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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怪物的回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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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歲月裏所累積起來的對主流巫師社會的仇恨將驅使狼人族群無差別地反抗任何形式的魔法政權,這也使得我們在推翻魔法部的過程中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他們的支持。但依我淺薄的愚見,在整個國家乃至整個世界都匍匐在主人您的腳下之後,狼人必須立即被逐出純潔力量的隊伍並嚴厲控制起來。正如我之前再三進言的那樣,狼人一族與饑餓兇殘的獵犬無異。一旦獵人捕獲了獵物就可以且必須除掉這些無用的走狗,否則獵人不僅將被迫與他們分享獵物,還時刻面臨著被反噬的危險。

——選自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1975年寫給神秘人的信

殘陽似血,天空已經被染得一片殷紅。

霍普鎮的戰鬥基本臨近尾聲。穿著兜帽衫、佩戴著狼頭臂章的兄弟會成員們瘋狂地沖向最後幾棟斑駁的建築物,同占據在那兒的換上了食死徒長袍的昔日戰友們展開了血腥的肉搏。

在沃夫曼·斯蓋伯的手下向勞拉·布羅利的黨羽發起總攻擊之初,狼人們還會正常地揮動著魔杖,用不可饒恕咒對付彼此。但很快他們就殺紅了眼。剛開始,只是一部分沒有接受過系統魔法訓練的低層兄弟會成員丟下了魔杖,如野獸般地撲向了自己的敵人,用牙齒和利爪撕開對方的皮肉。隨著血腥味在空氣中逐漸彌漫開來,受到原始本能驅動的狼人無不忘卻了巫師的身份,轉而開始野蠻地互相撕咬殺戮。大批無辜的居民被卷入了混戰中,慘死在咒語和狼人的利口之下。

傑瑞德·萊托披著一件厚厚的灰色鬥篷,陪伴著這場狼人內鬥的暫時勝出者走在已經淪為廢墟的街道上。他皺著雙眉,用一塊幹凈的白手帕捂住了口鼻。

“別那麽娘娘腔,我的傑瑞德,”斯蓋伯興奮地漲紅了臉,探著鼻子使勁地在空氣中嗅著,“好好聞一聞這風裏的甜美的味道……嗯……”

很快,吉恩·格雷邁恩指揮兩個穿著兜帽衫的高大狼人架著一個血肉模糊的女巫來到了斯蓋伯的面前。

“偉大的大阿爾法狼,叛徒勞拉·布羅利帶到。”

斯蓋伯得意地看著眼前垂頭喪氣的女人,用一種滑膩膩的語調說道,“你可真狠心,勞拉,竟然想用厲火摧毀整個鎮子。是想把我們都燒死嗎?”

布羅利惡狠狠地沖著斯蓋伯吐了一口唾沫,“你這昏庸無能的賤種,格伯雷克的小跟班,也敢盤踞在大阿爾法狼的寶座上。你別得意得太早了,我的背後站著的是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先生。想想看吧,你要是殺了我,食死徒會放過你嗎?”

斯蓋伯的臉色微微發生了變化,“你是說……你策劃叛亂,妄圖取代我這件事是得到老萊斯特蘭奇的默認的?是這樣嗎?”

布羅利冷酷地大笑起來,“不然呢?”

“不可能!”斯蓋伯狠狠地攥住了布羅利的喉嚨,憤怒地咆哮道,“不可能!我才是狼人一族的大阿爾法狼,是兄弟會唯一的最高領袖!食死徒要想掌控北愛爾蘭,必須和我合作!別的狼人休想替代我的地位!休想!你在說謊!她在說謊對嗎,傑瑞德?”

斯蓋伯焦躁而狂暴地看向了自己的私人顧問。

萊托抽動了一下嘴唇,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只能說,在我們向布羅利一黨發起進攻時,就有人看到凱瑟琳·吉本匆匆離開霍普鎮,向南方逃去。”

“什麽?吉本?她……她不是背叛老萊斯特蘭奇了嗎?”

“呵呵,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嗎,笨蛋?”布羅利越發猖狂地嘲笑道,“吉本從來就沒有背叛過萊斯特蘭奇先生,她是先生安插在你身邊的一個眼線。萊斯特蘭奇先生早就不信任你了,你這個自作聰明,對黑魔王和純血事業毫無忠誠心可言的投機分子!”

斯蓋伯全身顫抖著把布羅利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嘴唇發白,臉上透著害怕的神色。

這時,一只貓頭鷹從半空上俯沖下來,落在了萊托的肩膀上。萊托詫異地看了一眼這只羽毛上還帶著雪霜的風塵仆仆的鳥,從它的腿上解下了一張羊皮紙書信。

“是誰的來信,傑瑞德?”斯蓋伯緊張地問道。

“是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的來信……”萊托說道。斯蓋伯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嗚咽。

“怎麽樣,怎麽樣,斯蓋伯?”布羅利的臉上透出了一陣狂喜,“萊斯特蘭奇先生的命令,你敢不聽從嗎?如果你不想同時被鳳凰社和食死徒南北夾擊的花,最好乘早放了我。”

“不,恰恰相反……”萊托將信紙展開在布羅利的眼前,“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已經宣布你是食死徒中的叛徒,罪名是詆毀黑魔王以及為純血叛徒背書。他同時還承諾不會插手狼人兄弟會的內部事務。”

布羅利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接著她發出了一陣瘋狂的喊叫聲。

“不!這不可能!我為食死徒做了這麽多!怎麽能給我安上這種根本不存在的罪名!”

“怎麽不可能?”萊托冷漠又略帶同情地看著她,“萊斯特蘭奇的信上已經明確羅列了你的罪行,你推薦給狼人新生代閱讀的書籍裏充斥著謊言和對黑魔王的惡毒詛咒。”

“《斯萊特林之水》、《魔法界的新生活》還有《生而高貴》都是戰後文學界裏最有造詣的斯萊特林支持者撰寫的,怎麽可能會——”

“你親自讀過那些書嗎?”萊托問道。

“有幾個狼人會願意去讀書的?”布羅利齜牙咧嘴地反問道,“但那些書都上了德姆斯特朗學生推薦閱讀書目!”

“那就不奇怪了……”萊托嘆了口氣,“《魔法界的新生活》一書的主人公居然來自純血叛徒韋斯萊一家,還把偉大的黑魔王評論為一個從小缺愛的心理扭曲的可憐蟲。而《斯萊特林之水》則把背叛黑魔王的墻頭草馬爾福一家塑造成了英雄家庭,還在結尾處把偉大的黑魔王和邪惡的鄧布利多埋在了一起……哦,對了……書中還充斥著對狼人的歧視。至於《生而高貴》……呃……不知道你選了哪個版本的……總之,新生代狼人閱讀的那一版講的是……天吶……講的是德拉克·馬爾福和哈利·波特茍合的故事……”

原先還一臉憂慮的斯蓋伯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無所顧忌地發出大笑聲來。而布羅利則目瞪口呆地看著萊托手中的信。

“不,這不可能!這一定是誤會——”

布羅利的話還沒說完,斯蓋伯就粗暴地提起了她的衣領,獰笑著說道,“你的血一定美味極了,我親愛的勞拉。”說著,他張開嘴一口咬在了勞拉的脖頸處,鮮血立刻噴濺了斯蓋伯一臉。

布羅利拼命地掙紮著,但周圍的狼人卻及時對著她發射了幾道束縛咒。被咬破了頸動脈的布羅利很快就像個破洋娃娃似的被斯蓋伯丟在了地上,雙眼圓睜,絕望地註視著遠方,身體不斷地抽搐著,直到好幾分鐘後才停下。

格雷邁恩俯下身探查一番後,起身報告道,“她死了,大阿爾法狼。”

“狼人中的叛徒已經死了!”斯蓋伯興奮地大喊起來。周圍響起了一片雜亂無章的歡呼聲。接著,得意忘形的斯蓋伯說道,“太好了,傑瑞德。布羅利挑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書真是救了我的命啊,看來萊斯特蘭奇還是站在了我這一邊。”

“恐怕未必……”萊托愁眉不展地回答道。面對著斯蓋伯不解的神情,萊托進一步解釋道,“布羅利讓孩子們讀那些荒誕不堪的書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精明的老萊斯特蘭奇怎麽會現在才發現?他很有可能是在看到兄弟會內部鬥爭以您的勝出而告終,所以才匆匆發來這樣一紙書信,想要將狼人一族留在食死徒的盟友名單上。”

“如果是這樣的話,食死徒不是還會在我們內部策動反對勢力取代我?”斯蓋伯抓著頭發,試探地問道。萊托嘆了口氣,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該怎麽辦,傑瑞德?快想想辦法……鳳凰社和食死徒現在都想對我們下手!”

“辦法不是沒有……”萊托皺著眉頭,說道,“現在有三個方案可供您選擇。”斯蓋伯立即露出了期待的眼神,萊托嘆了口氣,無奈地繼續說了下去。

“勞拉·布羅利是食死徒在兄弟會中的代理人,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所以第一種方案就是借著剿滅布羅利的機會改換門庭,解散北愛爾蘭魔法部,同時派出使者和哈利·波特媾和,將保證狼人一族長老的人身自由和生命財產安全作為北愛爾蘭地區重回魔法部掌控的談判條件。”

“只是保障人身自由和生命財產安全嗎?”斯蓋伯失望地反問道,“然後我就作為一個默默無聞的平民百姓,在法國或者巴爾幹半島上某個偏僻的農莊裏虛度殘生?”

“第二種方案就是放棄霍普鎮,集結我們剩餘的全部有生力量返回地下狼穴,依托地下世界的覆雜地形和傲羅長期對抗。曠日持久的戰亂將成為英國魔法部一個晝夜不止的流血傷口,鳳凰社最終將被迫返回到談判桌上。”

“你要我回到地下狼穴那個又冷又潮又臟的地方?不!我絕不離開霍普鎮!我好不容易攢下的財產都在這兒呢!休想讓我離開這兒!”斯蓋伯激烈地說道,“你的第三個方案是什麽?”

萊托陷入了深深的沈默,在斯蓋伯不間斷的催促下,他才勉強說了一句,“第三個方案是斷不可用的。還不如不說。”

“大首領,我想到了一個辦法。”格雷邁恩突然雙眸一亮,討好地說道,“我們的監獄和集中營裏還關著上百名普通巫師,在小鎮裏做苦力的也有幾十個。把他們都抓起來,扣為人質,迫使哈利·波特和我們談判,說不定能讓鳳凰社答應我們提出的談判條件!”

萊托倒抽了一口冷氣,既驚訝又失望地看著眼前的狼人。

“嗯……這個主意倒是不錯,傑瑞德,你說呢?噢——等等,你的表情……哈哈……”斯蓋伯得意地笑了起來,“我明白了,你心裏盤算的第三個方案就是這個,對嗎?嘿嘿,你怎麽不早說呢?好了,就這麽辦。現在立刻派出全部的搜捕隊,把能夠抓到的正常巫師全都抓來,套上枷鎖。要是哈利·波特不撤退,我們就放幹他們每個人的血!”

周圍的狼人再次響起了一片狂熱的呼喊聲!

“不……大首領,不可以這樣做!”萊托大驚失色地喊道,“我是說,我們都已經成立了魔法部,怎麽還能再幹那種野蠻的勾當?”

“閉嘴!傑瑞德!你就是心太軟!也就是你,若是換作別人,我非放幹他的血不可!”

“那把我也抓起來扣作人質吧!我也是正常巫師!”萊托惱火地說道。

“得了!閉嘴!傑瑞德!你和那些巫師不一樣!”斯蓋伯不耐煩地將萊托推到了一邊,直接對著格雷邁恩下令道,“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我的老夥計!記得,一個都不許放過!全都給我抓到鎮子上來!噢,還有一件事,必須同步辦理……”

噢?是什麽?格雷邁恩謙卑地等候著斯蓋伯的命令。

“盡快找到勞拉·布羅利的女兒,克勞迪婭·布羅利。我要把她公開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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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羅特遣組是在十二月中旬抵達霍普鎮外圍的。此時,超強盔甲咒已經如同明黃色的穹頂一般籠罩了整座小鎮,兄弟會成員握著魔杖和匕首躲在小鎮四周高高的圍墻後咬牙切齒地看著全副武裝的英國傲羅用咒語和陷阱將霍普鎮與外界連通的道路一一切斷。

日落時分,哈利·波特站在高高的山坡上,俯瞰著漸漸沈沒在黑暗中的霍普鎮。支撐著他雙腳的是位於小鎮西側最大的一座月光水晶礦山。在北愛爾蘭狼人大暴動發生之前,超過一百只家養小精靈和五十名男女巫師在這裏勞動。狼人掌權之後,這座礦山就遭到了廢棄,但四通八達的礦洞和還算完善的生活設施並沒有遭到破壞。傲羅特遣組在抵達霍普鎮外圍的第一天就占據了這個制高點,並將營地建在了這裏。

哈利迎著晚間冰冷的寒風,聽著霍普鎮中傳來的此起彼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聲,露出了一絲苦笑。從他上一次護送赫敏狼狽逃出被暴徒□□的霍普鎮到今天,僅僅過去了一個半月。

不知從何時開始開始,歷史的進程似乎大大加快了。食死徒和鳳凰社的第一次交手耗時十一年才落下帷幕,第二次巫師大戰卻只持續了兩年就走到了終點,而北愛爾蘭狼人戰爭可能只需要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能徹底結束,如果戰事還像現在這般順利的話。哈利不是赫敏,但隨著年歲的增長,有時他的思緒也會不由自主地飄向如廣袤夜空般浩瀚的歷史:也許經過了如此漫長的流血犧牲後,巫師們已經厭倦了死亡和戰亂,他們渴望和平、安定、富足的生活,他們不再願意充當少數權貴博弈的棋子,白白倒在阿瓦達索命咒之下……

“哈利……”一聲嬌軟的呼喚將哈利拉回到了現實。黑發青年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加布麗·德拉庫爾換上了女巫的便袍,提著一個被施了保溫咒的小瓦罐走了過來。

“哈利,好巧啊……你也在這兒……”加布麗眼神熾熱地看著哈利,“我做了點奶油蘑菇湯,你要不要嘗一嘗?”

“不了,謝謝你,加布麗。”哈利婉言謝絕,“拿去給醫療翼的傷員喝吧。他們比我更需要需要這種精細一點兒的食物。”

“沒關系,哈利,我還做了很多呢。”加布麗不死心地往前走近了一些,卻失望地發現哈利相應地往後退了兩步。

“我們帶的口糧有限,還是要節省一些的。”哈利毫不忌諱地說道。

加布麗失落地看了一眼黑發青年。她從他一本正經的語氣中聽出了責備的意味,而且她也猜到了他之所以一再回避她的原因。

“哈利……那天給你換藥的時候——”

“那是我一時……頭腦發昏了……”哈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向你道歉,加布麗。好在韋斯萊傲羅及時進來,避免了我犯下更大的錯誤。”

“道歉?錯誤?”加布麗咀嚼著這兩個詞,眼睛裏滿是失望,“你是這樣想的嗎,哈利?”

“是的。我很抱歉,但我保證我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不!哈利!你不用道歉!這是我自願的!”加布麗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音量,盡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我想和你在一起……從很小的時候就這樣想了。”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只愛金妮。”哈利平靜地回答道。

“我不在乎,哈利。讓我——”

“我不會讓你把時間浪費在錯誤的人身上的。”哈利趕在加布麗說出更多不可收場的話語之前結束了這次不愉快的談話,“你還年輕,加布麗,你應該追求自己的幸福。”

加布麗楞在了原地,呆呆地看著哈利,眼睛裏噙滿了眼淚。良久,她狠狠地把瓦罐摔在了地上,隨後忿忿地轉過身去,流著眼淚跑開了。哈利嘆了口氣。他本不想把局面弄得這樣僵。他也很想像赫敏所說的那樣,婉轉而柔和地去解決一些和女孩子的問題。但事實上——黑發青年不願繼續想下去,只是無可奈何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就這麽把一罐湯灑了真浪費……”

哈利擡起頭,看到羅恩正雙手插在長袍兩側的褲兜裏,低著頭站在不遠處。他的目光躲躲閃閃著,似乎不願意正視自己的黑發摯友。哈利同樣沈默地坐在一邊,不知道如何開口。那場幼稚又可笑的爭執還是在他們心裏留下了疙瘩。

“唔……我聽到加布麗剛才的話了……我……”羅恩揉著亂糟糟的紅發,在哈利身邊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最後他站定了,像是費了很大力氣一般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我很抱歉,哈利……我……我想我誤會你了……當時是……是因為媚娃的魔法嗎?”

“你終於醒悟過來了。”哈利用有些諷刺的口吻回答道。

“怎麽說呢?我……我當時確實有些沖動了……我只是太著急了……”羅恩懊喪地坐在了地上,“好吧……我承認,哈利,我是個混蛋……我……”

“你確實是個混蛋……”哈利平靜地說道。紅發青年略有些詫異地看向了黑發青年。後者不緊不慢地從石頭上站了起來,在羅恩身邊的空地上坐了下來,望著山下的霍普鎮說道,“是一個和我一樣自大而幼稚的混蛋……”

“行吧……兩個愚蠢的混蛋……”羅恩笑了起來,他知道他和黑發摯友之間沒事了,“我想赫敏了,哥們兒。如果她在的話,一定會想辦法早早地調節好我們之間的……唉……”

“金妮也可以,如果她在的話……”哈利嘆了口氣。

“不,金妮才不會!她只會把我揍一頓!”迎著哈利疑惑的眼神,羅恩眨了眨眼睛,回答道,“六個比不過一個……還記得嗎?”

哈利尷尬地笑了笑,“真希望她們現在都在這兒……金妮……還有赫敏……”

黑發與紅發青年肩並肩坐在高坡上,望著山腳下被超強盔甲咒籠罩著的霍普鎮。

“報告!”一個稚嫩而堅定的聲音傳入了哈利和羅恩的耳朵。黑發與紅發青年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穿著一身筆挺傲羅制服的丹尼斯·克裏維此刻正站在他們面前。

“怎麽回事,丹尼斯?”哈利問道。

“納威·隆巴頓傲羅出營巡邏時在半山腰處抓住了兩個疑似間諜的狼人。他們聲稱自己是羅本·柯克和克勞迪婭·布羅利。巴斯蒂安·伯格傲羅正在審訊他們,並請二位長官回去。”

“羅本·柯克?克勞迪婭·布羅利?”哈利轉過頭,再次看向了黑暗中的霍普鎮,“看來霍普鎮裏出了一些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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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波特揉了揉自己腫脹的太陽穴,掙紮著坐了起來。接著,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考究的龍皮沙發上,周圍則是一個裝飾華麗的房間,不遠處還有一張銀綠色帷幔遮掩著的大床。紅發姑娘下意識地摸了摸長袍和褲子,發現魔杖和其他隨身物品都不見了。她在懊惱之餘好奇地下了沙發,朝著床的方向走去。在掀開帷幔之後,她看到了那個令她朝思暮想的小男孩兒。

“泰迪……”金妮驚喜地叫了一聲,試圖抱起昏睡的男孩。

“他服用了退燒劑,才剛剛睡著。”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金妮轉過身,看到一個體格壯碩的光著腦袋的男人正站在她的背後。她認得他的臉,他是狼人兄弟會的長老之一——路西恩·埃斯卡蘭特。紅發姑娘下意識地將小泰迪護在了身後,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狼人之一。

“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

“路西恩·埃斯卡蘭特,狼人兄弟會的首領之一,也是北愛爾蘭暴動的元兇首惡之一。”金妮冷冷地回答道,“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上次是在萊斯特蘭奇府,還記得嗎?”

“我感受到了深深的敵意,波特夫人。”埃斯卡蘭特在沙發上落了座,隨後舉起魔杖召喚來了一張擺在房間邊上的矮桌,“希望你休息得還不錯。”

“居然使用擊昏咒……”金妮諷刺地說道,“你們狼人讓人休息的方式還真是特別。”

埃斯卡蘭特平靜地笑了笑。這讓金妮多少有些驚訝。她本以為眼前的這個家夥會有更加暴躁或者更加虛偽的表現。狼人再次輕揮了下魔杖,一個深色的石盆出現在了沙發前的小桌上。

“冥想盆?”金妮盯著深色的石盆,詫異地問道。

“很不錯的眼力,波特夫人。”埃斯卡蘭特回答道,“新興魔法工業的浪潮即將席卷整個巫師世界,也許未來這種珍貴的魔法道具會在流水線上被批量生產吧……不過,就現在而言,冥想盆依然是巫師界不多見的奢侈品。想不想知道是誰把它送給了我?”

“哼,估計是某個沈迷於黑魔法的純血家族吧?或者是某個德姆斯特朗畢業的黑巫師?”金妮不屑地說道。但強烈的好奇心還是在紅發姑娘的心中微微掀起了波瀾。

埃斯卡蘭特似乎並沒有被金妮的話所惹惱,他只是平靜地盯著金妮,慢吞吞地說道,“你的語氣裏透著傲慢與無知。正是這兩個愚蠢的特征使得主流巫師社會帶給狼人以巨大的苦難,並使得魔法部在兩次巫師大戰中陷入了眾叛親離的境地。在下一次巫師大戰爆發之前,你們還打算重覆這種錯誤嗎?”

說著,埃斯卡蘭特從長袍內襯中取出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瓶,將瓶中亮晶晶的如同銀色絲線般的物質倒入了冥想盆中。平靜的水面上立刻翻滾起了泡沫,接著呈現出了黑灰色。光著腦袋的狼人首領對金妮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所以今天你就要向我普及一下狼人的苦難史嗎?”金妮不以為意地說道。

“這一個小小的冥想盆怎麽裝得下狼人的苦難史呢?”埃斯卡蘭特苦笑著說道,“我只是請你分享一下我過去的記憶罷了。”

“如果我拒絕呢?”

埃斯卡蘭特皺了皺眉頭,輕揮了一下魔杖,一道藍色的咒語立刻朝著床的方向疾馳而去,金妮下意識地避開了。藍色的咒語徑直穿過了銀綠色的帷幔,將躺在床上依然昏睡不醒的泰迪托舉了起來。紅發姑娘倒抽了一口冷氣。

“不!等等!”金妮屈服了。她慢慢地走到了冥想盆前。埃斯卡蘭特這才把半空中的泰迪重新放回了床上。

“看得出來,你很愛這個男孩……可是你們甚至沒有血緣關系……”埃斯卡蘭特說道。

“他就像我的兒子一樣……我們和你不一樣,我們不是冷血的野獸,我們是有感情的。”

“狼人也同樣有感情。”埃斯卡蘭特說道。

金妮沒有反駁對方,而是深吸了一口氣,把腦袋埋進了冥想盆中。她只希望這一切快點結束。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著金妮直直地向下掉去。片刻之後,紅發姑娘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條泥濘不堪的鄉間土路上。不一會兒,埃斯卡蘭特也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好了,現在我們要去哪裏?”金妮不屑地問道。

埃斯卡蘭特用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棟房子。那棟房子有點兒古怪,看上去就像一棵樹。第一層就像樹根一般紮在地上,其他的閣樓和房間如同樹枝一般雜亂無章地排列在上面。房子的主人很明顯是個巫師,而且是個家境貧寒的巫師。

金妮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陋居。

不知不覺中,金妮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房子的正門前。一個穿著破舊外套的男人提著一只手提箱正一臉緊張地站在門外。那是路西恩·埃斯卡蘭特年輕時候的樣子嗎?金妮雙眉微蹙,顯得既困惑又不解。年輕時的路西恩·埃斯卡蘭特根本不像後來這般兇險詭詐,他的頭上還留著不少頭發,一臉的忠厚老實相,身材有些微微發胖。

紅發姑娘看向了站在身邊的現實中的埃斯卡蘭特。後者出神地凝視著年輕時候的自己,一言不發。金妮不禁開始猜測這個男人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開了門。

“您好,夫人,我是大衛收音機專賣店的路西恩·埃斯卡蘭特,這是我的名片。”年輕的路西恩·埃斯卡蘭特討好地遞上了一張名片,接著他打開了手提箱,取出了一個金妮只在老照片上看到過的七十年代的巫師收音機,“這是我們店的最新產品,能夠收聽超過二十個巫師廣播節目,甚至連美國魔法界的音樂節目也能收聽的到。”

“謝謝你,小夥子,”女人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可是我的丈夫又丟了工作……而且,你知道的,尤金妮娜·詹肯斯部長最近下調了失業者的生活補貼,恐怕……”

“是誰在外面,瑪麗?”一個溫柔的男聲傳了出來。

“是大衛收音機專賣店的推銷員,親愛的。”女人面帶愁容地回頭說道。

“噢?是嗎?太好了,我正想買個收音機呢。越是在晦暗的時候我們越需要一些音樂來調劑生活。”一個疲憊不堪的男人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笑著把路西恩迎進了客廳,“唔,看起來質量不錯,能給我們演示一下嗎?”

路西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慶幸的表情。他動作嫻熟地走進了客廳,將收音機放在桌上,調整好天線和頻道,音響裏傳來了清晰的歌聲。

“這挺棒的,對嗎,親愛的?”房子的男主人開心地說道。

“確實不錯……”女人惋惜地摸著收音機,“可是……這價格——”

“別擔心,夫人,最近我們店推出了新的優惠活動,可以分期付款。”路西恩頗為及時地回答道,“這是價格單,請看一看。下次可不一定有機會買到這麽好的產品了。”

男人掏出了一副破爛的牛角鏡,仔細地查看了一下價格單,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首期付款就要十五加隆?好吧,好吧……”說著,他就從長袍的內襯中掏出了一把錢幣。金妮註意到其中既有金加隆,也有銀西可和銅納特。

“不好意思,都是些零碎的錢,只有這些了……”男人遺憾地說道,“請點一點吧。”

意外就是在那時發生的。當男主人將幾枚銀西可放在了路西恩的手上時,後者的手掌在接觸到銀的那一剎那立刻被腐蝕了。埃斯卡蘭特痛苦地撅起了嘴。

“你……你對銀過敏?”男人立刻警覺起來。

“噢,天吶,親愛的,他是個狼人。瞧他的獠牙!”女人已經不安地大叫了起來。

“不,請等一等……聽我解釋……我……”

“立刻從我家裏出去!立刻!”男人憤怒地掏出了魔杖,如臨大敵一般地指著路西恩·埃斯卡蘭特吼道,臉已經呈現醬紫色,方才的斯文有禮一掃而空,那模樣仿佛哈利口中第一次看到海格的德斯禮夫婦。年輕的推銷員抱著巫師收音機狼狽地退出了那棟大樹一般的房子,房門在他面前“砰”地關上了。

很快,周圍的景物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一般開始重組,變成了金妮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對角巷。彼時的對角巷正處於一片蕭條的狀態。很多店鋪的櫥窗上都出現了咒語標識的“停止營業”的綠色字母。

一陣嘈雜的爭吵聲從街道拐角處的一間店鋪傳來。金妮下意識地靠近過去。她看到年輕的路西恩·埃斯卡蘭特被人推倒在了路上,一個穿著綠色長袍的趾高氣揚的男人正在大喊大叫。

“這個月的業績又墊底,埃斯卡蘭特!你這沒用的狼人!要是大衛收音機專賣店都是你這種廢物,我們店早關門了!下個月要是再沒進展,就準備滾吧!該死,雇傭一個狼人就是晦氣!”

路西恩·埃斯卡蘭特唯唯諾諾地跪在街上,慌張地收拾著散落一地的文件、羽毛筆和墨水盒。突然,收音機專賣店邊上的一家甜品店裏跑出了一個穿著白色袍子的姑娘。她在他的身邊蹲了下來,幫著他一起收拾地上的雜物。

“安妮小姐?”路西恩·埃斯卡蘭特擡起頭來看著姑娘,羞紅了臉,“你怎麽在這兒?”

他喜歡她……看他那張發紅的臉就知道了……金妮看著年輕時候的埃斯卡蘭特,精明地揣測道。後面發生的事情似乎也證實了她的預測。

“我只是覺得你需要一些幫助。”安妮姑娘溫柔地說道。很快,地上的東西都被收拾好了。突然安妮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懊惱地說道,“哎,我真笨,本可以用魔杖施個整理咒的。”

這可真是一個拙劣的謊言!金妮以一個女孩子特有的敏銳性留意到了安妮姑娘的真實心意。她就是想借著撿東西的機會和路西恩多呆一會兒罷了。

“不!才不呢!安妮小姐最聰明了,還那麽善良……”路西恩的臉更加紅了,小聲嘀咕道。

“呵呵……你真可愛,路西恩……”安妮甜甜地說道,“那麽,這周六晚上有時間嗎?”

“這周六的晚上?恐怕不行,我和一位住在約克郡的老婦人約好了,要幫她修收音機。”

“那周日晚上呢?”

“我要去霍格莫德的豬頭酒吧推銷。”

“噢,這麽忙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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