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何處是歸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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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斯萊·沙克爾的狼人政策在2004年已經走入了死胡同,各方勢力開始頻繁施壓:混血和麻瓜出身的新興精英要求現政府保護他們在北愛爾蘭的投資,傳統的純血權貴則猜疑鳳凰社試圖通過立法拉攏狼人,而國際巫師聯合會又反覆強調狼人勢力對南歐局勢的威脅……巨大的壓力迫使這位傲羅出身的魔法部長在狼人問題上越來越急躁冒進。而情報辦公室提供的錯誤情報,則最終誤導他在狼人問題上犯下了一連串的錯誤……

——選自戴維·薩蒙德《100位犯錯的聖人》

唐納德·麥凱恩坐在寬大的辦公室裏,憤怒地瞪著眼前惶恐不安的庫布斯裏。他實在沒有想到這個無能的下屬會犯下如此愚蠢的錯誤,以致於連累了他的仕途。

“庫布斯裏,你這個白癡,廢物!”麥凱恩咆哮道,“你知不知道你惹下了多大的麻煩!”

“麥凱恩主任,我——”

“給我閉嘴,你這飯桶!”麥凱恩滿臉通紅地從抽屜中取出了一沓厚厚的羊皮紙,“你不是說在大戰時你和馬瑞斯·尼科爾森在搜捕隊共事過嗎?你不是說你對狼人內部情況了如指掌嗎?這麽多份評估報告,全都在說尼科爾森在狼人中是多麽得人心!結果呢?還不如哈利·波特在一家邊境上的破酒吧裏打聽來的小道消息準確!”

“我……我很抱歉,主任。”庫布斯裏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真不明白,情報辦公室撥出那麽多經費支持你的工作組在北愛爾蘭活動到底有什麽用?還不如都扔進黑湖水中!”麥凱恩把文件狠狠甩在庫布斯裏的臉上,暴怒地嚷道。

庫布斯裏敏感地皺了皺眉,“主任……我……如果因為我的緣故導致情報辦公室今年的經費被削減——”

“如果北愛爾蘭局勢一發不可收拾,你我還有你手下那個無用的狼人情報工作組都得被威森加摩制裁!”麥凱恩愈加憤怒了,“削減經費、降職處分……這些相比較而言都還只是小事!”

庫布斯裏害怕地睜大了眼睛,微微張開了嘴,說不出話來。他又能說什麽呢?他什麽都說不了。他能告訴他的上司,他接受了尼科爾森的大筆賄賂,所以幾乎是完全按照尼科爾森的個人意願在報告中誇大了尼科爾森家族的勢力和向心力嗎?

“主任,其實北愛爾蘭危機惡化到今天這個地步,並不完全都是我們情報辦公室的錯……”庫布斯裏小心翼翼地看著麥凱恩的臉色說道,“後勤辦公室的珀西·韋斯萊才應該承擔起最大比例的責任。他是和狼人直接談判的魔法部特使。都怪他不會談判,還處理失當,致使尼科爾森這樣一支舉足輕重的健康力量被狼人內部輕易絞殺了。”

麥凱恩從鼻腔裏“哼”了一聲,但沒有繼續訓斥。庫布斯裏在心裏悄悄松了口氣,看來他的話已經打動了這位不好侍奉的上司。“我聽說狼人已經把珀西·韋斯萊放回來了。為什麽只有他平安無事地回來了呢?其中一定有蹊蹺。所以,我們必須在部長面前說清楚,是珀西——”

“部長是什麽樣的人?在他面前推諉責任,你腦子壞掉了嗎?”麥凱恩打斷道,“珀西·韋斯萊確實也掉進麻煩裏了,但是保他的人很多,你就不要自作聰明,去惹不該惹的人了。”

頓了頓,麥凱恩繼續說道,“還是說說我們在北愛爾蘭還潛伏了多少人員吧?”

“大概十人左右。”庫布斯裏小心翼翼地說道。

麥凱恩點了點頭,“這是一支可觀的力量,讓他們繼續潛伏待命。情報辦公室要想再得到沙克爾部長的重視,全靠這支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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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格蘭傑睜開眼睛時已經是清晨六點鐘了。她打了個哈欠,小心翼翼地坐了起來。她的腹部隆起得越來越明顯了。隔著被施了防護咒語的玻璃窗戶,赫敏可以看到室外灰蒙蒙的天空以及房子周圍游蕩著的穿著黑色兜帽的家夥。

自從逃離槲寄生飯店,來到這棟被稱為“狼人家園運動”總部的木頭房子,已經過去三天了。她每晚都在聽巫師收音機。時斷時續的廣播告訴她,北愛爾蘭正在逐步落入狼人兄弟會的掌控之下。這讓她感到憂慮,更感到恐懼。她突然無比渴望那個紅頭發的笨蛋能夠在她身邊。可是當她需要他的時候,他卻常常不在。

“篤篤篤……”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傳入了她的耳朵。

“請進。”赫敏清了清喉嚨,擡高了音量說道。門推開了。一個穿著米黃色舊夾克,頭發亂糟糟的女孩子用托盤端著一頓豐盛的早餐走了進來。

“您好,格蘭傑女士。昨晚睡得還好嗎?”女孩子彬彬有禮的目光裏透著一絲緊張。

“睡得非常好,謝謝你,布羅利小姐。”赫敏溫和地回答道,“你起得可真早。”

“嘻嘻,習慣啦,每天都得早起給孩子們做早餐呢。”克勞迪婭·布羅利趕緊回答道,同時把托盤放在了赫敏的床頭櫃上。

“其實我可以自己下樓來吃早餐的。”赫敏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托盤。

“您現在懷孕了,還是我來幫您吧。”克勞迪婭笑著回答道,“我剛才遇到波特先生了,他說您作息比較規律,早起之後會看一會兒書,所以我掐準這個時間點把早餐給您送來了。”

赫敏看了一眼放在枕頭邊的厚厚的一摞書,露出了微笑,“持續了很多年的習慣了,醒來後不看會兒書會一天沒精神的。”

“您真的很愛讀書。”克勞迪婭崇拜地說道,“小彼得也是這樣,而且他很崇拜你呢。”

“小彼得?”赫敏有些好奇地問道。

“噢,就是您第一天來到這裏時為您搬行李箱的那個男孩。”克勞迪婭說道,“他的母親在懷著他的時候就被狼人咬了,所以他一生下來就是個狼人。”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赫敏難過地回答道,“哈利告訴過我,你的書房裏也有很多的書,我想你也是一位非常熱愛閱讀的女巫。”

克勞迪婭的臉紅了,“真是非常感謝……我沒想到您會這樣誇獎……”她定了定神,臉上帶著幸福的紅暈,“事實上,那些都是我父親的藏書。”

赫敏微微瞇了瞇眼睛,敏感地閉上了嘴。她知道眼前這個女孩子在非常年幼的時候就被自己的狼人母親咬了。她的背後到底有著怎樣的故事呢?

“格蘭傑女士,我想您應該知道……呃……知道勞拉·布羅利那個女人和我的關系……”克勞迪婭用手稍稍比劃了一下,赫敏點了點頭。

穿著米黃色夾克的女孩子嘆了口氣,似乎陷入了久遠而悲傷的回憶,“在十歲以前,我有一個正常的家庭。我的父親學過做坩堝的手藝,給對角巷一些小作坊做些魔法小器皿。而我的母親……”克勞迪婭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不……那個女人則在對角巷的一家巫師服裝店裏做傭工。那時候,生活不富裕,但很平靜。就像大多數小巫師那樣,我那時候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收到霍格沃茨的來信……但是很快那個人回來了。”

赫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知道“那個人”是誰——伏地魔,一個給巫師和麻瓜兩次帶來浩劫的邪惡黑巫師,一個毀滅了無數生命的絕代魔頭。

“那個女人……她……她厭倦了繼續和我父親過那種貧困而單調的生活。她越來越癡迷於翻倒巷那些不入流的巫師所流傳的關於貝拉特裏斯克·萊斯特蘭奇、阿萊克托·卡羅之類的強大女巫加入食死徒,和黑魔頭並肩作戰的傳奇故事。她也想過一過那種富貴而刺激的生活。於是,她開始天天曠工,夜不歸宿地和那些同樣對現實不滿的思想極端的失業巫師鬼混,在被解雇之後又將這一切歸咎於麻瓜出身的巫師進入魔法界奪走了她的飯碗。”克勞迪婭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我的父親當然反對她這樣去做。事實上,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巫師都不會縱容自己的親人給神秘人賣命。但是她依然我行我素,直到一天夜裏,她從翻倒巷裏帶回來了一張食死徒的征召令,和父親大吵了一架,揚言甩掉我們這個名為‘家庭’的包袱。第二天一早,她就離開了。”

“梅林……”赫敏皺起了眉頭,“她就那樣加入了食死徒了嗎?”

“當然不是,”說到這兒,克勞迪婭·布羅利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事實上,她被食死徒無情地拒絕了。說來也真是諷刺,她賣掉了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還偷偷提走了父親在古靈閣的全部積蓄,然後買了一個非法門鑰匙,冒著被魔法部逮捕的風險去投奔食死徒。為了能加入食死徒,她拿出了大把金加隆去一層層行賄那些真真假假的純血權貴,可結果連神秘人的面都沒見到就被打發回來了。她的血統不夠純正,魔法能力又不夠強,連食死徒都不要她這種人。”

“那……後來怎麽成了狼人了?”

“她瘋了……她徹徹底底地瘋了……”克勞迪婭的眼圈紅了,“在我十歲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我父親再一次找到她,懇求她回來和我們一起生活。然後,她真的回來了……帶著她的那個喪心病狂的計劃……

“當時翻倒巷間流傳著一些小道消息,說是神秘人正在組建一支狼人軍隊,無論參加者此前的血統成分如何,只要成為了狼人軍隊的一員,都可以成為神秘人認可的戰士。於是……為了能穿上食死徒的黑袍子,那個女人居然在月圓之夜讓一個狼人咬了自己。”克勞迪婭狠狠地咬住嘴唇,淚水開始止不住地流淌下來,“但她還不滿足,她故意在月圓之夜回來,她要把我也變成狼人,帶著我一起加入食死徒。她說這是在愛我……瘋子!我父親不同意,於是她就在變身之後殺了他……她是故意那麽做的,她服用過了狼毒藥劑,在月圓之夜保持著非常清晰的理智,但她還是毫不猶豫地殺死了我的父親……然後咬了我……”

“我很抱歉聽到這些……”赫敏捏了捏克勞迪婭的手,“我真的很難想象……那你是如何度過後來的生活的呢?”

“我還是幸運的。我父親的妹妹艾米姑媽救了我。她是一個研究神奇生物的正常巫師,家境也富裕一些,但她並不討厭我,反而開始研究狼人的習性以便照顧我。我因為狼人的身份和霍格沃茨政策的陡變,不能入學了,她就在家裏教我學魔法。”克勞迪婭說道,“神秘人第二次垮臺之後,她賣掉了一部分財產,組織起了‘狼人家園運動’,收養了一些和我年齡相仿的狼人,想要為我們爭得平權,到今天也有五年了……”

“那你的姑媽……”赫敏問道。

“她在三年前就過世了。”克勞迪婭吸了吸鼻子,說道,“那個歹毒的女人不肯放過我……她那時早已是狼人兄弟會的長老了。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我加入到她的那個所謂的家族中去。我不同意,她就去恐嚇艾米姑媽,姑媽身體不好,沒幾年就憂勞成疾,去世了。”

聽到這兒,赫敏不禁有些同情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子。

克勞迪婭擦幹了眼淚,努力擠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所以,我決定繼承姑媽的遺志,我想讓全世界的巫師都明白,狼人並不都是自願變成那個樣子的,也並不都是無惡不作的惡棍。我們希望被當作人來看待,我們希望成為受法律保護的公民。”

“你真了不起,克勞迪婭。”赫敏誇讚道,“麻瓜在十八歲的時候才算成年,而你在十八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獨立支撐‘狼人家園運動’這樣一個大家庭了……可是我有些好奇……”

“嗯?”克勞迪婭有些輕松起來了。

“你們的經費從哪裏來呢?”赫敏問道,“當然……如果你覺得不方便的話——”

“不,沒有的事,”克勞迪婭連忙擺了擺手,說道,“嗯……我們的經費一部分來自於慈善人士的捐贈,一部分來自艾米姑媽留下來的遺產,比如這棟木房子,但是還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一個……一個神秘的賬戶。”

“神秘的賬戶?”

“是的……艾米姑媽生前在古靈閣為‘狼人家園運動’開設了一個賬戶,每個月都會從賬戶裏取出一筆錢來支撐組織的開支用度。艾米姑媽過世之後,我還是每個月照舊從那個賬戶裏取錢,可我從來不知道是誰把錢轉到賬戶裏的。以前問過姑媽,可是她也不願意透露。”

“也許是某位同情狼人的愛心人士吧。”赫敏說道。

“有可能……”克勞迪婭的臉有些發紅,“可是我做得並不好,‘狼人家園運動’在北愛爾蘭始終開展不起來,很多狼人並不信賴我們……”

“不,克勞迪婭,你做得很好。瞧瞧在霍普鎮的游行,來參加的狼人不少,有一百人吧?”

“嗯,大概有一百二十人參加。事實上我們也沒想到會有那麽多人參加。他們並不都是‘狼人家園運動’的成員,很多都是看到我們的活動通知,聽過我們的前期宣傳之後才趕來參加的。”克勞迪婭回答道,“也許他們並不懂什麽叫‘平權’,但他們卻同樣非常向往那麽一種生活:在年輕時,他們能夠去霍格沃茨和普通小巫師一樣讀書、打魁地奇;在成年之後,他們能夠不受偏見地找到一份工作,享受正常的假期和福利金。”

“這不正是平權的含義所在嗎?”赫敏感嘆道,“我很高興能聽到你這樣說,布羅利小姐,我看到了民意,真正的民意,來自狼人的真正的民意。那些保守主義者編造的狼人天性不求上進、好逸惡勞的謠言不攻自破了。”

“可惜……最後演變成了一場騷亂……”克勞迪婭有些愧疚地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布羅利小姐。”赫敏安慰道,“別著急,你會成功的,我們會成功的。”

“我們?”克勞迪婭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激動的亮光。

“是的,我們。”赫敏點了點頭,輕輕地握住了克勞迪婭的手,“你應該聽說過,自從《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實現以來,我就開始主攻《狼人平權法案》的起草和研究……說實話,真正能夠理解我的人並不多……一些立法議員選擇支持是出於對於潛在的狼人選票的渴求;我的一些朋友選擇支持則是出於……嗯……對於一位老朋友的懷念……”

“萊姆斯·盧平先生,對嗎?”克勞迪婭輕聲說道,“他是個了不起的人。”

“是的,他非常了不起。”赫敏肯定地說道,“但我們推進少數族裔的平權和解放事業,並不僅僅是為了緬懷一些人,而是因為我們相信有一些精神是淩駕於一切現實的理性的利益之上的。”

“比如自由和……平等嗎?”克勞迪婭用問句做了回答。

赫敏笑著點了點頭,“我還有一個問題,克勞迪婭……我可以叫你克勞迪婭嗎?”

“當然可以。”克勞迪婭·布羅利激動地回答道。

“同樣地,也請你叫我赫敏。”栗發女孩微笑著說道,克勞迪婭使勁點了點頭,“我想問的問題是……自我推出《狼人平權法案》以來,聽到了來自各方的反對聲音。我不能理解的是,本應從法案中獲益最多的狼人為什麽也有不少人站出來反對法案?”

“這也正是我想找機會和您談談的問題。”克勞迪婭挺直了身體,回答道,“據我觀察,反對平權法案的狼人主要有兩類。”赫敏點了點頭,示意克勞迪婭繼續說下去。

“第一類是狼人群體中的既得利益者,比如狼人兄弟會的長老們。您知道的,在漫長的歷史中,狼人遭到主流巫師社會的排斥。除非狼人能夠很好地隱藏住自己的秘密——但只有極少數人才能做到,否則他們很難在巫師社會中尋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也就無法在巫師社會中立足。要想生存下去,他們就必須攀附那些有權勢有資源的狼人首領,加入他們的家族,至少也要時不時地為他們工作。久而久之,那些狼人首領就依賴這一點建立了自己和投靠者之間的人身依附關系。他們驅使普通狼人為他們做苦力,勒索相應數量的貢物,在和其他勢力發生沖突的時候還要趕著他們去做炮灰。試想,若平權法案獲得了通過,所有狼人都成為了威森加摩法律保護下的平等公民,狼人內部的人身依附關系就會逐漸瓦解。既得利益者將受到重創。所以,他們一定會拼命反對的。”

“嗯……”赫敏點了點頭,“這一點我也有想到過,但是……你剛才說這只是第一類人?”

“是的。”克勞迪婭點了點頭,“第二類人則是一些普通狼人。他們苦於這種殘酷的人身依附關系太久了,也有心擺脫奴役。但是他們在狼人的習慣法下生活得太久了,您在平權法案中驟然加諸他們身上的一部分法定權利和義務是他們難以承受的。比如,您的法案中規定,狼人成為合法公民之後就必須按照正常巫師的標準按時納稅並購買相應保險。事實上,很多狼人並沒有在正常的巫師社會中工作過,他們只是見過甚至聽過金加隆、銀西可和銅納特這種東西而已。他們習慣了在地下狼穴的集市中用以貨易貨的方式進行交易,用向家族首領繳納貢物的方式代替納稅。這還只是其中幾個例子……如果平權法案中驟然廢棄所有習慣法,改用巫師成文法,恐怕狼人族群並不能很快地適應。”

“嗯……你說得很對……法案還有很多需要修改的地方。”赫敏神色凝重地回答道。

克勞迪婭頓了頓,從夾克內襯的口袋裏抽出了一沓被施了縮小咒的羊皮紙小冊子。她用魔杖對著小冊子輕輕一揚,小冊子頓時恢覆到了正常的尺寸。

“這是我們‘狼人家園運動’幾位成員一起撰寫的請願書,希望能夠對您和您起草的《狼人平權法案》有所幫助。”克勞迪婭有些緊張地說道。

赫敏收下了請願書,笑著點了點頭,“謝謝你,克勞迪婭。”

房間裏又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這一次推門進來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黑發青年。

“噢,哈利。”看到摯友的那一刻,赫敏高興地舉起了一只手。

“波特先生,您好。”克勞迪婭有些緊張地站起來對這個神情嚴肅的年輕人說道。

“您好,布羅利小姐。”哈利面無表情地沖著克勞迪婭點了點頭,隨即看向了赫敏。

“怎麽了,哈利?”

“謝謝布羅利小姐的協助,我們找到了兩輛小車和兩匹夜騏。今天中午我們就出發去愛爾蘭吧。我聽過巫師廣播了,金斯萊已經說服了愛爾蘭魔法部暫時開放邊境。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在日落以前就可以穿越邊境線,進入愛爾蘭境內了。”

“今天中午就走嗎?”赫敏看了一眼哈利,“那就只有幾個小時準備了。”

“是的,格蘭傑女士——噢,我是說,赫敏。”克勞迪婭·布羅利露出了有些愧疚的神色,“這兩天您太累了,又懷有身孕,所以也沒有詳細和您說……嗯……今天晚上就是月圓之夜了。其實本來今晚你們要是住在這裏也沒有什麽關系。總部裏的人這一周天天都在喝狼毒藥劑,而且今晚日落之前我們都會暫時離開這裏,把房子留給你們。但是……波特先生……”

“是的,是我堅持中午就離開的。”哈利點了點頭,說道。

“噢……原來是這樣。”赫敏點了點頭,“謝謝你,克勞迪婭。”

克勞迪婭回報了一個微笑,“那我先離開了。你們慢聊噢。對了,記得吃早餐,赫敏。”說著,她指了指赫敏身邊的那個托盤。赫敏笑著點了點頭。

在克勞迪婭·布羅利離開之後,哈利關上了房門,同時施下了一個閉耳塞聽咒。

“為什麽這麽匆忙,哈利?”赫敏有些不安地看著自己的黑發摯友,“如果我們在日落之前沒能進入愛爾蘭境內,那就得在荒郊野外趕夜路,遇到變身後的狼人的幾率也更大。”

“我知道,但是沒辦法。”哈利苦笑了一聲,“我今天淩晨在房子周圍檢查的時候發現了一些躲在樹林裏的穿著黑色長袍的人。”

赫敏的瞳孔驟然縮緊了,“是狼人兄弟會的成員?”

“不,按照布羅利小姐的說法,狼人兄弟會的成員不敢到這裏來。畢竟她是勞拉·布羅利的女兒。”哈利搖了搖頭,“我留意過,其中一個家夥在撩起他的右臂衣袖時露出了黑魔標記。”

“是食死徒……”赫敏緊張地捂住了嘴,“所以……你……你懷疑是克勞迪婭出賣了——”

“我不想懷疑任何人。”哈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但現在是非常時刻,你又有身孕。我不敢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一個極端狼人首領的女兒。”

“你和其他人商量過嗎?”赫敏謹慎地問道。

“談過了。山姆·古勒議員的意見是立即離開,但我覺得太倉促了,尤其是你現在還不太方便。艾曼紐·瓦拉內傲羅的意見是在房子裏再過一晚上,因為她的兩個同伴都受了挺重的傷。”哈利再次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右手搭在了額頭上,顯得疲憊不堪,“我想了想,既然我們已經有了馬車,我們還是今天中午就動身為好。即使今晚我們露宿荒郊野外,也可以找個黑暗的角落裏暫避一時,再用幻身咒把大家都藏起來。夜騏本身也是大多數人鎖看不見的。”

“抱歉,哈利……”赫敏低下了頭。

“怎麽了?”哈利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他湖綠色的眼睛,“為什麽道歉?”

“因為我……”赫敏看了看自己有些臃腫的身體,“我拖累了你們……”

“嘿,不準你說這種話,赫敏。”哈利擺正了坐姿,用一種嚴肅的口吻說道,“我們不僅僅是朋友,也是親人。我一定會保護好你,還有我這位尚未出世的小侄兒或者小侄女的。”

赫敏虛弱地握了握哈利的手,“又得逃亡了。有的時候我會想起七年前的往事。”

“是啊……”哈利露出了一絲帶著苦澀的笑容,慢慢地靠在了椅背上。

“我想羅恩了,哈利。”赫敏支起了身體,輕聲說道。

“我也想金妮了……”

突然,門外傳來了尖叫聲和喧鬧聲。哈利與赫敏一下子直起了身體,各自拔出了魔杖。

“哈利!”門再次被推開了,加布麗·德拉庫爾緊張地闖進了房中,“食死徒打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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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握著魔杖來到一樓客廳的時候,咒語在房子裏到處亂飛。一群戴著銀色面具、穿著黑色長袍的巫師正在圍攻艾曼紐、古勒議員和另外兩名B組傲羅。

“哈利·波特!”一名食死徒認出了黑發青年,“殺了哈利·波特!”

好幾支魔杖一齊調轉方向,鮮綠色的咒語徑直朝著哈利的方向飛去。哈利輕輕一揚冬青木魔杖,擺在客廳角落裏的幾個櫃子立即騰空而起,擋在了樓梯口處。阿瓦達索命咒擊中了櫃子,立刻炸開了花。驟然升起的黑色濃煙擋住了哈利的身體。黑發青年乘此機會,狠狠地甩出了兩道擊昏咒,將為首的兩個食死徒擊倒在地。

“他們怎麽進來的?”哈利敏捷地跳到了山姆·古勒的身邊,避開了一道飛來的惡咒。

“他們是突然破門而入的!”古勒站起來朝著食死徒發射了一道咒語,隨後又迅速蹲了下來,借著沙發擋住飛來的咒語。

“可是房子周圍不是施了守護咒語嗎?”哈利握緊了拳頭,湖綠色的雙眸透著憂慮的神色。只有一種可能:有人把這裏的位置洩露給了食死徒。

“砰”地一聲,哈利和古勒身後的玻璃窗被打碎了,一個食死徒揮舞著魔杖爬了進來。

哈利擡起胳膊,一道亮色咒語自冬青木魔杖頂端劃出,打在了入侵者身上。後者尖叫了一聲,從窗臺上掉了下來,在地上痛苦地打起了滾。但是很快就有更多的食死徒從窗戶中爬了進來。綠色和紅色的咒語如同馬人的箭雨般落在了房子裏,引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炸。

“快走啊!”艾曼紐從角落裏竄了出來,拽著哈利和古勒離開了窗戶和沙發之間那一狹窄的空地。他們剛剛離開那兒。數道阿瓦達索命咒就集中打到了雙人沙發上,將沙發炸成了灰燼。

“哈利,你沒事吧?”一個跟在艾曼紐·瓦拉內身後的純色頭發的姑娘有些發抖地拉了拉哈利的袖子,眼睛裏似乎滾動著淚珠。

“我沒事,加布麗。”哈利擦了一把臟兮兮的臉,用雙手摸了摸加布麗的頭,隨後把這個法國女孩兒藏在了自己的身後。

“彼得!天吶!彼得!”哈利聽到了克勞迪婭·布羅利的聲音。

哈利冒著往來飛竄的咒語,探出頭看了一眼:一個看起來沒比泰迪大多少的有些瘦弱的男孩躲在一張旋轉椅底下。哈利依稀記得,在來到這棟木頭房子的第一天晚上,這個小男孩還為赫敏提過行李箱。此時此刻,阿瓦達索命咒正在他的頭上和身邊炸開。

這太危險了!

黑發青年匆匆看了下四周,一揚魔杖,一張翻到了的看起來挺沈的辦公桌立刻朝他飛來,為他擋住了一道道射來的惡咒。黑發青年很快用漂浮咒控制住辦公桌,朝著小男孩的方向匆匆跑了過去。辦公桌在漂浮咒的作用下隨著哈利一起移動,如同一面盾牌。

“嗨,你沒事吧?”哈利終於來到了小男孩的身邊。

哆哆嗦嗦的小男孩擡起驚恐的眼睛,看了一眼哈利,使勁搖了搖頭。

“你叫什麽名字?”愈來愈多的咒語砸在了辦公桌的桌面上。

“彼……彼得……”小男孩用發抖的嘴唇回答道。

“彼得?”哈利皺了皺眉,“彼得”這個名字總是容易讓他感到一絲不悅,但他很快就搖了搖頭,甩掉了這個荒唐的想法,“好的,彼得,那麽現在勇敢點,抱緊我的脖子。我們一起沖出去好嗎?”小彼得看著哈利,點了點頭,伸出了兩條小胳膊,摟住了哈利的脖子。

黑發青年一手將他抱了起來,圈在臂彎裏,一手握著魔杖,控制著漂浮在半空中的辦公桌,朝著艾曼紐·瓦拉內的方向跑去。

“快過來!快過來!哈利!”艾曼紐催促著。

突然,一道亮色的魔咒自辦公桌底下的空隙飛來,滑過了哈利的小腿,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黑發青年痛哼了一聲,步伐蹣跚。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辦公桌轟然倒地。隨後幾道阿瓦達索命咒很快飛來,將辦公桌炸碎了。

哈利抱著小彼得,徹底暴露在了食死徒的攻擊範圍內。

一個看起來還十分年輕的食死徒徑直朝哈利撲來,又是一道咒語在哈利的腳邊炸開了。猝不及防的哈利一不留神摔倒在了地上。當他扶住小彼得,使勁想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一根魔杖已經直接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哈利!”艾曼紐和古勒舉著魔杖試圖從角落裏沖出來,但是他們被其他食死徒發射的密集的咒語壓得無法探出頭來。

“哈利·波特!還記得我嗎?我是朱塞皮·吉本!”年輕的食死徒扯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野獸般的笑容,“你的死期到了!”接著,他揚起了魔杖。

一道切割咒命中了他的肩膀。

“啊——”吉本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倒在了地上,鮮血噴灑出來,染紅了灰白色的墻壁。哈利擡起頭,看到一個渾身亂糟糟的金發女孩正發著抖,握著魔杖,站在角落裏。

“加布麗,快躲開!”哈利朝著金發女孩喊道,一揮魔杖,一道漂浮咒直接將加布麗·德拉庫爾推倒在地。這也使她得以避開一道飛來的死咒。

艾曼紐和古勒趕緊發起反擊,再次擊倒了兩名食死徒。剩下的食死徒則架起受了傷還在大喊大叫的朱塞皮·吉本,匆匆忙忙地退出了木頭房子。

“噢,天哪,彼得,你沒事吧?”克勞迪婭·布羅利沖了出來,抱起躺在地上的小男孩。

“我沒事,布羅利小姐……”小彼得害怕地回答道,“謝謝您,波特先生——波特先生?”

哈利已經奔到躺在地上的加布麗身邊了。這個穿著麻瓜衣服的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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