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惡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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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不為2004年驟然爆發的北愛爾蘭狼人戰爭而感到惋惜或遺憾。狼人問題積弊已久,在新世紀之初已經到了全面爆發的臨界點。也許我可以拖延這場戰爭的到來,但在十年之後,赫敏·格蘭傑和哈利·波特會面臨同樣的甚至更加嚴重的問題,而到那時魔法部的處境會比當時更加艱難。
——選自金斯萊·沙克爾的訪談
“埃斯卡蘭特先生,久等了。”一個穿著黑色兜帽衫,留著大胡子的男巫從槲寄生飯店的正門中走了出來,“大首領正在花園等您。”
路西恩·埃斯卡蘭特再一次地裹緊了外套,將身上的傷口掩飾起來,緩步走進了這間昔日只接待巫師社會頂級權貴的飯店。過去的繁華早已一去不回。偌大的槲寄生飯店在狼人全面接管霍普鎮時經歷了一場可怕的洗劫,所有能搬得走的值錢之物都被闖進來的狼人所私分。隨後其僅存的金碧輝煌的外殼也為斯蓋伯所占據,成為狼人兄弟會新的總部,也成為了狼人治下的北愛爾蘭魔法界的行政中心。
一個穿著貂皮大衣的年輕女巫突然從噴泉水池的後方急匆匆地轉了出來,在看到埃斯卡蘭特的那一刻,她先是一楞,繼而露出了諂媚的假笑。
“埃斯卡蘭特先生,您最近好嗎?”
“剛剛經歷了月圓之夜,好得不能再好了。”路西恩譏諷地說道,“所以您來這裏是做什麽呢,凱瑟琳小姐?讓我猜猜……又是來游說大首領制造北愛爾蘭獨立?”
凱瑟琳·吉本臉上的假笑愈發誇張了,“如今北愛爾蘭魔法界已經完全在狼人兄弟會的掌控之上,形勢正朝著有利於狼人的一方迅速發展,現在宣布獨立可以說是正逢其時。”
“哼……”路西恩從鼻腔裏發出了一聲嘲笑,“策動北愛爾蘭獨立,這也是萊斯特蘭奇的意見嗎?”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埃斯卡蘭特先生。”凱瑟琳的臉上現出了一絲僵硬,“我之前已經說過,我已經離開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了。現在我想把智慧和熱情奉獻給更加具有發展潛力的狼人兄弟會。”
“噢?是嗎?那可就太奇怪了。”埃斯卡蘭特陰森森地冷笑著,朝凱瑟琳逼近了一步,“在月圓之夜後的第一個清晨,我的衛士在北愛爾蘭邊境截獲了一封送給約克郡的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的密信,上面提到了他的親信朱塞皮·吉本在襲擊‘狼人家園運動’總部時受傷的事。信件末尾的署名是誰來著?讓我想想……噢,對了,我想起來了,好像是一位同樣姓吉本的女巫。”
凱瑟琳·吉本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嘴角,但很快鎮定了下來,重新恢覆了笑容,“這可真有趣。不過我在想朱塞皮為什麽要襲擊‘狼人家園運動’總部呢?噢,對了,當然是為了截殺當時尚滯留於北愛爾蘭境內的哈利·波特和赫敏·格蘭傑。可是朱塞皮是怎麽知道波特和格蘭傑的下落呢?”凱瑟琳故作沈思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埃斯卡蘭特不笑了。
“噢。當然,他是從您的家族中獲取了這則消息。”凱瑟琳冷笑著說道,“在波特和格蘭傑滯留北愛爾蘭這幾天,他們一行人當中就有你安插的一名臥底,所以你對他們的行蹤了如指掌……可是為什麽你沒有匯報給你的大首領斯蓋伯呢?”
“原來是這樣……”埃斯卡蘭特笑了起來,雙眼中暗含著殺機,“原來食死徒早已在我的家族中安插下了眼線……既然如此,為什麽你不把這件事告訴大首領呢?”
“為什麽你不把你猜測的關於我的情況告訴大首領呢?”凱瑟琳挑釁般地說道。
埃斯卡蘭特又走近了兩步,“你就不怕我現在就撕開你的喉嚨嗎,小姑娘?”
“我想您不會在斯蓋伯先生的地盤上那樣做的,埃斯卡蘭特先生。”凱瑟琳毫不示弱地回答道,露出了和年齡並不相符的兇狠眼神,“當然,如我所說,我早已脫離食死徒了,他們有沒有在你的家族中安插密探實在不是我所能知道的。現在,我已經是斯蓋伯先生的顧問了。”
路西恩冷冷地看著凱瑟琳,輕輕地“哼”了一聲。吉本女孩輕點了一下頭,迅速從這個危險的光頭狼人身邊走開了。路西恩·埃斯卡蘭特扭過頭,久久地盯著凱瑟琳的背影,良久才扭過頭,繼續朝花園深處走去。在一個長條形大花壇邊上,他看到了正在踱步的斯蓋伯,以及跟在他身後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麽的傑瑞德·萊托。
“大首領,你萬萬不可聽信那個吉本女孩的一面之詞,現在宣布北愛爾蘭魔法界獨立是極其草率而危險的。”萊托照舊穿著一身整齊的舊西服,言辭懇切地說道。
斯蓋伯不耐煩地聽著,在看到埃斯卡蘭特的那一刻,臉上露出了得救般的神色,“噢,路西恩,我的老朋友,你來了。”接著,他看向了萊托,“真抱歉,傑瑞德,但現在我得和路西恩談點有關地下狼穴的安保工作問題,所以我們下次再談,好嗎?”
傑瑞德·萊托看了眼斯蓋伯,又看了眼路西恩,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真是個難纏而古板的家夥啊。”斯蓋伯看著遠去的萊托的背影,嘆了口氣說道。
“您和萊托先生起了些爭執?”路西恩小心謹慎地問道。
“其實是他和凱瑟琳起了爭執。你知道的,還是關於北愛爾蘭魔法界的未來地位問題。”斯蓋伯指了指放在花壇邊上兩張鋪上了天鵝絨的躺椅,示意埃斯卡蘭特坐下,“凱瑟琳主張北愛爾蘭完全獨立,建立自己的魔法部和飛路網系統,徹底和英國做個切割。而萊托,還是老調重彈,主張和鳳凰社談判,為狼人謀求類似於馬人和人魚那樣的自治地位……要喝點什麽嗎,路西恩老夥計?今天的飲料可不怎麽樣,那個叫佩吉的飯店經理的血太油膩了,喝起來有點惡心。”
“只要是大首領的賞賜,即便是苦水也是甜的。”路西恩諂媚地說道。
“你可真會說話,路西恩。”斯蓋伯眉開眼笑地說道,“那麽……說說你的想法吧,你認為北愛爾蘭該怎麽走下去呢?”
“我聽大首領的。”路西恩堅定地說道。
“你永遠都是那麽忠誠,路西恩。我嘛……”斯蓋伯想了想,說道,“狼人受苦多年,也該有個屬於自己的國家,過一過看得見陽光的生活了……可惜啊,萊托和布羅利夫人都反對。萊托主張我們應該繼續和魔法部談判,布羅利夫人主張我們應該重新加入食死徒。”
埃斯卡蘭特點了點頭,用一種油膩膩的聲音說道,“大首領高瞻遠矚,我也以為北愛爾蘭應該獨立。萊托先生和布羅利夫人的意見只能做個參考,畢竟您才是大阿爾法狼。”
斯蓋伯不置可否地笑了起來。
“對了,大首領,這次您找我來,可有什麽別的吩咐?”路西恩察言觀色地問道。
“噢,當然,”斯蓋伯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猜倫敦絕不會坐視北愛爾蘭落入我們手中,一定會來攻擊我們。戰爭就要爆發了……我想請你和你的家族負責地下狼穴幾處要塞的防禦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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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北愛爾蘭當地居民報告了多起大型人形犬科動物的目擊事件。警方經調查後發現,所謂的目擊事件純屬謠言,而此前在網上流傳甚廣的一則狼人在月圓之夜變形的視頻經專家鑒定後也已確認系偽造。由於今年氣候較為反常,進入秋季以來,北愛爾蘭地區的狂犬病例數量不降反升,當局提醒當地民眾應盡量避免夜間外出,同時遠離森林……”
穿著淡綠色毛衣的栗發男人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機,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約翰,一切都會過去的……”一個梳著發髻的黑發女人摟著他的胳膊,臉上滿是愁苦的表情。
“格蘭傑先生,格蘭傑太太,晚餐做好了。”一個高大的紅發青年用托盤端著一頓算不上豐盛但一看便知是下了不少功夫的晚餐從廚房中走了出來。
“謝謝你,孩子。”栗發男人擡起悲傷的眼皮,看了一眼紅發青年,“謝謝你在如此艱難的時刻能夠陪伴在我們女兒的身邊……”
“約翰……”黑發女人再一次摟緊了丈夫的胳膊,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她是我的妻子。”羅恩平靜地說道,“我永遠都會照顧她的。”說著,他端著托盤朝樓上走去。
赫敏·格蘭傑在從都柏林返回倫敦之後,既沒有回到和羅恩一起租住的公寓,也沒有去格裏曼迪街12號或陋居,而是回到了自己父母的家中,回到了自己成年之前一直居住的小房間。為了照顧妻子,羅恩也隨即搬進了格蘭傑夫婦的家中。但不可否認的是,數日來一種絕望悲涼的氣氛始終籠罩著這棟麻瓜房子。
羅恩來到了赫敏的房間門口,房門是虛掩著的。紅發青年輕輕地推開了房門。房間很暗,它的女主人沒有開燈,又或者已經睡下了。羅恩將托盤輕輕地放在書桌上。這時從黑漆漆的大概是床的位置上傳來了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的嘶啞的聲音。
“拿走,我不想吃。”
“赫敏……”羅恩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亮光——他心愛的姑娘在沈默了那麽多天之後終於開口說話了。紅發青年在書桌上摸索著那被麻瓜稱為“臺燈”的與熒光閃爍咒效果相似的東西。
“別開燈,走開!”羅恩聽到了帶著哭腔的抱怨聲,緊接著被一個從黑暗中飛來的枕頭打中了。
“好,不開燈。”紅發青年從書桌上縮回了手,慢慢地坐到了床邊。即便在黑暗中,他也能感受到妻子的存在。他朝著那並不清晰的黑色輪廓伸出了手,“赫敏……”
“走開……”黑暗中的女孩子哽咽著說道。紅發青年怔了一下,沒有退縮。
“我說,走開……”赫敏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命令道。羅恩毫不在意地輕輕摸著她的頭發。
“我說走開!”赫敏近乎憤怒地咆哮起來。但是羅恩卻伸出強壯有力的胳膊,一下攬住了她,把她緊緊抱在了懷裏,任憑栗發女孩在他的懷裏怎樣地哭鬧踢打,他都不肯松手,反而越摟越緊。
赫敏在使勁捶著丈夫的胸口好長一段時間之後終於精疲力竭地放松下來,無力地抽泣著,哀悼著那個無緣看到這個美好世界的小生命。
“都會過去的,赫敏……”羅恩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他把臉隱藏在黑暗中,因為他不想讓他的女孩看到他藍色雙眸中同樣湧現出來的淡淡腥紅。
“都會過去的,赫敏……我們會一起挺過去……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既會有男孩,也會有女孩……像你一樣,聰明又善良……一切都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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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波特在沈沈的睡夢中醒來。她的睡眠通常情況下都不會這樣淺,白天高強度的魁地奇訓練總是使她疲憊不堪,更何況前一天晚上她才和從北愛爾蘭死裏逃生的丈夫度過了一個歡愉之夜。那無論是對她,還是對他,都是一種安慰。
但是此刻,她的丈夫卻不在床上。
金妮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空空的枕邊,一下就清醒過來,從床上坐了起來。
“哈利?”金妮輕聲呼喚道,卻無人應答。紅發姑娘索性下了床,在床頭櫃邊摸到了魔杖,施了個熒光閃爍咒,然後打開了房門,慢慢地摸了出來。悠長的走廊過道沈沒在黑暗之中,唯有二樓的客廳方向還亮著燈光。金妮嘆了口氣,慢慢地下了樓。
客廳的壁爐裏燃著火焰。哈利·波特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睡衣,孤身一人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拿著那本萊姆斯·盧平的日記。自從他回到倫敦之後,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研究那本筆記本。形形色色的文件被攤在會客桌上,包括那封新的任命書。因為哈利成功地將赫敏和古勒議員,還有法國姑娘加布麗·德拉庫爾活著帶回了英國,魔法部已經升他為五級傲羅——在這場震驚巫師世界的大動亂中,政府需要塑造一個英雄來轉移輿論的註意。當然,“英雄”本人是否樂於接受這樣的褒獎,他們是絲毫不會在意的。
聽到了動靜聲的哈利立刻扭過頭,在看到金妮的那一刻如同一只被汽車前燈照射到的麋鹿一般手足無措起來,“金妮,我……我很抱歉把你吵醒了……”
紅發姑娘把胳膊抱在胸前,回答道,“讓我猜猜,昨天晚上又是一夜未眠,是嗎?”
哈利皺了皺眉,避開了妻子的目光,“我要工作……”他指了指手中的筆記本,“萊姆斯的日記裏還有一個未被解開的謎團……我想——”
“你在用工作逃避痛苦,對嗎?”金妮垂下了雙臂,突然一陣見血地說道。
哈利頓時張口結舌,接著恨恨地站了起來,感到自己被一股無名火吞沒了。他感到怨恨。為什麽眼前這個姑娘總是能夠看穿他的痛苦?更要命的是,她為什麽每次都要如此直接而冷酷地揭開他的傷疤?
金妮感受到那湖綠色目光所蘊含著的怒火,但她毫無畏懼。她必須和他談一談了,哪怕成為他宣洩憤怒的對象也在所不惜。他是她的丈夫。
“是的!沒錯!我睡不著!我整晚都睡不著!我辜負了羅恩,我辜負了赫敏!我辜負了這兩個對我最重要的朋友和親人!”哈利的怒火來勢洶洶,“我本應該保護好赫敏的,可是我卻讓她受到了傷害!她和羅恩……他們再過幾個月就要成為父母了……這都是我的錯!”
哈利一拳砸在了會客桌上,隨即就像洩了氣的麻瓜氣墊床一般無力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金妮慢慢地靠近了他,緊挨著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沮喪的黑發青年弓著背,用手托著額頭,似乎連許久沒有擦拭的圓形鏡片都反射著懊悔的光。
“好些了嗎?”金妮伸出左臂,輕輕地環住了丈夫的肩膀。這可並不容易。這幾年來,哈利比過去強壯太多了。但是此刻黑發青年還是順從地靠在了妻子的懷裏,只是緊皺著眉頭,粗重地呼吸著。
“我很抱歉,金妮……沖你發脾氣。”哈利緊閉著雙眼,有氣無力地說道。
金妮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這不是你的錯,哈利。羅恩和赫敏也絲毫沒有怪你的意思。”
“這是我的錯……如果……如果不是我堅持在月圓之夜的那天上午離開‘狼人家園運動’的總部,也許——”哈利的話尚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食死徒襲擊了那裏,哈利。那裏已經暴露了。在那種情況下,如果你還不帶領大家離開,那才是對赫敏,對羅恩,對他們的孩子的不負責任。”
黑發青年停止了反駁。他知道她是對的。
“我討厭魔法部。”哈利悶悶地略帶孩子氣地說道,“我討厭那個充斥著虛偽和欺詐的地方。那些大權在握的高官比誰都清楚北愛爾蘭發生了什麽,可是他們卻全都裝出一副胸有成竹、萬事皆順的樣子……我討厭他們把我稱作‘英雄’……”
金妮看了眼放在會客桌上的來自傲羅辦公桌上的升職任命書,心中不免泛起一陣苦澀。在赫敏受傷流產的情況下將哈利捧上英雄的神壇,到底是在褒獎他,還是在諷刺他?
“哈利……”金妮輕輕地托住哈利的雙肩,讓他直起身體好能直接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湖綠色的眼睛較之剛才又恢覆了一些神采。紅發姑娘擰成一團的心臟稍稍有些舒展開來了。
“哈利,我知道那種痛苦,那種來源於愧疚感的痛苦……我能夠理解……”哈利似乎想要反駁,但被金妮阻止了,“我也曾有那樣的遭遇,不是嗎?”
哈利沈默了。他想起了十二年前的密室事件。當金妮在陰森黑暗的斯萊特林密室中醒來時,當她在校醫院中看到那麽多因她的天真和單純而被石化的同學時,那份內疚之情雖然起因不同,卻同樣痛徹心扉。
“但現在不是我們傷心的時候,我們必須振作起來,讓那些應該受到懲罰的人受到懲罰。”金妮目光堅定地看著丈夫,“羅恩這兩天沒有聯系你,不代表他在責怪你,或是忽視了你的感受。他在等待。”
“等待?”哈利吃力地問道。
“等待他最好的朋友做好準備,一起奪回北愛爾蘭。”金妮說道,“該為赫敏流產負責的,就是現在橫行北愛爾蘭的狼人兄弟會,不是嗎?”
哈利點了點頭。但他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個奉命來刺殺他和赫敏的銀頭罩殺手身上。那是一個格鬥技巧極其高超的殺手,但哈利似乎覺得自己以前在哪裏見過這個危險的家夥。嚴格說起來,銀頭罩殺手同樣也需要對赫敏流產負責。
“所以……再去睡一會兒?”金妮安慰道,“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不。”哈利搖了搖頭,重新捧起了擱在會客桌上的萊姆斯的日記,“我想再在這兒坐一會兒。”
金妮看著哈利好長一會兒工夫,點了點頭,終於露出了微笑,“好,那我幫你去做點吃的。”
一切都會過去的……哈利看著金妮的背影,默默想到。接著他把註意力重新集中到了萊姆斯的日記上來。他深夜無眠,不僅是出於對羅恩與赫敏的愧疚感,也是因為自己仍然對萊姆斯日記存有疑問。種種跡象顯示,萊姆斯·盧平和狼人終極武器有重大關聯,甚至就是這件武器的知情人。
他必須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1996年11月27日或許會成為一個永載史冊的日子,我終於把那件東西給了狼人。這是一個承諾,也是一件武器,一件促使狼人在必要時刻起來推翻□□的終極武器。”
“又要回到地下狼穴去了。好在我已經把那件武器的一部分順利地藏在了安全性僅次於霍格沃茨的地方。那件武器對我們的事業和未來是極其關鍵的,梅林保佑我們。”
哈利反反覆覆讀著11月27日和11月29日的這兩篇日記,短小卻又似乎包含著某種重要的信息。但是11月28日的日記去哪兒了呢?萊姆斯保持著良好的記日記的習慣,每天都會寫下一篇,哪怕只有寥寥數語。黑發青年用手指輕輕按著空白的紙頁。上面依然空無一字。
難道真的是萊姆斯漏寫了一頁,同時又漏寫了一天?哈利感到一陣頭疼。他有點缺乏睡眠。也許他該聽從金妮的建議,到床上去躺一會兒。想到這兒,哈利合上了萊姆斯的日記本,隨手一揮魔杖,熄滅了壁爐中的火焰。現在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片灰暗之中,唯有清明的月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
一陣幽幽的藍光從手中的日記本中發了出來。哈利驚訝地重新在沙發上落了座,但藍光卻隨之消失了。黑發青年奇怪地看了看位於陰影中的會客桌,又看了看窗外的月光,再次捧起日記本,來到了月光照耀的地方。藍光再次出現了。
哈利感到內心泛起了波瀾。他就站在窗前重新翻開了萊姆斯的日記本,終於找到了發出藍光的那一頁——就是先前空白的那一頁。
但是此刻,原本空白的那一紙頁上卻已經出現了清晰的字跡。
1996年11月28日的那篇日記?哈利扶了扶眼鏡,開始細細地讀了起來。
“協議已經達成了,那件東西被一分為二。我曾想把屬於我的那一份交給鄧布利多,但是鄧布利多還是堅持由我來保管。他說他的時間不多了。雖然我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但顯然在他身上有些事情發生了。我實在無法拒絕這樣一個老人提出的要求,更何況這件東西還關系著狼人的未來。
“我本想把這件東西藏在霍格沃茨,但鄧布利多拒絕了,他認為霍格沃茨已經不再安全了,這件東西應當存放在巫師世界裏一個對戰爭保持中立態度的地方。我很清楚他的指向。所以今天一早我就去將此事辦好了。不能再拖延了。鄧布利多對那裏施了強大的魔法,誰也別想知道那個地方的所在。即便他們僥幸找到了,沒有鑰匙,也無法獲取裏面的東西,或者說武器。武器,是的,我預備今後就這樣稱呼這件東西,這是一件帶給狼人以希望的武器。
“噢,對了,鑰匙。現在這也是一個關鍵的物品。我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把鑰匙藏在了一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地方。那兒是我生命中最害怕也是最溫暖的地方。好了,不說這麽多了。
“事實上,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這本日記,尤其是這篇日記。也許我該把它銷毀,但我又覺得必須留下點什麽,以便未來適當的人在適當的情形下能夠找到一些線索。我的心很亂,戰爭已經迫近了,而相當一部分狼人卻準備跟著神秘人走。希望這件東西,這件武器能夠在適當時合二為一,成為中流之砥柱。”
哈利看著手中的這篇日記,雙眉緊鎖。日記中提到的所謂的“這件東西”和“這件武器”難道真的就是斯基特所說的狼人神秘武器嗎?可這怎麽又會和鄧布利多扯上了關系?大量的信息如同夏季蘋果酒的氣泡一般紛紛浮現在了哈利的腦海中。他感到頭更加疼了。
“滋——”擱在會客桌上的傲羅徽章突然劇烈地跳動了起來,打斷了哈利的思緒。
哈利趕緊返回到會客桌前,拿起桌上的傲羅徽章,金屬制的圓面上反覆出現一行字:
五級傲羅哈利·詹姆斯·波特:今日淩晨兩點鐘傲羅辦公室將舉行高階作戰緊急會議,請準時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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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羅辦公室的高階作戰會議向來僅允許五級以上的傲羅參加,通常只有在面臨嚴重的黑魔法威脅時才會召開。哈利自加入魔法部以來還是第一次參加這一會議。
“能夠參加這一會議的沒有一個年齡在三十歲以下的,”在作戰會議室的門口,傲羅E組的沃克組長攔住了哈利,“二十四歲就能參加這樣的會議可真了不起。我得說,救世之星的稱號果然非同凡響。”
哈利聽出了其中的諷刺意味,但他慎重地保持了沈默。他可不想在成為五級傲羅的第一天就因為頂撞上官而遭到處分,甚至更糟糕,被判刑驅逐。
沃克哈哈大笑起來,推開會議室的大門進去了。
“別放在心上,哈利。”同是五級傲羅的布魯斯·唐尼低聲寬慰道,“和斯萊特林純血門第攀上姻親的巫師都是那樣。你也不是第一次看見。”哈利沈默地點了點頭,跟著他的昔日教官站在會議室門口。
走廊盡頭響起了一陣熟悉的令哈利感到頭皮發麻的腳步聲。一個頭發灰白而僵直,身體強壯的男巫神情嚴肅地朝著作戰會議室走來,他的身後跟著羅恩的前教官克拉克·科特尼。布魯斯和哈利立即立正。
德力士沖著布魯斯點了點頭,轉而用那雙銳利的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哈利,這讓黑發青年感到一陣不適。良久,德力士才收回挑剔的視線,冷冷地說道,“能活著從北愛爾蘭回來就不錯了,波特傲羅。一會兒在會議上不準亂說話——不,是根本不要說話。”
哈利看著自己冷冰冰的組長,不甘地答了一句,“是。”
德力士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徑直進去了,克拉克·科特尼同情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也尾隨而入。
“好吧……唔,多體諒一下組長吧,”布魯斯有些尷尬地對哈利說道,“他壓力大得很。D組一直希望由我們組接手約克郡的防務,現在北愛爾蘭又出了這樣的事……”
“這麽說,羅巴茲主任預備派我們組與狼人兄弟會作戰了?”哈利問道。
“收覆北愛爾蘭,我們A組肯定是要參與的。部長最信任我們組長了。他們在福吉當政時期就是傲羅辦公室裏的搭檔了。”布魯斯回答道。哈利聳了聳肩。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像金斯萊·沙克爾這樣通情達理的鳳凰社成員為什麽會信任德力士這樣一個死板、迂腐又冷漠得不近人情的家夥。
作戰會議室中,A組組長德力士、C組組長塞維奇、D組組長威廉森、E組組長沃克均已就座,五級傲羅們坐在各自組長的身後,唯有B組組長的位置空空如也。哈利清楚原因。B組在北愛爾蘭的戰鬥中幾乎全軍覆沒,組長普勞特也已經殉國了。
但是沒過多久,一個高大的淺金色頭發的年輕男巫行色匆匆地走進了會議室中,他看上去並不比哈利年長多少,大約在三十歲左右。令哈利感到驚訝的是,他坐在了往昔一向屬於普勞特組長的座位上。
“他是誰?”哈利側過頭,悄悄地問坐在他身邊的布魯斯。
“查爾斯·福利,新任傲羅B組組長。”布魯斯飛快地回答道。
“以前並沒有聽說過有這樣一位五級傲羅呢?”哈利問道。根據他掌握的貧乏的傲羅人事知識中,身為六級傲羅的傲羅行動組組長因故無法履職的情況下,將由該組組內的一名現役五級傲羅代行職權。
“他是從魔法法律執行隊平調過來的,直接加授五級傲羅職銜。”
“這樣做合乎規定嗎?”哈利有些不解地問道。
布魯斯搖了搖頭,說道,“你沒註意聽他的姓氏嗎,哈利?福利,是神聖二十八純血的福利……更何況,他還娶了部長的一個侄女。”
“金斯萊·沙克爾也在任人唯親?”哈利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哈利,小點聲。”一旁的克拉克低聲卻嚴厲地警告道,“任命部長的侄女婿擔任傲羅B組新組長,這件事本來部長是反對的,但是伯斯德副部長堅持這樣辦。”
“奧斯瓦爾德·伯斯德會站在金斯萊那一邊?”哈利感到更加好奇了。
“這是政治,哈利。”克拉克一攤雙手,說道,“伯斯德和他背後的純血統支持者的立場,你又不是不知道。部長畢竟也出身純血門第。伯斯德這樣做,一來是為了討好部長,二來也是為了擴張純血統在傲羅隊伍中的勢力。畢竟在兩次大戰期間,非純血的傲羅逐漸掌握了指揮權,這並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難道連傲羅辦公室也要回到按照血統和門第分配權力和等級的落後狀態中去嗎?哈利暗暗想到。
“不過話說回來,查爾斯人倒不壞。和那些憑著血統在政府內部作威作福的家夥不同,他自從進入傲羅辦公室之後,一直都非常低調謹慎,對所有的前輩傲羅,哪怕是比他等級低不少的前輩傲羅都執禮甚恭。”布魯斯用公允的口吻評價道。這使得哈利對查爾斯·福利的印象稍稍有所改觀。
也許是註意到了哈利的目光,查爾斯·福利擡起頭來,看向哈利,禮貌地笑了笑,灰色的雙眸釋放出了某種善意。哈利也點頭致意,隨即轉開了視線。良久之後,哈利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動作有些無禮了,畢竟對方是比自己高了一個等級的上級主官。
傲羅辦公室主任,也是唯一一名現役七級傲羅,加德文·羅巴茲進入會議室後,會議才正式開始。
“北愛爾蘭的情況諸位顯然都已經知道了,目前整個地區都已經被狼人兄弟會所掌控,並由一種強大的結界魔法所隔絕。北愛爾蘭地區的多個巫師據點都被摧毀,目前只有傲羅訓練營尚未完全被狼人兄弟會的暴徒所攻陷。根據金斯萊·沙克爾部長的命令,傲羅辦公室將對北愛爾蘭地區發起進攻。下面我們簡單來看一看作戰草案。”羅巴茲神色肅穆地機械地說完了上述一段話,旋即就保持了沈默。
很快,他身後的一個中等身材、體格強壯的深色頭發的男巫帶著自信的神色輕揚魔杖,用漂浮咒將一份份羊皮紙裝訂而成的作戰計劃書送到了所有與會人員面前。
“六級傲羅斯賓塞·弗林特,羅巴茲主任麾下的作戰參謀。這次對狼人的作戰計劃就是他起草的。”沒等哈利發問,克拉克就低頭在哈利耳邊輕聲說道,“唔……我想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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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自金斯萊·沙克爾的訪談
“埃斯卡蘭特先生,久等了。”一個穿著黑色兜帽衫,留著大胡子的男巫從槲寄生飯店的正門中走了出來,“大首領正在花園等您。”
路西恩·埃斯卡蘭特再一次地裹緊了外套,將身上的傷口掩飾起來,緩步走進了這間昔日只接待巫師社會頂級權貴的飯店。過去的繁華早已一去不回。偌大的槲寄生飯店在狼人全面接管霍普鎮時經歷了一場可怕的洗劫,所有能搬得走的值錢之物都被闖進來的狼人所私分。隨後其僅存的金碧輝煌的外殼也為斯蓋伯所占據,成為狼人兄弟會新的總部,也成為了狼人治下的北愛爾蘭魔法界的行政中心。
一個穿著貂皮大衣的年輕女巫突然從噴泉水池的後方急匆匆地轉了出來,在看到埃斯卡蘭特的那一刻,她先是一楞,繼而露出了諂媚的假笑。
“埃斯卡蘭特先生,您最近好嗎?”
“剛剛經歷了月圓之夜,好得不能再好了。”路西恩譏諷地說道,“所以您來這裏是做什麽呢,凱瑟琳小姐?讓我猜猜……又是來游說大首領制造北愛爾蘭獨立?”
凱瑟琳·吉本臉上的假笑愈發誇張了,“如今北愛爾蘭魔法界已經完全在狼人兄弟會的掌控之上,形勢正朝著有利於狼人的一方迅速發展,現在宣布獨立可以說是正逢其時。”
“哼……”路西恩從鼻腔裏發出了一聲嘲笑,“策動北愛爾蘭獨立,這也是萊斯特蘭奇的意見嗎?”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埃斯卡蘭特先生。”凱瑟琳的臉上現出了一絲僵硬,“我之前已經說過,我已經離開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了。現在我想把智慧和熱情奉獻給更加具有發展潛力的狼人兄弟會。”
“噢?是嗎?那可就太奇怪了。”埃斯卡蘭特陰森森地冷笑著,朝凱瑟琳逼近了一步,“在月圓之夜後的第一個清晨,我的衛士在北愛爾蘭邊境截獲了一封送給約克郡的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的密信,上面提到了他的親信朱塞皮·吉本在襲擊‘狼人家園運動’總部時受傷的事。信件末尾的署名是誰來著?讓我想想……噢,對了,我想起來了,好像是一位同樣姓吉本的女巫。”
凱瑟琳·吉本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嘴角,但很快鎮定了下來,重新恢覆了笑容,“這可真有趣。不過我在想朱塞皮為什麽要襲擊‘狼人家園運動’總部呢?噢,對了,當然是為了截殺當時尚滯留於北愛爾蘭境內的哈利·波特和赫敏·格蘭傑。可是朱塞皮是怎麽知道波特和格蘭傑的下落呢?”凱瑟琳故作沈思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埃斯卡蘭特不笑了。
“噢。當然,他是從您的家族中獲取了這則消息。”凱瑟琳冷笑著說道,“在波特和格蘭傑滯留北愛爾蘭這幾天,他們一行人當中就有你安插的一名臥底,所以你對他們的行蹤了如指掌……可是為什麽你沒有匯報給你的大首領斯蓋伯呢?”
“原來是這樣……”埃斯卡蘭特笑了起來,雙眼中暗含著殺機,“原來食死徒早已在我的家族中安插下了眼線……既然如此,為什麽你不把這件事告訴大首領呢?”
“為什麽你不把你猜測的關於我的情況告訴大首領呢?”凱瑟琳挑釁般地說道。
埃斯卡蘭特又走近了兩步,“你就不怕我現在就撕開你的喉嚨嗎,小姑娘?”
“我想您不會在斯蓋伯先生的地盤上那樣做的,埃斯卡蘭特先生。”凱瑟琳毫不示弱地回答道,露出了和年齡並不相符的兇狠眼神,“當然,如我所說,我早已脫離食死徒了,他們有沒有在你的家族中安插密探實在不是我所能知道的。現在,我已經是斯蓋伯先生的顧問了。”
路西恩冷冷地看著凱瑟琳,輕輕地“哼”了一聲。吉本女孩輕點了一下頭,迅速從這個危險的光頭狼人身邊走開了。路西恩·埃斯卡蘭特扭過頭,久久地盯著凱瑟琳的背影,良久才扭過頭,繼續朝花園深處走去。在一個長條形大花壇邊上,他看到了正在踱步的斯蓋伯,以及跟在他身後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麽的傑瑞德·萊托。
“大首領,你萬萬不可聽信那個吉本女孩的一面之詞,現在宣布北愛爾蘭魔法界獨立是極其草率而危險的。”萊托照舊穿著一身整齊的舊西服,言辭懇切地說道。
斯蓋伯不耐煩地聽著,在看到埃斯卡蘭特的那一刻,臉上露出了得救般的神色,“噢,路西恩,我的老朋友,你來了。”接著,他看向了萊托,“真抱歉,傑瑞德,但現在我得和路西恩談點有關地下狼穴的安保工作問題,所以我們下次再談,好嗎?”
傑瑞德·萊托看了眼斯蓋伯,又看了眼路西恩,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真是個難纏而古板的家夥啊。”斯蓋伯看著遠去的萊托的背影,嘆了口氣說道。
“您和萊托先生起了些爭執?”路西恩小心謹慎地問道。
“其實是他和凱瑟琳起了爭執。你知道的,還是關於北愛爾蘭魔法界的未來地位問題。”斯蓋伯指了指放在花壇邊上兩張鋪上了天鵝絨的躺椅,示意埃斯卡蘭特坐下,“凱瑟琳主張北愛爾蘭完全獨立,建立自己的魔法部和飛路網系統,徹底和英國做個切割。而萊托,還是老調重彈,主張和鳳凰社談判,為狼人謀求類似於馬人和人魚那樣的自治地位……要喝點什麽嗎,路西恩老夥計?今天的飲料可不怎麽樣,那個叫佩吉的飯店經理的血太油膩了,喝起來有點惡心。”
“只要是大首領的賞賜,即便是苦水也是甜的。”路西恩諂媚地說道。
“你可真會說話,路西恩。”斯蓋伯眉開眼笑地說道,“那麽……說說你的想法吧,你認為北愛爾蘭該怎麽走下去呢?”
“我聽大首領的。”路西恩堅定地說道。
“你永遠都是那麽忠誠,路西恩。我嘛……”斯蓋伯想了想,說道,“狼人受苦多年,也該有個屬於自己的國家,過一過看得見陽光的生活了……可惜啊,萊托和布羅利夫人都反對。萊托主張我們應該繼續和魔法部談判,布羅利夫人主張我們應該重新加入食死徒。”
埃斯卡蘭特點了點頭,用一種油膩膩的聲音說道,“大首領高瞻遠矚,我也以為北愛爾蘭應該獨立。萊托先生和布羅利夫人的意見只能做個參考,畢竟您才是大阿爾法狼。”
斯蓋伯不置可否地笑了起來。
“對了,大首領,這次您找我來,可有什麽別的吩咐?”路西恩察言觀色地問道。
“噢,當然,”斯蓋伯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猜倫敦絕不會坐視北愛爾蘭落入我們手中,一定會來攻擊我們。戰爭就要爆發了……我想請你和你的家族負責地下狼穴幾處要塞的防禦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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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北愛爾蘭當地居民報告了多起大型人形犬科動物的目擊事件。警方經調查後發現,所謂的目擊事件純屬謠言,而此前在網上流傳甚廣的一則狼人在月圓之夜變形的視頻經專家鑒定後也已確認系偽造。由於今年氣候較為反常,進入秋季以來,北愛爾蘭地區的狂犬病例數量不降反升,當局提醒當地民眾應盡量避免夜間外出,同時遠離森林……”
穿著淡綠色毛衣的栗發男人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機,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約翰,一切都會過去的……”一個梳著發髻的黑發女人摟著他的胳膊,臉上滿是愁苦的表情。
“格蘭傑先生,格蘭傑太太,晚餐做好了。”一個高大的紅發青年用托盤端著一頓算不上豐盛但一看便知是下了不少功夫的晚餐從廚房中走了出來。
“謝謝你,孩子。”栗發男人擡起悲傷的眼皮,看了一眼紅發青年,“謝謝你在如此艱難的時刻能夠陪伴在我們女兒的身邊……”
“約翰……”黑發女人再一次摟緊了丈夫的胳膊,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她是我的妻子。”羅恩平靜地說道,“我永遠都會照顧她的。”說著,他端著托盤朝樓上走去。
赫敏·格蘭傑在從都柏林返回倫敦之後,既沒有回到和羅恩一起租住的公寓,也沒有去格裏曼迪街12號或陋居,而是回到了自己父母的家中,回到了自己成年之前一直居住的小房間。為了照顧妻子,羅恩也隨即搬進了格蘭傑夫婦的家中。但不可否認的是,數日來一種絕望悲涼的氣氛始終籠罩著這棟麻瓜房子。
羅恩來到了赫敏的房間門口,房門是虛掩著的。紅發青年輕輕地推開了房門。房間很暗,它的女主人沒有開燈,又或者已經睡下了。羅恩將托盤輕輕地放在書桌上。這時從黑漆漆的大概是床的位置上傳來了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的嘶啞的聲音。
“拿走,我不想吃。”
“赫敏……”羅恩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亮光——他心愛的姑娘在沈默了那麽多天之後終於開口說話了。紅發青年在書桌上摸索著那被麻瓜稱為“臺燈”的與熒光閃爍咒效果相似的東西。
“別開燈,走開!”羅恩聽到了帶著哭腔的抱怨聲,緊接著被一個從黑暗中飛來的枕頭打中了。
“好,不開燈。”紅發青年從書桌上縮回了手,慢慢地坐到了床邊。即便在黑暗中,他也能感受到妻子的存在。他朝著那並不清晰的黑色輪廓伸出了手,“赫敏……”
“走開……”黑暗中的女孩子哽咽著說道。紅發青年怔了一下,沒有退縮。
“我說,走開……”赫敏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命令道。羅恩毫不在意地輕輕摸著她的頭發。
“我說走開!”赫敏近乎憤怒地咆哮起來。但是羅恩卻伸出強壯有力的胳膊,一下攬住了她,把她緊緊抱在了懷裏,任憑栗發女孩在他的懷裏怎樣地哭鬧踢打,他都不肯松手,反而越摟越緊。
赫敏在使勁捶著丈夫的胸口好長一段時間之後終於精疲力竭地放松下來,無力地抽泣著,哀悼著那個無緣看到這個美好世界的小生命。
“都會過去的,赫敏……”羅恩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他把臉隱藏在黑暗中,因為他不想讓他的女孩看到他藍色雙眸中同樣湧現出來的淡淡腥紅。
“都會過去的,赫敏……我們會一起挺過去……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既會有男孩,也會有女孩……像你一樣,聰明又善良……一切都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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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波特在沈沈的睡夢中醒來。她的睡眠通常情況下都不會這樣淺,白天高強度的魁地奇訓練總是使她疲憊不堪,更何況前一天晚上她才和從北愛爾蘭死裏逃生的丈夫度過了一個歡愉之夜。那無論是對她,還是對他,都是一種安慰。
但是此刻,她的丈夫卻不在床上。
金妮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空空的枕邊,一下就清醒過來,從床上坐了起來。
“哈利?”金妮輕聲呼喚道,卻無人應答。紅發姑娘索性下了床,在床頭櫃邊摸到了魔杖,施了個熒光閃爍咒,然後打開了房門,慢慢地摸了出來。悠長的走廊過道沈沒在黑暗之中,唯有二樓的客廳方向還亮著燈光。金妮嘆了口氣,慢慢地下了樓。
客廳的壁爐裏燃著火焰。哈利·波特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睡衣,孤身一人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拿著那本萊姆斯·盧平的日記。自從他回到倫敦之後,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研究那本筆記本。形形色色的文件被攤在會客桌上,包括那封新的任命書。因為哈利成功地將赫敏和古勒議員,還有法國姑娘加布麗·德拉庫爾活著帶回了英國,魔法部已經升他為五級傲羅——在這場震驚巫師世界的大動亂中,政府需要塑造一個英雄來轉移輿論的註意。當然,“英雄”本人是否樂於接受這樣的褒獎,他們是絲毫不會在意的。
聽到了動靜聲的哈利立刻扭過頭,在看到金妮的那一刻如同一只被汽車前燈照射到的麋鹿一般手足無措起來,“金妮,我……我很抱歉把你吵醒了……”
紅發姑娘把胳膊抱在胸前,回答道,“讓我猜猜,昨天晚上又是一夜未眠,是嗎?”
哈利皺了皺眉,避開了妻子的目光,“我要工作……”他指了指手中的筆記本,“萊姆斯的日記裏還有一個未被解開的謎團……我想——”
“你在用工作逃避痛苦,對嗎?”金妮垂下了雙臂,突然一陣見血地說道。
哈利頓時張口結舌,接著恨恨地站了起來,感到自己被一股無名火吞沒了。他感到怨恨。為什麽眼前這個姑娘總是能夠看穿他的痛苦?更要命的是,她為什麽每次都要如此直接而冷酷地揭開他的傷疤?
金妮感受到那湖綠色目光所蘊含著的怒火,但她毫無畏懼。她必須和他談一談了,哪怕成為他宣洩憤怒的對象也在所不惜。他是她的丈夫。
“是的!沒錯!我睡不著!我整晚都睡不著!我辜負了羅恩,我辜負了赫敏!我辜負了這兩個對我最重要的朋友和親人!”哈利的怒火來勢洶洶,“我本應該保護好赫敏的,可是我卻讓她受到了傷害!她和羅恩……他們再過幾個月就要成為父母了……這都是我的錯!”
哈利一拳砸在了會客桌上,隨即就像洩了氣的麻瓜氣墊床一般無力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金妮慢慢地靠近了他,緊挨著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沮喪的黑發青年弓著背,用手托著額頭,似乎連許久沒有擦拭的圓形鏡片都反射著懊悔的光。
“好些了嗎?”金妮伸出左臂,輕輕地環住了丈夫的肩膀。這可並不容易。這幾年來,哈利比過去強壯太多了。但是此刻黑發青年還是順從地靠在了妻子的懷裏,只是緊皺著眉頭,粗重地呼吸著。
“我很抱歉,金妮……沖你發脾氣。”哈利緊閉著雙眼,有氣無力地說道。
金妮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這不是你的錯,哈利。羅恩和赫敏也絲毫沒有怪你的意思。”
“這是我的錯……如果……如果不是我堅持在月圓之夜的那天上午離開‘狼人家園運動’的總部,也許——”哈利的話尚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食死徒襲擊了那裏,哈利。那裏已經暴露了。在那種情況下,如果你還不帶領大家離開,那才是對赫敏,對羅恩,對他們的孩子的不負責任。”
黑發青年停止了反駁。他知道她是對的。
“我討厭魔法部。”哈利悶悶地略帶孩子氣地說道,“我討厭那個充斥著虛偽和欺詐的地方。那些大權在握的高官比誰都清楚北愛爾蘭發生了什麽,可是他們卻全都裝出一副胸有成竹、萬事皆順的樣子……我討厭他們把我稱作‘英雄’……”
金妮看了眼放在會客桌上的來自傲羅辦公桌上的升職任命書,心中不免泛起一陣苦澀。在赫敏受傷流產的情況下將哈利捧上英雄的神壇,到底是在褒獎他,還是在諷刺他?
“哈利……”金妮輕輕地托住哈利的雙肩,讓他直起身體好能直接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湖綠色的眼睛較之剛才又恢覆了一些神采。紅發姑娘擰成一團的心臟稍稍有些舒展開來了。
“哈利,我知道那種痛苦,那種來源於愧疚感的痛苦……我能夠理解……”哈利似乎想要反駁,但被金妮阻止了,“我也曾有那樣的遭遇,不是嗎?”
哈利沈默了。他想起了十二年前的密室事件。當金妮在陰森黑暗的斯萊特林密室中醒來時,當她在校醫院中看到那麽多因她的天真和單純而被石化的同學時,那份內疚之情雖然起因不同,卻同樣痛徹心扉。
“但現在不是我們傷心的時候,我們必須振作起來,讓那些應該受到懲罰的人受到懲罰。”金妮目光堅定地看著丈夫,“羅恩這兩天沒有聯系你,不代表他在責怪你,或是忽視了你的感受。他在等待。”
“等待?”哈利吃力地問道。
“等待他最好的朋友做好準備,一起奪回北愛爾蘭。”金妮說道,“該為赫敏流產負責的,就是現在橫行北愛爾蘭的狼人兄弟會,不是嗎?”
哈利點了點頭。但他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個奉命來刺殺他和赫敏的銀頭罩殺手身上。那是一個格鬥技巧極其高超的殺手,但哈利似乎覺得自己以前在哪裏見過這個危險的家夥。嚴格說起來,銀頭罩殺手同樣也需要對赫敏流產負責。
“所以……再去睡一會兒?”金妮安慰道,“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不。”哈利搖了搖頭,重新捧起了擱在會客桌上的萊姆斯的日記,“我想再在這兒坐一會兒。”
金妮看著哈利好長一會兒工夫,點了點頭,終於露出了微笑,“好,那我幫你去做點吃的。”
一切都會過去的……哈利看著金妮的背影,默默想到。接著他把註意力重新集中到了萊姆斯的日記上來。他深夜無眠,不僅是出於對羅恩與赫敏的愧疚感,也是因為自己仍然對萊姆斯日記存有疑問。種種跡象顯示,萊姆斯·盧平和狼人終極武器有重大關聯,甚至就是這件武器的知情人。
他必須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1996年11月27日或許會成為一個永載史冊的日子,我終於把那件東西給了狼人。這是一個承諾,也是一件武器,一件促使狼人在必要時刻起來推翻□□的終極武器。”
“又要回到地下狼穴去了。好在我已經把那件武器的一部分順利地藏在了安全性僅次於霍格沃茨的地方。那件武器對我們的事業和未來是極其關鍵的,梅林保佑我們。”
哈利反反覆覆讀著11月27日和11月29日的這兩篇日記,短小卻又似乎包含著某種重要的信息。但是11月28日的日記去哪兒了呢?萊姆斯保持著良好的記日記的習慣,每天都會寫下一篇,哪怕只有寥寥數語。黑發青年用手指輕輕按著空白的紙頁。上面依然空無一字。
難道真的是萊姆斯漏寫了一頁,同時又漏寫了一天?哈利感到一陣頭疼。他有點缺乏睡眠。也許他該聽從金妮的建議,到床上去躺一會兒。想到這兒,哈利合上了萊姆斯的日記本,隨手一揮魔杖,熄滅了壁爐中的火焰。現在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片灰暗之中,唯有清明的月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
一陣幽幽的藍光從手中的日記本中發了出來。哈利驚訝地重新在沙發上落了座,但藍光卻隨之消失了。黑發青年奇怪地看了看位於陰影中的會客桌,又看了看窗外的月光,再次捧起日記本,來到了月光照耀的地方。藍光再次出現了。
哈利感到內心泛起了波瀾。他就站在窗前重新翻開了萊姆斯的日記本,終於找到了發出藍光的那一頁——就是先前空白的那一頁。
但是此刻,原本空白的那一紙頁上卻已經出現了清晰的字跡。
1996年11月28日的那篇日記?哈利扶了扶眼鏡,開始細細地讀了起來。
“協議已經達成了,那件東西被一分為二。我曾想把屬於我的那一份交給鄧布利多,但是鄧布利多還是堅持由我來保管。他說他的時間不多了。雖然我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但顯然在他身上有些事情發生了。我實在無法拒絕這樣一個老人提出的要求,更何況這件東西還關系著狼人的未來。
“我本想把這件東西藏在霍格沃茨,但鄧布利多拒絕了,他認為霍格沃茨已經不再安全了,這件東西應當存放在巫師世界裏一個對戰爭保持中立態度的地方。我很清楚他的指向。所以今天一早我就去將此事辦好了。不能再拖延了。鄧布利多對那裏施了強大的魔法,誰也別想知道那個地方的所在。即便他們僥幸找到了,沒有鑰匙,也無法獲取裏面的東西,或者說武器。武器,是的,我預備今後就這樣稱呼這件東西,這是一件帶給狼人以希望的武器。
“噢,對了,鑰匙。現在這也是一個關鍵的物品。我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把鑰匙藏在了一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地方。那兒是我生命中最害怕也是最溫暖的地方。好了,不說這麽多了。
“事實上,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這本日記,尤其是這篇日記。也許我該把它銷毀,但我又覺得必須留下點什麽,以便未來適當的人在適當的情形下能夠找到一些線索。我的心很亂,戰爭已經迫近了,而相當一部分狼人卻準備跟著神秘人走。希望這件東西,這件武器能夠在適當時合二為一,成為中流之砥柱。”
哈利看著手中的這篇日記,雙眉緊鎖。日記中提到的所謂的“這件東西”和“這件武器”難道真的就是斯基特所說的狼人神秘武器嗎?可這怎麽又會和鄧布利多扯上了關系?大量的信息如同夏季蘋果酒的氣泡一般紛紛浮現在了哈利的腦海中。他感到頭更加疼了。
“滋——”擱在會客桌上的傲羅徽章突然劇烈地跳動了起來,打斷了哈利的思緒。
哈利趕緊返回到會客桌前,拿起桌上的傲羅徽章,金屬制的圓面上反覆出現一行字:
五級傲羅哈利·詹姆斯·波特:今日淩晨兩點鐘傲羅辦公室將舉行高階作戰緊急會議,請準時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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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羅辦公室的高階作戰會議向來僅允許五級以上的傲羅參加,通常只有在面臨嚴重的黑魔法威脅時才會召開。哈利自加入魔法部以來還是第一次參加這一會議。
“能夠參加這一會議的沒有一個年齡在三十歲以下的,”在作戰會議室的門口,傲羅E組的沃克組長攔住了哈利,“二十四歲就能參加這樣的會議可真了不起。我得說,救世之星的稱號果然非同凡響。”
哈利聽出了其中的諷刺意味,但他慎重地保持了沈默。他可不想在成為五級傲羅的第一天就因為頂撞上官而遭到處分,甚至更糟糕,被判刑驅逐。
沃克哈哈大笑起來,推開會議室的大門進去了。
“別放在心上,哈利。”同是五級傲羅的布魯斯·唐尼低聲寬慰道,“和斯萊特林純血門第攀上姻親的巫師都是那樣。你也不是第一次看見。”哈利沈默地點了點頭,跟著他的昔日教官站在會議室門口。
走廊盡頭響起了一陣熟悉的令哈利感到頭皮發麻的腳步聲。一個頭發灰白而僵直,身體強壯的男巫神情嚴肅地朝著作戰會議室走來,他的身後跟著羅恩的前教官克拉克·科特尼。布魯斯和哈利立即立正。
德力士沖著布魯斯點了點頭,轉而用那雙銳利的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哈利,這讓黑發青年感到一陣不適。良久,德力士才收回挑剔的視線,冷冷地說道,“能活著從北愛爾蘭回來就不錯了,波特傲羅。一會兒在會議上不準亂說話——不,是根本不要說話。”
哈利看著自己冷冰冰的組長,不甘地答了一句,“是。”
德力士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徑直進去了,克拉克·科特尼同情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也尾隨而入。
“好吧……唔,多體諒一下組長吧,”布魯斯有些尷尬地對哈利說道,“他壓力大得很。D組一直希望由我們組接手約克郡的防務,現在北愛爾蘭又出了這樣的事……”
“這麽說,羅巴茲主任預備派我們組與狼人兄弟會作戰了?”哈利問道。
“收覆北愛爾蘭,我們A組肯定是要參與的。部長最信任我們組長了。他們在福吉當政時期就是傲羅辦公室裏的搭檔了。”布魯斯回答道。哈利聳了聳肩。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像金斯萊·沙克爾這樣通情達理的鳳凰社成員為什麽會信任德力士這樣一個死板、迂腐又冷漠得不近人情的家夥。
作戰會議室中,A組組長德力士、C組組長塞維奇、D組組長威廉森、E組組長沃克均已就座,五級傲羅們坐在各自組長的身後,唯有B組組長的位置空空如也。哈利清楚原因。B組在北愛爾蘭的戰鬥中幾乎全軍覆沒,組長普勞特也已經殉國了。
但是沒過多久,一個高大的淺金色頭發的年輕男巫行色匆匆地走進了會議室中,他看上去並不比哈利年長多少,大約在三十歲左右。令哈利感到驚訝的是,他坐在了往昔一向屬於普勞特組長的座位上。
“他是誰?”哈利側過頭,悄悄地問坐在他身邊的布魯斯。
“查爾斯·福利,新任傲羅B組組長。”布魯斯飛快地回答道。
“以前並沒有聽說過有這樣一位五級傲羅呢?”哈利問道。根據他掌握的貧乏的傲羅人事知識中,身為六級傲羅的傲羅行動組組長因故無法履職的情況下,將由該組組內的一名現役五級傲羅代行職權。
“他是從魔法法律執行隊平調過來的,直接加授五級傲羅職銜。”
“這樣做合乎規定嗎?”哈利有些不解地問道。
布魯斯搖了搖頭,說道,“你沒註意聽他的姓氏嗎,哈利?福利,是神聖二十八純血的福利……更何況,他還娶了部長的一個侄女。”
“金斯萊·沙克爾也在任人唯親?”哈利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哈利,小點聲。”一旁的克拉克低聲卻嚴厲地警告道,“任命部長的侄女婿擔任傲羅B組新組長,這件事本來部長是反對的,但是伯斯德副部長堅持這樣辦。”
“奧斯瓦爾德·伯斯德會站在金斯萊那一邊?”哈利感到更加好奇了。
“這是政治,哈利。”克拉克一攤雙手,說道,“伯斯德和他背後的純血統支持者的立場,你又不是不知道。部長畢竟也出身純血門第。伯斯德這樣做,一來是為了討好部長,二來也是為了擴張純血統在傲羅隊伍中的勢力。畢竟在兩次大戰期間,非純血的傲羅逐漸掌握了指揮權,這並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難道連傲羅辦公室也要回到按照血統和門第分配權力和等級的落後狀態中去嗎?哈利暗暗想到。
“不過話說回來,查爾斯人倒不壞。和那些憑著血統在政府內部作威作福的家夥不同,他自從進入傲羅辦公室之後,一直都非常低調謹慎,對所有的前輩傲羅,哪怕是比他等級低不少的前輩傲羅都執禮甚恭。”布魯斯用公允的口吻評價道。這使得哈利對查爾斯·福利的印象稍稍有所改觀。
也許是註意到了哈利的目光,查爾斯·福利擡起頭來,看向哈利,禮貌地笑了笑,灰色的雙眸釋放出了某種善意。哈利也點頭致意,隨即轉開了視線。良久之後,哈利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動作有些無禮了,畢竟對方是比自己高了一個等級的上級主官。
傲羅辦公室主任,也是唯一一名現役七級傲羅,加德文·羅巴茲進入會議室後,會議才正式開始。
“北愛爾蘭的情況諸位顯然都已經知道了,目前整個地區都已經被狼人兄弟會所掌控,並由一種強大的結界魔法所隔絕。北愛爾蘭地區的多個巫師據點都被摧毀,目前只有傲羅訓練營尚未完全被狼人兄弟會的暴徒所攻陷。根據金斯萊·沙克爾部長的命令,傲羅辦公室將對北愛爾蘭地區發起進攻。下面我們簡單來看一看作戰草案。”羅巴茲神色肅穆地機械地說完了上述一段話,旋即就保持了沈默。
很快,他身後的一個中等身材、體格強壯的深色頭發的男巫帶著自信的神色輕揚魔杖,用漂浮咒將一份份羊皮紙裝訂而成的作戰計劃書送到了所有與會人員面前。
“六級傲羅斯賓塞·弗林特,羅巴茲主任麾下的作戰參謀。這次對狼人的作戰計劃就是他起草的。”沒等哈利發問,克拉克就低頭在哈利耳邊輕聲說道,“唔……我想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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