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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為人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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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逸面色廖白,鼻下喘著粗氣,卻始終不敢擡眸,未說話。

“七年來,你雖為人呆板了些,但戰場之上卻無退縮之意,至少在我眼中,你是真正的將士。”輕飄飄的聲音從腦袋上傳來,涼薄入骨,石閔冷著雙眸,沒有了半絲笑意。“可你應該清楚,我性子雖冷,卻不屑冤枉任何一人,你還不打算說嗎?”

秦逸眼神閃爍不定,他臉上慢慢顯出驚怕的神色,還是嘴硬道:“末將、末將當真不知將軍何意。”

石閔眼眸微瞇,蘇亥有些惱意,整個帳中誰都沒有說話,一時詭異異常。

久久,那低沈的聲音方才傳來。“蘇亥,將人帶上來。”

蘇亥應命,不過片刻,帶上一名將士,而隨之而來的還有婧弋。

這將士渾身是傷,可還是對石閔行了一禮,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婧弋解救的人,程英。

石閔是開口。“秦護軍記性不好,你可提醒他一番。”

程英撐著拐杖往前走了一步,他看了看秦逸,大聲說道:“當日,我等發現情況有異,一路廝殺,可守軍將領都看不到蹤影,我一時覺得奇怪,可敵軍在前不敢猶豫,當時我們結對敵之陣,可自身後,卻有冷劍襲來,秦護軍,這你要如何解釋?”

“為什麽……”秦逸面色是不敢置信。

婧弋掃過地上的人,卻也道:“你不必覺得奇怪,你的毒在我根本不屑一顧,之前如此說,不過是給你出手的機會罷了。”

“你早就知道了?”秦逸看著眼前的瘦弱的小將,看他現在這般清冷的摸樣,心中是一顫,他之前的摸樣都是裝出來的。

婧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涼意,道:“你是說你一直裝暈厥的事,還是你殺軍醫家夥給程英的事?”

秦逸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他已經偽裝的夠好了,不是嗎?

婧弋款步上前,道:“你的確偽裝的不錯,故意下毒陷害做的很好,但你應該清楚,我對醫術懂一些皮毛,從我昨日進軍帳的那一刻,便知曉你是裝的,你其實早就醒了。”

“你很聰明,試圖將所有的一切嫁禍給軍醫,下毒手段亦高明,你只需在他身上劃一個極小的傷口,常人便很難察覺的到,不過這也是破綻所在,若按守將所言,除了軍醫並無人再進去,那麽能下手的,便只有你了,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軍醫和昏厥的人下手,應該不難吧!”

秦逸跪在原地,嘴角冷笑,道:“所以你昨日在帳外才會故意對將軍這般說嗎?”

“算是。”

“呵……難怪……”

程英赤紅的眸就這樣盯著地上的人,帶著難掩的憤慨:“我們相識數年,不是兄弟勝似兄弟,卻未想你竟能狠心到這般地步,你殺我我不怨你,可是那麽多將士的性命,你又如何能忍心?”

秦逸臉色慘白,沈默了短暫的時間,俯首道:“此事是我做的,將軍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為什麽?”程英聲音帶著顫抖。

秦逸卻未再言語半句,他手中不知何時已多出一把匕首,便往頸中抹去。

誰知有道劍光比他還快,眼前寒芒暴起飛虹貫日,清鳴聲後,秦逸的劍被擊落在地。

蘇亥神色不變,劍回腰間。

“你只有一次說明緣由的機會。”石閔深潭般的眸中漸漸湧起噬人的寒意,語氣卻依舊薄涼。

秦逸聞言,本就蒼白的臉頓時如蒼老幾分般,嘴唇微微顫抖,心裏似是極度掙紮,突然他往前重重地一叩首,道:“秦逸空有蠻力,此生不敢奢求軍功卓著,只享受與兄弟們奮血廝殺的那一刻,可將軍,我們難道就真的要一生為羯趙之人廝殺嗎?為羯趙的人去殺晉人?”

此言一出,帳中是安靜異常,婧弋是一楞。

說實話,她初到這裏時質問過,對抗成漢軍時猶豫過,可卻未想過他們心中竟也有這樣的心思。

“將軍於秦逸的恩情秦逸永世不忘,可秦逸卻不甘,這麽多年,羯趙之人是如何對我們的,又是如何對晉人的,將軍難道看不清嗎?難道我們就要用自己的血去成就他們那麽荒誕的朝堂,去成為他們的奴嗎?末將不甘!”

“所以?你就可叛軍?”薄涼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不是我們的軍,將軍,末將佩服戰場的你,可卻不懂,以你之能為何要給羯趙做走狗!”

“放肆!”蘇亥是大喝!

秦逸卻是苦笑,說罷以頭觸地,額前頓見鮮血。“將軍,末將這條命是你救的,末將欠你的,可是此舉,秦逸並不悔。”

在場之人是一楞,程英手指是緩緩收緊,這些話他不是沒有想過,可至最後終究是相信將軍的,秦逸就算不滿,不該如此罔顧那麽多將士的性命。

“所以?你又是在為誰做事呢?成漢?還是晉國呢?”石閔神情並未因他的話語而有所動容,寒眸依舊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道。

眾人一楞,婧弋神色並無什麽變化,這才是此事的重點。

他剛剛說那些話,可能是他心中所想,可能是想欲蓋彌彰,可這並不能改變他已做過此事的事實,他的主子究竟是誰呢?是成漢,還是晉軍……

若是成漢,他也只能告知當夜石閔不在軍中的事實,並不能讓軍隊悄無聲息的穿過梁州,可若是晉軍,連庾冰都不知道的是,他一個小將又如何能說服這麽多人,讓成漢的軍隊來此。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秦逸神色難看了幾分,久久開口道:“此事皆因秦逸而起,還請將軍責罰。”

“所以,你不打算說。”石閔低冷的聲音一字一句開口,陰鷙鬼魅,令人不寒而栗。

秦逸並未說話,而石閔卻並無打算多問的意思,他步履攜風,一步一步走至他身前,薄涼之人寒入人骨。“你不願說,我不強求,你跟在我身邊數年,該清楚,背主之罪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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