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會在十二點前發出來,大家明天看也行。未完待續。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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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

不過,他性情素來爽朗,忐忑外多餘的尷尬卻是沒有的,從他身上更找不到拘謹二字。

許諾接過畫,瞧著上面的水仙,眼睛都亮了,不由讚道“和真的水仙一樣一樣的。”隔著一張紙,她似乎都能聞到陣陣芳香。

肖遠聽後臉笑出了花,道“你喜歡的,就送你了。”

“朱商不是要嗎?”許諾將畫攤平放在書案上,用手扇了扇,讓墨跡幹的快些。

“你要的話,哪還有他的份,不用管他。”他心裏想著朱商如果非要不可,大不了再畫一幅便是。

許諾笑笑,道“我臨摹一幅,你給他好了,看他能否認出畫不是出自你筆下。”說完話用眼神示意肖遠磨墨。

沒一會,一幅幾乎一模一樣的水仙圖便躍然紙上。

畫完畫,她便開始說正事。

肖遠聽完,不由睜大眼,道“才多長時間,你就把朱商手底下那些人都制服妥帖了?這樣的消息都能打探地到?”

他知道許諾有能力管理肖遠的人和生意,卻沒想到許諾接收和處理能力這麽強,要知道朱商手底下的人是出了名的難管教,一個比一個性情刁鉆。

“幾個大老粗而已,想點辦法就能對付,可佳仁縣主的事情,我有點……”許諾面上難得露出些許糾結的表情。

肖遠卻被她這表情嚇壞了,緊張地問“可是葵水又來了?”

他知道的,有些人葵水來了,一整天都下不了床,能疼到全身冒汗。

許諾額頭青筋跳起,她好不容易等到大姨媽走,肖遠這家夥竟然說又來了,不是氣她嗎?

最開始的兩年大姨媽不規律,最是麻煩,她實在是怕出了門遇到這種情況。

她硬聲硬氣地道“沒有,我是想,如果現在就插手此事,設局揭穿佳仁縣主的陰謀,只能給她一個打擊,卻難以讓她為此付出應有的代價,而且許倩會被人同情,她也會趁此造勢,誇大此事;若現在對這件事不聞不問,任由官府處理,那麽許倩會徹底掉入地獄,我只需要最後關頭揭發佳仁縣主即可,這種方法雖好,許府卻可能名聲有損。”

許諾向來果斷,此事卻有些猶豫,她不希望許倩或者佳仁縣主被輕易放過,也不希望此事連累到許家。

肖遠一聽,雙手一合,一臉笑意地湊到許諾耳邊,道“我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你可想聽?”

許諾點頭,說“自然,快告訴我。”

肖遠面上笑意更深,道“你若是再親我一下,我立刻告訴你。”他看起來很輕松,風輕雲淡地說了此話,實際上卻緊張地冒汗。未完待續。

207 告白

屋外陽光正好,透過窗帷落在地上,地上清晰地映出了木窗的花紋。

此時此刻,肖遠的心提到嗓子眼,等著許諾的回覆,只兩息功夫,額頭已出了細細的一層汗。

許諾自然不會被肖遠表面的風輕雲淡欺騙,看得出他的緊張,她嘴角輕翹,笑意如漣漪一般蕩漾在眼中,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道“如果你同我一起去寧王府,就答應你。”

肖遠一聽,整個人都輕松下來,暗暗呼出一口氣,年輕的臉龐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六娘是真的不反感他,不會因為他手上染了那麽多血而嫌棄他。

他向來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人人都以為他天生自信,目中無人,可實際上,在面對許諾時,他時常會因為自己過去的經歷而自卑,認為自己配不上笑容那麽幹凈明亮的許諾。

如今,這些自卑已在許諾的寬容理解中慢慢化解。

肖遠讓人找了兩身不起眼的小廝的衣裳過來,他當著許諾的面,沒有任何顧忌地直接脫掉外面的錦袍,將小廝的衣袍套上去,一邊換一邊壞笑地說“六娘,你一個閨中娘子,不要看男人換衣服。”

許諾心道,你乳臭未幹,還男人?

姐姐都二十好幾了,見過的腹肌數都數不過來,怎麽會稀罕看你換衣裳?

還有,你故意當著我的面換,竟還說這些話,明明是心口不一嘛。

她靜靜地等著他換完,讓他背過身,自己也換上了衣袍。

肖遠聽著許諾換衣服的動作,估摸她換好了,慢慢轉過身,看著她的背影,上前一步將她抱住,道“六娘,我願意守護你一輩子。不會讓你受委屈,不會讓你傷心,每天都給你做最好吃的,用最好的布料為你做衣裳。”

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做。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許諾此刻聽到肖遠的告白,心中不由一暖,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中,幸福滿足。

她的背靠在肖遠胸膛上,感受著他的溫度和心跳。滿面笑容。

“六娘,謝謝你不在意我的過去,願意接納我,待你十五歲,我便去許家提親。”肖遠的手攬在許諾肩頭,下巴抵在她頭上,低沈的聲音聽著格外動人。

許諾轉過身緊緊握住他的手,望著他的眼,道“你這一年間對我的守護和幫助,我感激不盡。也難以報答,可這不是我願意接納你的原因。我接納你,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這個人,所以你不用道謝,還有,希望你也不要在意我的過去。”

許諾話說到末了,聲音壓得很低。

她不願欺瞞肖遠,可她的過去,不能說。也難以說。

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和宋朝有著天壤之別。

許諾話音一落,肖遠就搶著回答“我自然不會在意,那些日子。是你迫不得已才經歷的……我心疼你還來不及……”

許諾所說的過去自然是穿越前的生活,而肖遠所理解的是許六娘回許家前的那些年。

肖遠說著話,突然想起了方鏡,他的師兄。

方鏡與他不同,他自小被人嫌棄,而方鏡卻被所有人稱讚。氣質清雅沈穩,目光清涼專註,眼中清淺的笑意不知迷倒了多少京城閨秀。

去年京城下雪的那日,他去了許家,遠遠看到了站在許諾門外的方鏡,也看到了他溫柔的表情。

想來師兄也是喜歡許諾的吧。

只不過,他不會因為旁人放棄自己所喜愛的人,當然也會尊重許諾的選擇。

他雖然從未想過,要讓許諾在他和師兄之間選一個,卻還是鬼使神差地問“六娘,還記得我師兄嗎?方鏡,方景平。”

許諾聽後,便知道了肖遠的意思,捏了捏他的手臂,道“當然,他是我的恩人,我不會忘記他,只不過恩是恩,情是情,不一樣,知道嗎?”

肖遠一聽,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瞬間將所以煩惱拋到腦後,急急地說“你父親大概能接受什麽官位的女婿,還有兩年時間,我爭取到那個位置。”

許諾一聽就笑出了聲,道“你消息不比朱商差,應該知曉我父親的為人吧,他不是很欣賞葉家十五郎嗎?你就往這個方向發展吧。”

肖遠平日處理各項事都井井有條,十分成熟的模樣,此刻幼稚到問這些問題,許諾不免說些話調戲他一番。

二人換裝後從肖家側門出來,坐上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從寧王府附近的一條街下來,而後步行穿過兩條街,到了寧王府後門。

他們此刻所在的門,正是當初許倩來寧王府時進的那個。

許諾拉住肖元伸上前敲門的手,道“爬墻就好了,何必從門裏進,多顯眼。”

肖遠聽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許六娘子,你可是侍郎府的娘子啊,竟然覺得走門不正常,要翻墻?而且大白天在寧王府翻墻絕對比走這道極少人知道的後門顯眼的多。”

許諾瞪了笑個不停的肖遠一眼,道“怎麽,我就是看著門太小,不稀得走罷了,不過既然這邊門很少人知道,那就從這裏進。”

話畢,收起臉上的不自然,主動伸手敲了門。

她的手剛離開,門就吱呀一聲打開,一個小腦袋從裏面探出來,一個小小娘子,奶聲奶氣地問“你們找誰?我娘睡著了,過會兒再來吧。”

許諾透過門縫,看到其內的景象,鍋碗瓢盆,儼然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小屋,與光鮮明亮的寧王府沾不上半點幹系。

她蹲下身,看著小丫頭,道“我們進去找人,不會打擾到你娘的,讓我們進去好嗎?”

這個小小娘子身上衣服有些寬大,顯然是別人家娘子不穿了才給了她的。想來是寧王府的家生子,從小就在這裏了。

小小娘子把門開大了一些,好奇地問‘神仙娘子,你今天很開心嗎?竟然笑了。”

許諾一聽,不禁失笑,問道“你可是見過我?”

她過去從未來過此處,也沒見過這個小姑娘,可小姑娘的語氣卻顯得見過她似的。

小小娘子臟臟的手在衣服上擦拭了幾下,害羞地說“是啊,你來過,還兇過我。不過你長得真的好好看,比我娘還好看。”

換了部門工作,離現在住的地方很遠,每天六點多起,晚上八點才能回來,做晚飯沖個澡差不多九點半了,基本沒時間開電腦,這兩天碼出來一章,大家先看。突然想起來之前說換崗位後多更新,完全是不清楚情況才這麽說的,等之後租個近些的房子,時間應該會多一點。

最近降溫了,大家多穿些,不要凍著啦。未完待續。

208 一段情史

許諾心中有所思,於是淺笑著問道“小娘子嘴真甜,你還記得是什麽時候見過我嗎?我當時穿了什麽衣裳?”

小小娘子見許諾一臉笑意,也不緊張了,奶聲奶氣地說了許倩當日過來時的場景。

許諾聽了小小娘子描述的衣裳和她所見到的人的神態後,嘴角上揚,顯然是推斷出了事情的始末。

還欲多說時,聽到裏間傳來走路聲。

腳步聲靠近,轉瞬便有人將小小娘子拉了進去擋在身後,拉開大門扯著嗓子喊了句“沒事別亂敲門!”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出現在門前,一臉不耐煩。

她站定後,沒看到蹲在門前的許諾,而是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肖遠,看到肖遠的那一瞬,女子楞在原地,原本要說出口的臟話全部吞了進去。

女人有些局促,慌亂中將挽起的袖子拉下來,又挽起耳邊的頭發,面上不耐煩的神情一掃而過,窘迫而小聲地問“你怎麽來了。”

肖遠上前一步,先將許諾扶起,而後才道“帶個朋友進去一趟,很快就出來。”

女人沒想到還有個人蹲在門前,目光在許諾面上停留了一瞬,隨後後垂下眼,側過身給二人讓出路,不再說話。

肖遠拉著許諾的袖子,從這個不起眼的後門進去,很快就到了寧王府側院的游廊。

許諾從女子身邊走過時,回頭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幾近埋到胸口的頭和不斷勾扯的手,心中覺得奇怪。有那麽一瞬想停下腳問問肖遠是怎麽回事,最終卻是忍住了。

後來,二人到了佳仁縣主院外,探到佳仁縣主不在屋中,便找了個隱蔽處躲了起來。

肖遠習以為常地蹲在地上,蹲了個舒服的姿勢後一把將許諾拉下來,二人並排蹲在一排冬青後。他主動開口道“剛才那位婦人,是我年少時曾認識的一位娘子。”

許諾聽了,瞬間將原本落在佳仁縣主門上的目光轉了回來,眉毛挑了挑。道“你現在二十不到,年少能有多大?”雖然剛才那個女子的表現很異常,可肖遠小她七八歲的樣子,應該不會存在什麽舊情。

“七歲的時候吧……”

肖遠望天,如此回答。

那個時候。他有師父,有師兄,還有和他親密無間的周王,更有疼愛他的母親。

那,是他最幸福的日子。

“那時,我小師叔才華橫溢,名滿京城,他與一位三品文官的次女定了親,那位娘子年歲大他一歲,性情頗為活潑。時常來找小師叔,也常常給我和周王帶些吃食。我們當時都很喜歡她,甚至認為她是全京城最美的女子。”

“直到一天,下著前所未有的大雨,小師叔提著劍,一身狼藉地從外歸來。他告訴我,和他定親的娘子以後再也不會來了。他們的親事就此結束,後來小師叔外出從商,還發了永不回京城的誓言。”

肖遠說到永不回京城的誓言,許諾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朱商。

可她難以相信。朱商會是肖遠的小師叔。

而且朱商的年紀不過二十又二,肖遠說的顯然是十年前的事情,這樣算來,朱商才十二歲。完全是個半大小子,又怎會定親,又怎會一副為情所傷的樣子?

“你不是說你只有一個從未見過,不知名不知姓的師叔嗎?怎麽又多了個小師叔?”

肖遠沒想到許諾會問這個,而且他都不記得什麽時候和許諾說過這些話,急忙換了個姿勢蹲。又用手半掩著臉,道“因為小師叔他不願認師門……”六娘這般聰慧,他話語裏也沒有瞞著她的地方,她對此事恐怕已經有了判斷。

許諾將肖遠的手從他臉上拉下來,盯住他的眼,問“所以說,那個悔婚的娘子是誰?”

“就是你剛才看到的婦人。”

肖遠說的很無奈,可說完後,心中壓著的石頭突然輕了。

有些東西,實在不願瞞著她。

“她為什麽悔婚?”

許諾對這個消息有些難以消化,如果肖遠口中的小師叔真的是朱商,那麽朱商的經歷,胡靈能否接受?胡靈那麽單純,愛朱商又愛的那麽深,她會如何看待朱商的過往,就算她不介意,若胡家不同意他們成親,她又要怎麽辦?

許諾心中煩亂時,肖遠又告訴她事情的原委,道“她當年遇到了一位王爺,那位王爺告訴她說可以讓她做側王妃,給她榮華富貴,她心動了,她的家人更是鼓勵她退婚嫁去王府。在和小師叔大婚前,她告訴小師叔她懷了孩子,可小師叔從未碰過她,自然不會是他的孩子,小師叔問她怎麽回事,她只說二人到此為止。不久後她就上了花轎,被人從那位王爺家的側門擡進去。”

許諾完全看不出剛才的女子是一位側王妃,不由問道“她真的做了側王妃?‘

‘沒有,一天也沒有。”肖遠面上浮現出無奈的笑容,當年女子之所以進門後沒當成側王妃,便是因為佳仁縣主絕食,寧王才不得不推遲冊封,後來便一直不曾給過女子名分。

“可她當年壞的孩子呢?如今這個小娘子不過六七歲,按理說她該有個九歲的孩子。”許諾有些明白女子先前在肖遠面前的反應,難堪,歉意,和骨子裏殘留的一點倔強,既然選擇了,寧可垂死掙紮,也不反悔離開。

離開,便是向眾人承認自己錯了。

“那個孩子生下沒一個月就夭折了,我後來去查過,是被佳仁縣主的奶娘捏死的。”肖遠說著話,拳頭便不由自主地攥了起來。

據他了解,這件事是佳仁縣主指示的。所以,佳仁縣主的狠辣歹毒,他多年前就知道了。

女子喪子後,整個人頹廢了不少,兩年後好不容易又得了一個孩子,卻被佳仁縣主找了道士回府,說女人生的女兒是寧王的克星,不能記在王府名下。

因為道士的一番話,寧王險些讓人捂死自己剛剛出生的小女兒。

女子為了保住女兒,向王妃保證她永遠不會去謀取側王妃的位子,這才留了女兒一條性命。於是,她們母女便搬到當年她進寧王府時的側門住著,多年來一直過著普通人家的生活。

作者昨天找好了房子,今天簽了合同,房租好貴啊,以後妥妥的月光族。未完待續。

s感謝zhiuqd每天的支持,謝謝sidneyliu打賞的臘八粥。

209 間隙

許諾聽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對佳仁縣主的怒氣,平靜地說“朱北江就是你那個不願認師門的小師叔。”

肖遠剛才說的很明顯,許諾猜出也是意料之中,他只是點頭默認,並沒有說話。

空氣似乎停滯,氣氛變得沈重起來。

片刻後,許諾一直緊抿的嘴唇慢慢上揚,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朱商身份隱蔽,肖遠不告訴她二人的關系也屬常理,如今他連帶過往的事情全權告訴了她,顯然是不想瞞著她,且有讓她傳話給胡靈的意思,既然如此,勢必要問個清楚。

許諾心中思慮了許多,口中卻只是問了句“他到底多大年紀,我查到他今年是二十二歲,這個年齡和他的經歷難以吻合。”

肖遠沒料到許諾問這個,他停了一瞬,思索後說道“若我沒記錯,北江那家夥,今年該有二十四了。”

許諾聽罷,懸著的心稍稍落了幾分。她生怕朱商年過三十,卻欺瞞年紀尚小的胡靈,讓胡靈不顧一切去尋他,愛他,最終卻因為他的身份和過往難以有個好的結果。

他們若要成親,原本就有許多阻礙,倘若朱商年紀過大,對他們來說很可能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二人蹲到腿麻時,佳仁縣主終於回來了。

佳仁縣主今日穿了一身綠色的褙子,發上簪了許多金飾,在陽光下被照的一閃一閃,真真能晃瞎人的眼。

眼見佳仁縣主花枝招展地和她奶娘進了屋,肖遠許諾二人便繞道而行,悄無聲息地翻上了她們所在的屋頂。

肖遠十分嫻熟地掀起一塊瓦片,而後往後退了半尺,給許諾讓出地方來。

許諾很自覺地湊近了些,透過這手掌大的的洞,觀察著屋內二人的一舉一動。

天邊漫出金輝,均勻地渡在二人身上。

肖遠目光原本落在佳仁縣主屋中那個登封窯白釉綠彩珍珠地劃花六管瓶上。想到他有一個極其相似的瓶子,比佳仁縣主這個更要精巧一些,改日送給六娘,也不知她會不會喜歡。

心有所想。不由擡眼看了許諾一眼,這一看,便舍不得移開眼。

那張臉和他距離極近,近到他可以看到她面上的茸毛,可以看清她彎翹的睫毛。看著她認真的神情。光潔的額頭,挺翹的鼻子,如蜜桃一般的嘴唇,肖遠整個人和燒起來一樣。

上次許諾親他時是在晚上,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能感受到她的溫度和柔軟的嘴唇。而此刻,她距離他那麽近,他看得清她面上每一絲表情。

肖遠喉嚨動了動,肌肉緊繃起來。

許諾卻察覺到落在身上灼熱的目光,扔給肖遠一個刀子一般冷冽的眼神。示意他認真些。

肖遠一怔,尷尬地移開眼,原本伸長的脖子也縮了回來。

他最擅長撩妹,每每面對許諾,卻和小娘子一般羞澀,實在是……

佳仁縣主進屋前本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進屋後將身邊的幾個婢女打發了,便暢快的笑了起來“西京那幫人真是無能,我留了那麽多線索給他們,他們竟用了這麽久才時間查出來許倩。雖然時間久了些。不過許家的好日子也終於是到頭了,我倒是要看看許六娘還有什麽本事和我嘴硬,不信她不會跪著來求我。”

佳仁縣主的奶娘聽罷,連連點頭。道“許家那兩個娘子,一個目中無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敢和縣主您作對,一個自以為長得和花仙子似的,卻不知她那點姿色比起縣主你,卻是差了十萬八千米,這次這麽一招。足夠打得她們二人擡不起頭了。”

佳仁縣主聽了恭維的話,笑得更歡快了,道“是啊,真是爽快,雖然她們還不知道情況,可如今我已經能想到幾日後她們是一副什麽德行了。”目光中流出陰狠的神色。

“縣主,沒幾天就是那個許四娘及笄的日子了,她還以為請您做了讚者她就長了臉了,如今這件事一出來,她臉都沒了,不知還怎麽辦這個及笄禮,還怎麽長臉,真是可笑之極。”

佳仁縣主的奶娘身子胖,臉更胖,說起話來擠眉弄眼,十分惹人厭。

許諾爬在屋頂看到她這副模樣,恨不得下去給她兩腳。

這個奶娘如此潑辣,之前去許家鬧過事,早些年還親手害死了寧王的幼子,真是惡毒至極,必須要給她些教訓,讓她嘗嘗打臉的滋味。

佳仁縣主拿起奶娘遞給她的茶盞,懶洋洋地靠在憑幾上,全無在外高高在上禮數周全的模樣,道“我就是為了看許倩的笑話,才答應她的,不然,我堂堂一個縣主,又何必自降身份,答應取給一個侍郎府不受寵愛的庶女做讚者?我又不是傻。”

話畢冷哼一聲,將茶盞中的茶湯一飲而盡。

奶娘聽了,瞬間一臉笑意,滿足地好似撿了元寶似的,又連忙取了佳仁縣主手中的茶盞,添滿了茶湯。

許諾聽後,臉色變得很黑,雖然她不在乎許倩被人花式打臉,可看到佳仁縣主和她奶娘如此狼狽為奸的模樣,真心感到反胃惡心。

肖遠聽著屋中二人的談話,面上神色不變,這些年他為皇後做事,見過比這更齷齪的事,對這些事早已麻木,如今只是心疼許諾,別無他感。

他伸手拍了拍許諾的肩膀,將瓦片蓋回去。

二人目光相接觸,便起身離開。

他們下了屋頂往外走的時候,聽到佳仁縣主的底呼聲,以及她奶娘驚慌失措的聲音。

許諾眼中含笑,有了些許光彩,問肖遠道“你剛才給了我什麽藥,見效這般快。”

肖遠眼中閃過精光,略微一頓才回答“有助於通氣的良藥。”

剛才許諾聽到佳仁縣主奶娘的話,心中便想著要給奶娘一些教訓。

肖遠看到她眉頭皺在一起,如她肚中的蛔蟲一般,明白了她的意思,變戲法一般遞給她一顆藥丸。

她沒有思索,便在屋中二人笑的花枝亂顫的間隙,將極小的藥丸彈入佳仁縣主的茶盞。

懲罰奶娘最好的辦法不是讓她吃肉體上的苦頭,而是讓佳仁縣主受苦,以及讓佳仁縣主埋怨她懷疑她。

面對惡毒的人,她從來不會心軟,只會以牙還牙。未完待續。

210 寺丞府擇優

四月的最後一日,晏殊在家中開了宴席,邀請了先前洛陽牡丹宴席中賦詞最優的十人。

他將這十人聚在一處,是要為端午的鬥詩做準備,從中挑選適合的人出來。

許諾一大早便喬裝成小廝的模樣去了前院,敲許平逸的門。

許平逸才由婢女服侍著束好了發,一邊讓小廝服侍著穿錦袍,一邊說了個“進”。

許諾聞音便推門進去,笑嘻嘻地喚了一聲大哥好。

瞧著自家大哥玉樹臨風的樣子,許諾眉眼笑得更彎了。她大哥相貌挑不出半點不好也就罷了,通身氣質清雅大氣,怎麽看都不會厭倦。

所謂秀色可餐,賞心悅目,風度翩翩,便是說她大哥這樣的人物了。

許平逸見了許諾這身裝扮,先是疑惑,隨後便知曉了她的心思,道“六娘,這可不成,晏寺丞今日開的這個宴席,去的人當中不少人都認得你,你去了必會暴露身份,會影響你的閨譽。”

他在十人中排第六位,其他九人中,許諾至少認得五人,這麽出現在其中,實在是冒險。

許諾聞言,不說話勸解,只遞給許平逸一個眼神。

許平逸會意,散退了身邊的小廝,便聽許諾神神秘秘地說“大哥,你可記得前些日子牡丹宴死的吳娘子?”

“自然記得,母親不是請了她指教四娘女工的嗎?”許平逸不知許諾為何問起這個,人卻是警惕了幾分,聲音明顯壓了下來。

許諾微微一笑,略顯神秘,道“大哥,吳娘子也教過我,我聽聞她的案子有了著落,以晏寺丞的身份,案子出了結論定會有人第一時間告訴他,我心中惦念著胡娘子。想早些知道結果,這才出此下策。若不能第一時間知曉,我心中難以安定,必會自責。”

許諾去寧王府時從佳仁縣主口中得知她會將許倩是殺害吳娘子的兇手的事情公布出來。以佳仁縣主的性情,今日無疑是一個好機會,既有足夠大的場面,關聯其中的人也都在現場,她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許諾沒有告訴許平逸實情。實在是因為他性情的問題。他沒有半分城府,待人真誠,若知道許倩被佳仁縣主陷害成兇手,今日的宴席必然是不會去的,即便去了,也很容易讓人看出問題。

許平逸雖然聰慧,但他對信任的人一貫是完全信任,沒有過多思考便答應了許諾的請求,也和她約法三章不得言語,被人認出不得言語。爹娘怪罪不的言語。

許諾聽了他的要求,便知他是打算把一切責任都擔在自己身上。

他們到了晏殊府上時花廳內只有兩人,其中一人身著褐色衣袍,許諾並不相識,另一人一身青衣,便是宋祁了。

宋家兄弟向來是同時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此次只來了宋祁,是因為宋郊賦詞的排位沒有進入前十。

許平逸與二人打過招呼後便入席坐下,許諾站在他身後,眼睛不停地往院中望去。

她望的久了。便看到了想看的人,肖遠身著一身黑色錦袍,手持一把折扇,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見過三位!”

肖遠面上原本帶著笑意。可自腳踏入屋中,神色一改,沒有與在座的幾人多寒顫,直接入席,一貫的驕傲、目中無人。

他上次去牡丹園,只留了一首詞。本沒打算爭奪名詞,卻被晏殊排在了第十位,這實在是意料之外,卻也合情理。他往日不曾顯露過,此次以真實水平作詞一首,被晏殊留意也屬正常。

放在平日,他或許不會應邀。

只是今日很可能會被佳仁縣主用來詆毀許家,許諾要來,他必然會來。

他身後跟著的小廝打進院後就低著頭,許平逸多看了兩眼,便認出此人是女扮男裝的胡靈。他眉頭微皺,回頭看了許諾一眼,許諾急忙搖頭,表示胡靈來這裏和她沒關系。

隨後範仲淹、葉清臣、丁墨幾人也到了花廳中,待人到齊了,穿了常服的晏殊才出來。

“多謝諸位應邀,某也不賣關子,今日要從諸位中擇出前五,參加端午的鬥詩會。“

晏殊面上帶著清淡的笑意,目光從十人身上一一而過。

這幾人他都算了解,他們的學識能力他也有個大概的判斷,只是鬥詩與一個人的學問並不等同,因此他要再考察一二,擇出最優者。

“諸位不如從這個季節開的花中擇一,以此作詩,賦詞亦可,我來做評判。”

晏殊話畢便讓小廝上了筆墨,同時觀察著幾人的神態。

他與在坐的幾人相比年紀大不了多少,只是他命途坎坷,自幼經歷的事情多些,入仕的年紀也早,於是比同齡人成熟些罷了。

丁墨出言問道“寺丞,我們十個人,若是選擇了同樣的花,可如何是好?”這個季節開的花是不少,可人們熟悉並且用來賦詞的也就那麽幾種,重覆實在是難以避免。

晏殊笑道“如此更易對比,無妨。”

丁墨點點頭,思索片刻,沒有猶豫便讓一旁的小廝磨墨。

許諾暗暗為晏殊鼓掌,她覺得他這法子十分巧妙,不單能一測眾人的水平,亦能從其挑選的花中再探其心性。

丁墨是第一個動筆的人,他才滿京城,詩賦手到擒來也是應該的,不一會,白宣上便有了一首七言的詩。

晏殊沒急著去看,他便也不曾拿了詩詞出去,只是靜坐著,看著屋外的風景。

丁墨心中平靜,可假扮成他小廝的許倩卻停不下來,她站在丁墨身後,將他的詩在心中默讀了兩遍,不由面色緋紅。

丁郎君心中是有她的,否則怎會答應讓她做小廝,又選了她今日去丁府時穿著的裙子上的花――扶桑花!

許平逸思索的時候一半人的詩詞已經作出來了,許諾等不住,便將與許平逸同排的幾人的詩都看了個遍。

宋祁做了一首和海棠有關的詞“睡起玉屏風,吹去亂紅猶落。天氣驟生輕暖,襯沈香帷箔。珠簾約住海棠風,愁拖兩眉角。昨夜一庭明月,冷秋千紅索。”

雖然她不是很懂得欣賞詩詞,但她歷史好,知道宋祁是個怎樣的才子。

在坐的人中,除了範仲淹,便是宋祁才學最佳了。

只是她不明白,宋祁一個年輕人,為何會做出這般冷冷清清的詞來。

另一邊,她見葉清臣的白宣上寫著“逗煙堆雨意蕭森,峭石摩挲足散襟。記卻灑瓢深草裏,醉醒月出又來尋。”

這詩倒是有趣。

他身旁的人還在思索,看到了他的詩,便說“葉家十五郎,你這首詩寫了什麽花?恕某愚鈍,竟是瞧不出來。”

葉清臣淡然一笑,目光清亮,看著問他的人道“我詩中所寫的是竹花。”

那人一聽,便放下手中的筆,噗笑道“我卻沒瞧出哪裏有竹,更何況,竹子有花嗎?”

許諾面上便露出不屑的笑意,此人想找葉清臣的茬,卻沒找對時機。未完待續。

211 抓人

《山海經》“竹生花,其年便枯。”

竹子開花後便會幹枯,繼而死亡,這種自然景象,使得多數人認為竹子開花不吉利。可而從另一個角度看,開花結籽是生命繁衍的過程,就如鳳凰涅槃一般,何不是一種新的開始。

只要認真讀過《山海經》,絕不會問出“竹子有花嗎”如此幼稚的問題。

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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