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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攻心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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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你還想隱瞞嗎?不過本相到有些好奇,你是如何去的襄陽,又是如何……與羯趙的人勾結。”

婧弋眸光微沈,心中雖有些詫異,可面上卻並未露出太多情緒。“相國大人莫不是玩笑,大晉與羯趙之間從來都是敵人,且不說勾結二字於我來說不可能,即便可能,他們又憑什麽要選擇幫我這無權無勢的小女子呢?”

何充該是懷疑了,畢竟當時石閔有意留下破綻,可石閔也斷不會留下太多的破綻,即便何充當真心有懷疑,不可能有多餘的證據。

否則,只怕也不會來這裏與她廢話了。

何充目光一斂,這也是他想不通的,這幾日桓溫傳來消息,說徹查軍中時卻未查到什麽女子,不過庾翼曾經的確將一小將關押,而後那小將也無故消失,多餘的卻未查到。

何充緩緩松開手,神色中帶著探究,道:“那不妨告訴本相,當夜在皇陵,你又是如何從庾冰重兵包圍之下逃離的呢?”

婧弋不說話,只一瞬不瞬的看著眼前的人,久久,別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看來,當日皇陵之中,確實是有旁人在的,是相國大人身邊的人,也是……殺害庾冰的人。”

何充眼眸微瞇,帶著幾分危險的氣息看著婧弋,並未言語。

婧弋語氣卻平靜,道:“相國大人不必覺得意外,相國大人此舉已然點明,若我再假裝不知,只怕才會讓相國大人覺得威脅吧!”

“你的確比想象的聰明。”

“並非我聰明,而是相國大人未再打算隱瞞而已。”婧弋道:“在外人眼中,庾冰是死於我之手,可我當時並未動殺念,如此兇手自然而然是旁人,我之間曾懷疑過不少人,他們的目的或在庾冰,或在我,而如今相國大人再次詢問我關乎皇陵的事,說明當時還有旁人在場,此人更是相國大人的人,不是嗎?”

何充到不以為意,舉止間氣度更為深沈。“你既知曉,又為何不公之於眾呢?”

“公之於眾?”婧弋娥眉輕挑,嘴角牽過一抹似有若無的涼意,道:“相國大人說笑,且不說自我口中所出的話有沒有人信,便是有,我又為何要說?”

“庾家不止一次想要我性命,以德報怨的事我並不會做,只是有一事我不明白……”婧弋擡眸看著眼前的人,一字一句道:“相國大人為何要殺他,又為何要嫁禍在我身上呢?”

何充眼眸半瞇,渾濁的眸帶著幾分探究看著婧弋,兩人就這樣對立站著,整個暗室瞬間變的安靜異常,久久,何充嘴角卻始終牽起那意味深長的笑。“太過愚蠢的人沒有活著的必要,自作聰明的人如此,你不必想法子將一切引到本相身上,別忘了,你的命現在還在本相手中。”

“相國大人不必心有警惕,我從未將相國大人當做對手,便是看在相國大人盡心輔佐皇上的面上,不會將你當做敵人的。”

何充神色覆雜了幾分,看著眼前的人,道:“皇上……”

“我出身不詳,這大晉想要我性命之人數不勝數,我在意奢求的向來不多,但我在意的,絕不會允許任何人輕賤,否則即便拼其性命,窮盡所有,我也會親手殺了他。”

婧弋聲音寒到極致,袖箭的手緩緩收緊,有些赤紅的眸就這樣一瞬不瞬的看著眼前的人。

有那麽一瞬間,何充竟覺背脊發寒,可片刻間恢覆了情緒,道:“何意?”

婧弋微楞,緊攥的手指方才松開,頷首間掩去了眼底那抹極為明顯的殺意。

她沈寂片刻,從懷中拿出那銀制的信桶,道:“相國大人可以瞧瞧。”

何充眼眸微瞇,狐疑的神色有些警惕的看著眼前的人,久久才接過那信桶,而此刻,那信桶上的機關已被解開。

他打開,拿過那信桶裏的娟帛,看著信中內容時是一驚,可字跡,卻明顯是庾翼的字跡……

婧弋心下有幾分緊張,仔細探究著眼前人的每一個神情,她雖模仿了庾翼的字跡,但庾翼書法極好,更何況沒有私印,若何充仔細些,會找到破綻,但她必須一賭。

“我知曉庾翼讓我送信有目的,故此留了心眼,只呈給會稽王了一封信,卻不想他的心思竟如此覆雜,竟敢與會稽王勾結,意圖……謀反……”

只有這個理由,何充才會相信她是真的與庾家和會稽王為敵,因為何充清楚,自己最在意的便是哥哥,包括哥哥唯一的子嗣,那麽危及聃兒江山的人,自然是自己的敵人。

何充神色覆雜了幾分,久久,他才將絹帛收好,警惕的看著婧弋,道:“你之前說過,這東西,非庾家之人不能打開,你又是如何打開的?”

“可是大人別忘了,我身上也有一半庾家的血。”婧弋神情盡量保持鎮定。“這東西從我回建康的那一刻便帶在身上,我想盡了所有辦法去打開,不瞞大人,在被大人抓住的那一刻,我已找到打開之法,只是碰巧被武寅所擒,自然不敢貿然行事。”

何充看著手中的絹帛,面色是少有的覆雜。“此事非同小可,庾翼怎會寫這樣的書信讓你帶回,你能想到私藏,他便想不到嗎?”

他還是懷疑的,畢竟謀反之事非同小可,雖然之前庾家的確有意扶持會稽王為帝,但庾家又怎會如此冒險。

“我之前便說了,他沒有選擇。”婧弋道:“聃兒稱帝,庾家權勢不比之前,而當時他在襄陽的處境並不太好,唯一能依仗的,應該只有會稽王了,為此冒險應該不足為奇,而他也不會想到,這東西會被我打開。”

何充眸光微緊,雖不敢置信,但這女子說的是事實。

他手指緩緩收緊,看著眼前的人,道:“那之前救你的,又是何人?”

“大人應該知曉,我被刺殺慣了,偏生哥哥擔心我的安全,在我身邊留了不少暗衛,有人救我難道會很奇怪嗎?還是大人覺得,我真會與羯趙的蠻夷有何牽連?”

何充思緒覆雜了幾分,看著眼前的人,若說她會勾結羯趙的人,的確讓人難相信。

“這封書信,當真是庾翼親筆書寫嗎?沒有私印,沒有憑證,本相又如何相國國信你?”

“相國大人不必信我,我也沒必要拿這樣一封信來取得你的信任,只是此事不管真假,都不能坐視不理。”

婧弋眸光堅定,何充難在她的神情中看出些許異樣,他轉過身,久久卻未言語。

的確如這女子所言,她沒有必要拿這麽一封信來騙自己,更何況此事不管真假,謀反之罪卻不是何人都能領的,若這信上內容散出去,庾家和會稽王,又何須他動手?

“那你打算如何?”思慮過後,何充開口。

婧弋面色如舊平靜,道:“相國大人說笑,我如今身處這裏,又能做什麽?”

“本相囚你,是因你行蹤可疑,眼下既然誤會解開,自然沒有留你的必要,這封信既是庾翼交給你的,自然該你處理。”

婧弋看著眼前的人,心底多了抹冷意,他倒是狡詐,知曉眼下他的處境不管作何都會引人懷疑,所以才會交給自己。“相國大人的意思,是要放了我?”

“你尚未回答本相,你會如何做?”何充聲音並無什麽起伏,鷹隼的眸中卻多了一抹淩厲。

婧弋心底冷笑,此事關乎庾家和會稽王,他自會以為自己不會再去找這些人,唯一可找的,便是褚姐姐,而從自己嘴裏說出的話,不管是真是假,褚姐姐都會信上幾分,他這個算盤到打的不錯。

如此也好。“此事關系重大,應需告知太後。”

“確實如此,不過眼下京中局面有些覆雜,你又如何打算將這封信呈給太後。”

婧弋看著眼前的人,她被囚了多日,何充恐怕以為自己對外界的一切事尚不知情。“此事還得拜托相國大人。”

何充眉宇輕挑,故作思慮,久久道:“此事雖關系重大,但真偽難辨,本相可放了你,至於你想如何,本相無從阻攔,不過你是聰明人,該知曉在太後面前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婧弋嘴角勾笑,道:“婧弋只知相國大人一心為了大晉,為了皇上,其他的,一概不知。”

何充面上沒有一絲神色,未再多言半句。

婧弋被帶出來時,被遮住了視線,她只知曉有人帶她繞了不少的路,直至站在一處許久,周圍再無任何聲響,婧弋方才擡手解開了眼簾上的黑紗。

打量了四周,是建康城一條普通的暗巷,離宮門較近,但四處巡邏卻極為森嚴,看來庾希的動作還挺大的。

婧弋擡手捂著腰際上除的信桶,目光似有若無的掃了一眼四周,何充絕不會那麽輕易就放過她的,更不可能讓她一人出現,只怕眼下暗處有不少眼睛盯著她。

婧弋腳步不慢,快速消失在這暗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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