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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何處是歸途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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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女孩兒此刻正茫然地眨著眼睛,恐懼萬分地看著四周的情況。當她看清眼前這個一頭淩亂黑發的青年的模樣時,她那雙驚慌失措的眼睛才微微恢覆了些神采。

“你沒事吧,哈利?”

“我沒事……謝謝你,加布麗。”哈利握了握加布麗的手,接著他不自覺地張開了雙臂,抱了抱這個舍命沖出來救他的法國姑娘。

他可以聞到她身上的香味,一種不同於花香的特殊香味。他可以感受到她在他的懷裏慢慢平靜下來,打戰的身體不再顫抖了。

“你這個笨丫頭!不要命了嗎?”不知何時,艾曼紐·瓦拉內已經來到了加布麗的身邊,狠狠地戳了戳加布麗的腦袋,嗔怪道。

哈利下意識地松開了懷裏的加布麗,正對上艾曼紐那沒被眼罩蒙住的單只眼睛裏所放射出來的笑意,不禁低了下頭。

“波特先生?您在哪裏?”一個渾身是血的金發年輕人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我在這兒,怎麽了,漢斯?”哈利站了起來,回答道。

“有一個食死徒從二樓的窗戶闖了進來,還進入了格蘭傑女士的臥室——不,您別擔心,艾瑟爾和我已經聯手把他擊昏了。”漢斯擦了一把臉,說道,“但是他發射的一道咒語擦傷了格蘭傑女士的肩膀,格蘭傑女士可能受了點驚嚇,現在她說……她有點肚子疼……”

“肚子疼?”哈利皺起了眉頭:赫敏可是有孕在身。他立刻飛奔上樓,走進了赫敏的房間。一個食死徒已經昏倒在地,正被艾瑟爾用魔杖施咒捆綁起來。

栗色長發的女孩子躺在床上,臉色慘白,肩膀上已經敷上了紗布,一手捂著自己隆起的腹部,額頭上沁出了冷汗。

“別擔心,哈利,我沒事的。”赫敏看到了哈利,虛弱地笑了笑,“我剛才已經吃過隨身帶的藥了。肚子不是那麽疼了……”

“總部還存有一些安胎的草藥,我這就去取來。”克勞迪婭說著,轉身朝一樓走去。

“所以我們現在怎麽辦,哈利?”艾曼紐·瓦拉內問道。

“這裏已經不再安全了……哈利看著床上的赫敏說道,“我們必須離開這裏,現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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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傾,灑下了一片血色的殘暉。

透過層層疊疊的樹林,哈利·波特看了一眼山間的土路,兩個穿著黑色兜帽衫、胳膊上纏著袖章的家夥握著魔杖守在那裏。那就意味著更多的狼人正在附近徘徊。黑發青年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看來無論如何是無法趕在夜幕降臨之前進入愛爾蘭境內了。

自從幾個小時前離開“狼人家園運動”總部以來,他們已經在崎嶇環繞的山路上走了很久。哈利不敢選擇麻瓜修建的開闊平坦的大道,因為他很清楚狼人族裔中不乏能人,會用魔法驅使一些動物作為耳目監視住邊境上的主幹道。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狼人的封鎖竟然如此嚴密,以至於他們不得不東躲西藏,邊走邊停。

難道整個北愛爾蘭都落入了狼人兄都會之手?哈利在心中默默揣度。

好在夜騏是適應性極強的魔法生物,能夠在山間如履平地。

“哈利,今晚我們就現在這裏過夜吧。”艾曼紐用一只完好的眼睛註視著黑發青年,“等天亮的時候繼續趕路?”

“如果今晚真的是月圓之夜,那夜間在這裏逗留的風險會很大。”哈利嘆了口氣,說道,“不過也只有如此了……”

夜騏拖曳著的兩輛馬車在林間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來。漢斯和艾瑟爾生起了火,古勒熟練地卸下了車廂,哈利和艾曼紐則舉著魔杖在四周施下了一層又一層的防禦咒語。

“你很擅長在野外施防護咒,波特傲羅。”艾曼紐看著輕揚魔杖的哈利,讚賞地點了點頭。

“謝謝,瓦拉內傲羅。”哈利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羅恩、赫敏還有我曾經有將近一整年呆在野外……嗯……躲避追殺。在那時候積累了一些有用的技巧吧。”

黑發青年再次揮起魔杖,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又對著虛空描了個圈,為自己的工作畫上了一個句號。一個透明的穹頂泛起了天藍色的微光,閃了三次才消失。現在,無論是巫師還是魔法生物,都很難覺察到他們的蹤跡了。

“我想去看看我的朋友。”哈利探詢地看向艾曼紐。後者點了點頭。

哈利快步朝著停靠在前頭的馬車走去。赫敏·格蘭傑披著一件睡衣,坐在施了保溫咒的車廂裏,手裏還捧著一本厚厚的《對狼人的常見誤解》。她的枕邊還放著一個黑糊糊的空瓶子,裏面散發出了安胎魔藥特有的味道。

“好些了嗎,赫敏?”哈利看著栗發摯友隆起的腹部,關切地問道。

“好多了,”赫敏虛弱地笑了笑,“不得不說,克勞迪婭的藥箱還真是藥品齊全。”

“我很抱歉……今晚我們得在野外將就一晚上了,明天一早我們應該就可以穿越邊境了。”

“好的,”赫敏溫和地說道,“我們都信任你,哈利。”

這次輪到黑發青年露出苦笑了。

“去看看加布麗吧。”赫敏冷不丁地說了一句。哈利疑惑地皺起了眉頭。“別那麽緊張,哈利。我不會告訴金妮的。”赫敏調皮地說道,“她畢竟是為了你才甩出那個切割咒……第一次剖開別人的頸動脈的感受對一個年輕女巫來說並不美好,哪怕被施咒的對象是一個食死徒。”

哈利有些不確定地註視了一會兒赫敏,良久才小心地點了點頭,從第一輛馬車上退了下去。加布麗·德拉庫爾呆在第二輛馬車上。哈利輕輕敲了敲車門,開門的卻是艾曼紐·德拉庫爾。看起來,她也才剛上車不久。

“你好……瓦拉內傲羅……”哈利有些張口結舌,“我來看看加布麗……不……我是說……德拉庫爾小姐……”

艾曼紐露出了理解的笑容,在唇前豎起一根食指,然後沖著哈利打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動靜小些。黑發青年盡量縮小了動作的幅度,在艾曼紐身邊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加布麗·德拉庫爾已經睡著了,此刻正蜷縮在一條粉紅色的毛毯裏,純色的碎發搭在她的額頭上。哈利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為她撩開額前的頭發。

“哈利!”睡夢中的加布麗突然緊緊抓住了哈利的手,夢囈道,“哈利……哈利……”

加布麗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哈利看了眼艾曼紐,後者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加布麗,似乎若有所思。直到整個車廂再一次安靜得只能聽到加布麗的呼吸聲,哈利才慢慢地從加布麗的懷裏抽回了自己的手。艾曼紐看了眼哈利,用手指了指車廂外,示意黑發青年到外面談談。

哈利·波特跟著單眼女傲羅下了馬車。馬車外已經升起了一堆篝火。山姆·古勒、漢斯和艾瑟爾以及兩個受了點傷的B組傲羅正圍坐在一起。艾曼紐默默地掏出魔杖,在空地上點燃了另一堆篝火,隨後席地而坐。哈利楞了楞,也在單眼女傲羅的對面坐了下來。

艾曼紐從長袍內襯裏掏出了一個扁扁的隨身酒壺,擰開蓋子,狠狠地灌了一口,然後交給了哈利。黑發青年看著這個比自己年長十幾歲的傲羅前輩,一時竟然不知道該不該接下酒壺。

“喝點吧,波特傲羅,能夠禦寒……真是漫長的一天……”艾曼紐說道。

哈利服從地接過了酒壺,學著艾曼紐那樣狠灌了一口。刺激性的液體立刻順著他的喉管流向他的胃部,灼燒著他的食道。黑發青年不習慣地劇烈咳嗽了起來。

“呵呵,比火焰威士忌更烈吧。”看著眼前這個小夥子的窘態,艾曼紐咧開嘴,大笑了起來,“當年抵抗格林德沃入侵的法國地下巫師組織在嚴冬季節就靠喝這種東西支撐下來。”

哈利終於停止了咳嗽,但還是因著酒精的刺激而流出了眼淚。

“你比我想象得要強大,哈利。”艾曼紐已經把扁平小酒壺擱在了腳邊,伸出雙手烤了烤火,沒被眼罩遮住的那只健康的眼睛倒映著跳躍的火焰,“你的身上有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氣質,吸引著其他男女巫師不顧一切地去追隨……呵,難怪鄧布利多和金斯萊都那麽喜歡你。事實上,法國魔法部也有不少人是你的粉絲,比如阿方索。”

“是這次來英國訪問的法國魔法部代表團團長阿方索·瓦拉內嗎?”哈利壯著膽子,試探著問道,“真巧,他也姓——”

“他是我父親。”艾曼紐又灌了一口酒,打斷了哈利,“更準確地說,我是他的私生女。”黑發青年皺了皺眉頭,選擇了閉嘴。無論這個女人的背後有什麽故事,哈利都清楚地感覺到那不是他可以隨意盤問的。

“有的時候,你會發現,那些發生在前人身上的悲劇,會一代一代地上演,就像擺脫不了的詛咒。”艾曼紐似乎陷入了某種深深的回憶,她褪下了左袖,露出了一塊銀色的手表,金屬圓面上雕刻著一只銀白色的天鵝,“世俗的道德總是綁架著人心,讓女人成了禁欲者,讓男人成了偽君子。”

黑發青年沒有回答,只是學著艾曼紐一樣伸出手烤著火。當然,他也敏感地註意到這位傲羅前輩已經把對他的稱呼從“波特傲羅”改成了“哈利”。

“加布麗很迷戀你,哈利。”艾曼紐縮回了手,又喝了一口烈酒,“聽說你在1994年的三強爭霸賽上救過她?”

“其實她被困在水下的時候並沒有什麽危險。”哈利盯著火焰說道,“我當時並不知道。”

“但那對一個八歲的小姑娘來說,那可是會銘記一輩子的事情。”艾曼紐笑了起來。

“對我來說,她就像一個小妹妹一樣。”哈利回答道。

“加布麗是德拉庫爾家的小女兒,從小就倍受父母和姐姐的寵愛……”艾曼紐頓了頓,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哈利,繼續說道,“也許她這一生註定需要一個如父如兄的男人相伴。”

哈利沈默地看著火焰,圓形的鏡片反射著火焰的光芒。

“我聽說……英國魔法部有不少高官都在正式婚姻的範疇外結交了幾位紅顏知己?”艾曼紐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一個男巫如果想要擠進倫敦上流圈子,沒有幾個情婦會被嘲笑的。”

“作為一個普通傲羅的職責和光榮於我而言已經足夠了。”哈利緊緊地抿了抿嘴唇,接著他故意看了眼手表,“時間不早了……瓦拉內傲羅。今晚我來守夜吧。”

他並不算故意叉開話題。東邊的夜空中,月亮已經升起來了——是一輪明亮的圓月。

艾曼紐神色不明地看了眼哈利,沒有拒絕,只是輕輕地道了聲“晚安”,然後起身朝著另一堆篝火走去。哈利看著她和她的兩個同伴還有古勒、漢斯、艾瑟爾說了些什麽。另外五人很快站起身來,分別走進了兩輛馬車中,其中山姆·古勒還沖著哈利遠遠地點了點頭。

“我們守上半夜,”艾曼紐在哈利對面的空地上重新坐了下來,“我的兩個同伴和古勒議員在下半夜會來換崗。”哈利只是點了點頭。

今晚的月亮似乎特別圓滿,又特別明亮。哈利隱隱約約地聽到了遠處山林間傳來的狼嚎聲。

“你不想談談加布麗嗎?她在布斯巴頓的時候可是有一大群的追求者。”艾曼紐興致盎然地打量著眼前的黑發青年,“男人對這樣溫柔可人又出身名門的漂亮女孩從來都沒有抵抗力。”

“我想看會兒書,瓦拉內傲羅。”哈利從自己的包裏抽出了一本黑色的筆記本。唔?是在唐克斯老宅裏找出來的那本萊姆斯·盧平的日記。哈利下意識地想要換一本,但此刻這樣做恐怕逃不過瓦拉內的眼睛。於是哈利只能硬著頭皮翻開了盧平的日記。

“我終於知道德力士為什麽討厭你了,小子。”艾曼紐大笑起來,“盡管你彬彬有禮,但其實你根本不把所謂的權威放在眼裏。”過了一會兒,艾曼紐說道,“好吧,波特傲羅,祝你閱讀愉快。我去檢查一下施在周圍的防禦咒語。希望今晚變身了的狼人別來找我們的麻煩。”說著,她站起了身,撣了撣身上的枯草,走開了。

哈利毫無目的地翻著手中萊姆斯的日記。老實說,這本日記他已經讀了一多半了。萊姆斯·盧平在上面記錄了他在狼人統治的地下世界裏的點滴生活,包括他和各個階層狼人的交流,也包括地下狼穴的種種細節。

如果魔法部要從狼人兄弟會手中奪回北愛爾蘭,這本日記會很有價值的,尤其是萊姆斯在1996年11月寫的幾個篇章,集中分析了他對幾個狼人首領的性格分析:勞拉·布羅利的頑固、馬瑞斯·尼科爾森的投機、雷茲·紀留克斯的軟弱……

哈利認真地讀著,翻到了1997年11月27日的那一頁,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1996年3月25日或許會成為一個永載史冊的日子,我終於把那件東西給了狼人。這是一個承諾,也是一件武器,一件促使狼人在必要時刻起來推翻□□的終極武器。”

狼人的武器?哈利皺緊了眉頭。那到底是什麽?和麗塔·斯基特在報導中提到的“狼人的終極武器”有關嗎?難道又被麗塔·斯基特言中了?

“是的,我可以告訴你,狼人在對角巷襲擊你的教子和狼人的終極武器是相關的,這可能還會牽涉到萊姆斯·盧平留下來的一件特殊遺產。”麗塔·斯基特的話語就像邪惡的詛咒一般炸響在哈利的耳畔。

黑發青年迫不及待地翻到了下一頁。

嗯?這是怎麽回事?難道萊姆斯漏寫了這一頁的日記。哈利仔細地看著眼前的這一頁白紙,來回地翻著。對於書寫者而言,在做記錄時把兩頁紙當作一頁紙書寫的錯誤時有發生,但這樣留著一整張白紙沒有寫的情況還是很少的——除非有意為之。

黑發青年不得不翻到有字的下一頁。那是一篇1997年11月29日所寫的日記,依然很短。

“又要回到地下狼穴去了。好在我已經把那件武器的一部分順利地藏在了安全性僅次於霍格沃茨的地方。那件武器對我們的事業和未來是極其關鍵的,梅林保佑我們。”

好極了!現在就缺1996年11月28日那一天的日記。哈利狠狠地瞪著那一頁白紙,舉起了魔杖,施了各種他所知道的顯形咒語。但是白紙依然是白紙,上面沒有出現任何一個字。

黑發青年焦躁地把筆記本放在了地上,準備施上一個更加強力的顯形咒語。一個細細簌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擡起了頭,駭人的一幕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一只有著長長的嘴巴和駭人毛發的直立行走的動物正垂著一對毛茸茸的爪子在不遠處游蕩,兩只在黑暗中閃著綠光的眼睛兇狠地盯著馬車的方向。盡管他的視覺感官被哈利施下的防禦魔咒所屏蔽,但神奇生物與生俱來的對於魔法力量擾動的敏感還是讓他註意到了人類巫師的存在。

“看來我們有伴了。”艾曼紐出現在了哈利的身邊,手裏已經握住了魔杖。

“他應該看不到我們。”哈利半是猜測半是祈禱地看著人狼,說道。

“我可以肯定在我們施下驅逐咒和防禦咒之前,沒有任何狼人發現我們的蹤跡。但我同樣不覺得這只人狼來到這裏是個意外。”艾曼紐小心翼翼地舉著魔杖,“變形後的狼人只對一種東西感興趣……那就是活生生的人。”

“可是在圓月升起來前,我們就已經施下結界了,除非——”哈利雙眉緊鎖,“除非有人故意把人狼引到我們這裏來……”

人狼開始緩慢地繞著那個守護咒語構成的看不見的魔法穹頂踱步。

艾曼紐緊張地盯著它,說道,“其實自從離開‘狼人家園運動’總部,我就隱隱感覺到有一個法力高強的巫師一直在跟著我們。現在我可以肯定,這不是個錯覺了。”

“這當然不是個錯覺。”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高空中傳了下來。

哈利擡起頭,看到一個戴著銀色頭罩,身穿一件純黑色長袍的神秘人物正騎在一把飛天掃帚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吸聲。

“他聽得到我們的說話聲?”哈利驚駭地問艾曼紐。

戴著銀色頭罩的男巫發出了一聲冷笑,“雕蟲小技。”說著,他舉起了魔杖,對著哈利的方向狠狠地甩下了一道紫色的咒語。伴隨著一陣藍色的光暈,哈利手中的冬青木魔杖劇烈地顫抖著。緊接著馬車的周圍發生了一連串爆炸。黑發青年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施下的防禦咒語失效了。

“不好!”艾曼紐大吃一驚,“我們得叫醒其他人。”

原先還在猶豫和猜疑的人狼此刻清晰無比地看到了站在篝火邊的兩具血肉之軀,伸出長舌舔著鋒利的犬齒,如同獵豹般撲向艾曼紐。經驗豐富的女傲羅不慌不忙地一揚魔杖,憑空變出了一面藍色的盾牌。人狼躲閃不及,狠狠地撞在了盾牌上。但是暈頭轉向的野獸並沒有放棄,反而迅速地躍到了一邊,以一種更加兇悍的姿態對艾曼紐發起了進攻。

“你到底是誰?”哈利看著騎在飛天掃帚上的戴著銀色頭罩的神秘男巫,大聲質問道。

“我是誰並不重要。”男巫舉起了魔杖,翻身下了掃帚,穩穩地落在了馬車的車頂上,“重要的是,今天是你們的死期,波特先生。”

“妄想。”哈利咬著牙,揮動魔杖,一道紅色的咒語朝車頂方向飛去。男巫輕輕一擡胳膊,隔開了這道擊昏咒。

“這就是救世主先生的水準嗎?真是徒有虛名。”一串冷酷的嘲笑聲從冷色調的銀色頭罩下傳了出來。說著,他揮起了魔杖,一串金光閃閃的飛刀朝著哈利的方向飛去。黑發青年敏捷地側過身,輕揮魔杖,飛刀立刻變成了一堆碎石頭,無力地落在了地上。

激烈的搏鬥聲驚醒了已經入睡的其他同伴。古勒議員、漢斯、艾瑟爾和另外兩名傲羅紛紛從馬車裏鉆了出來。在看到車頂上的銀色頭罩殺手和瘋狂同艾曼紐纏鬥的人狼後,大家都大吃一驚,隨即拔出了魔杖。

戴著銀色頭罩的男巫冷笑一聲,舉起魔杖輕輕一揚,兩條三英尺長的黑蛇落到了車頂上,頂著鬼鬼祟祟的三角腦袋,發出嘶嘶的聲音,順著車廂外壁游了下來。其中一條狡猾地鉆進了車窗。另一條則掉在了地上,吐著信子,兇狠地向哈利的方向逼近過來。

“啊——”車廂裏傳來了女孩子的尖叫聲。那是加布麗·德拉庫爾的聲音。銀頭罩男巫再次發出了一聲冷笑,轉身躍上飛天掃帚,朝著另一輛馬車飛去。

“加布麗——”哈利失聲叫道,卻被黑色毒蛇截住了去路。黑發青年對著地上的碎石頭一揮魔杖。散落滿地的碎石頭轉眼間又變成了金光閃閃的刀刃,齊刷刷地朝著黑色毒蛇的方向飛去,將其斬成了數段。被剁成碎塊的毒蛇的各個部分還在地上不安分地翻動著。

“毒蛇飛來。”哈利又對著加布麗所在的車廂施了一個飛來咒。另一條黑色毒蛇立刻從車窗裏飛了出來,落在了哈利的手中。受到驚嚇的毒蛇對著黑發青年張開了血口。哈利握住蛇身,敏捷地將它扔在了正和艾曼紐纏鬥的人狼的頭上。

再一次遭到戲耍的黑蛇更加憤怒了,曲起身體不顧一切地朝著狼人毛發稀疏的頭頂咬去。但是人狼的速度顯然更快。這頭嗜血的野獸一伸爪子就捉住了頭上的毒蛇,將它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後者三角形的腦袋立刻變得血肉模糊。緊接著,人狼將毒蛇的屍體狠狠地撕成了兩瓣,探著長長的嘴,對著月亮發出了野狼才會有的嚎叫聲。

“梅林啊……他在召喚同伴……”哈利聽到了漢斯驚慌失措的叫聲。

很快,附近山林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聲。但哈利暫時沒有時間去應付狼人的威脅了——戴著銀色頭罩的男巫已經落在了赫敏所在的馬車車頂上。他對準腳下的車廂舉起了魔杖。

一道亮色的咒語率先從車廂內發出,將馬車車頂炸出了一個大窟窿。銀頭罩男巫有些狼狽地從車頂上跳了下來。緊接著,一個栗色頭發的姑娘挺著大肚子,舉著李木魔杖,氣勢洶洶地站在已經破爛不堪的馬車上。

“赫敏!”哈利一邊用魔杖瞄準銀頭罩男巫,一邊迅速移步到赫敏的身邊,“你沒事吧?”

“我沒事。”栗發姑娘使勁搖了搖頭。

男巫的頭罩之下傳出了一串混雜著冷笑的粗重呼吸聲。他朝著天空中甩出了一道熒光閃爍咒。白熾的光圈升起在半空中,照亮了周圍的山林。約有五六頭已經變身的人狼從四周竄了過來。緊接著,男巫跳到了掃帚上,冷笑著坐觀成敗。

“隱形衣飛來。”哈利對著已成廢墟的馬車喊道。一條亮閃閃的質地輕薄的東西立刻落入了他的手中,黑發青年不顧一切地把它披在了栗發女孩的身上。身體因懷孕而有些臃腫的赫敏立刻消失不見了。哈利輕輕地松了一口氣。

一道鮮綠色的咒語從半空中劈了下來。哈利急忙轉身,堪堪躲過。

戴著銀色頭罩的男巫騎在掃帚上,對著站在馬車下的黑發青年甩出了一道又一道阿瓦達索命咒。哈利連忙用漂浮咒把不遠處的一段枯木移到了自己跟前,緊接著他如同一個麻瓜雜耍演員一般熟練地操縱著枯木在空中疾轉,擋住了一道道飛來的死咒。

“轟”地一聲,哈利留意到身旁的馬車已經傾覆了。停留在附近的夜騏驚恐地拍打著翅膀,四散跑開了。兩只人狼伸出鋒利的爪子,在馬車的廢墟中著急地尋找著什麽。

“隱形衣可以欺騙人狼的眼睛,卻騙不了他們的鼻子——他們能夠聞到格蘭傑。”神秘男巫的銀色頭罩在月光下泛著滲人的寒光。

哈利正疲於應付飛來的死咒,根本騰不出手去救赫敏。

一只人狼似乎發現了什麽,舉起爪子,對著空氣狠狠地一拍。馬車的廢墟上傳來一聲女孩子的痛呼聲。緊接著,隱形衣被掀開了,赫敏·格蘭傑重新暴露在了人狼的視野中。但這還尚未結束。其中一只人狼突然像人一般擡起後爪,狠狠地抓向赫敏的腹部。栗發女孩再次發出了一聲慘叫。黑發青年撇下戴著銀色頭罩的男巫,朝著赫敏的方向奔去。一道亮色的咒語旋即從冬青木魔杖頂端劃出,在距離赫敏最近的一只人狼身上劃出了一條血口子。人狼轉而開始圍攻哈利。

“該結束了……”神秘男巫念叨著,扶正了自己的銀色金屬頭罩,對著哈利的方向舉起了魔杖——但他沒來得及念完咒語就被打斷了:一只爪子猛地從他身後撓來。男巫趕緊側身一躲,鮮綠色咒語失去了準頭,打在哈利腳邊。而他□□的飛天掃帚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歷時被狼爪拍成了兩段。

“該死的野獸!”戴著銀色頭罩的男巫恨恨地瞪著眼前這頭突然沖出來的無形之中救下了哈利·波特的人狼。現在他自己也陷入了和三條人狼的對峙中。在利爪和咒語來回數次之後,銀頭罩男巫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必須在更多人狼趕來之前從戰鬥中脫身。他大失所望地看了一眼同樣正和狼人戰鬥著的黑發青年,無可奈何地甩出了一枚煙幕彈,緊接著就從人狼眼前消失了。

人狼發出了一聲嚎叫,轉過身朝著哈利和赫敏重來。

“他們數量太多了……”哈利揮動著魔杖,拼盡全力試圖擊退圍困上來的人狼。但是倒在地上的赫敏卻沒有回應他,“赫敏,你怎麽了?你還好嗎?”

就在哈利愈發感到體力不支的時候,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人狼紛紛潰逃開來。哈利也被這黑影卷起的風給掀翻在地。熟悉的長鳴聲傳入了他的耳膜——一只鷹頭馬身有翼獸正拍打著強壯有力的雙翅,用鋒利無比的喙又準又狠地啄向頑固的人狼的頭部。

伴隨著一陣痛苦的“嗷嗚”聲,最兇悍的兩只人狼嚎叫著逃開了。艾曼紐等人乘機發起反擊,魔杖噴吐出顏色各異的火舌。更多的狼人猶豫地看著這群揮著魔杖的巫師,發出了“嗚嗚”地低吼聲,轉身逃跑了。

趕走了人狼的鷹頭馬身有翼獸收起了翅膀,扭過頭來,眨著眼睛看著哈利。

“巴克比克?謝謝你,巴克比克!”哈利忍不住摸著眼前這位長著翅膀的朋友。如果不是巴克比克的喙還頗有威脅性地掉著血滴,黑發青年真想擁抱這個毛茸茸的夥伴。

巴克比克又發出了一聲鳴叫,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怎麽了,巴克比克?”哈利安撫地摸著巴克比克的腦袋,想要讓他安靜下來,“怎麽了?”

“梅林啊!格蘭傑女士!你怎麽了?”

哈利聽到了艾瑟爾的聲音,一種不好的預感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的身體。巴克比克的悲鳴?難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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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波特和羅恩·韋斯萊趕到位於都柏林的愛爾蘭聖雷蒙德魔法醫院時已經是下午一點鐘了。紅發姑娘一上三樓,就看到了那個坐在病房前的低著頭的黑發年輕人。

“哈利?”金妮走到了黑發年輕人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呼喚道。

哈利慢慢地擡起了頭,那雙如翡翠般明亮的雙眼此刻毫無光彩,一頭黑發已經淩亂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他的表情是金妮從來不曾見到過的,混合了自責、懊悔和深深的痛苦。

“哈利?”金妮再一次呼喚著愛人的名字,在他面前慢慢地蹲了下來,伸出雙手,輕輕地捧起了他的臉,“怎麽了?”

哈利沈沈地吸了一口氣,突然緊緊地抱住了眼前的紅發姑娘,仿佛她有可能飛走一般,仿佛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美好。

“好了,哈利……沒事了。你已經回來了,你們都已經回來了……”金妮輕輕拍打著丈夫的後背,感到一陣莫名的緊張。她和自己最小的哥哥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雖然她現在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她已經隱約感覺到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嘿,哥們兒,怎麽了?出了什麽事?”羅恩撓了撓自己的頭發,有點兒不知所措地問道,“還有——赫敏在哪兒?”

哈利身後的病房房門打開了。一個穿著綠色長袍的治療師走了出來。

“請問哪位是赫敏·簡·格蘭傑女士的家屬?”治療師用帶著愛爾蘭口音的英語說道。

“我是,我是她的丈夫。事實上,我們都是她的親人……”羅恩湊到治療師的跟前,著急地回答道,“她怎麽樣了?”

“她已經脫離危險了……您可以進去……嗯……好好安慰一下她。她現在需要……需要家人的陪伴……”

羅恩疑惑地看了一眼治療師,又看了一眼舉止反常的黑發摯友,在金妮鼓勵的目光下,跟著治療師進到了病房中去。

也許謎底就在赫敏身上?金妮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丈夫。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難道說是——

病房裏傳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是赫敏的聲音。金妮從來沒有聽到赫敏發出過那樣的聲音。

“不!你們在騙人!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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