。我聽說他們出具的文件都是印章齊全的。據說瓦拉內傲羅接到報告之後起初也有些懷疑,所以她到倫敦一一查驗過,都得到了魔法部的印證。所以人家都是合法的礦產資源勘察組織啦……”

“可是正常情況下,無論是投資者還是勘察隊不該再觀察一段時間再決定是否返回北愛爾蘭嗎?”

“那樣的話發財的機會就被別人搶走了,我的克裏維大偵探。”凱文愈發困了,又連著打了兩個哈欠,口齒不清地說道,“拜托了,我們回去再睡一會兒吧。”

“好吧……”丹尼斯看著幾人消失的方向,疑慮重重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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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月的一天,天空中飄灑著小雪。

赫敏·簡·格蘭傑並非第一次來到沙克爾府。自從第二次巫師大戰結束以後,她不止一次地被邀請到此和府邸的主人交談,次數甚至超過了“救世之星”。因此,栗發姑娘本是抱著參加朋友間聚會的心情邁入府邸的大門。但當她看到官邸中聚集著的其他受邀者時,原先的輕松一掃而空——眼前的這一切更像是傳說中麻瓜君主的“禦前會議”而非一位年長朋友的早茶會。

在場的客人包括魔法部副部長奧斯瓦爾德·伯斯德、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亞爾維斯·亨特、魔法交通司司長彼得·麥克拉根、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司長格奈莉婭·列貝羅、後勤辦公室主任利亞姆·巴納、傲羅辦公室主任加德文·羅巴茲、情報辦公室主任唐納德·麥凱恩、純血議員代表索菲亞·紮比尼、混血議員代表尼爾·奧希爾和山姆·古勒。他們坐在一張長長的會議桌的兩側,神情各異。而金斯萊·沙克爾則坐在長桌的首座。餐桌上每個人的面前都有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早上好,赫敏,大家都在等你噢。”金斯萊慈祥地笑了笑,但赫敏還是感受到了那份被刻意營造出來的輕松感。她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在長桌的末端坐了下來,位置緊鄰著尼爾·奧希爾。

魔法部長舉起魔杖,輕輕地敲了敲桌面,赫敏的面前也出現了一杯飄香四溢的深褐色液體。

“大家不必拘謹,這只是一次非常普通的早茶。法國魔法部代表團團長阿方索·瓦拉內前兩天送了我一些波旁咖啡,我一個人可喝不完。”金斯萊笑著環視了一圈在座眾人。

“我喜歡波旁咖啡,配合幾滴雪莉酒,再用上一輪加熱咒慢慢烘托出咖啡的香味……嗯……那美好的味道讓我忍不住想起故鄉……”奧斯瓦爾德·伯斯德舉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咖啡,滿足地說道。

“麻瓜煮的波旁咖啡充滿了浮躁,毫無藝術的美感可言。”彼得·麥克拉根笑著說道,“我聽說霍普鎮有一家愛爾蘭人開的咖啡館,曾經出售過用特制咒語調和口感的各類咖啡,挺受巫師歡迎的。”

“那是北愛爾蘭大暴動發生之前的事了,麥克拉根司長,叛亂的狼人早把那個店鋪給毀掉了。那個愛爾蘭老板也不見了蹤影。”亞爾維斯·亨特慢吞吞地啜飲了一口咖啡。

“聽起來有點兒可惜,”伯斯德搖了搖頭,嘆惋地說道,“不過我想一切都會恢覆的吧?畢竟傲羅已經基本收覆了北愛爾蘭的失地,霍普鎮也重新回到了魔法部的手中。”

“也許下次您可以邀請哈利·波特先生一起過來享用早茶,部長先生。”索菲亞·紮比尼用手捂住了嘴,發出了誇張的笑聲,“說不定能拜托他帶一些愛爾蘭產的上好咖啡豆過來。”

金斯萊喝了一口咖啡,微微一笑,“聽起來是個好主意。”

“沒準真行。”加德文·羅巴茲清了清喉嚨,赫敏註意到他根本沒動眼前的咖啡,“要知道,哈利在北愛爾蘭幹得不錯。傲羅特遣組進駐霍普鎮才一周不到,小鎮上的大部分工礦企業都已經恢覆了經營,小鎮西側的礦山區也重新開工了。”

“可不是嘛,羅巴茲主任。哈利·波特先生昨天才簽署命令,正式批準‘霍普鎮重建基金’成立,聽說都是一些在北愛爾蘭有投資的混血和麻瓜出身巫師牽頭組織的。”索菲亞·紮比尼用一種奇怪的語調說道,“傲羅辦公室真是人才濟濟,不僅擅長打擊黑魔法,在經濟治理上也很有一套嘛。”

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了。赫敏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列貝羅夫人悄悄地沖著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保持沈默。但餐桌上有人卻無法保持沈默了。

“抱歉,紮比尼夫人……”利亞姆·巴納險些摔了手中的咖啡杯,“您剛才說……波特先生批準了成立‘霍普鎮重建基金’?”老伯斯德突然大聲清了清喉嚨。後者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連忙低下頭喝起了咖啡。但是紮比尼似乎並不打算就此罷休,反而露出了嘲諷的表情。

“你不是唯一一個感到驚訝的人,巴納主任。最近幾天,古靈閣的妖精們都在議論紛紛,指責我們巫師言而無信,要繞過古靈閣設立新的融資渠道了。”紮比尼摩挲著咖啡杯的壁沿,不緊不慢地說道,“我聽說‘霍普鎮重建基金’的原始股東們打算籌資一千萬金加隆,並把主要資金投在他們的月光水晶采掘業務上……呵呵,真是群聰明絕頂的家夥。”

“但這並不違反法律,不是嗎?”赫敏終於忍無可忍地說道。一時之間,餐桌上所有的人都扭過頭來看著她。栗發姑娘定了定神,鎮靜地說道,“我的意思是……沒錯,巫師和妖精早在幾個世紀前就訂立過協議,授權古靈閣獨家經營魔法界的金融服務行業。但‘霍普鎮重建基金’的設立更多是為這個巫師小鎮的恢覆提供資金。上個月中旬,我曾經向魔法部提議,在平定狼人叛亂之後支出一筆特別款項用於安撫北愛爾蘭當地的巫師,但可惜提議未被采納。而古靈閣在這幾個月來一直反覆宣稱在巫師和狼人的戰爭中保持中立,因此拒絕向北愛爾蘭魔法界提供任何形式的貸款。特遣組要想穩定北愛爾蘭地區的局勢,自然需要從其他渠道籌資。這也是為了魔法部的聲譽。”

“你剛剛提到了安撫,格蘭傑女士?”紮比尼冷笑著說道,“那麽我就有一些不明白了,傲羅特遣組現在在安撫的到底是北愛爾蘭的巫師還是狼人?”

“狼人就是巫師。既然是要穩定北愛爾蘭地區的局勢,那麽作為北愛爾蘭魔法界一股舉足輕重的力量,狼人自然也在被安撫之列了。”赫敏毫不客氣地反駁道。

“我得提醒你,格蘭傑女士,《狼人平權法案》的草案尚未獲得通過。也就是說,狼人還不是巫師。”紮比尼故作優雅地端起了咖啡,啜飲了一口。

赫敏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憤怒從心中升騰而起,她壓抑地說道,“恕我直言……正是由於魔法部過去不把狼人當人看,才導致矛盾日益加深,最終使整個北愛爾蘭地區都陷入了戰亂之中。”

“怎麽能這樣說呢……”餐桌上響起了小聲的議論。列貝羅夫人心急火燎地沖著赫敏打著手勢,示意她趕緊閉嘴。而亞爾維斯·亨特卻興致盎然地看著這個栗發姑娘,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所以你就想通過一部平權法案來收買狼人的人心嗎,格蘭傑女士?”紮比尼微笑著看著赫敏,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還以為在經歷過那樣的痛苦後,你會更加清醒地認識到狼人的危害呢”

“這過分了,紮比尼議員!”加德文·羅巴茲瞪著眼睛,聲音壓抑地說道。

赫敏狠狠地抽動了一下嘴唇,身體發顫地站了起來,努力平抑著激昂的心情,“正是因為經歷了喪子之痛,我才意識到和平與相互理解的可貴。主流巫師社會與狼人族群必須實現和解,這是為了讓更多母親從此避免失去她們的孩子。暴力不能從根本上解決狼人問題,是時候尋求政治解決了。《狼人平權法案》是使狼人融入巫師社會以便最終實現政治解決的最佳手段。”

“政治解決?格蘭傑女士,你是說……我們應該同狼人,包括狼人兄弟會展開談判?”伯斯德問道,“是這樣嗎……而不是消滅他們?”

“這還用得著說嗎,伯斯德先生?”紮比尼冷冷地說道,“格蘭傑女士已經派了兩個得力下屬去霍普鎮幫哈利·波特起草北愛爾蘭魔法界的臨時管理條例了。他們都來自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而非魔法法律執行司。想想看吧,新出臺的臨時管理條例會和格蘭傑女士心心念念的狼人平權毫無關聯嗎?”

“這是兩回事!”赫敏壓住心中的憤怒說道。

“容我說一句,格蘭傑女士,政治解決北愛爾蘭問題是不現實的。狼人兄弟會現在的首腦路西恩·埃斯卡蘭特是個頗為保守的家夥。”一直保持著沈默的奧希爾議員終於無法繼續保持沈默了。

“我不這麽看,奧希爾先生。霍普鎮戰役之後,路西恩·埃斯卡蘭特成了新的大阿爾法狼,而他上臺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散‘北愛爾蘭魔法部’,從法律上為狼人族群回歸英國巫師社會掃清了障礙。我個人的觀點是……也許我們應該試著聯系他們看看?”

“我們不能和狼人黑巫師組織妥協,必須將他們徹底消滅!”紮比尼斬釘截鐵地說道。

“既然提到了狼人問題,那我想我不得不放棄沈默了,女士們,先生們。”山姆·古勒開口了,事實上赫敏認為他早該站出來說話了,“這麽多年來,政府一直把路西恩·埃斯卡蘭特視為狼人內部的強硬派。對於這一點,我一直都是保留意見的。請允許我給大家回憶一件往事,斯科林傑部長主政期間,路西恩·埃斯卡蘭特曾經派遣了一支代表團秘密到訪魔法部,商談合作抵抗伏地魔的事宜。但當時由於烏姆裏奇頑固地拒絕放棄《反狼人法案》,導致最後談判不歡而散,埃斯卡蘭特也在絕望中倒向了格雷伯克一邊。試想一下,如果當初魔法部中有人能夠力排眾議,實踐狼人平權,那麽第二次巫師大戰乃至整個歷史也許會呈現出一副完全不同於以往的面貌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埃斯卡蘭特的心中是不是還存著同巫師社會和解的念頭已經很難說了……”羅巴茲小聲嘀咕道,“不過……狼人戰爭確實已經帶來了太多傷亡了……”

“更重要的一點是,相較於魔法部,埃斯卡蘭特個人更敵視食死徒。這不奇怪,狼人不止一次上過食死徒的當。也許我們應該試著主動伸出橄欖枝去。”古勒說道,“要知道,波特先生手下的傲羅人數有限。除了霍普鎮之外,北愛爾蘭魔法界到處都有黑巫師興風作浪,食死徒則在南方虎視眈眈,現在整個地區都處於一種無政府狀態,而埃斯卡蘭特麾下還有成建制的受過德姆斯特朗巫師訓練的狼人武裝。他們的紀律不同於其他狼人部族。如果……”

古勒議員的意思是……收編兄弟會殘部?赫敏微微皺起了雙眉。這是個她起初並沒有想到的方法。但確實值得一試。其實對於現在的英國魔法部而言,失去了斯蓋伯和布羅利的狼人兄弟會已經不是最大威脅了,真正可怕的是那些游離於邊境地帶時刻妄圖覆辟純血統治的食死徒勢力。如果他們乘著魔法部和狼人兄弟會兩敗俱傷之際發起攻擊,那麽兩次巫師大戰以來的勝利果實很可能全部付諸東流。

也許今晚可以和哈利談談這個事兒……赫敏在心中想到。

“我們不需要狼人的幫助來穩定北愛爾蘭的局面!”麥凱恩立刻說道,“只要政府一聲令下,情報辦公室立刻可以介入北愛爾蘭魔法界的管理。我們現在就有十名探員在霍普鎮周邊地區待命。”

“拜托!諸位!”金斯萊的聲音壓過了在場所有的人,但他的臉上卻依然保持著和顏悅色的表情,“我邀請大家是來喝早茶的……我不得不提醒大家,我們的咖啡都快涼了。”

在座眾人楞了楞,很快冷靜下來,露出了尷尬的笑容,品嘗起了咖啡。

赫敏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邊喝著溫熱的咖啡,一邊細細地思考著北愛爾蘭和狼人未來的出路。當她無意間擡起頭時,赫敏突然註意到金斯萊正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看著她。那目光裏似乎透著猜疑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栗發姑娘的心一沈,手中的杯子直接掉在了托盤上。當她急匆匆地清理完濺在桌上的咖啡汙漬時,金斯萊已經扭過頭和氣地和老伯斯德聊起了天,仿佛從沒有看過她一般。

到底怎麽回事?赫敏感到後背在隱隱發涼。金斯萊似乎是隱瞞了什麽?只是,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目光到底是指向她,還是透過她指向那個與她情同姐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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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雪啊……”羅本·柯克看著窗外紛紛落落的白色,低聲感嘆道。

自從傲羅進駐霍普鎮後,他就帶著露絲和喬納森·邦德姐弟回到了橡木桶酒吧。亡者不能覆生,幸存者還得繼續生活下去。在被狼人囚禁期間,露絲似乎受到了嚴重的精神刺激,而喬納森則沈浸在對兄弟會的仇恨中不能自拔。在老邦德先生已經故去的情況下,照料這對姐弟更成了羅本必須承擔的責任。

“柯克先生,我們的飲料?”一個清亮的女聲從酒吧的一個角落中傳來。

“噢……就來。”羅本停止了走神,在三只擦拭得幹幹凈凈的玻璃杯裏灌滿了芳香四溢的氣泡液體。接著,他用托盤端起三杯黃油啤酒,朝著角落裏圍坐在一張小桌邊的三人走去。

小桌邊的三人中,羅本只認識克勞迪婭·布羅利,其他兩人對他來說則是完全陌生的面孔。羅本只記得他們中的一個叫“艾瑟爾·奧康納”,另一個叫“漢斯·奧斯特”,都是魔法部的人。並且,羅本可以確定他們並不是克勞迪婭的朋友,因為每次他們到橡木桶酒吧來喝酒,最終都會以爭吵宣告結束。

“羅本,酒吧裏怎麽不掛阿不思·鄧布利多的畫像?”克勞迪婭指著酒吧墻壁上巨大的金斯萊·沙克爾的畫像故作輕松地問道,似乎是想通過與羅本的閑聊來緩和桌上緊張的氣氛。

“噢,其實最初我們是想掛鄧布利多的畫像。畢竟現在傲羅特遣組基本平定了北愛爾蘭地區,無論是食死徒還是兄弟會都沒辦法繼續騷擾我們了。不過前幾天,一夥穿著藍色制服的巫師闖了進來,強迫我們換上現任魔法部長的畫像。”羅本聳了聳肩,回答道,“不只是我們,周圍所有的巫師店鋪都不被允許懸掛鄧布利多的畫像。”

“這可真有趣。”克勞迪婭笑著看了一眼身邊的二人。

“這一點兒都不奇怪。魔法部很多人認為鄧布利多的平等主義思想會讓一些邊緣化的魔法種族對政府產生不合實際的期待。”漢斯·奧斯特傲慢地喝了一口黃油啤酒。

“漢斯!”艾瑟爾·奧康納不悅地叫道。

噢,又要開始吵架了……羅本暗暗想到,趕緊說道,“還有什麽需要的嗎,女士們,先生們?”

“暫時沒有了,謝謝你,柯克先生。”艾瑟爾尷尬地微笑道。

柯克松了口氣,趕緊端著空空的托盤轉身離開。但克勞迪婭卻叫住了他。

“怎麽了,克勞迪婭小姐?”

克勞迪婭緊緊地拽著自己長袍的領口,“我在想……柯克先生,你真的不願加入《北愛爾蘭魔法界臨時管理條例》的起草小組嗎?畢竟波特先生明確地邀請了——”

“不!”羅本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瞧,我是個酒保,釀造美酒才是我的專長。至於搞政治嘛,還是交給你們這樣專業的人吧。”說著,他沖著一臉冷峻的漢斯露出了一個最憨厚的笑容就離開了。而克勞迪婭則陷入了沈默,臉上露出了難過的表情。

“看到了嗎,布羅利小姐?有自知之明而選擇不幹預公共管理的狼人才是好狼人。”漢斯不屑地說道,“在投效到格蘭傑女士麾下之前,艾瑟爾在魔法法律執行司實習過兩年,而我則為歐洲最著名的巫師辯護人米迦勒·施密特【1】工作了三年。起草法律是我們倆的專長。而你,恕我直言,布羅利小姐,你甚至沒有得到過霍格沃茨或者歐洲任何一所魔法學校的入學資格。”

“我不想繼續和你爭吵,漢斯——”

“請叫我奧斯特先生。”漢斯輕蔑地說道。

“奧斯特先生——聽我說,”克勞迪婭忍著莫大的委屈,努力心平氣和地說道,“通過《狼人平權法案》不僅是格蘭傑女士竭力達到的新的改革目標,也是很多渴望自由和公正的狼人所翹首以待的。感謝梅林,上天給了我們這樣一個大好機會,能夠在《狼人平權法案》草案表決前先在北愛爾蘭地區試驗性地起草一部臨時管理條例。如果這份透著平權精神的條例能夠在北愛爾蘭地區獲得成功,那麽《狼人平權法案》在立法會議被通過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這關系到所有英國狼人的未來,我怎麽能置身事外呢?”

“這可不一定。《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的起草難道還有家養小精靈參與其中不成?”

“漢斯!這是兩回事!”艾瑟爾皺著雙眉,不滿地呵斥道,“邀請克勞迪婭參與起草臨時管理條例是格蘭傑女士和波特先生的決定。”

“真是奇怪……以格蘭傑女士的大智大慧和波特先生的雄才偉略,怎麽會……”漢斯低聲咕噥道。

克勞迪婭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她必須忍耐。

“克勞迪婭,我想有一點是我們大家的共識,那就是一定要竭盡所能制定一部能夠成功實現狼人和普通巫師相互融合的臨時管理條例,以幫助格蘭傑女士在倫敦通過立法實現狼人平權。”艾瑟爾友好地握住了克勞迪婭的手,溫柔地說道,“但是,在這一過程中,法律的正義和精神也不能荒廢不顧。在戰爭中遭到迫害的普通巫師公民應當有權收回他們的財產,無論是錢幣還是房屋。”

“我理解,艾瑟爾,但是我們也應該講求實際。兄弟會撤離霍普鎮之後,還有十幾戶狼人家庭數十口人選擇留了下來。難道我們要把他們全都強行趕出現在居住的房子嗎?”克勞迪婭說道,“要知道,狼人的財產權利觀念非常原始,他們是通過彼此之間血腥的格鬥才從兄弟會的手中獲得了房子。如果處置失當,會引發北愛爾蘭新一輪的動亂。”

“那你說該怎麽辦?”漢斯·奧斯特把啤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2004年下半年以來,霍普鎮經歷了多次動亂,有很多普通巫師不幸罹難。如果波特先生可以下令把那些無主的房屋撥給狼人們居住——”

“那可不行!”漢斯立刻予以否決,“魔法部已經制定了新的鼓勵巫師移居霍普鎮的政策,霍普鎮所有的空房子馬上都會有新主人的。而且,好幾家工礦企業也要在霍普鎮開設分部和安排員工宿舍,他們可都是波特先生和格蘭傑女士的大金主。”

“而且狼人和普通巫師混居在一起容易發生摩擦的……”艾瑟爾也表達了反對意見。

“但如果將普通巫師和狼人強制分配到不同街區居住,更容易引發普通巫師對狼人的歧視,也會激起狼人心中被區別對待的痛楚感。如果特遣組能夠對居民的血統身份進行保密,同時加強街道上的安全巡查,我想我們是有機會讓大家和諧共生的。”

“居民們分不清自己的鄰居到底是正常巫師還是狼人……聽起來可真像起源於俄羅斯的一種叫‘狼人殺’的多人游戲……”漢斯嘲笑道,“只怕會鬧得霍普鎮人人自危。”

“夠了,漢斯!”艾瑟爾不滿地叫道,“不如這樣,我們把所有意見都寫下來,最終交給波特先生裁斷?”漢斯嘀咕了一句“就這樣吧”。而克勞迪婭則皺了皺眉。其實她並不認同這種依靠絕對權威來解決分歧的做法,但眼下似乎又沒有更好的解決之法,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話,”克勞迪婭決定試著掌握一次談話的主動權,“我希望能談一下北愛爾蘭地區魔法資源的歸屬權問題,包括但不限於動植物和地下礦藏。”

“等等!這個問題不在我們的議程之列!所有已經在魔法部登記了產權轉移的礦山、土地、森林都有各自的主人了,屬於私人財產。”漢斯頑固地說,“而其他未經交易的原始魔法資源均系政府財產!”

“魔法部之前為了給那些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實業家騰出土地,動用暴力驅趕在了原來居住在那兒的狼人家庭。事後,魔法部又以狼人並非巫師,不享受財產法保護為理由拒絕提供任何補償或安置措施,使得他們連在荒郊野嶺生活下去的機會都失去了,不得不到麻瓜城市的下水道裏勉強棲身。請問這公平嗎?”克勞迪婭激烈地抗議道。

“不管怎麽說,土地和資源是絕不可談判的。”漢斯蠻橫地說道,“兄弟會已經戰敗,北愛爾蘭當地巫師早就有意自發組織起來向狼人覆仇了。波特先生和格蘭傑女士出於仁慈和同情而為戰敗的狼人爭取平等的人權,狼人還要得寸進尺?”

“仁慈和同情?你的意思是狼人平權是出自波特先生和格蘭傑女士的恩賜嗎?”克勞迪婭終於忍無可忍,“那麽波特先生到底來北愛爾蘭做什麽?是來解放狼人的,還是來征服狼人的?”

“嘿,停下!停下!”艾瑟爾站了起來,揮著雙臂,“你們怎麽又吵起來了?”

“我想我真的不應該坐在這兒了研究任何法律問題了,奧康納小姐。也許我該回到郊外的老房子,坐等北愛爾蘭國王波特一世頒布決定狼人命運的詔書。”克勞迪婭站了起來,賭氣地說道,接著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手提包,準備離開。

“這不是波特先生希望看到的。如果你真的這樣做了,格蘭傑女士也會失望的。她送給你那個流動廣播站就是希望你能夠和我們一起實現狼人平權。”艾瑟爾挽留著克勞迪婭,並沖著漢斯使了個眼色,而漢斯卻裝作沒有看到。前者只好繼續說道,“其實,我現在倒認為克勞迪婭說得有些道理——噢,別做出那種表情,漢斯。想想吧,通過向那些有意留在魔法部治下的狼人居民適當讓利,是有助於感召兄弟會餘部投誠的。離開倫敦時我們不都聽到了格蘭傑女士和古勒議員的談話嗎?重開與埃斯卡蘭特的談判,政治解決狼人命運問題也是一個可以考慮的選項。”

“與埃斯卡蘭特談判?”克勞迪婭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你是認真的嗎,艾瑟爾?”

“呃……我的意思是——”

“沒錯,就是這樣。你不是想從現實出發緩和狼人與巫師——我是說普通巫師的關系嗎?”漢斯抱起了胳膊,毫無顧忌地看著克勞迪婭說道,“首先就先實現狼人內部的和解吧。”

“埃斯卡蘭特是狼人長老之一,一直以來都在助斯蓋伯為虐。他是狼人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員。這樣一個保守的家夥只會為狼人平權制造更多障礙。曾經奴役過狼人一族的家族怎麽能夠得到法律的寬恕?”

“不,克勞迪婭,聽我說,格蘭傑女士此舉也出於無奈,普通巫師的傷亡太大了,並且目前這還只是格蘭傑女士的一個構想——”艾瑟爾的話被打斷了。

“格蘭傑女士根本就不該——當然我依然非常尊敬她,但她根本就不該有這樣的想法。你們會邀請食死徒加入魔法部來實現更高層次的整個巫師社會的和解嗎?”克勞迪婭顯得委屈而憤怒。

“我聽說斯蓋伯在決定殺死布羅利小姐的母親時,埃斯卡蘭特當時也是投了讚成票的。”漢斯語調怪異地說了這麽一句。艾瑟爾長嘆了一聲,幾乎要暈厥在桌上。

“你是說我在假公濟私嗎?”克勞迪婭失望地說道,慢慢捏緊了雙拳。這麽久以來,她竭力奔走在狼人和普通巫師之間,就是為了實踐狼人平權,並深信平權的實現是有利於整個巫師社會的,何曾為自己謀過一丁點兒的私利?可是,直到今天,直到哈利·波特解放北愛爾蘭的今天,來自倫敦的所謂“改革派”的內部依然有人如此誤會她。

“夠了……我還有事,我想先走了。”克勞迪婭松開了雙拳,在桌上留下了一把金加隆,隨後匆匆走出了酒吧,甚至沒有搭理向她道別的羅本·柯克。

“為什麽要那樣說話,漢斯?”艾瑟爾失落地叫了起來。

“知道嗎,艾瑟爾?雖然很不想這麽說,但就這一點而言,我還是挺讚同布羅利的想法的,我們絕不能同埃斯卡蘭特妥協。”漢斯翹著腿,慢吞吞地說道,“徹底消滅兄弟會餘部,殘存的狼人就不會那麽氣焰囂張了。這也方便魔法部管理北愛爾蘭地區。”

“拜托,漢斯,別忘了,我們的初衷是協助格蘭傑女士實現狼人平權。”

“我知道,艾瑟爾,但是大多數狼人都太蠢了,缺乏教育和知識訓練。就像家養小精靈不可能自己制定《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一樣,狼人也只有在強大、明智而仁慈的巫師領導下才可能獲享權利。在這種時候,那些自以為有些思想的狼人都只會給我們添麻煩。”漢斯滿不在乎地一口喝幹了杯中的黃油啤酒,“高興點兒,艾瑟爾,我猜布羅利會回來的。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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