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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驚怒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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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何充獨立於長廊之上,初冬的夜風極涼,他卻無絲毫感覺般,目光只望向一處,武殷站在其身後,空蕩蕩的衣袖被寒風席卷,卻難掩他眼底的不甘。“相國大人,當真就那麽輕易就放過那賤丫頭了嗎?”

“你想如何?”

武寅目光陰狠,道:“這賤丫頭狡詐的很,嘴裏也不知有幾句話是真的,萬一……”

“你真以為,她真會有意相幫本相嗎?”何充渾濁的眸不似那般清明,卻難掩眸中的狠戾。

武寅微楞,有些不解道:“那相國大人為何……”

“如今假傳聖旨的事一出,太後雖未責怪本相,卻也放任庾希大肆抓捕一切相幹人等,這已然是給本相言重警告了,本相若真置之不理,只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本相了。”

武寅心口一頓,卻未言語。

何充繼續道:“此信雖來的蹊蹺,卻也是個籌碼,若真便不用說,整個庾家和會稽王只怕都難撇清,若假,我們可借此機會大肆做文章,挑的太後和庾家會稽王不合,褚家雖新起,但勢力不足為懼,到時太後能仰仗的,只有本相了。”

武寅挑眉看著眼前的人,小心開口道:“相國大人以為,此次假聖旨的事,是會稽王所為?還是那宮中之人?”

“有什麽區別嗎?”

武寅一頓,卻還是道:“若是會稽王便也罷了,可若是太後……”

何充卻是不屑冷哼。“宮中婦人,當時若非本相,她又怎有如今的地位,本相既能讓她坐上那位置,可讓她從那位置上摔下來。”

武寅被此話下的一驚,可心中卻不知為何有幾分喜色。

“告訴下面的人,小心跟著司馬婧弋,仔細留意她的一舉一動,若她說的話是真,便留著,若假,你該知曉如何……”

武寅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忙抱拳道:“卑職領命。”

是夜,更深露重,高聳的紅墻之上,一人小心的潛伏著。

婧弋一襲黑色便衣委於琉璃瓦之上,手腕和腳腕處都被黑色的布條纏繞,一頭青絲也被發帶輕束於腦後,隨意垂散著,面上更不忘戴上黑色的面紗。

淩厲的眼神望著眼下,雖是深夜,但防衛是森嚴,帶巡邏的人走後,婧弋閃身越下,輕車熟路卻警惕的朝顯陽殿走去。

可未走多久,便發現不對勁兒,只因此時不少人朝顯陽殿走著,除了宮女內侍外,竟還有不少太醫署的人。

他們步伐倉促,面色沈重,似發生什麽事一般。

婧弋潛在暗處,覺此事有些怪異,悄然跟上,卻在不經意間鉗住一人,她一手握著那太醫的口鼻,一手執著匕首貼近那人脖頸,而後用極低的聲音道:“想活命的話最好別出聲,我不想傷人,只要你告訴我我想知道的。”

那太醫雙眼瞪的老大,已然瑟瑟發抖,顯然嚇的不輕,待聽清後如搗蒜的拼命點著頭。

婧弋手指緩緩松開,可握匕首的手卻未動分毫。“告訴我,出了什麽事。”

若尋常皇家有什麽不適,宣太醫不奇怪,可眼下是深夜,且如此多太醫,明顯是出了事。

那太醫嚇的不輕,卻不敢有絲毫隱瞞,顫抖的聲音忙道:“沒、沒、只是皇上高熱不退,我們、我們也是奉命來的。”

婧弋娥眉緊蹙,皇上高熱不退?

“說清楚。”婧弋匕首貼近了幾分,聲音沈了些。

那太醫哪還敢怠慢,忙道:“饒、饒命,皇上是受了風寒,可是連續好幾日,雖有用藥但不見好轉,只是現在病情越發重了,只、只是這樣……”

那太醫嚇的不輕,話語都有些不順。

婧弋面色難看了幾分,心下有些覆雜,高熱不退……

“我只知道這些了、你……”那太醫話還未說完,便覺後勁一痛,而後無力的墜在地上。

“抱歉。”婧弋未多言,只快速接下這人的外衣套上,提過藥箱,舉步走了出去。

顯陽殿重重華美的殿閣之中,鎏金獸首燈由遠及近的光影蔓延著,婧弋腳步不慢,到顯陽殿時是一楞。

殿外早已一片慌亂,不少宮女內侍進進出出,婧弋壓低了頭上所戴的官帽,緩步走了進去。

外殿,一打扮尊榮的女子坐於原處,精致的容顏雖看上去平靜,可那緊扣著扶手有些泛白的手指卻出賣了她此刻的緊張和擔憂。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太後褚蒜子。

婧弋提著藥箱的手微緊,偏在這時,有幾位太醫神色匆匆的從內殿走出,面色有些難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太後娘娘,微臣已經給皇上用過藥,只是……”

“只是什麽……”褚蒜子手指收緊,面色卻盡量保持鎮定。

那太醫是一楞,卻也道:“只是連日來皇上高熱不退,微臣擔憂……”

“擔憂?”褚蒜子蒼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卻也居高臨下道:“李太醫,你身為太醫署醫正,皇上不過普通風寒,擔憂二字,也是你能言語的嗎?”

“微臣不敢。”李太醫一頓,忙跪在地上,其他人也連忙跪下。

褚蒜子清冷的眸掃過跪在地上的那些人,聲音淩厲了幾分。“你們呢?你們也是同樣的答案嗎?”

“臣等……無能……”那些太醫頭低了幾分。

“太後,能否讓微臣一試。”婧弋壓低了聲音,拱手行禮道。

而此言一出,有不少人將視線遞了過來,包括褚蒜子,而當她看清那容顏時,是驚愕,不過片刻之間,便也恢覆如初,久久,才點頭。

婧弋正欲走向內殿,卻聽李太醫道:“等等。”

婧弋腳步微駐,目光平靜如深夜裏的海洋,沒有任何波瀾。“李太醫有何吩咐?”

“你是何人?”此人雖穿了太醫署的衣物,可容顏卻眼生,太醫署中又怎會有如此年輕的太醫。

婧弋卻未言語半句,那太醫道:“太後,此人並不是太醫署的太醫,如此處心積慮假冒太醫署的人,怕是居心叵測。”

婧弋卻道:“太醫署上下兩百多人,下官不過新晉上來的太醫,醫正大人自然不會識的。”

“怎麽可能,若有新晉的太醫我怎會不知,你……”可此人話還未說完,主坐上的人已然開口。“她是我親命的太醫,李太醫有異議嗎?”

李太醫一楞,雖驚愕卻不敢多言,忙道:“微臣不敢。”

婧弋未多言,便也朝內室走去,李太醫行禮起身跟上那女子,畢竟此人他並不相識,而此事又關乎皇上,他也難辭其咎。

“太醫止步。”不重不輕的聲音傳來,李太醫臉色尷尬一僵,朝太後投去一抹視線,只見褚蒜子輕輕搖了搖頭,他也只好止步作罷。

婧弋緩步走入殿內,繞過屏風,靠近龍床,龍床上躺著的是一個三歲的幼兒,只是因生病的原因,臉色緋紅,連哭都沒有力氣。

素手攤上那幼兒額頭,入手滾燙,婧弋眉心緊蹙,而後卻也擡手拉過那小小的手,仔細查看大魚際(穴位)處掌紋,聃兒畢竟太小,寸關尺(脈)不易分清,不能切脈,只能這般查看。

可再仔細查看後,婧弋眸色蒙上一層森寒。

雖然之前便也覺得不對,但不想聃兒竟真的會中毒。

靈絮散的毒……

她面色難看,卻還是解開聃兒身上的外衣,取過金針攤開,好在中毒不是太深,要解並不太難。

殿外,褚蒜子神情緊張到極致,太醫署的人的視線卻也未從殿內移開,皇上的癥狀有些奇怪,可如何奇怪他們也說不上來,而這毛頭小子竟進去這般久,難道他真有醫治之法不成?

久久,婧弋從裏間走出,褚蒜子道:“如何了?”

婧弋恭敬行禮,道:“回太後,皇上只是普通風寒,服上一兩劑藥便可痊愈了。”

“怎麽可能……”李太醫有些不敢置信,可話音剛落,便聽到冰冷的聲音傳來。“怎麽,李太醫難不成還想皇上有什麽大礙嗎?”

李太醫是一驚,才覺說出了話,急忙道:“臣不敢。”

“既然皇上無礙,你們都退下吧!你,留下。”褚蒜子道。

其餘人雖有疑惑,卻也不敢多留,行禮道:“臣等告退。”

片刻間,整個殿中便也只留下幾名內侍宮女,褚蒜子正欲讓他們退下,婧弋卻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手中多出幾枚銀針,手腕輕轉,襲上殿中的幾名內侍宮女。

不過片刻,那幾人便也倒地。

褚蒜子見此,這才忙起身,道:“婧弋,你怎麽會來此處?你可知這是將自己置於險地?”

婧弋苦澀一笑,卻也道:“我到慶幸自己回來了,否則聃兒怎麽辦?”

褚蒜子一楞,原本故作鎮定的步伐有些不穩,卻舉步朝內殿走去,看著龍榻上那依舊昏睡不醒的孩子,眼底泛起一陣輕霧。“聃兒他病了好幾日,太醫皆無法可想,好在,你能回來……”

婧弋面色並不太好,聃兒是褚姐姐的命,只怕這幾日褚姐姐心中也是懼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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